五人各自將蝕侵體內的濁氣,藉由吸與呼,排洩釋出。
夢幽音亦經由夢殤情真勁的導引,卸出深腐之氣。
五人對望!他們看出了各自眼底的驚絕與駭異。想不到,敵人的實力,竟是如此的狂橫與無匹!然而,彼此胥是明白彼此的心意,依然沒變易。因為,諸人眼中的神采,始終不衰不減。他們仍有一戰的心!
夢殤情攜著夢幽音的手,率先走進。
月心瞳也隨即跟入。
鐵毅、雲飄各拍了拍他們的愛馬,助兩騎脫出魔氣侵體的糾纏。
同時,示意它們留在原處後,便齊地邁向死亡冥獄的所在:「宇悠堂」。
定局,始終會是定局。
將來,始終還是會來。
於是,終結點,慢慢流出一局生命的尾聲。
堂中有人。有三人。
「原來,是你?」夢殤情五人站定後,雲飄首先便對著其中一人問。
「是我!」那人回道。
那人肩上停了只鷹。一隻稱為神鷹、也當之無愧的鷹;雄偉的身姿,帶著狂放飆射的野態,好若隨時都可奪下一片長天的傲然樣。它是神鷹!所以,它的主人,自然就是[鷹神]。
[鷹神]田諦漣!本該陷入危境的田諦漣;向[鐵-雲]求援的田諦漣。
鐵毅、雲飄心知不好。他們似乎上當了。
然而,[鐵-雲]卻沒有餘力,再考慮那麼多了。
因為,另一人的存在刻度與可怕吸啜力,深深地鏤入他們的眼底。
一種頹色。一種使人迷狂的頹色。
是[罪]!
是【魔之宗】裡的[罪]。是[四妖]的[罪]。是唯一的[罪]。是女子的[罪]。
是【魔之宗】極顛的唯一的女子──
[罪]!!!
商映罪。
迷人的商映罪。蕩人的商映罪。燦人的商映罪。亂人的商映罪。豔人的商映罪。
她的存在,是一種罪。一種男人絕對的罪。一種男人唯一的罪。擺脫不了,永遠沉淪的罪。商映罪白衣黑裙。流戀深情的眸光,隨意恣放。眉心一點紅痣的豔,與瞳光裡的妖,溶匯成一股絕不願拋舍的致命吸引力!
月心瞳與夢幽音心中,俱是一動。
因為,眼前的女子,是如此的可人,是如此的妙韻,是如此的難以思議。
鐵毅和雲飄兩人,則是慾望一沸一熱。
這女人妖宴般的盛容,竟讓他們已是盈滿倩影的心,猛然填入一堆色-影──一堆含刀鋒的色-影!
夢殤情於現實裡,已是寂死的心,也不禁地波浮起來。
但隨即的,她眉頭一皺──夜天無涯──又還了她原有的真清本然。
[墜天妖訣]!
商映罪人未動,氣卻已宰制全場。
星光緩緩淡去的夜之天際,似乎要墜落下銀河粉塵似的,光點肆意漫著綻著。
冷汗由夢殤情額上滲出。她勉強把持住她自己。因為,她人還在現實中。雖然,心已脫離、超越了過往的情戀。但,畢竟她的身,還在。她還不到能夠將肉身所附有關於慾望的記憶,全數抹去。她還沒臻達那個境界。還沒!
商映罪的[墜天妖訣],竟在此時挑起了她對於鐵毅的情熱之憶。很不妥!
夢殤情眼中-下的豔姿,已將焚起她的軀體裡深埋的渴切、熱望。
月心瞳也不妙。雲飄的俊影,緩緩移入她的眼簾,行經過腦,再投置於心。對雲飄,她實在有一份悸動的渴求。很深、很身的渴求!身軀的冀狂,很難壓抑。很難很難。真的很難!
夢幽音情況也糟。她還不懂欲的滅淪快感。但商映罪這樣的存在,卻使她不自覺地貼入,自己還未經驗的紅塵欲燙。商映罪本身,對夢幽音而言,就是燈!一-燈-野-火!一燈不想不願不能,卻又熊熊挑燃的性燒奔火!
鐵毅和雲飄,則是男對女的糾亂,更是深陷色慾之中,而不可拔。他們亦是分外地心猿意馬,幾乎不能自控。但很幸運的是,鐵毅方自從夢殤情的戀裡,痛過愛過苦過。而云飄又恰好在他身旁。
所以,鐵毅一伸手,便抓住了正蕩思魂亂中雲飄的手。
霎時,鐵、雲化為一體。
所有的感覺、思緒、悲欣,全數凝聚成一個無分彼我的魂體。
鐵毅泛動的意識,立刻定住。
雲飄亦很快恢復了清明之心。
宇宙驀然擴大!
兩人心靈相流,互為支倚。
[天-地-無-限]!
「鐵」與「雲」的驚天聯手。
[罪]與[鐵-雲]。
女與男。
[墜天妖訣]與[天-地-無-限]。
又一場曠絕古今的戰!
天地旋流的自然秘思,悠揚於夢殤情、月心瞳、夢幽音的眼與心。魂曳欲蕩的飄亂的所有,全都歸反、拭去。兩股強大的氣勢,於堂中互相掙扎與碰擊。漩渦似的魅色力量,慢慢消去。
靈與欲的狂動,忽然的,就回復了平靜。
夢殤情道心最堅,肉身縱慾的重壓一去,靈臺一空,神智立回。
月心瞳修為也是不弱。
她藉由鐵、雲兩人放出的氣勢,偷得一絲清朗,馬上運氣伏下心中蠢動的欲。
而夢幽音由於未經人事的純粹淨然,亦使她能夠穩下心來。
然而,她再也不敢看向魔力的根源處:商映罪。
這是,一場[鐵-雲]與[罪]的爭鬥。
場內的靜,正是另一場動的開始!
鐵毅握上雲飄的手,天宇及人間相對和流,使得兩人靈智清空。
兩人燃起滿胸滿腹的戰意,預備一挑[四妖]之首的[罪]。
光與暗,都在錚顫著。
[無恨天]與[有情人間],化匯為[天-地-無-限]!
光之劍與暗之刀的異度結合。
吞食一切與包蘊所有的無限天地。
商映罪迷蕩萬物的[墜天妖訣],對上鐵毅、雲飄空體悟心的[天-地-無-限]。
光,抽出;暗,拔出。
商映罪的鈴鐺,也悄然揚起。
《俠帖》的[鐵-雲],與[四妖]的[罪]──無可避免的血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