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飄所用的「傳音」,是由其師傳下的[靈聲細語]──歸屬「束氣為聲」,為【元力之道】,〈道派〉系統,足可將千言萬思匯通的奇妙之法。鐵毅習練的,則為〈佛脈〉一脈【因果系】的[一語之懺],使來頗有穿透腦髓敘說的清然澈悟感。
清清靈靈的──「為免敗落行跡,恕弟不言所在處。」
鐵毅搖搖頭。表示不妨。
「大哥須得小心。我和瞳兒會就近援助。大哥快去罷…」
鐵毅張了張嘴,悶悶的,唇掀了掀,無聲之語──「這是因何?可是旁生枝節?」
「這嘛…因為──所以──唉、唉…總之,大哥謹慎些就是了。」
「嘻嘻…」月心瞳亦飄入耳內。有些幸災樂禍。
忽然的,不遠處,枝葉飄搖。似乎正在打鬧………
鐵毅聽得不明不白,微皺眉。但如今非是細較這些事的時候。只得點頭。去了。
夢幽音也沒細想。一臉的恍惚。隨著鐵毅逸往莊後。
宇凌心的言語,及時阻止識一青的狠招之發,免卻「俠者莊」莊人傷於槍下。
[驚天槍決絕]──
這套槍法,畢竟是近來江湖頗負盛名的絕藝。端是凜厲無方。非等閒可以擋得!
「卻因何緣故,識兄要闖將門來,做這等魯莽事?」宇凌心兩眼精光射去,問。
可識一青卻二話不說,槍行電轉,便欺了上來,逕往宇凌心衝去。
這時,鐵毅和夢幽音恰便來到。
鐵毅眉頭一皺,人一閃,迅若驚鴻,擋於宇凌心之前。
同一時間,暗之刀出。
暗瞬息入手,且劈出!
「鐵」與「亂」的殺決──
暗之刀和驚天槍──
刀槍之決!!!
忽然的,雪──零落。
且,風──起。
就在兩大《俠帖》高手甫一對戰之際,已然被墨色塗滿的夜空,開始飄雪。
雪飄飄。
同時,大風張揚,猶若怒意箕拔的厲虎。
於是,風愈狂。
於是,雪愈悽。
大風──
大雪──
夜之風雪………
「喂喂喂……」
「………」含糊的歌聲,隱隱約約,猶若嵐雲從山外吹響悲風。
「喂喂──」
「………」
「喂!」忽然好大聲的。
「呃,怎麼?」駭了一跳。愕然的語調。
「你這歌唱得──哼、哼,可真是好大的興致啊…」
「………」語焉不詳。
「你說什麼來的?」
「沒………我並沒說什麼。」
「哼、哼。咕咕噥噥的,你這廂倒真賞雪起來了。」
「這嘛…嗯、嗯。」
「嗯──嗯?臭雲飄,你嗯什麼來的?」
「哎,瞳兒又怎麼了?」
「人家快悶死了啦…無趣、無趣死了嘛…這縮頭烏龜究竟要扮多久?」
「噓、噓──」
「噓你個大頭鬼啦…噓什麼噓?」
「哎呀,瞳兒我們可是伏兵。你這麼大聲嚷嚷,很容易敗──」
「我才不理呢…更何況就準你可以唱歌,瞳兒卻不能嚷嚷呀?」
「話不是這末說。我──」
「你什麼你!臭雲飄、死雲飄。害人家躲這兒。既無聊透頂。又窩囊。哼!」
「哎呀,我這歌是唱給你解悶的。倒沒想到瞳兒不愛聽來的。罷、罷、罷。」
「真對瞳兒──這生好?」遲疑的。
「那當然。不對我的瞳兒好。可會遭天打雷劈的。」
「哼,那可不是。你這………如果啊不對人家著意點,我便………哼、哼!」
「瞳兒大可寬一百個心。我雲飄又豈會對你………」
「嘻、嘻。真開心哩,飄飄。」
「小聲點兒。人家聽著呢…」
「這又打什麼關係?飄飄便飄飄羅…哪個敢有意見?」
「是、是。你大小姐說的做的,都是天底下最對的。誰都不會有意見的。」
「哼,那當然。」
之後,一片沉寂。
「喂…」
「嗯?」
「好像不太對耶…」
「哦?是麼?什麼事不對了?」
「飄飄,你──」
「瞳兒,我們打個商量,好不?」
「嗯。說來聽聽。」
「這嘛──」
「如何?」
「要是有別人在場,你可別那麼喚我喔…」
「別人──在場?那麼──喚你?我怎麼喚你了?」
「就是──嗯、嗯──飄──飄。」
「為什麼?飄飄這聽來挺好的。噢…?難不成堂堂雲飄雲少俠也會羞羞麼?」
「荒唐!」
「………」
「總之,你別那樣喚我就是了。」
「………」
「瞳兒怎麼了?幹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誰人欺負你了?」
「哼…」
「快嘛…趕緊說給我聽。好讓我為你出口氣。」
「還有誰──不就是你這隻臭雲飄!」
「我?我──這隻?」
「你還想賴?」
「這──我沒有呀…」
「還說沒有?」
「可我真是──」
「才說要對人家著意點。卻又馬上變了個樣子。原來你都是騙瞳兒來的。」
「誰人騙你了?」
「嗚嗚…」
「好好好。你都是對的,好不?隨你這麼叫都行。你就別‘假哭’了。」
「哼,這還像是那麼一回事。嘻。」
「唉…我算是服了你。用這麼明顯的‘假哭’,也能逼得我投降。」
「這也沒法子。誰教本姑娘月心瞳,恰恰是你雲飄雲少俠的剋星。」
「哈。那我只有認了嘍…」
「那還用說!你早該有覺悟了罷…」
停頓了一陣之後,驀然的,「哈哈哈…」明朗的和狡黠的笑聲,織合在一起。
好一會兒,「肚子笑得好痛喔…」
「嗯、嗯。我也是。」
「喂──」
「嗯?」
「我們這樣大聲笑鬧,沒關係嗎?」
「呃…糟了。」
「怎麼?被人發現了?」
「倒不是。這麼大的風雪,只有高手級的人物,才能夠發現我們。」
「那你糟什麼糟?」
「我是在想,那潛匿著的那人,是否聽得到我們的嬉鬧?」
「聽到便又如何?」
「聽到,就能讓………有顧忌,不至於驟然侵襲大哥。」
「噢…那這有什麼好糟的?我們愈大聲,不是愈好麼?」
「或者我多慮了。以………的實力,絕對可捕捉到我們的聲息。應不至於──」
「即使這麼大的風雪?」
「這──應該沒問題罷…」
「不理了。總之,下面打得這生熱鬧。到底什麼時候,才輪我們倆出場哩?」
「別急別急。」
「啊,啊,喂!所以你剛才唱那歌的意思,就是為了讓………知道羅?」
「是。我便是要讓人‘知道’我倆在此。」
「那──你還騙我說,你是唱來是為解瞳兒悶的?」
「雲飄幾時騙你了?我確然是為解你悶兒唱的──嗯,有一大半啦…」
「一大半?瞳兒該高興麼?」
「可總有為你唱的意思,對不?」
「噢?是──嗎?」
「哎,瞳兒怎地不信我?」
「人家可沒這麼說。」
「是麼?我想也是。瞳兒該是這世上最信我來的。沒錯罷?」
「你──」女子顯然有些氣煞。
「怎麼?」
「嘿…飄飄你倒也很伶牙俐齒嘛…」
「好說、好說。這可還得感謝瞳兒尊師的引領哩…」
「哼!油嘴滑舌。歌既是為我唱的,便給瞳兒唱完了。」
「哈…這有什麼問題。」
於是,歌聲飄搖於風雪之間。
「………」
宛若縷縷散散,幽懸不絕的星輝,忽明忽滅,出沒於夜的縐褶。
惆悵更惆悵。寂寥更寂寥。
風雪裡的歌,帶起一繪奇妙的圖騰──
關於武林強者爭殺霸斗的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