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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空下的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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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天女’,是。屬下多嘴、多嘴。該掌、該掌!」語畢,便往自己摑去。

「別費這些閒功夫。有空兒,多落實些力,乾點成績出來。」

「回稟‘天女’,屬下自當遵守教誨,著力做事。必不讓‘天女’失望。」

「好了。關於‘紅女’的事兒,本‘天女’自有分寸。我去了。」

好半晌──

朱殿水汗涔涔。頸部僵硬異常。他回頭。簡直可以聽到那「嘰嘰嘎嘎」的骨頭聲;像是宰雞時狠狠握牢雞脖子,「啪答」扭了過去。某種摧害細嫩的暴殘。朱殿十分小心的移動著。終於──他的頭轉準九十度角,看往窗外。

獨滿空的雪,在飄灑著。

還有,風撲打於門窗之上,「呼呼颼颼…」個不停。

朱殿長吁口氣。渾身癱了下來。

自始而終,女子都未顯身。

識一青的槍法,竟是大巧若拙!

乍看無一式是至靈之發,卻又總能避重就輕的進行反襲。

鐵毅的眼底,燃起戰火──刀-光-熾-爛。

兩人一合即分。

刀與槍,冬眠於洞穴底的獸物,彼此露出清冷的敵意。

隨即,驚天咆哮一聲,凌空激出厲響,電射鐵毅。

鐵毅以巧制巧。黑刀一騰,靈靈雨雨,飄旋著。

夜被漂黑。暗愈暗。雪被滌亮。光更光。場域的模糊化。

同時,兩極誕生。

黑芒和銀絢比夜及雪都還要深沉──鱗片一樣,盤踞著所有枝節。

暗之刀旋一匝,人一閃,抵至識一青右方,刀入左手,逆劈而走。

識一青猛叱一聲,[槍心深種],右手前、左手後,分緊牢住驚天,平空戳刺出。

霎時,夜空裡、風雪間,炸起千粒萬顆,種子似的光爛,虎一樣的撲到鐵毅。

繁星──戰意強盛,斗大的槍花──點點。

鐵毅少退,暗於身前護成滿滿的刀幕。凜冽、森然。

槍與刀碰出星火。

觸擊聲,綿綿不絕於耳,「鏘鏘鏘…」

密集的爆音之後──

識一青突然退後一步,猛將槍往地一佇,「兀那廝,你道識某懼你不成!」

聲如吼雷!

「不敢。鐵某從未做如斯想。識兄誤會了。」

「你姓鐵──且用刀。有這等本事的人不多。莫不成,你是《俠帖》的‘鐵’?」

「正是鐵毅。見過識兄!」

「你亦不必對識某這般客氣。你我同列《俠帖》,誰也高不了誰。」

「識兄說得甚是。」

識一青視線越過鐵毅,直落在宇凌心,說道:「什麼時候,‘鐵’亦成了打手?」

鐵毅暗刀一拋,輕巧無息的投入墨黑刀鞘內。「鐵某從未是任何人的打手。」

「是麼?那你又因何阻我?所為甚來?」識一青的兩眼,依舊緊盯著宇凌心。

鐵毅正待回話,宇凌心一個飛身,飄至鐵毅左前方,抱拳,「識兄,因我而來?」

「便是。識一青確為你而來。為──殺你──而來!」

語畢,驚天又衝了出去。

〈雲飄小子,你倒好。你師哥在那拼死拼活。你卻閒落於此。且還好風情呀…〉一段幽幽渺渺的語聲,忽然的,於雲飄和月心瞳耳傍飄起。

樹叢間,一陣撥動──兩個靈靈鼬鼠般的頭,鑽將出來。

正是《俠帖》的「雲」和「香」!

雲飄和月心瞳兩人貼背,分兩方眺望。

遠處,一個女體,晃晃幽幽,隨著枝椏,上下浮蕩。

〈哈…你可總算現身了。瞳兒也省得受閒氣。〉月心瞳迫不及待的說。

雲飄聽得瞄了月心瞳一眼。意思像是在說:誰人讓你這大小姐受閒氣來的!?

月心瞳似亦有覺,吊著嘴,可有半天高,頗委屈的,看住雲飄。

〈噢…瞳兒姑娘等著人家麼?這可真受寵若驚。〉那女子嬌滴滴的說道,像是蜜糖和著毒藥,有種致命般的巨大吸著力。好猶蜘蛛之巢底的黑暗魅影,忽然上揚──氤氳一樣的──整個擴充開來,彷佛要將整片天空都腐爛殆盡。

〈呸!你還真不要臉哩…我幾時說過等你來的?〉〈沒有麼?這可有些奇了。〉女子疑疑然的說著。

月心瞳不解,〈奇?奇什麼奇?哪裡奇了?〉雲飄右手食指抵住眉間,微微擦撫,邊用[靈聲細語]對月心瞳說道:〈瞳兒,別和她瞎纏。〉旋接,又遙遙朝那女子放話道:〈商姑娘這末夜了,所為何來呀?莫非,此時正是‘百鬼夜行’的最好時機?〉

這商姑娘,當然就是[魔]下[四妖]媚生浪行的──[罪]商映罪。商映罪聽完雲飄的話,花枝亂顫,笑了起來,〈喲喲喲,我的雲飄雲少俠,你可真聰明。居然還想套人家的話哩…〉

三人都是用「傳音」之法對談。武功到雲飄如斯境界,〈道派〉系統「傳音」法的限制,自對他無用。他的[靈聲細語]已至可一次闢出多個空間「管道」,以資話語的傳遞。

商映罪亦然。而月心瞳屬〈邪系〉,本具有多方對談的特點,更是不妨礙。

月心瞳立時白了雲飄好大一眼〈聰──明?她為什麼要贊你聰明?你──〉雲飄差點沒昏過去,〈瞳兒,你──〉

商映罪順勢添油加醋,〈哎呀…小姑娘家這麼容易吃醋,小心會惹人討厭的。〉月心瞳更煞有介事的瞪著雲飄,〈你──臭雲飄,你好呀你──我──我──〉雲飄頭痛至極,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真想一頭撞死算了。居然會有這種笨蛋!

〈你你──你,死雲飄,你這是什麼表情?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果然討厭瞳兒了麼?你方才不是還說要疼瞳兒寶貝瞳兒,怎麼又跟別的女人勾搭上了?你──你──你怎麼對得起瞳兒?我以後都都──都不睬你了啦…〉

這下,不禁雲飄傻眼。

連對邊的商映罪,都有些莫名其妙。真有這樣醋勁十足的女人?

然而,陡然間,商映罪如波濤般起伏的軀體,猛底一顫,騰空,躍了起來。

月心瞳同時笑了。開心至極的笑。彷佛看到一隻雞被自己綁在尾上的火,給燒著了,而到處激鳴跳走的惡意之笑。既天真卻又邪惡的笑。好若藏於光明內──「咚咚咚…」與「嘻嘻嘻…」──的黑暗胎動。

嬰孩的惡意,是充滿明媚風色的光耀。

雲飄簡直搞不懂她。

商映罪冷寒的語聲,在風雪中,毫不受影響地穿透過來,〈‘香’,你──〉〈你不知道嗎?自小到大,只有本姑娘耍人來的。從沒有人可以耍瞳兒的。〉雲飄愕然。什麼時候,月心瞳竟已出手了?!

商映罪怒意勃張──月影底一頭牙色駭然的兇狼──然則,又突然的,她笑了出來,〈怪你‘香’可列位《俠帖》!果真狡黠過人。看來是映罪太過輕忽你──或者,嘿,是你太會偽裝。人家說大智若愚,依映罪看,你倒是‘大智扮傻’了。〉〈嘿嘿…那可不!瞳兒才不扮呢…只是,敢捉弄瞳兒的,都得小點心兒。否則,哼哼…〉月心瞳有些得意的說著。且還邊講邊就睨著雲飄。猶如吊在樹梢的夜之精靈,晃呀晃的,和躲入夢中國度的小孩們,嬉戲著躲迷藏一樣。亮麗的頑意!

雲飄是好氣又好笑。他到現在,還不懂得究竟──驀地,他兩眼精光一閃。

月心瞳見得雲飄眸底的光彩,眉一挑,像是釁味足十的說:你到底曉得了!

雲飄苦笑搖頭。

兩人的眉來眼去,商映罪全擱於眼裡。毒蛇吐信般,她的目光,梭巡於兩人間。

雲飄張張嘴,卻沒有聲音發出,是「傳音」之法[靈聲細語]:〈瞳兒,你這可厲害得緊了。居然於風雪間,傳出‘香氣’。商映罪可吃了悶虧哇…對了,瞳兒用的是[香髓洗魂]的哪一式?〉

月心瞳也開著嘴。無聲。〈[香傳千里]咩…厲害吧?〉雲飄蹺起右手大拇指,笑。〈確實了得!〉

月心瞳一副「那還用說」的可愛樣底,又攙了些靦腆;高昂的謙遜!

落在另一株樹上,嬌嬌滴的哼了聲,「你們打情罵俏,打也打夠、罵也罵夠了,總該換人家出招了罷…」說完,人掠了過來。像一朵飄零無力的殘花,遠遠、遠遠的,蕩了過來。

同時,鈴鐺聲低低鳴響。

轉瞬,月心瞳和雲飄的耳裡,都是「叮鈴鈴」的聲響。

赫然像是一片黑暗湧蓋上來──

俱-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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