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問什麼?」
「問我是誰。」
天縱橫笑了──黑暗籠據光明──高深莫測,「你是誰,又有何差別?」
宇天伶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瞅著天縱橫,半晌,「當然有差別。因為,我或者就是搶走你摯愛之人的罪魁禍首──想你‘魔天縱橫’一生縱橫無敵,卻料不到竟得不到你最愛的人,你又焉能不恨我?我是誰,又怎麼可能沒有差別?」
天縱橫的笑意,飄忽至極,「噢…某的摯愛?是誰?你真的──搶走了麼?」
宇天伶森森地注視天縱橫。彷佛要挖掘出什麼似的看著。
「娘子!」宇凌心說話了。
宇天伶帶點得意──有著十足的慘勝意味──瞥了天縱橫一眼,再蓮步盪漾地走至宇凌心跟前,輕聲細語的說:「相公,聽說方才你和[驚天之亂]發生劇戰?身體可有不適?」
宇凌心微微笑道:「並無什麼的。倒是娘子這夜了,何以又出來風吹雪寒的?」
「也沒什麼。只是看看相公是否一切平安。」
宇凌心點點頭,柔聲語:「偏勞娘子了。我一致安好。娘子這便入內憩息了罷…」
忽然的,天縱橫開口:「依某看,卻是不妥。」
宇凌心皺眉,「一心,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看看他們帶來的人。」天縱橫指著朱文國。
宇凌心一眼望去,本是迷惘至矣,但突然間,身體就是一震。
「如何?可看出什麼端倪?」神秘刻在天縱橫嘴角尖處。
宇凌心點點頭。
然後,兩人的視線,直落在宇天伶身上。
宇天伶楞住。
「娘子,六舅子似乎有些魂不在焉?」
宇天伶直覺不妙。「‘魂’不在焉──是心不在焉吧?相公的詞,可真古怪哩…」
天縱橫暴然一笑,「想不到你竟是【殺紅樓】所屬!卻不知你是何級何等?」
【殺紅樓】分有「聖者」、「天女」、「紅女」、「樓女」、「殺僕」、「堂行」、「牌主」等七大階級。而「天女」以下的六級,又細分成五等,分別是:「首席」、「伯立」、「仲人」、「季位」、「末子」。是以,天縱橫才有斯問。
宇天伶的臉色,一下子刷的慘白,像是霜凝於面龐一樣。
峰-回-路-轉!
鐵毅等四人這回只置身局外的呆看,由武林最傳奇四大宗師之二──[俠]與[魔]所牽扯出的諸般恩怨。一浪覆一浪,一潮高過一潮──沒有盡頭──當傳奇成為於現實中進行的事的時候,將是最可布的變-調。他們正領受著這一點的生命驚義!
「相公,你怎麼任由這等卑陋之人,在此放肆。正邪不兩立啊…相公你──」
「在此之前,宇夫人你還是先解釋解釋這人是怎麼回事?」
宇天伶眼露殺機,「什麼那人、這人的!他是天伶六哥,今日身體略不適──」
「這個不適,可還真驚豔──驚紅的豔!」天縱橫語帶譏諷的說。
宇凌心的臉,益發凝重了。
而一直不發一語的朱殿,連忙打個哈哈,「老夫朱殿見過天宗師!」
天縱橫傲然一瞥,顯然不將這糟老頭子放在眼底。「見過了麼?」
朱殿愕然。
「見過,便滾到一旁去。某沒說你可以插嘴罷…」
朱殿立即臉紅脖子粗,被號為「地下王朝暴君」的他,又怎能容得他人如斯羞辱他!可總算他清楚今日眼前人不是別的,可是傲橫天下的一代宗師之[魔]──這一點也不可大意的。朱殿未敢造次,
「可惡!竟敢如此羞辱我父!看招!」宇天伶忽然的就動手了。
她一個疾旋身,袖底流出一道燦爛的金光,刺往天縱橫。
天縱橫卻是懼也不懼、動也不動。
驀然──
一把劍伸了出來,點實那道絢芒。
雪裡透虹──
是──焚書!
宇天伶被一股旋勁,給震開去。
宇凌心沉著臉看著她。
宇天伶悽白的臉,隨即漫上一層霧般的哀愁。惑然動人。一種聖潔的媚。
宇凌心看著她,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