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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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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前的朱殿,蹬蹬蹬的後退。

識一青左手探後,握住驚天槍。

天縱橫一雙魔機漾然的眼,則來回逡巡於識一青。

似又是另一場決戰的起端。

宇凌心走出一步後,問道:「那麼,你肚裡的孩子,又是誰的?」悲痛的灰白。

「什,麼?」宇天伶震撼。濃稠的秘密,給切出了個缺口──開始流溢。

宇凌心看向識一青。無比的哀澀。

識一青愕然不已。他轉頭看向宇天伶。一臉的難以相信。

宇天伶慌張的,「你說──什麼──這孩子、這孩子當然是──你的──」

「但你可知,我已──不可能為人父。」

「什──麼?!」

「我早已失去為人父的資格。不論是精神──或者,是肉體──都沒有。」

宇天伶楞住。完全的。

「你以為我只是沒有愛你的資格。不,你錯了。我連‘那裡’都是不行的。我──宇凌心,整個人都是不行的。都,不,行!懂嗎?我根本就沒有可能使你受孕。我早就暗運玄功,將自己的‘種’給廢了。你的丈夫,有象無精。你明白嗎?」

宛若青天霹靂,宇天伶整個人呆住了。

「所以,你肚裡的孩子,沒可能是宇某的。沒可能!」宇凌心近乎殘酷的宣佈。

現場一片深默。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諸於宇天伶以及識一青身上。

「這是真的嗎,伶?」識一青滿臉的錯愕,未敢相信。

宇天伶惶惶然的,未語。

「你──還有別的男人!?」恨得牙癢癢,識一青這麼說。

眾人一愕。還有第三個人?

識一青自言自語:「我從未碰過你………從未、從未過………那孩子,是誰的?」

宇天伶悽清霜冷的,搖搖頭。

識一青哀莫大於心死,「原來,一直以來,天伶你始終都是在利用我!你說要和我共築一個美滿而幸福的小巢,是騙我的。你說要為我生下好多個漂亮的寶寶,是騙我的。你說要名正言順的成為我的妻,才肯讓我碰你,這也是騙我的。………都是騙我的。你,都,在,騙,我!哈、哈、哈…這簡直是一場鬧劇。我──識一青和那些跳樑小醜,有何區別?哈哈哈…原以為你愛的是我。只是迫於乃父的強逼。且我因學藝的緣故,遠走他方,而導致你萬息俱寂,只得從人去了。但不是。不是、不是的──原來不是的。」

宇天伶無話可說。她只能靜靜、靜靜的。彷佛一股莫大的哀愁之潮,將之覆滅。

識一青費盡千辛萬苦的說道:「你什麼都不用說麼?原來──真是如此。你真的無話好說了──不。你不用再說了。你肚裡的嬰孩,就說明了一切。你還能有什麼好說的?沒有了、沒有了………」

宇天伶欲語無從。

「最後,看在我對你如許痴心的份上,你能否告我,到底那人是誰?」

宇天伶沒有反應。

「說啊…說啊…說啊!」識一青兩手捏住宇天伶的肩骨,使力的搖晃著。

宇天伶狀極痛楚,隨著識一青的勢子擺盪著。

「我知道那孩子的爹是誰──」一個聲音這麼說著。

宇天伶大驚失色。原本慘白的神色,瞬間,恍若死去幾日的屍,益發深白著。

「爺,你居然──」宇天伶喊。

原來發聲者,就是宇天伶乃父──朱殿!

「你知道?」識一青覷著朱殿。

「我知道。咳。」

「說!」

「這個嘛…老夫有些條件兒。」

「你說。」

「咳,老夫要識先生全力護送我,到安全的地點!」慢慢的,朱殿走往識一青。

「沒問題。」

「爺,你居然這麼狠?」

「女兒啊…這不是狠不狠的問題。而是活不活得下去的問題。性命攸關啊…」

「你、你、你──」

「算爺對不住你羅…咳、咳!」朱殿說道。

識一青兩眼盯著朱殿,冷冷的,「你可以說了。」

「是。」朱殿拱手道,「答案終究得揭盅。這孩子的父親,就是迂──」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驟爾間,宇天伶飛快地挐出暗藏懷裡的匕首,猛衝過去。用力一摜,將匕首深深地直插入朱殿的左半身腹背。趁朱殿不備,宇天伶狠命地捅了他一刀。

朱殿痛得狂吼:「賤婆娘!」回身就是一掌奔去,硬生生砸入宇天伶的胸坎。

本已負傷甚重的宇天伶,登時被擊得噴血倒飛,足有五公尺。

「爺──我就算──死──亦要──拖你一起走!」

「哈、哈、哈…」

「爺,你狠──天伶就要──比你──更狠──因為我是你的親生女兒麼──」

識一青撲前,緊緊抓著朱殿,問;「那人究竟是誰?迂?什麼迂?迂什麼?」

「那人是──」朱殿顛顛倒倒的,宛似一個全身機關都被拆散的木娃娃。

宇天伶又掙扎得爬起來。她眼底的殺意,撐持著她那和破碎支離的身體。

「──是──迂──迂──」歪歪、斜斜、歪歪、斜斜、歪歪、……

終於!

朱殿氣絕當場。

宇天伶見朱殿橫生生的往後就倒,喜開了顏,像是殘零之花最後一分的美靨。

「這個秘密,只有天伶知道了。除了──」

「這孩子──不是你──也不是──他的──」

「──不是──只有──我──」宇天伶的眼眸底,閃爍著晶亮的秘密。

「那,我,呢?!」憤怒自識一青眸子騰騰地焚燒起來。「我──在什麼位置?」

宇天伶的身子,軟軟倒下,「天伶對不起──你的厚愛──來生──再──」

「不用──」識一青搖頭。他走向宇天伶,擁著她,「不用來生。現在就可以。」識一青的手,按上宇天伶的頭。「既然,生時,你不是我的。可死後,卻也要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伶,我會將你當作菩薩一樣供奉的。生如是。死後亦如是。」

宇天伶悽悽的笑了。「可憐這個孩子呀…未出生──便死了──也好──乾乾──淨淨的──不用受我的累──染著──壞的名聲──」宇天伶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十分之憐寞的,「孩子──做母親的──亦──對不起──你──讓你──從被期待──到被詛咒──為孃的,又怎捨得──你還是──隨娘去了罷──好麼──希望來世──娘還有──機會──見著你可愛──的面容──而不只是──在夢底──」

識一青看著宇天伶,兩眼深深的慟。

「一青──謝謝──真的──謝謝你──最後還──肯送天伶──一程──」

「用不著說謝──因為,我真的愛你──再見了,伶!」

一掌按實,勁力狂輸。

宇天伶瞬忽間,斃命。

執弟之手,共度此生。

天縱橫瞅著宇凌心。

白頭不悔,但願百世。

天縱橫睨著宇凌心。

若違此誓,千刀萬剮。

天縱橫望著宇凌心。

………

宇凌心和天縱橫。

「接下來,是我──們的事了。」

天縱橫點頭,「是也該輪到我們了。」

「………」

天縱橫淡淡的,但卻有千絲萬縷般的哀愁,密密繞著。他問:「你待怎地?」

搖搖頭──很遙遠的,像是一輪日緩緩、緩緩的跌入山的邊線之下──宇凌心欲語無從。彷佛備極艱辛的。他的心思,溶液般地晃盪於瓶身似的體內。只是,連綿的細緻的靜,在空氣間,恣意而輕然的幽盈。而後,他說:「你們都退下!」

於是,‘俠者莊’所有人全數退離。

至於,識一青則早抱著宇天伶的屍身,去得遠了。誰也沒有阻擾他。

現場只剩[俠]、[魔]、[鐵·雲]、[香魂]、夢幽音。

「一心,我想──總該做個了斷!」

「了斷?」

宇凌心點點頭。堅決而果斷。

天縱橫的眸裡,緩緩地升上了些什麼──黑暗之光──「為什麼?」

「因為,我是[俠]。而你是──[魔]!」

「這與當年‘僧·魔·一·決’有何別異?那時你不動手,今日卻………」

「因為,娘。」

天縱橫精光閃爍的眼,蕩過一縷明悟。「宇老太麼?」

宇凌心點點頭。

「你變了。這樣的路,以前你是不會走的。」天縱橫懂了的。

「我是變了。我必須變。因為,這就是我。」

「好。那末,我似乎也沒什麼──唉…」

「誰都會變的。沒有變,或者來說,就是種退步。」

「不變是退步?哈哈…真地好笑。凌心你──」

「一心──不,你已經是天縱橫,你既已明白,就該知再無轉圜。」

天縱橫不無悲涼,「是。我明白。我明白你一切都是為了‘俠者莊’,一切都是為了宇家。為了讓宇老太晚年不致受人非議,而必須和我一戰。唯有一戰,方能祛除今日所有發生的──醜聞。江湖人善忘。且江湖人期待我們這一戰已久矣…只有‘俠魔之戰’發生了,才能夠免除武林波濤不盡的譭譽。你生,則我亡。‘俠者莊’自是從此興盛。你死,則我勝。

那麼,‘俠者莊’至少還能是個悲傷的正義之地,永受‘正道’人士的景仰與哀息。你便是這麼想的,對不?」

宇凌心沒有說話。只是深深、深深的,以蘊藏於眼底深處的繾綣,注視天縱橫。

彷佛是傾盡一生一世的最後一眼!

──瀕·死·的·最·後·一·眼!

「這樣做,真的值得?」天縱橫苦澀之極的問。旋即一笑,道:「又會有什麼不值?我還不懂你麼?你這人呀…一輩子活在義理的光環之下。行為處事莫不徹底恪守‘人不負我,我絕不負人’的準則。即使──罷了。」語音低迴。

「縱橫兄,日期?」宇凌心眼裡充斥著痛楚。排山倒海的情緒,湧上心頭。

「縱橫──兄?日期?哈,日期?」

「你──」

「哈、哈、哈,天地之大,某何所容身啊…宇兄你自行決定便了。到時,某自會到的。

執弟之手,共度此生。白頭不悔,但願百世。若違此誓,千刀萬剮。你負我,某便負盡天下人。這是絕難避免的江湖大劫!」語罷,忽爾去了。

轉眼不見。

現場只餘一片揮霍式的滿滿的空茫。

誰也沒有開口。

之後──

夢幽音聽著她的「鐵大哥」與大哥的大哥[俠]宇凌心的對話。

「二弟,大哥與你打個商量,如何?」

「是。大哥請說。毅可從自當從。」

「你大哥相中了你的妹子。」

「幽音──相中?」鐵毅錯愕不已。這「相中」兩字可是大大的「有問題」………

「兄弟也沒有想岔了。大哥‘相中’的是──幽音的根骨。難得異常、難得異常。宇某人繼自【正意集】的[正意浩然功],正需要傳人哩…若是二弟不反對的話,大哥想留你們住些日子,以授幽音這套我門絕藝。」

「這──」鐵毅轉頭問夢幽音:「幽音,你意下如何?」

夢幽音訥訥的,並不反對,也無贊成。

宇凌心笑了──淡淡的哀愁之笑──「你們且住下了。一切而後再議。如何?」

「是。承大哥美意。毅與飄師弟自是恭敬不如從命。」

雲飄、月心瞳也點頭稱是。

「這便好。如此,大哥今日甚是累倦。先行一步。」

「是。大哥慢走。」

宇凌心慢慢的走往回廊。

「呃…宇大俠──」

宇凌心回頭看著喚他的月心瞳,「月女俠,何事?」

「這、這──嗯,瞳兒想知道的是,你和[魔]約戰的日子,究竟是啥時候哩?」

雲飄氣急的,「瞳兒,你──這之後──非得現在問不可麼?」

月心瞳馬上嘟高了嘴,「有什麼關係嗎?又不會死──」

「你!」

宇凌心勸解的,「不。無妨的。決戰的日期麼…」出神的,望著夜空遼遠的闊。

「你看。」月心瞳飛白了雲飄一眼。

雲飄簡直頭痛得要迸成兩半。

「就訂在中秋日罷…」宇凌心語畢,自去了。

只有遺憾遺恨遺愁的氛圍,分外鮮明的流淌下來。

「俠魔之戰」至此正式約定!

這將是繼十幾年前的「僧·魔·一·決」後,又一次的武林聖戰!

關乎正義與異端的聖戰!

而身為這約束的見證人──鐵毅、雲飄、月心瞳、夢幽音,心底盈繞奇妙情緒。

某種既期待又失落的情緒。

弔詭的。

四人見人去場空,不由一陣欷吁。

俠·魔·戀──《武謎》的第一大謎,已然或解。

可還有不少謎哩…比諸[鐵·雲]師父「元尊無極」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物?

還有究竟鐵毅、夢幽音、夢殤情,以及雲飄和月心瞳這兩對到底會是怎樣子的?

別急──

這個謎《鐵雲》三之《戀之歌》告訴你!

跋記華麗之逝、戀戀之舞、星霜之渡

《俠·魔·戀》總算很順利的在一個月內(大致的)完成了。於還算輕鬆愉快(筆者難免有些打混的)的節奏,將《鐵雲》第二卷,從意識的深淵裡,掘將出來,化為文字。接下來,將會繼續處理《鐵雲》的終卷《戀之歌》。如此一來,這或者是筆者第一次結束的系列作品。然則,說《鐵雲》是系列,未免有些奇怪。因為,明眼人一看,便知今次[鐵·雲]兩人在《俠·魔·戀》的故事裡,僅僅是串場的人物。這麼說來,又豈能算是所謂系列?然則,便像作者在第一卷《鐵雲》的後記說的一樣,《鐵雲》將會是一個江湖。而非系列。換言之,在作者本身的意欲底,有意思將《鐵雲》發展成延續性的平面背景………當然,這隻還在構思中便是。在這裡似亦無必要預先說明。等一切定案再說罷…

那麼,筆者在此想談談關乎於魔幻寫實。魔幻寫實(抑或稱之為魔幻現實)是西方世界一個文學流派,於拉丁美洲暢起,而後推廣至全世界。於筆者的理解底,那是一種結合魔幻場景、狀態(提供誇張、暗闃、荒莽式的背景)與及寫實手法(專注人於各種境態底的反應之摸索),融而為一的奇妙小說。就我自己來說,算是十分偏愛的某種領域。而筆者曾為《孤獨人》第一部冠以「中國式的魔幻寫實」(近來有一名作家輩亦為作品加上同樣的註記。只是,究竟他的「中國式魔幻寫實」意何所指,不甚了了),本意欲著能將武俠小說禁升為一種文學的流派。而非僅僅是某種型別小說的劃分。以還其於想像和具體之間,幽回百繞的風·華·之·翼。

當然,必得強調的是,中國的武俠小說,和拉丁的魔幻寫實,雖則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兩者卻還是有著絕對性的差異。那不可抹消的本質之異,便在於意·境與情·境。魔幻寫實,往往是一種生命情·境的抒發。比如,因為存在不可逃脫之孤寂、荒謬、迷幻,於是有了馬奎斯的《百年孤寂》。《百》書中,全篇籠罩於一種絕對式的絕望。彷佛人生的體現與及再涉,作者馬氏讓讀者們歷經著生命的荒蕪以及悲哀──無窮無盡的。那是情·境。非同於意·境。意·境是更深沉更輕盈(至少在筆者認為裡)的──或者說是生命姿式罷…一種「悟」的姿態。那並非情·境般的意欲說些什麼,而將人性纖毫畢露地描敘出、投影出。

意·境是什麼都沒有的,可似乎亦什麼都涵括了的;彷佛一場空,任你自去悠遊。換句話說,情·境有意義、有標的;而意·境卻是存之於無,不過是夢裡的餘燼,帶到現世裡,以是瞬生、瞬即歿,終究灰飛煙滅,看似一無所獲,實則點滴在心頭。

武俠小說的意·境,就表現在「武」之上。就像筆者過去一再強調的,「武」才是武俠小說的真正精華所在。亦是足可與魔幻寫實此一手法堪堪比擬,且或者更勝一籌的重點部份。諸君不見──《覆雨翻雲》,浪翻雲劍道師法自然,成乎洞庭湖;《笑傲江湖》,令狐沖以敗求生,以無勝有;《倚天屠龍記》,張無忌因忘招而悟習得太極劍拳;古龍武俠裡隨處充斥著的精神一擊;《四大名捕》系列,無情憑藉智慧,將殘身之廢變為高手之列,以「明器」稱譽;………等等,無非都是意·境的顯現。設想,若讓忠厚篤實的郭境,去習專講臨場發揮,尋敗求勝的[獨孤九劍],不啻於將[北俠]拋至空虛,郭氏終究只能是個廢物。於是,武俠以武說人,將武藝與人性結合起來,而似若無意,卻又大有所指。這種說與不說之間,任人自去體悟的妙處,正是意·境啊!

所謂情·境,乃以千言萬語說盡千言萬語──生存之態自在其間。

至於意·境嘛…則是於無語之間化若千言萬語──禪與道的空間。

那是──華麗生命的流逝。

那是──戀戀情海的躍舞。

那是──星霜無盡的寂謐。

意·境便是這種玄而玄之、奧密難解的東西。筆者於《俠·魔·戀》中亦投諸不少。且甚或明眼人如可看得,當能從[魔]天縱橫[魔臨天下]的各種招式底,知解某些後現代小說的特質,也算是某種遊戲的況味罷…

總而言之,筆者冀望著或有那麼一日,「武俠」能成為一個手法。一個表現文學、體驗人生的手法。而不再是被輕賤的、隨意的歸入型別小說類,豪無應有的重視。當然,這在目前的象牙塔文化裡,還有一段相當相當長的路要走的罷…

89/7/1、3、6

約略訂於87年;似在《鐵雲》稿竣之後

再度起寫於89,5,15(一);欲與《孤獨人》第二部同步進行改章名於89,6,17(六);【四】驚天一戰為驚天之亂改章名於89,6,18(日);【十】魔易為邪

改章名於89,6,28(三);【八】亂醉顛易為怨愁結寫畢於89,7,3(一);貓在聲音底飛揚著戀戀之意自校於89,7,15(六);訂成於同日

(注)關於息、力、氣、勁、功、氣府等等,比較詳盡的敘述,可參照《天涯前傳》之二《行刀天涯》。當然羅…關於這部份,作者本身很懷疑有多少人會真正的感到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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