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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香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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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飄灑然笑之,「前輩似乎與青春常在呀…」

鐵毅、浪天遊錯愕。這是何解???………

易古寒卻笑了。

雲飄眼底精芒,彷佛一團渾巨光輝,深深望住易古寒。

銘著許多皺紋──像是葉脈錯縱複雜的分佈法──易古寒的臉龐,擠著不在少數的生命之渠痕。罪惡烙印般。然而,卻有更邃切的意義,確實宣示著。像是一個人一輩子的風霜,好生生的被記錄、被緬懷。

「易前輩,雲飄佩服你走過如斯滄桑歲月,卻依然保有一顆頑童之心。」

「佩服很好、很好。小的最喜歡大爺們佩服小的了。」易谷寒嬉皮笑臉。聲調、措詞古怪之極,像是小丑翻動辣辣紅色調的大花臉,有種十分特別的惑引力。彷佛身歷其境於一場鬧劇──滴滴溜溜的轉,明亮而飄眩。

「易前輩,雲飄想若喚你易小弟,或者你會更開心,且更青春?」

易古寒喜得直跳起來,「好,大爺真有意思。小的闖蕩江湖至今,你是第二個頭一回見面,就懂得小的青春之道的人!小弟,很好、很好。小的喜歡。雲大爺請盡情的叫、用力的叫。小的領受、領受了!」

雲飄對鐵毅、浪天遊道:「易小弟就這麼樣找回年輕。放棄身分、放棄地位、放棄聲威,就等於放棄歲月、放棄星霜、放棄執著。於是,易古寒可以是易小弟。青春自然回溯。

嬉笑怒罵,言辭顛覆,莫非是他。江湖第一小頑童也。」

雲飄的說話,深深打動易古寒。之歡喜。他竟與雲飄勾肩搭背,細細密議,「大爺你實在太合小的脾胃。依小的看,乾脆大爺跟師兄大爺拆夥算了。和小的合組個,嘿嘿,什麼來的,‘雲機’,大爺看怎麼樣?哎呀…看大爺顏色,可殊不樂觀、殊不樂觀。糟極、糟極。

那這麼著好了。不叫‘雲機’,叫個‘大小二怪組’,大爺看好不?」

鐵毅和浪天遊面面相覷。易古寒居然為老不尊至斯!!!

雲飄卻是清閒愉快至矣,倒像十分享受如此纏七夾八的感覺。

一年輕的大爺、一年老的小弟,兩人分外投機說笑起來………

說著說著,易古寒忽爾道:「早知道雲大爺足當小的知交好友,便不追著那隻老妖跑。

累得很、累得很。但江湖也沒什麼新鮮事兒,也只好將就點了。現在有了雲大爺,一定有趣得很過癮。不過說實在,小的可也不敢惹上超級大魔爺。乖乖的隆咚咚,老妖躲在大魔爺後,小的就算偷偷摸摸,還是一點動手機會也沒有。真是沒興味、沒興味。」易古寒臉龐簇擁著的每一條皺理,都像嵌進一縷笑意,開懷至極地盪漾。

易古寒豐富多變的表情,讓眾人無比愉悅。像是被貓戲滾著的姿態挑動了喜感。

「雲大爺眼力真準兒。腦子也挺行。一眼就看穿小的。這有趣多了。小的一向以為呢,青春不假外求。你想要,自然有了。告訴各位大爺們,這個要,可不是想要去獲得,而是感動感觸之類的東西啦…嗯嗯,總之就是從自己內部暴挖出來的。從言語、從行動、從念頭,從終而一,從尾到頂,你可都得把自己摸得透涼透澈,才有致味。必須得打從心底以為,自己就是擁有青春。大爺們,這可不是不服老。而是老了要認老。服老是量力而為,漸漸被同合於軀體之衰老,然後等待死去。認老是明白自個兒狀態,卻還有絕不輸任何人的青春狂野之心。老是一種限。而青春卻不需要限。青春這回事呀…就是活力和可能一起併合的日子。

小的過慣閒笑江湖的日子,要掌握這個基素,自然就簡單得多哩…」易古寒這番言語,宛若渾話;但卻似又有某種深意,發人省思矣。

雲飄、鐵毅、浪天遊等三人,聽得肅然起敬,恍有所思。

「你們這些大爺都挺好。這回的過招,一定相當、相當有趣。」易古寒臉上攀滿的笑意,猶如百年古松,因一陣急風拂過,而搖開枝葉亂顫──輕盈被蘊涵於沉重之中。「有趣,哈,實在很好、很好。小的開始興奮、興奮。」

「易小怪,怎麼又開始興奮了?」宇凌心破空傳來道。

年紀比在場人都還要大的易古寒,一個跟斗,忽然的,就翻了起來。

眾人視線移轉,眺往[俠]迅快流來的方向。

而月一直未動的身影,亦同時鑽入雲的眼角。

易古寒-斗轉完,「唉…雲大爺,來了個和你相近,卻走上悲哀之路的人。」

雲飄一震。飄瞬間懂了。懂得易古寒言語裡的況味。

浪天遊眸光,遽然黯了。

宇凌心很快來到。向四人打招呼。而後,一拳揍到易古寒的肩膊。

易古寒傻痴痴的笑。靜靜地挨著。嚷著痛。

「易小怪,你倒好。這許久沒來參見大爺大?」

「參見很好、很好。小的這不是來了,大爺大?你這見面禮,挺不輕的。」

「當然。這向未見,只送薄禮,豈非不敬重小怪!對了,要不要再來一份?」

易古寒趕忙搖頭、搖手、搖眼、搖耳、搖鼻、搖發、搖腰,還搖腳哩…總之,能搖的,他全都搖了。「大爺大你這禮太重、太重。小的生受不起。不妥也、不妥。這麼樣好了,小的新結交這位雲大爺,大爺大你賜他樂樂好了。」

宇凌心轉對雲飄說道:「三弟,如何?這小怪該當很合你的性子。」

「是。」

易古寒張口結舌,眼珠簡直要掉下來,「你、你、你──」

宇凌心沒好氣,「你什麼你?」

易古寒吐口氣,「你們是──兄弟啊?」

「易小怪你倒也愈發怪了。就算是,也沒必要這末誇張。又不是戲子。」

「真是──呵…」

宇凌心搖頭,斬釘截鐵,「不是!」

易古寒呆張著雙眼,一副頗白痴樣,「大爺大,你這、你這是耍小的?」

「哈…」

看見敬服的大哥,從悲鬱重擔下,暫且解脫開來。雲飄亦歡欣。

鐵毅見夢幽音亦來了,告罪一聲,退出談話圈,連忙迎上。

腫紅兩眼的夢幽音,更顯清麗幽絕。

夢自拉著鐵毅,到一旁竊竊私語去。

「嘿…小的就說,這鐵大爺跟那大姑娘是一對兒。不然,幹啥一見面,就給小的來一段俐落敬禮?!無功不受祿,小的順手救個大娃兒,還白白受了鐵大爺的禮。太佔便宜、太佔便宜。」

「那倒不。小弟雖不經意,可總算保全師兄愛侶之命。拜你幾拜,也屬情理。」

「小弟?」宇凌心怔然。

易古寒這時倒很驕傲的抬頭挺胸說:「是啊,小的拜雲大爺為兄,自是小弟嘍…」

「有這回事?」宇凌心疑惑。

雲飄也納悶得很。什麼時候,飄變成他的拜兄了?

宇凌心觀顏察色,自然明瞭。「小怪變成小弟,哈,也好。多一個小弟使喚,倒也沒什麼不好。不過話說在前頭,宇某是大哥,毅弟是二哥,飄弟是三哥。小弟可得好生記實。」

雲飄拊掌喝好:「正該如此!小弟以後須得仔細三位哥哥吩咐。」

易古寒苦著臉,顯然已有些後悔。

宇凌心也不理他,轉對浪天遊道:「浪兄弟似乎方解決一件大案──」

浪天遊恭謹,「不敢說是大案──」

「怎麼破壞【狂殿】和【涉寒】的合作,還不能算是解決大案麼?」

「難怪近幾月間,俱未聽聞浪兄訊息。原來,浪兄竟去完成此等大業!」

「大業不敢當。浪某不過遵從宇大俠指示,作出合理而適宜的反應罷…」

雲飄看往宇凌心。

「數月之前,就是‘驚變決’還未發生的前幾日,大哥得到訊息。氣焰被你和二弟抹除不少的【狂殿教】,又蠢蠢欲動,意欲捲土重來。似要與【涉寒幫】聯手,以佔襲神州大好河山。其時,浪兄弟恰在莊內。宇某因[魔]重臨人世,正煩擾不已。再遇此一事件,能力自顯不足。幸有浪兄弟自願前往,省去宇某心頭大患之一。爾後,浪兄弟天機智深,用上巧計,使得【狂】、【涉】兩組人馬合盟,出現裂縫,終不歡而散。對中原人而言,著實大功一件!」

浪天遊謙道:「不敢!浪某不才,不過是將外患暫且壓下,何來大功之語?」

「卻不知天遊兄用何妙策,致使兩盟分裂?」

浪天遊微笑道:「妙策不敢當。浪某不過是將兩方約在某處論議利益分屬的密使一起扣下而已。【狂殿】、【涉寒】本於互不信任狀態下合作,見己方人馬始終未回,難免疑心對方。如此一來,自會曝露難以齊心之弊。」

雲飄極之讚賞,「好計!兵不刃血,即能解禍去害。當真了不得!」

靜聲一些時候的易古寒,忍不住癢癮似的插嘴,「了不得很好、很好。可是雲大爺啊…

依小的看,這兵不刃血,恐怕不可能。兩幫人馬本殺氣凜凜。尤其是分食中原大餅的事兒。

他們遣出的密使,武藝之高,恐怕不在話下。更何況,浪大爺還只將之扣下,而非生殺。想來一定費了相當工夫和手腳。說不準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戰。嗯、嗯,也許和‘驚變決’不相上下哩…是也不是?」

浪天遊沒有否認,卻也不算承認。只是莫可如何。

宇凌心思索道:「就宇某所知,而今兩幫人馬,還在找尋兩隊密使團。相信這也是何以韓衝雪會突然來到‘俠者莊’真正的箇中因由。表面說尋女而來。實際上,應是韓衝雪發現浪兄弟俠蹤在該處出現。以他的精明,不難猜到其間關連。這麼一想,韓衝雪的行動,才屬合理。宇某人斷難相信,以韓衝雪利益主義的個性,居然會千里迢迢趕至,只為女兒。若他真能如此,也不至於──」

「不至於什麼?」易古寒立即問道。

「沒什麼。」宇凌心笑而不答。

易古寒兩眼的精靈,刁旋旋的轉。

浪天遊開口問:「這段日子顯然發生許多浪某人未知之事?」

「何以這般說?」宇凌心道。

「比如‘驚變決’所指為何?其驚如何驚?其變如何變?其決又如何決?浪某一無所知。宇大俠所言,韓衝雪為尋女而來,卻何所指?甚且者,他若真猜到是浪某動的手腳,又怎敢來斯?難道,他不怕《俠帖》高手,盡起殲之?」

「哈,浪兄弟最後的問題,宇某可盡釋你疑慮。所謂來者是客。若我們以此機會,藉之覆殺韓衝雪,‘正道’也不會是‘正道’。這一點,韓衝雪比誰都清楚。‘正道’不能聲名狼籍,有其必然揹負。對否?」

「是。浪某提了個蠢問題。可笑,可笑!」

「哼!無謂、無謂。要是小的,就算沒理由殺他,也會偷偷去鬧他個痛快。」

「所以你是易小怪。做了再多的俠事,都還只是個[怪俠]。」

四人對視而笑。

忽然──

一個人影竄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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