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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戀戀離星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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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柔絲雨]──被譽為最有希望,成為次代之[俠]的浪天遊!!!

「然而,即便如此,我和天伶終究還是彼此相屬。浪某人比誰都能肯定這點!我倆心的系合,沒有一刻或離。當浪某人第一眼見到天伶,便著魔的愛上她。為此永墮輪迴之惡,浪某亦夷然不懼。為她完全瘋狂。功名、事業、親情、武藝、天下、………什麼都不及她重要。這還是我這輩子,僅僅經驗過最-美-好-的-完-全。遇上她的那一刻,成為永恆的瞬間。為了她,什麼都可以割捨。甚至對不起爹,浪某也無悔無憾。一直以來,我浪天遊總是站在顛峰之上。因為太容易達到強的境界,所以來到今天的位置。然而,那是自然的流勢。就是晉身《俠帖》,亦是再自然不過。不費什麼力氣。沒有經過任何努力的浪某,居然成為人人景仰物件之一。哈哈哈…要說什麼是[俠],浪某比誰都還要惘然。這是多麼大的諷刺。多麼的──大。自小,浪某就是這樣。總是比別人更強,像是宿命。一直不瞭解這樣的強,有什麼意義?直到天伶的出現──直到她出現了。我才能明白,甚至非常珍惜自己的‘強’。對浪某來說,強就是為了天伶而存在。為了保護她,強是必須的。強是用來疼惜自己所珍愛之人的絕對利器。我終於能肯定自己的存在,亦能夠填滿過往天才般空茫的歲月。

一切都因為她,而活躍起來。蒼白的生命,亦能夠綻放斑斕色調。只是因為她!哈哈哈…而今她卻死了。她死了。她──死──了。你們懂得這樣的意義麼?你們可以懂麼?」

浪天遊狀若瘋狂,環看周遭。

一派的睥睨蒼生。

嚎叫──

「我又是孤獨的一個人──哈!」

而後,笑。

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靜默良久的雲飄,開口說道:「因為寂寞,才有歡狂。從沒有人因為孤獨,而狂歡的。

孤獨只能帶來寧靜和遼遠。抑或絕望和永無止盡的暗黑。所以──你,怕,寂,寞,麼?」

「因為寂寞──才有歡狂?」浪天遊喃喃的說道:「因為寂寞才有歡狂?遇上天伶只是一場歡狂?不!沒可能的!那樣的完全之美,怎會只是一場歡狂?怎會只是因為害怕寂寞而生的歡狂?不會的。」

「浪兄可想過何以有完全之美?以浪兄的驚世絕才,早已是最完美。可是這樣的你,遇上宇夫人,卻何以又會產生完全之美?難道是因為你們倆都很完全?」雲飄沉痛的說,「也許不是罷…浪兄的完美,反而是種缺陷。因為你不懂得自己的完全在哪裡?有何意義?對麼?宇夫人的存在,卻彰顯這一切。她就是一雙讓你看到自己之完美性的眼瞳。所以,你才覺得這是完全之美?然否?」

浪天遊睜著兇然的眼,霎也不霎,盯著雲飄看。

雲飄淡定,「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你和宇夫人的完全之美,或者薄弱不堪。這樣的完全,正因於你和宇夫人有著一定距離,才能夠發酵。如果失去距離,你們真切貼近彼此生活,或者你又會寂寞。因為生活最是累人。天才尤其不能適宜。浪兄這樣的完美之人,就該像是一場雨,帶來一片悽迷之後,就是一片清涼。而後,雨過無痕,像是從未在人間落腳過。這才是浪兄該過的生命,不是麼?你──」

浪天遊咆嘯:「閉嘴!」

雲飄嘆息。

深深的,像是欲夜前的蒼空之雲,以綿密如雪的漂泊姿態,所展示的某些意義。

悲哀的淚一般。

緊接著,月心瞳說話:「你可知道她是被派來潛伏於‘俠者莊’的【殺紅樓】人?」

「浪某早知天伶形蹤詭秘。卻未想她是【殺紅樓】之人。然則,這又如何?浪某人愛她便是愛她。她是怎樣的人,全不相干。浪某愛她的心意,不會變。不管她是怎樣的人,浪天遊對她之心,是不會變的。」

「如果她利用你呢?」

「利用我?」

「有這個可能。畢竟,她沒有告訴你──她的身分。」

「身分、身分,哈,身分!」

「你──」

浪天遊傲然眄著月心瞳,「身分重要麼?身分會比對她的心意重要麼?會麼?」

月心瞳不自覺,搖搖頭。

「就算她真要利用我,浪某一條命在此,便是給她了又何妨!」

月心瞳花容一震,簡直像一盤月輪,瞬間支解破碎,「你──真是情迷心竅!」

然後,淚眼婆娑。

月心瞳的淚,晶瑩剔亮地從眼眶底,顆顆明珠般,迸散出來。

「你就是那個‘迂’?」識一青緩緩邁開步伐,走向浪天遊。

浪天遊一個轉身,霎時恍若從他的身軀,分裂出數道枝狀光電。

蒼-天-之-怒。

浪天遊一語未發,睨著識一青。

兩人沉默。

後。

識一青開口:「那麼你該來殺我!」

浪天遊還是沉默。隆隆雷聲暴走天穹之前的緊曲情態。

「因為是我親手了結那個賤婦。」

「別,汙,辱,天,伶!」浪天遊怒了。

雨絲劇切地顫動。

連劍都在動──怒!

「賤婦就是賤婦。而你當然就是他媽的姦夫!哈哈哈…」

雲飄發現浪天遊的眼底,出現恨意。

巨大的陰霾。

雲飄一凜。

同時,空間暴現尖嘯。

劍的尖嘯。

「雨」出手了。

眼中閃現某種扭曲神采的識一青,當下橫槍一喝:「來吧!」

「雨」和「亂」的一戰!!!

浪天遊一劍削去,[劍心決零秋水藏],一泓光之水幕,兜頭壓落。

識一青恢復既有水準。驚天的氣芒,鋒銳至矣,無懼地反推浪天遊。

浪天遊劍尖一圈,氣勁赫然四溢,像是平空激開一灘水花──紛紛落落。

識一青只覺花開滿空似的劍勁,撲地往眼部襲來。唯有,避!

驚天鐵桿一舞,宛若巨大之盾,將一切閉鎖。

然而,卻還是擋不住雨──

劍雨。

雨絲瀑開一陣接一陣的雨──綿綿細雨──永無止盡的侵蝕。

一種絕對疲憊。

宛若哀傷的最極致。

浪天遊的劍雨,賦予人的,是難以忍受的細瑣。簡直要發狂。連續幾個月的梅雨。打從心底,讓人潮溼。生機被迫以遲緩的姿態,爬走於根骨。彷佛軀殼之內,冒出一具具腐爛而發臭的死屍。

而「藏」之一字,才是浪天遊這套劍法,堪稱絕藝的最精密之奧秘。

劍灑開彌空雨芒爾後,遽然而逝。

彷佛被黑夜吸蝕。

識一青只覺無數雨芒戳得雙目隱隱作痛──視界迷茫。

浪天遊驀地隱遁。

滴滴細雨,無比沉重。識一青見識到「雨」之劍的氣勢。但終究,「亂」還是「亂」。

他[驚天之亂]識一青怎可能就此屈服!一聲獅王大吼,強行抽槍,[驚天槍決絕]之三連環第一環[驚天一槍]。顯然想速戰速決!

「嗤!」

驚天,刺出。

纏綿於識一青身上鋒可切肉、割骨的劍雨,悉數被掃蕩一空。

[驚天一槍]彷佛可以貫通天地般劇嘯。

識一青瞬間恢復視覺。

浪天遊正向他走來。

識一青手後拉,單手舉著驚天。

浪天遊手中未見名劍雨絲,仍舊往識一青步去。

驚天遙指浪天遊。

浪天遊的肌膚,已感觸到驚天鋒之冷。

識一青馬步一進,右手一拋,旋刺浪天遊。

浪天遊側身讓過。

識一青左手搭到槍根,一拉;右手橫向一推。

驚天斜砸[柔絲雨]。

浪天遊豎指劃去。竟以肉指和槍之銳爭鋒!!!

眾人大為錯愕。難道「雨」因刺激太大而………

撞碰之際,卻是發出「叮」的一聲。

雨絲倏地蛇般的,從袖中滑出,一劍釘在驚天槍身。

且沿槍而上。

浪天遊跟進。

識一青悶哼。

[驚天槍決絕]三連環第二環之[驚天一決],蓄勁待發。

兩手緊握大銀槍,猛然一擦。

驚天,狂旋!

識一青連人帶槍,以狂巨的螺旋之力,衝往浪天遊。

槍和勁緊密黏合的尖錐。

閃亮的銀色殺意!!!

浪天遊微側身,以纖毫之差,雨絲突然一軟,鞭子似繞住驚天,一扯。

驚天給帶得往旁撤去。

攻勢立潰。

浪天遊劍藏人進。

兩人相距僅有十公分。

劍若游龍,發!

雨絲彷佛沒有實體的幽靈,從領口、從褲管、從腰帶、從背後、從衣縫、………任何角度,再怎麼刁鑽,劍都能擊出。確然匪夷所思。所謂[劍心決零秋水藏]之「藏」,正是這個道理!

看來方才他並沒有用全力和易古寒一戰。

這等精妙奇巧的劍招,誠然可怕。

易古寒看得是心癢難熬。

「亂」依舊保有旺盛戰志。驚天雖被遠遠擱置於外,等同被廢一臂。識一青卻亦無畏。

他以槍把,或擋或卸或格,讓浪天遊難越雷池半步。然而,雨絲出劍角度委實太古怪,以致乎識一青負傷多處。再怎麼下去,始終不是辦法。

識一青忽然踏上一步,自己送上門,和浪天遊貼緊。

眾人再驚。這不是自找死路麼?………

果然,識一青這麼一靠,立即就多了幾道傷口。

血花飄搖。

但──「蓬」的一聲,識一青以傷換取空間。運勁於胸,震退浪天遊。

兩手同時緊握驚天槍。

[驚天槍決絕]三連環第三環[驚天一絕]!

識一青真氣急速通過內周天,完全嫁移驚天。

最後的一擊!

硬被撞開、口角溢血的浪天遊手一抖,雨絲劍顫巍巍、劇烈地狂震起來。

彷佛要解體。

識一青放開左手,右手執槍。忽然,左手臨空就是一拳朝浪天遊印去。

且,投!

投槍!

投驚天槍!

驚天有若一道銀-之-焦-雷,迅速朝浪天遊逼去。

浪天遊欲退。

卻不得。

原來,識一青先前一拳真勁,早將浪天遊退路,完全封罩。

雖只一瞬間,但畢竟浪天遊已動彈不得。

而槍已欲至。

浪天遊眸底暴散激烈的光耀。

他不退,反進。

識一青的一拳,旨在令浪天遊退無可退。故而,是以彎弧型態,由後方將浪天遊囊括。

因之,浪天遊方有大膽前進的空間。然而,這一進卻又是確確實實的死路一條。

顯然是以命搏命的態勢!

有人驚呼。

情況危殆萬分!

浪與識兩人似已走到非見死生的境地。

因為,一個逝去遠久的生命。

浪天遊手腕一圈。

雨絲波浪般曲折起來。

再一抖!

雨絲急急抖彈,宛如風中勁草。

[劍心決零秋水藏]的最強式──

[蒼空雨、天下淚]。

遽然──

劍動了。

不是遞劍殺敵的動。

而是劍身整片動起來──

分解的動。

一大塊劍身,赫然解體。

劍-之-肢-解。

肢解若針。

針一樣的劍。

針一樣的雨。

兜頭照識一青罩去。

「嗤咻…嗤咻…嗤咻…」聲,不絕於耳。

悲傷的淚。悲傷的劍。悲傷的雨。

失去驚天的識一青,整個人被淹沒。

煙雨朦朧、江湖多愁啊…

洞穿。

絕對而凜厲的洞穿。

畢命!

而浪天遊卻還有劍柄。

他伸出劍柄,往槍頭迎去。

「-!」

悶雷沉響。

浪天遊整個人飛了起來。連續噴出赤紅的三口血。

「碰!」

落地。

未久,他起身。

慢慢、慢慢的走出場外。

誰也沒有阻攔。

識一青全身無一處完好,刺蝟般被嵌入大地。

[驚天之亂]被[柔絲雨]終極一劍所戕──而歿!

現場一片沉寂。

死絕的沉寂。

宇凌心走到識一青之前。不。識一青已不存在。那只是一具等待腐爛的屍體。

滿目瘡痍啊…沒有一塊完膚。屍體滿布是,銀亮的一大塊一大塊悲哀,在咆嘯。

易古寒走到宇凌心身邊,「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收場。大爺大你──」

「雨絲針?」宇凌心看個仔細後,訝道。

「雨絲針?【狂殿教】獨門密寶雨絲針?!怎會?」易古寒極之驚訝。

「以無上真勁,將針凝為劍身。好深的功力。看來之間有更大的曲折。」

「嗯…不錯。」

宇凌心環看周遭,驟爾深深而長長的嘆息起來。

像是一個不醒之夢。

「誰又是[俠]?誰又不是[俠]呀?──」

「一個[俠]的虛名,竟惹來如許多的江湖風波──」

「宇某人亦算罪孽深重呀…」

一連三句說得沉重非常。

「二哥你何必這般苛求自己?你並非是神呀…」

以跳脫的沉靜姿態,發言的是──宇傳心──宇凌心的四弟。

宇凌心回頭看往宇傳心。

宇傳心眼底是輕靈的一片堅決。「這世上嘛…還有些閒人,可以為你分攤。」

宇凌心懂了些什麼似,嘴角高高昂起來。

宇老夫人這時也開口,「是啊…你累了這許久。就好好休息一陣子罷…」

「孃親,真的可以麼?」

宇老夫人慈然地點頭。「你為天下人犧牲這麼多年。夠了。真的。是時候放下了。」

宇凌心摒息良久。默思。

之後。

張眼。

原本積蓄眼底的深切哀傷,赫地都獲得釋放。

開天闢地般清然的輕盈。

「娘,孩兒就先拜別您老人家一陣子。之後再回來侍奉您。」他對宇老夫人道。「四弟,有你照顧孃親,二哥便放心多了。」他對宇傳心道。「二妹、五妹,也勞你們對孃親多費點心思。」他對宇曉心、宇華心道。「二弟,相信你應該會好好照顧幽音。」他對鐵毅道。「幽音,好好思索[正意浩然功]的真正精神。希望有一天你能找到為師或未懂得的答案。」他對夢幽音道。「三弟,既然你是雲,就好好地經驗你人生的飄泊和閒懶。」他對雲飄道。「瞳兒,這麼叫你,你可別揪宇某呀…好好堅持你自己想要的。總有一日,會尋覓得到。宇某深信會有那麼一天。」他對月心瞳道。

「那小的咧?」易古寒忽然插花的,指著自己。

宇凌心愕然。半晌後,一笑。「你嘛…依我看,就繼續浪蕩你的江湖罷…」

易古寒聞言哈哈一笑。

向宇老夫人行了個禮,「娘,我去了。」

說罷,便逕自去了。

宛-若-渾-沌-之-光。

易古寒對宇凌心喊著,「等等小的啊,大爺大!」

韓衝雪冷著一張臉,率眾離去。無再興事。

一場「俠帖大會戰」,就這樣落幕。

「月姊姊,你真的要走?」

斜陽欲落之際。

月心瞳已整理好行囊。正待出發。

夢幽音在一旁萬般不捨。

月心瞳對夢幽音點點頭。沒說話。出奇安靜。

夢幽音亦無言。

月心瞳步出。

夢幽音陪著走。

燦爛而溫柔的光線,充斥大地。

兩名女子,一步步走著。

月正邁向生命另一個起點。

夢卻已是圓滿。

夢幽音開口:「師父已提點過幽音。關於月姊姊和雲哥哥的事,幽音其實不用多言。這樣子,對你們都好。也許是罷…師父穿過浩蕩人間這麼長久的歲月,相信經歷了無數幽音沒辦法想及的波折和星霜。或者師父他老人家看得比我更深入、也更真切罷…只是,幽音沒法子就這樣放棄。所以,我自個兒決定。只要再一次就好。這一次之後,幽音會開開心心接受你和雲哥哥的任何抉擇。只要再一次!因為,幽音始終深信,姊姊和雲哥哥是最棒的一對兒。所以,姊姊別怪幽音絮叨。這是僅有的一回兒了。」

月心瞳一語未發,走著。

夢幽音並不氣餒,「記得月姊姊曾經和我說過公公的話,‘別嫁雞隨雞,只懂得為自己所愛的人,傻傻付出、痴痴等待!’對麼?姊姊的公公,是這麼說吧?‘因為,等待和付出會把你推入自尊戕滅、萬劫不復的地獄。’公公的意思,是要姊姊重新體認身為女子的悲哀和新生。女子並不一定要付出和等待。公公的話,幽音很佩服。因為說得真好。只是幽音這麼想,姊姊,你何嘗不是被公公說過的話,給束縛住?你為什麼不向雲哥哥,說出你的心底話?為什麼呢?公公說不要傻傻付出、痴痴等待。然而,那並不代表可以不費半點心力,就讓降臨的真愛流逝呀…」

月心瞳巧纖的臉龐,於落日之下,顯得絕對燦爛美豔。

夢幽音繼續她的努力,「雲哥哥看見的你,也許刁蠻、任性,愛干涉他,可這並不是真實的你。你是更溫柔的更明亮的更纖細的女子啊…為何姊姊總要故做堅強?為什麼?姊姊老想著不當被動女子,而主動地接近所愛男子。然而,你並沒有讓雲哥哥懂得你的主動,含有多麼大的智慧和決心啊…除了行為的主動,更應該有意識的理念的溝通的主動。不能一味的等雲哥哥來探尋你、懂得你呀…這樣子,雲哥哥的壓力太大了,不是麼?姊姊的確沒有痴痴等待,很主動地向自己所歡喜的人表達了。可是卻沒有更深沉的開放,讓兩人融入彼此的生命。姊姊亦沒有傻傻付出,所以彷佛到了該放棄的時候,你就放棄了。然而,你並沒有讓雲哥哥真的懂得你。或者──或者,幽音現在的一席話,其實就違背公公說的,‘善意和關懷也就是最大的惡意和傷害’。然而,姊姊,試著再一次努力,好麼?難道,你對雲哥哥的歡喜,不足以再努力一回?」

月心瞳停下步伐。

傾頹的日光,以沉重的姿影、灰暗的色調,掩上月心瞳。

夢幽音張著期待之翼的雙眸,緊張地望著。

「幽音──」月心瞳說話了,「錯過的,始終是錯過。」

「不!怎能這樣說?雲哥哥就像天際一朵清閒自在的雲。姊姊怎能冀望他來貼近?來了解你?更何況,姊姊總以最堅強姿態,表現自己。你從未讓雲哥哥明白過你的軟弱啊…」

無限的疲憊──「他是雲,清閒自在。難道,瞳兒就得委屈自己?瞳兒的堅強,就是軟弱呀…因為很軟弱,所以要裝得更堅強。他如果想明白,就會明白的。可惜,他並沒有。」

「這不是很無謂的自尊嗎?為什麼是委屈呢?對自己所愛的人,徹底坦白,無論是軟弱或者堅強,缺點、優點,都不加以掩飾,這樣應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至於雲哥哥沒有想明白姊姊,幽音覺得不公平。因為或者雲哥哥根本無從入手啊…」

「………」

「公公的主動,並不是這樣的啊…」

「噯…別說了。」月心瞳累得很。

「不,我要說。幽音想說。公公希望姊姊徹底體知自己心意,再去決定未來。而不是無謂的堅持。對所愛的人示弱,有什麼不好?為何要逞強?為何?喜歡他,就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啊…不單單只是採取讓人混淆模糊的方式,不是麼?月姊姊總是這麼搶眼、這麼堅強。然而,為何卻受縛於公公的想法?為何?這樣的你,會一直失去真愛啊!」

「妹子呀…你有沒有想過為何要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兒?」

「幽音過去總以為由於彼此歡喜。可是現在明白還有更高的東西。」

「嗯 ̄音音會否跟姊姊一樣,都認為是生-命-之-缺-的-補-原──瞳兒呢…是這麼想的。跟自己愛的人──所謂幸福波漩,就是這麼一回事罷…我離開,並不是無謂自尊。

而是堅持生命之道。專屬於瞳兒的生命之道。我想愛的人,是能夠接受──百分之百月心瞳──的人。被我所愛的也是。瞳兒希望那個人也是原來的、既有的他自己。沒有丁點兒勉強。瞳兒和他在一起,好自然便能填滿彼此的空虛和寂寞,得到超越人生苦痛的溫暖和慰藉。不需要好違背的改變,或者遷就。瞳兒歡喜的,正是一個未經任何更動,卻能適切貼合瞳兒生命的他。雲飄不是。他不是。我不是他的。他也不是我的。知道這一點,就好夠了。

真的好夠了。總有一日,瞳兒可以遇到──瞳兒這麼深信著。我──深信可以和生命中該邂逅的人,於合適的時刻,以最好的面貌和他邂逅。瞳兒真的這麼相信著。音音,你做得已夠多了。姊姊好謝謝你。真的──好──謝謝你,音音──」

「瞳兒──姊姊──」

「姊姊也該走了。好好和大鐵塊生活下去,好嗎?」

「嗯…」

「你會是幸福的!你一定會好幸福的。一定會一定會──好幸福!」

「俠者莊」大廳之上的屋瓦。

一個懶雲似身影,正斜倚著。彷佛在享受晝日僅餘的光輝。

是雲飄。

我-想-要-自-由──

風一樣的自由。

我-想-要-孤-獨──

雲一樣的孤獨。

我-想-要-寂-寞──

雪一樣的寂寞。

而這些,都不需要翅膀。

都不需要!!!

兩眼明然卻又迷亂的光,像是天上兩點寒星,凝成瓦上一片晃晃然的霜。

雲在屋瓦之上,看著月逐漸走遠的身影。

心底一片茫然的悽。

「………」

 ̄ ̄ ̄飄搖的歌聲 ̄ ̄ ̄

曾在他和月合戰還是[罪]的商映罪之前,好玩地為瞳兒發唱過。

這樣的曲、這樣的詞、這樣的愁,是否傳遞到月的耳底?

誰也不知道。

只是,雲還在唱著。

而月也還在走著。

同時,虛空烙下明珠般淚痕。

雲和月分離了──

戀戀離星霜。

然而,這正卻是他們邁出彼此,走入自己的伊始!

月走入自己的星霜。

而云呢…終究也得走過滄桑。

(注):請參看《魔幻江湖絕異志》第一部《鐵雲》之壹《絕-戀》。

定書名且稍上章名於89,5,27(六);多頭之日;有趣改【伍】、【拾】章名戀戀天涯歌為戀戀江湖歌於89,7,2(日)

改【參】、【肆】章名無恨天為刀斷翼、章名斷翼之刀為無恨之天於89,7,2(日)

改《鐵雲》為《鐵雲》壹之《絕-戀》,以及改《戀之歌》為《星-霜-之-戀》於89,7,21(五);因陳編輯欲書名之一統也

改【伍】、【拾】章名戀戀天涯歌為戀戀江湖歌於89,7,2(日)

定總系列名為《魔幻江湖絕異志》於89,7,28(五);陳編輯建議提出一個總系列稱;恰符合自己鐵雲江湖的狀態,故而想出;以三大部《鐵雲》、《宗師》、《傳奇》;每部三本;希望今年能夠結束

再易章名於89,7,31(一);【伍】、【拾】戀戀江湖歌分變為戀戀舞星霜、戀戀離星霜;【柒】香錯變為香惑

與花田之合作模式或有新轉機,寫於89,8,7(一)

病於89,8,8(二);大昏睡;一鎮日

於89,8,9(三);跌進可怕的不連續蒼白夢之魘於89,8,15(二);大病之後;終於對校完《天涯之刃》、《烽火天涯》;已排定八月內出版完畢

於89,8,24(四);再次見識到所謂大佬公司的惡劣大功告成於89,8,25(五);好不容易將《鐵雲》之三完稿於89,8,28(一);決將《星-霜-之-戀》擴為兩卷;故補寫〈「雨」的悽零一戰〉總訂於89,9,10(日);拖了許久,總算底定

起對校稿於89,10,7(六);於魔豆間面睹莫仁;訝異極矣;莫先生(自非真姓莫)語聲頗是悅耳(所謂男人磁聲也乎)

89,10,8(日);參加秀威網站的午茶會;倦極矣寫於89,10,9(一);貓照胃鏡;頗心疼;依tapeiwalker至義大利小吃,我的天,真不合口味!!!

於89,10,11(三);歷時數天,總算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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