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之體,這不是簡單的事情,千百年來,武林之中只聽人說,卻從未出現過這樣—個人。黑麵老人見多識廣,當下連追趕也沒氣力了,其實他又哪裡知道,金遺龍年紀不過十七八歲,哪裡能練成半仙之體,只是他不惜冒險來一次「天人睹鬥」延長自己的性命罷了。他以本身精純的純陽真氣突破天經死穴,然後以太極、三里要穴以創攻創,以傷閉傷,互相牽連,以微弱的希望實行冒險罷了。
金遺龍想:「我要以孤注一擲作賭,以期報答千萬百姓的真誠愛戴。」
黑麵老人再度率眾追趕時,他不敢離他過近,惟恐金遺龍在狗急跳牆之下實行玉石共焚的反噬行動。
穿過大街小巷,金遺龍已是虛氣上升,紫氣滿面了,對準了一家氣派極大的銅門高牆翻了過去。
這時,夜市初展萬家燈火,這氣派不亞將門侯府的樓宇,只有一間隔房是熄了燈光的,餘外燈燭輝煌,全部一目瞭然。他經歷不多,卻天生機警,暗提純陽真氣,捷如猿狸,攀緣上屋,不一會,雙手已抓住那間燈光全滅的房屋窗檻竹條,全身使勁,翻滾進屋。
九位掌門人見他人影飄牆而入,也是紛紛暗打招呼,相繼縱過高牆,摸進樓門前,黑麵老人忽然止步道:「不行,這樣目標太大,我們分成九路,分路搜尋,只要其中一人發現,便以笑聲暗示,我們當儘快趕來!」
匆匆分好方向,就待動手搜尋,忽然銅門一開,晃出四五條高大人影,想必是被九人對話聲驚動,各自拿著亮晃晃的大刀,大喝道:「呔,你們這些不長眼的強盜,竟然洗劫將軍官邸,簡直是老虎頭上拔毛,不要命了!」
四人一會即分,手持大刀,分別向九人迎了上去,明亮燈光下,這四人全是家將武師打扮,傲氣凌人,不可一世。
九位掌門老人各自暗吃一驚,想不到追人追出了毛病,碰到江湖中人所最不願招惹的官府頭上,於是大家退了幾步,示意黑麵老人表明身份,免被誤會。黑麵老人抱拳笑道:「各位請了,我們並非強盜,更不是來擾亂將軍官府的,我等九人俱是武林各派掌門,今天為了一個欺瞞尊長的叛徒追來此地,希望各位看老夫等面上通融通融,讓我們將叛徒捕獲,決不驚擾分毫就是!」
聞言,四人吃了一驚,打量九人片刻,那為首一位半信半疑地道:「原來如此,在下失敬了。憑你們九位掌門人面子,這點小事,在下本意不該推諉,可是抱歉得很,在下等弟兄吃人家的飯,做人家的事,無法自作主張,想各位長者必會見諒的吧!」
四人雖驚九位老人身為一派掌門,技藝至高無上,然而,他們與九人並無厲害關係,心雖驚,卻並不害怕。然而,四人也不願意招惹這些人物,是以和氣地拒絕了。黑麵老者哪裡聽不出話中含意,不由眉頭一皺,抱拳道:「各位不能作主,老夫也不願相強,只希望能在這四周圍牆內找尋一遍,這點小事,各位想必能答應了吧!」
那家將模樣的漢子苦笑道:「此事因將軍門風極嚴,偶犯小過,必處以極刑,在下心有餘而力不足,只有向尊長們深致歉意了!」
他言下之意,仍然不肯,只客氣地將責任推到門風嚴厲的主人將軍頭上。
黑麵老人失望地嘆了一聲,招呼各人,怏怏離去。
他們縱出圍牆,並不立刻就走,黑麵老人苦笑道:「可恨這四個傢伙根本不與咱們發生厲害關係,是以敢借言推諉,這種吃官家飯的,打了他也沒好處,咱們耐心等一等吧,也許娃兒停滯不住,再出來也說不定呢!」
九人緩緩踱步圍牆之外,耐心地等候著。
且說金遺龍滾進暗室之後,噓了一口氣,靠在牆壁上休息了一會,他疲乏之極,才一停止動作,周身就感痠痛不耐,不由低低呻吟起來。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連呻吟也不敢出聲了:「這屋裡也許有人,自己一齣聲怕不立刻驚動了他們!」
自忖後果嚴重,連呼吸也不敢出聲了。
他揚目四望,只見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不禁悲哀地流下了兩滴英雄淚:「唉,禍不單行,身體受傷極重不說,就連好不容易練得的夜明眼也失去了!」
想著閉上眼睛休息一會,當他再度被驚動地睜開眼睛時,黑暗一片的房中隱約可以看到一絲輪廓大概了。只見桌椅方臺,茶几絹布,房中精雅乾淨,纖毫不染,更有粉盒畫筆,及女人用的化裝用品,置於妝臺衣框之旁。金遺龍微微一怔,暗忖:「不好,自己竟闖進了人家閨房裡面,這該如何是好?」
閨房東邊放置一張象牙大床,白紗床單披其上,粉紅帳幔輕籠床身,床上還側身躺著一位身著輕紗睡衣的少女,苗條的身軀,纖細的腿足,賽雪欺霜的肌膚毫無保留地襯托出來,就像一幅海棠春睡的圖畫,美麗而含有詩意。金遺龍看了一會,竟不想去驚動它,他屏息凝神,蜷伏著毫不出聲地調息著。
床上睡著的少女甚為安詳,似乎還不知有個受傷的少年闖進了閨房。
半晌,金遺龍俊臉發白,受不了內力逆血交衝的痛苦,「嗯」的一聲,呻吟出聲,幾乎同時,那安詳睡著的少女輕輕翻了個身,露出雪白的皓腕,滑落床緣。
金遺龍大吃一驚,幾乎停止了呼吸,片刻之後,仍不見少女動靜,這才放心,想著,「自己膽子怎麼突然小了起來,一點小事就疑神疑鬼的?」
突然,房外喝聲大起,金遺龍聽出是九位掌門老人的口音,心中大驚,忙翻了個身,緊靠著窗臺,恐他們突然闖進尋來。
這時,那靜靜熟睡的少女像似被喝叱之聲驚動般,突然「嗯」的一聲,緩緩坐了起來。金遺龍看不見她面孔,但仍聽她自言自語地說道:「奇怪,這幾天強盜真多,前兩日來了幾位才被打跑,怎麼今天又有了。唉,真令人心神不安,睡覺都不放心!」
語聲宛如銀鈴,悅耳之極,然而金遺龍卻暗暗念道:「但願蒼天保佑,千萬別讓她發現我才好!」
少女自言自語了幾聲,才緩緩下得床來,一步一步向金遺龍走近。
金遺龍冷汗並流,緊張得幾乎窒息過去。
「蒼天啊!我金遺龍生平並未做過壞事啊!」
少女輕盈的靠近窗戶,向樓下張望了一眼,吸了口新鮮空氣,才幽幽嘆道:「唉,這些強盜也太大膽了,也不打聽打聽我們是什麼人家……」
她望了片刻,輕輕開了窗門,忽然,眼睛一動,瞥見旁側僵僵地多了一個人影,芳心大驚,「呀」的一聲,正要大喊,金遺龍見身形敗露,怎敢大意,奮力站起,手掌緊緊封住櫻桃小口,厲聲道:「不許聲張!」
少女全身打顫,幾乎暈厥了過去。在濛濛月光之下,只見她大大的眼睛早已嚇得淚落如雨。
金遺龍心感不忍,但事關性命安全,也不由硬下了心腸,手掌緊緊封住她櫻桃小口不放,一面低聲厲色道:「乖乖靜下來,否則我把你殺死!」
隨手拿起那放在窗臺之上的一柄小刀,指著她高低起伏的胸脯,冷冷道:「我就是強盜,你若聲張,別怪我心狠手辣!」
少女根本就沒聽進去,驚駭之餘,顯然已呆住了,那一瞬不瞬的眼睛不停地流著淚,卻沒掙扎。
金遺龍狠聲又道:「對,像這樣才是聰明人,今夜我在你閨房暫時寄宿一夜,明兒一早就走,你要乖乖聽我的命令,否則,那……」
他揮著手上明亮的小刀,恐嚇地作了個姿態。
少女終於點頭了,她神志清醒過來,惟身軀仍在不停顫動。
蕭瑟地晚風颳面而起,金遺龍身體一冷,少女也打了個寒顫,金遺龍怕弄不好傷了她身體,乃和氣地命令道:「你去睡覺,別受涼了,不過我得警告你一句,不許聲張!」
少女點了點頭,回到床上躺下。
她並沒睡覺,其實,她這時根本就睡不著,張著大大的眼睛驚恐地望著金遺龍,見他神色慌張,衣衫破裂,滿身血跡,芳心不覺驚異。
金遺龍走近視窗,仔細望了四周一眼,見敵人並未追來動靜,才微感放心,拭去了臉上的血跡,疲乏地坐了下來。忽然喉頭一甜,眼前一黑,張口「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人也支援不住內外嚴重的創傷,昏厥過去。
不知經過了多少時候,他才悠悠醒來,微微睜眼一看,強光耀眼,又難受地閉上,這時他有知覺了,只覺背上溫涼涼地難受已極,好像有一大群螞蟻在爬似的。
「我難道睡在山上不成,咦,哪裡來的螞蟻?」
他驚異地翻轉一下,驀地,他臉色大變,昨夜事情一經思索,如在眼前一般,他奮力一挺,站起身子,首先映進眼簾是一雙明如秋水的大眼睛,接著,小巧的鼻子,溫馨的櫻唇,柔細的頭髮,纖巧的身軀,和一個佈置精細別致的房間……他以為自己在做夢,但是,面前美慧的少女卻衝著他羞赧的一笑。
「不,不,這是真的!」
他從床上踏了下來,忽覺四肢一軟,「卟通」一聲栽了個大跟斗,少女匆匆把他扶上了床,背上涼涼的,他又發現自己上身一絲不掛,不知什麼時候被脫去了。他想問,但喉頭乾澀,又說不出話來,耳畔只聽少女很關心地道:「快別動,那麼多傷痕,滿背都是,再動血又要流出來了!」
金遺龍驚疑不已,乍聽少女又道:「真嚇死人,要不是我給你止血,怕不流得滿室都是,我看你根本就不像一個強盜,文文靜靜的,敢情昨晚你在騙我!」
門房一開,一個打扮像丫環的,端來一盤食物,憂愁地道:「小姐,他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男人,您讓他睡在您房裡,讓老爺知道了,您怎樣解釋得清楚!」
少女嘟著嘴道:「不要你管,我高興這樣做,就是讓爹爹看見了又怎樣!紫娟,你出去吧,不要跟任何一個人講就行了,這不關你的事,我一個人會負責的!」
紫娟輕噗一聲,怏怏而出,少女活潑的臉眨著大眼睛,微笑道:「紫娟就是喜歡多管閒事。喂,你別生氣,瞧,這是我叫人給你做的早餐,好好吃吧,別餓壞了肚子,以後當不成強盜了!」
瞧著那香噴噴的食物,金遺龍飢腸轆轆饞涎欲滴,但礙於周身痠麻無力,只有眼巴巴地望肉興嘆了。
少女似乎知道他的意思,噗嗤一笑,一口一口喂著他,等到一盤鮮肉蒸蛋全吃光了時金遺龍還感到不夠,少女抿嘴笑道:「瞧你這個樣子,連吃食的力量都沒有,還做什麼強盜!」
金遺龍聽她講得甚是調皮,也不作聲,心想她一定是個刁蠻的少女,忽聽她輕聲嘆道:「唉,年紀輕輕,什麼事不能做,偏要做強盜,年老了沒有力氣的時候怎麼辦,總不能當乞丐呀!」
金遺龍啼笑皆非,肚子一飽,頭雖昏昏沉沉,但已有力氣講話了:「你不怕強盜嗎?我沒聽說過一個女孩子膽子有那麼大!」
聞言,少女噗嗤笑道:「這一次你總該多一份見聞了吧!」
金遺龍道:「看情形我今天不能走了,唉,要命的傷,叫我如何是好!」
少女輕笑道:「我又沒有趕你走呀,急什麼,等傷好了再走也不遲!」
金遺龍感激地道:「我總覺得這樣不太好意思!」
少女聞言,忽然笑得花枝亂顫,半晌才道:「真奇怪,強盜也會覺得不好意思!」
金遺龍俊臉一紅,暗想:「糟糕,她口口聲聲強盜長,強盜短,不要把自己真當成強盜了?」繼而想起自己身世,決非一個從未涉足世間而閱歷毫無的少女能夠了解的,也就閉口不言了,任她稱自己強盜算了!
少女笑了一大陣子,望了望天色,忽道:「我姐姐跟我約好今天看戲,不能不去,你靜靜養傷吧,不要胡思亂想!」
她裝扮了一會,推開房門,又囑咐道:「喂,我桌上有書,無聊的時候看看書,千萬別亂跑,我在外面下了鎖,免得人家懷疑!」
說著,娉婷而去,一會兒功夫,腳步聲也沒有了。金遺龍忽覺得心裡有點空虛,但想到自己危險的內傷時又凜然一驚,暗想:「天經死穴被擊,幸仗著自己練有純陽真笈及自封太極、三里要穴,方能得以苟延活命,若再不急速自療的話,恐怕回生無術了!」
匆匆從腰身懸囊內摸出純陽真笈翻開自行療傷的一頁武功記載,找了一會,發現「人天交戰」之旁,一行硃色毛筆寫著「天人兢鬥」四個大字,忙仔細看下去!
天人兢鬥,乃練武之人油盡燈枯之後或內腑傷毀之後逆血上衝之際,此傷極難治療,除非習有最高正宗內家氣功,方有一點希望。
金遺龍讀罷,冷汗並流,顫抖著再看下去!
此傷大體可分四種現象,一死,二殘,三缺,四廢。普通人身三十六大穴,十二死穴一經觸中,即有性命之危。尤其十二死穴,血運經脈,氣行紫府,決不容許外物擊撞,千百年來,為此喪生者,多如過江之鯽。練武中人無論習成,習中,初習,皆以此忌憚最深,或不以速成,或中途停輟,或畏不敢試者,弊病流傳,為害甚深。本集為解除嗜武者心靈禁錮,特邀天下佼佼者於一山,專事研究,凡十二年,始獲小成特記述於後:
一、自閉十二連關死穴,以真陽之氣衝擊丹田,使之抗力加深,三年之後以其潛伏之氣衝破玄關穴,始有微望。此治療之法,不能一氣呵成,應具備絕大堅忍毅力忍耐山寒暴霜,否則,逆血上騰,不斃亦殘。
二、習有內家絕頂氣功者,靜盤荒山,朝天吐納,凡十三年,始有微望。
金遺龍幾乎不敢再看下去了,這前兩種自療傷創之法,須持之以久,實在難使他忍耐,他悲哀地想了一會,將全部希望寄託在第三個治療的方法上:
三、習我純陽真笈,又具正宗玄功者,練功時已具備先天能伸、能縮之效能,是以費時最短,治療希望亦最大。先以純陽罡氣匯聚丹田紫府,待虛氣上升之時,覓一真陰少女於聚力正中,實行天地交泰,此治療之法,女方痛苦較男方為甚,要真誠合作,忍讓純陽剛火焚身者,無法痊癒,患者三思為要。
閱畢,金遺龍緊張地嘆了口氣,暗忖道:「第三種治療之法,還須要一個真陰少女合作,唉,誰肯將身子白白奉獻給人,看來也是絕望了!」
他運了一會兒,把純陽罡氣匯聚丹田紫府,週轉一圈,見日落西下才頹然罷手,這時房門傳來開門之聲,金遺龍心中一陣亂跳。
隔了一會,房門一開,那刁蠻美慧的少女輕盈地走了進來,見他一副愁眉苦臉樣子,未語先是噗嗤一笑,道:「你怎麼啦,是否又想到你的強盜同伴了?嘻嘻,你呀,長得倒還漂亮,就是沒有出息,不幹好事!」
金遺龍滿懷心事,欲言又止,心想:「她與自己認識才不到一天,怎會答應我這無禮的要求,還是別問了,免得自找沒趣!」
少女取笑了一會,見他依然愁眉不展,也就不好意思了,關切地問道:「你有很多心事是不是,告訴我,是不是在想你的心上人?」
說到心上人,她美朗的臉上也不由得飛上了兩朵紅暈,不勝嬌羞地垂下螓首,再也沒有適才的刁蠻之情了。
難怪,她才是個尚待守閨中的小姐呀。
金遺龍苦笑道:「心上人,哼,別談了!」
少女忽然一抬頭,道:「你沒有心上人?」
金遺龍苦笑道:「刀劍就是我的心上人,懂了吧?」
少女高興地笑了笑,金遺龍這才發覺她換了身絲織大紅衫,上繡天藍百花圖案,緊緊包著一個纖巧的身軀,線條畢露,是那麼輕盈,那麼窈窕,加上她肌膚如凝脂,笑靨似春花,又嬌美又活潑,心中不由一動,問道:「喂,你定親了沒有?」
聞言,少女玫瑰初綻的臉上又湧上了兩片紅暈,像一個熟透了的蘋果,鮮豔欲滴,猶豫半晌才低聲道:「問這個幹什麼?人家的親事跟你有什麼關係。瞧,你背上又流血了,我去給你拿藥去!」
取來一盤金創藥粉,命金遺龍面壁而坐,仔細地給他洗滌敷藥。
金遺龍忽然感觸地想道:「能夠得到這樣一個好妻子亦終生無憾了。」
然而,想到自己飄零江湖,浪跡天涯,也就傷感地嘆了一聲,打消了這個念頭。
少女敷藥完畢,忽道:「喂,剛才我跟姐姐看戲回來,在路旁看到一條引人注目的訊息,那紅字上好像寫著什麼尋人的話,你說奇怪不奇怪,找人還要用紅紙貼得滿城都是!」
金遺龍正感沒話題,連忙問道:「找的是什麼人呢?」
少女眨了眨長長的睫毛,道:「好像是一個名叫金遺龍的少年!」
金遺龍大吃一驚,追問道:「誰找他?又為何找他?」
少女見他神色有異,問道:「你認識金遺龍?」
金遺龍一怔,發覺自己表現得太突然了,遂笑道:「我並不認識他,只想聽聽這好笑的訊息!」
少女笑道:「好吧,我就告訴你,那紙上標示的意思大概是說金遺龍代表了正派俠義的前途,見到告示之後,立刻去曲服山跟一個叫玉面飛戟的人比鬥。紙上一再強調金遺龍武功如何高強,放眼天下,還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他,還說請他快去曲服山,大家朝夕等他已達兩天了,大家不見到他決不願意回家。最後,希望金遺龍可憐忍受苦難的千萬百姓,激動俠義心腸,為天下武林安危著想……」
金遺龍聽得身體搖擺不定,幾乎栽倒地上。
少女兀自未覺,閃動著好奇的眼睛問道:「那個金遺龍真的是那麼大本事?看紙上的意思,分明有千萬個百姓已盼望著他解救他們的災難,金遺龍真了不起……」
金遺龍暗地寸腸欲斷,心憂如焚:恨不得傷勢立刻痊癒,趕上曲服山打敗玉面飛戟,然後再盡己所能與邪派高手金翅銀羽做一次驚天動的搏鬥,以期解救愛戴他的千萬百姓。
少女見他神色暗淡,以為他傷勢未好,心中憂急,憐愛地瞧他一眼,問道:「喂!如果你遇見了金遺龍,你會不會跟他過不去?」
金遺龍苦笑一聲,搖頭道:「不會的!」
少女展顏一笑,連連稱讚:「好,你的想法很對,像金遺龍這樣的人本事高,人緣又好,備受大眾愛戴,我想他一定是一位有為的青年。我真想見他一面,我雖不會武功,卻最喜歡聽武林中發生的事情,像金遺龍吧,近來大家在講他,把他說成一位神秘莫測的俠義人土,年紀不大,本事又高,好多人羨慕他啊……」
她忽然嘆了一聲,若有深意地道:「你能以他做榜樣就好了,堂堂正正地做一個大眾愛戴的人多好,為什麼偏偏要做強盜呢?」
不知怎地,她說著竟流下兩行莫名其妙的眼淚。
金遺龍苦笑道:「你既然想見他一面,看看他廬山真面目,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少女破顏一笑,道:「我不但要看他,而且還想認識他,跟他談幾句話呢!」
她說著用眼睛偷視他一眼,見他臉上絲毫沒有妒容,芳心底下突感一陣失望,又問道:「你喜歡我跟金遺龍見面,或者是談話嗎?」
金遺龍心神不寧,吱唔道:「當然喜歡……」
聞言,少女忽然一掉頭,連告辭都沒說一聲就離開房間了。金遺龍怔了怔神,仔細想了一遍,仍舊想不出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她,也就罷了。
一天過去,少女沒來,兩天過去,少女沒有。第三天金遺龍終於忍不住了,正欲啟開房門,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跟著一團紅影,奔了進來,金遺龍看清來人,心中大喜,脫口說道:「喂,你怎麼兩天沒來看我了,是生氣了嗎?或者是……」
乍見少女美麗的臉上紅潤盡失,顯得有點蒼白,黛眉上也是罩著一層濃厚的憂急神情,心中狐疑,急問道:「你怎麼了?」
少女突然哭泣起來,滴滴晶瑩淚水滑落地上。泣聲是悲傷,動人心絃,金遺龍不由自主,關心地撫著她抽搐不停的肩膀,問道:「你受了委屈了?」
少女泣道:「我爺爺從京城回來了,他說過幾天我就要嫁人了,並吩咐下人四處找裁縫作衣裳,買嫁妝,這是不是很壞的訊息!」
這一番話,如同晴天霹靂,擊在金遺龍的頭上,本來已虛弱的身子,再也吃不住這重重的打擊,幾乎暈倒在象牙床上。
「據紫娟說我的婚事是決定在擂臺之上的,誰能夠打敗所有的人,誰就是我未來的丈夫……你說……叫我怎麼辦……我不願嫁人啊……」
這一句話,頓使絕望之中的金遺龍復活起來,急問道:「什麼時候決定擺設擂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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