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八、九位身手超凡的人整齊地排成一列,畢直地停立著,輕風過處鬍鬚飄揚,竟全都是年齡超過六十歲的老人。
金遺龍看清眾人之後,「咦」的一聲,劍眉微皺地問道:「老前輩隱蔽密樹叢中,不知是何用意,相信決不是為了晚輩吧?」
聞言,九位老人齊齊哼了一聲道:「那你就猜獵了,正是為你而來!」
此言一齣,金遺龍更是驚怔交加,張大了眼睛問道:「晚輩有何失禮之處,或者有冒犯前輩的地方,竟勞動各位前輩不辭辛苦而來,能夠詳告一二麼?」
九位老人又是一哼,不言不語,盡拿冷削的眼睛望著他。
金遺龍暗想道:「我金遺龍踏入江湖不過三天,哪一點得罪了你們,這樣冷麵冷氣倚老賣老的,奇怪?」
老人毫無動靜,金遺龍微感不悅,遂再問了一遍,這一次問話比上次要強硬得多,他原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人物,哪肯低聲下氣地遭老人白眼。
九位長鬚老人互望了一眼,然後才將目光停留在一個面如黃蠟的老人身上,說道:「洛南道兄,你代我們說話吧!」
面如黃蠟老人,點頭應允,操著乾澀的嗓子道:「小娃兒聽著,我們九位就是當今武林九大宗派的掌門人,特地來懲治你目前所犯的罪狀!」
金遺龍大為震驚,忖道:「我犯了什麼罪?勞動了他們九位掌門專程趕來?」
心中疑惑,不由問道:「晚輩犯了什麼罪?且請前輩明講。」
洛南派掌門人黃葦上人黃蠟似的臉色忽然往下一沉,擺出一派嚴峻肅穆的表情說道:「第一,你犯了偷學各派不傳武學之罪,第二,你犯了欺瞞尊長之罪,第三,你犯了恃技凌人之罪。以上三大罪狀,按照武林規律,應處以斬首、切臂、斷腿之刑,姑念你年幼無知,特恩准你自裁而死,小娃兒你照著辦吧!」
金遺龍聽罷,氣得俊臉煞白,大喝道:「前輩身為一派掌門,竟隨口欺矇一個後生少年,實令在下惋惜。前輩所說三點罪則顯然含血噴人,在下決不承認,還請說出憑證,否則在下將以聚眾凌弱之名公諸武林。」
洛南派掌門黃葦上人怒喝道:「小娃兒目無尊長,大膽辱及各派掌門,非要舉出罪狀才肯死麼?」
金遺龍毅然頷首道:「晚輩雖年幼識淺,卻不願平白被人欺負,你說吧,只要晚輩犯三點中的任何一點罪狀,何勞前輩動手,晚輩自會橫劍自刎,以死謝罪!」
黃葦上人欺前一步,駢食中二指指著金遺龍道:「你昨日跟玉面飛戟對招之時,掌式之中分明夾有老夫終南派剪牛掌法中第七招‘引天吸玉’,你還不承認?」
金遺龍奇道:「咦?剪牛掌法?這個名字晚輩連聽都未曾聽過,怎會熟習其中招式?前輩這明明是雞蛋中挑骨頭,硬找人麻煩嘛!」
黃葦上人黃蠟似的面上無由地紅了一紅,大喝道:「小娃兒竟敢侮蔑老夫終南派的剪牛掌法真是可惡至極,老夫決不與你甘休!」
八位老人中忽有一位相貌清矍,年約六旬的老人走了出來,輕聲嘆道:「唉,剪牛掌法究竟不算人人俱知的武功,還是由老朽來問問他吧!」
乍聽之下,看似好意,其實刻薄挖苦已極,黃葦上人怔了怔,不悅地瞧了他一眼,只見來人冷笑道:「我是崆峒悲愴叟,你這小娃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勸你不要自視太高!」
兩人表面上是和和氣氣的,暗地裡卻勾心鬥角,互相在暗地裡諷刺攻擊,佘外七位老人都是明眼人,哪會聽不出來,對他倆間經常發生細故皺了皺眉,不悅之狀溢於言表。
崆峒派掌門人悲愴叟一個箭步趨至金遺龍身前,冷冷道:「小娃兒,我崆峒派飛虹十式想不到也被你偷學而去,昨日瞧你與玉面飛戟比鬥之時,那第四式‘玉孤弄月’竟熟練得遠遠超過我崆峒派所有門下弟子,的確不太容易。不過,你如果放膽認錯,承認偷學各派精華武功,老朽自當憐你有認過之勇,網開一面……」
一言未了,那終南掌門人已在叱道:「不行,這事違背武林行徑至深,絲毫不能寬恕,悲愴道兄,你不能超越自己權力以外!」
悲愴叟不悅地回顧一眼,又冷笑道:「悲愴叟自認不老,腦袋不昏,當有明確的裁判,終南道友,你太過急躁了!」
金遺龍怔道:「什麼飛虹十式?誰偷學崆峒派武功?老前輩,你不能隨便將莫須有的罪名加到人家頭上呀?」
的確,他出道不久,對於這些各門各派的武功根本就一無所知,是以,他更迷惑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一句話又將一個掌門人得罪了。
悲愴叟立時滿臉通紅,拂袖退去,其餘八位掌門人於是異口同聲地喝叱道:「小娃兒太可惡了,簡直非到黃河心不死,老夫等真難以忍受了!」
金遺龍抬頭一望,但見各人一臉怒容,蠢蠢欲動,心中一驚,喝道:「好啊,原來你們是存心而來的,索興一起上吧,晚輩總算認識你們這些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了!」
一個黑麵老人排眾而出,心平和氣地道:「小娃兒,你已引起各派公憤,不快自裁謝罪,決無倖免之理。老實說,毛病就出在昨天你跟玉面飛戟比試時那套掌法,你有信心的話,不妨重施一遍,讓大家再看一看,是否有看錯之處!」
九大門派掌門人怒極攻心,他們幾時遇到過這種場面,受一個小夥子的氣。然而,他們氣歸氣,還是極力忍耐,因為他們的地位、身份、武功都是高高至上的,是以誰也不願意平白背上個恃強凌弱的惡名。
金遺龍一想也對,若不拿出實際行動,表明清白,自己莫不被冤屈至終!心念一動,退去長衫,道:「好吧,各位前輩看看,晚輩這套掌法叫‘萬柳飄風’掌法,也就是昨日跟玉面飛戟交手時所用的掌法,各位看清楚點,有沒有偷學,頃刻便知分曉了!」
這時,大家都靜默了下來,一瞬不瞬地大家都望著他,等待他施展出那「萬柳飄風」掌法以辯究竟。
金遺龍微一抱拳,氣納丹田,便在地上一招一式地演了起來,那微微划起的「呼呼」風雷勁風,使得各人臉色都變了色。
十招過去,不見任何一個人提出疑問,金遺龍膽子一壯,放心地又施展了下去。
遠遠望去,那種奇詭的縱騰,玄妙的旋身,迅疾的掌影,無不恰到好處,只見萬朵掌花蓋覆滿場,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簡直繁複詭譎得神秘莫測。這些情景,落在九位老人眼裡,都不自覺地挪動身形趨了過去,大家心中同時產生了萬端地妒意與恐懼。
忽然,終南掌門黃葦上人呼了一聲:「看,這正是本派剪牛掌法中的第七招‘引天吸玉’!」
金遺龍吃了一驚,霍然頓止身形,問道:「這一招嗎?」
他揮動著手掌一左一右作了個人字狀,兩足也一上一下襬成七星、天罡、八卦各式。
黃葦上人沉重地頷首道:「老夫眼睛未花,怎會看錯?正是這式‘引天吸玉’」,說著自己也揉身舉掌做了個繁雜的姿勢,遠遠看去,一老一少所演的姿態竟然一模一樣。黑麵老人倏然大喝乾聲道:「娃兒,這回總該伏首認罪了吧!」
金遺龍恍然大悟,驚想道:「原來這純陽真笈中的‘萬柳飄風’掌法竟是匯合天下各種掌法,取其精,摒其莠,匯合而成的,怪不得他們說我偷學他們的武功了!」
遂道:「我並沒有偷學你們的武功啊,這招式全是人家教我的,我怎知道你們也會?」
此言一齣,各大門派掌門人紛紛大吃一驚,同聲喝道:「誰教你的,你師父是誰?快說出來!」
這是一項關係他們安危極重的秘密,難怪各人緊張得幾乎窒息。
金遺龍不敢說出是純陽真笈上記載的,見諸人鄭重之情,洋溢言表,也是為難十分,無可奈何地支唔道:「他……早已死了,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聞言,九人眉毛各自一揚,那面如鍋底的老人首先一掠而至,攔開手掌,冷笑道:「娃兒膽子真大,到這種時候了,還圖欺瞞,老夫非叫你說出真話不可!」
兩股凌厲勁風透體而出,金遺龍輕輕一閃,躲過兩掌,正想說話,驀覺身後勁風刺耳,來不及回身,一手反拋而出,「啪」的一聲,金遺龍退了半步,回頭一望,只見那終南派掌門人黃葦上人含怒而至,神色之間又有幾分驚意。
原來他展出八成功勁襲擊,眼看就要成功,哪知對方若無其事地反拋一掌,就將自己雙掌暗蓄的凌厲勁風摒出圈外,這叫他如何不驚?身為終南掌門的他,遇到像這樣棘手的人,生平還是第一遭,當下羞紅了臉,幾欲找一個地洞鑽了進去。
黑麵老人長眉一皺,似乎不願別人幫助,怕有損自己掌門人的聲望,但是,當他瞧清金遺龍與黃葦上人交手的動作時,他眉毛再也放不下來了。
這是他心裡的話,掌上本來已用上了七成功勁,此刻一而變為十二成,每揮一掌,必發出震天巨響,震得四周樹木枝葉簌簌飛落。
各派掌門眼見同伴吃虧,愕了半晌,緩緩擁上,終於,一個也不閒著了,金遺龍左攻右閃全是碰著硬扎硬打的雄猛掌力,心下未免有點作慌。
九位老人幾乎是全力施為,他們一招緊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各人心裡也隨著一招一式的過去,而深感戰慄。最後,幾乎每一個人都驚悸地在想著:「不能留他活口,這孩子太恐怖了,留他活下去即等於縱虎人山。」
每人臉上不再有仁慈長者的笑容,代之而起的是嚴峻的臉色,陰沉無比,人類到了此時,可算是劣根本性全暴露的時候了。
金遺龍咬牙攻出兩掌,忽然厲聲地狂笑起來。
狂笑之聲如鍾如雷,淹沒了所有沉雄渾猛的掌聲。
危機四伏命在旦夕,如燃眉之急,他為什麼縱聲狂笑呢?
他太明白了,他是純潔的,然而現在他知道了,這些身為各派掌門的仁慈老者,到此時已將本來面目完全暴露無遺,竟也出奇的猙獰。
狂笑之聲繼續不斷地延續,然而,卻是一聲低似一聲,一聲弱似一聲。
九位仁慈長者,各派掌門,此刻猙獰得像無數只索魂厲鬼,那扭動的肌肉,暴露的青筋,灼灼的目光都能使人不寒而慄。
他們從金遺龍狂笑之聲聽出了許多諷刺、嘲弄、輕蔑、鄙視之意,然而,卻都不願意講一句話,他們緊緊地咬著牙齒,以期達到最後目的——使金遺龍橫屍當地。
金遺龍被周圍雄渾深厚的掌風壓得透不過氣來,他拼命揮出兩掌,乘對手抵擋之時,掠至空隙之處,長長噓了一口氣,但是,他馬上又被重重包圍了。
是他經驗太少了,不懂得借力使力,光是一味地虛耗自己內力,與九位高手拼鬥對搏,純陽罡風使他內勁不斷地增緩,可是,那終究是有限度的呀。
半晌過去,他疲乏地晃了晃,忽覺肩膀一痛,跟著一股大力撞來,嗆啷啷跌出去四五丈外。
那是一個面色凝重,出招如風的黑麵老人,他一招得手,嘴角邊掠過一絲殘酷的笑意,揚起手掌又是一記「隔山打虎」內家真氣掌功。
金遺龍悲哀地喝了一聲,一種英雄窮途末路的淒涼,使他幾乎停止了搏鬥。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為何不效法昔年曹操挾天子以令諸候之舉?」
一股莫名其由的力量湧入丹田,他咬著牙用身子硬接了黑麵老人一掌,然後一個嗆啷啷,朝後一仰。
良機稍縱即逝,黑麵老人驚喜欲狂,雙掌交錯,猛虎似的撲上。
金遺龍眼角飄處,腰部一挺,滑出一尺。
「咦」的一聲,沙石飛濺,黑麵老人立足不穩,撲伏地上,十指如戟,還深深插進堅韌的泥土之內,這霎時他機伶伶地打了個寒顫,正圖撤身,忽覺左掌命脈一麻,接著整個身子被金遺龍帶得站了起來。
這原是一霎間的事,待各位掌門人發現時,他已被金遺龍擒住,大家立時一動也不動地呆住當地。
金遺龍冷笑道:「好,好,你們真能幹,金某總算開了眼界!」
一言未了,黑麵老人目眥盡裂,大喝一聲,揚起另外一隻手掌閃電般向金遺龍胸前襲來。
金遺龍手掌猛一加勁,黑麵人掌至半途,又虛弱地垂了下來,他悶哼一聲,怒叱道:「娃兒,要殺便殺,老夫不是你侮辱的!」
金遺龍冷笑道:「要死沒有那麼容易,最少要等在下安全脫出困圍之後!」
黑麵老人狂笑一聲,招呼道:「各位別管老夫,儘管上!」
金遺龍揚起一掌,停留在黑麵老人天靈蓋不到三寸之處,冷哼道:「哪個敢貿然行事,我就叫他腦漿進裂,屍橫就地。」
八位老人微一挪步,又告停頓,紛紛露出兇光閃閃的眼睛看著他,想俟機而動,又像似頗有忌憚。
這就是做人的地方了,黑麵老者日常平易近人,待人和靄,這些人雖在急怒攻心之際,仍然不願見他死於金遺龍之手,是以敢怒而不敢言,只得兩相對峙下去。
金遺龍挾著黑麵老人行至一塊巨石之後,見眾人並未跟隨而來,才微感放心,顧盼四周,天高地闊,四面八方都是退路,暗時高興地笑了笑。
忽想到這般人無故加害自己,可惡至極,揚掌就待拍下。那黑麵老人似有預料,不畏反笑:「哈哈,娃兒擊下來吧,為了天山派聲望,你不下手,待會老夫也自行了斷,哈哈,猶豫什麼?」
聞言,金遺龍大吃一驚,他不再猶豫,反而收回了掌勢:「你就是天山派掌門人?」
黑麵老人怒極反笑道:「難道老夫還是假冒的不成?」
金遺龍問道:「你可認識一個叫白素秋的女人?」
黑麵老人一怔,脫口道:「白素秋,你認識她?她是老夫的師侄女啊!」
金遺龍默然了一會暗忖:「放了他吧,他是媽媽的師叔,一旦被我殺死,媽媽不知要多傷心,甚至於也不理我了。」
想起媽媽,他懷念的至情淚水就不自禁灑溼了衣襟。
終於,他下了個決定,沉聲道:「也罷,看在白素秋面上饒你一遭!」
說著,手掌放鬆了,道:「希望你好自為之,別再像今天一樣隨意去殘害好人!」
黑麵老人愕了愕,只覺穴道解活開了,周身也恢復了勁力。
忽然,他狂笑道:「老夫能不死,還是得幸於侄兒認識你。」
金遺龍冷冷道:「當然!」
話才講完,忽覺風尾穴一麻,一聲「不好」尚未出口,又被重重地擊了一掌,跌出二丈餘外。
他知道是怎回事了,巍顫顫地爬起身來,指著黑麵老人大罵道:「你,你這個狼心狗肺,比畜牲還不如的東西……你……你……。」
他滿眼淚痕,氣得再也說不下去。
忽然,幾聲歡呼隨著划起,那呆呆立著的八個老人,相互競走似的縱掠過來,跟著便是兇猛的掌、腿、鉤、棍紛襲而來,手臂麻木的他,只能閃躲,不能還擊,一時鮮血泉湧,金遺龍才知世上的人是這樣的陰險惡毒,氣得口噴鮮血,連連狂笑,直入雲霄。
周身入骨的痛楚,使他神志漸漸清醒了……
「逃,逃,逃,以後才圖報仇!」
斗大的逃字,在他腦海中飄晃,他忽然大喝一聲:「站住!」
眾人一愕,果然停止瘋狂的群毆。
金遺龍含血向各人噴去,一口血雨,竟也使得九位掌門人相互退了一丈之遠。
「你們等著,我不會死的!」
說罷,衝激著丹田真氣,掠出五丈多遠,跟著,縱騰,賓士離開了這片密林,連英雄大會比試也棄之不顧了。
各人愕然對著一眼,同時喝了一聲:「追!」
剎時衣袂飄飛,九條身影快如蒼隼,沿著一條有斑斑血跡的羊腸小道追去。
金遺龍跌跌撞撞,沿路跌倒了又爬起,爬起來再跌倒,歇盡了心力才奔出十來里路。他本想休息一會,等鮮血停止流動以後再走,可是心裡記掛著千萬百姓對他抱著的希望,也就咬緊牙根苦撐下去。
荒山深洞的生活把他磨練成一個堅忍不拔的人,決不是一個打擊或者一陣狂暴風浪能將他打垮的。
遠方有城樓雄壯的影子,金遺龍疲睏之中又有些驚喜,只要一進城,他就有足夠的地方躲避後面的敵人。
然而,不幸的他卻被發現了,那是在一座荒僻的城郊廟宇前。
黑麵老人率眾追來,長笑一聲掠過半空,以極快的身法超越眾人,足方落地,舒臂伸掌「啪」的一聲,輕輕擊在金遺龍鮮血淋漓的後頸上,然後他驚喜地滯立一旁,他要親眼看金遺龍倒在他足跟下。
那被擊之處正是全身八大死穴之一天經穴,練武之人視為死脈,就是輕輕一觸都會產生不幸的後果,哪能經人用內家氣勁去拍擊。
金遺龍果然不動了,靜靜地站在那兒,跟著不久之後全身起了一陣搖晃。
黑麵老人暗數著手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他忽然響起刺耳的狂笑,因為通常練武人天經穴被擊中,都數不到十下就得立斃當場的。
金遺龍在他數到十的時候,轟隆一聲撲倒地上,忽然,他狂吼一聲揚掌自拍太極死穴。
「啪」的一聲脆響,他突然張口吐出一大攤紫血,跟著抓起一塊尖峭的石塊在健膺三里要穴上猛力一劃,鮮血泉噴而出,他仰天吸了一口氣,又挪動腳步如飛跑了。
這幾個動作,看似輕而易舉,可是落在黑麵老人眼裡,卻不啻是春雷擊頂,臉色大變,頹然虛弱地倚靠在樹背上:「完了!一切希望都完了,他既能自封死穴,武功必已臻半仙之體,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