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軟玉溫香已然在抱,金遺龍做夢沒料到,青青竟然不肯離去,反身投懷,逼使自己努力剋制的防線全然崩潰,他內傷爆發,腦中又閃動著邪惡的念頭。
他自知不到一刻,青青定會被自己在神志喪失之時蹂躪摧害,尤其那輕風飄處,她破裂的胸衣,時開時閉,露出蕩人的酥胸玉乳,更將加速他狂亂的暴行。於是他緊閤眼皮,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努力壓制住蠢然欲動的綺念。
房門突然一開,一個丫環匆忙地走了進來,忽然她怔住了,尖叫一聲。
青青被她一聲尖叫驚醒過來,低頭一看,不禁滿頰丹暈,羞不可抑。
那丫環怔了半晌,才急促地道:「小姐,孫家公子來了,即刻就到,您!您快換衣裳啊……」
聞言,青青慌張萬分,頓足道:「你快攔阻他,我就來……」
開啟衣櫃,正待換衣,一眼瞧見金遺龍,她又停頓下來,滿面惶急,手足無措。那丫環正要催促,房外已然響起一陣腳步聲,一聲清亮的嗓音傳來:「在下莽撞之極,不請自來,失禮之處,尚望姑娘海涵!」
青青長喘了一口氣,頹然返身倒在床上,只覺腦眩頭暈,眼前發黑,幾乎就此昏厥過去。
來人含笑入房,只見他身材修長,腰繫長劍,目蘊神光,英俊瀟灑,不愧人間美男子。
他滿面笑容,儒雅地步進房來,可是當他目光觸及青青一身模樣,又見金遺龍尚伏身呻吟之時,登時臉色大變,笑容收斂,氣怒、怔忡得說不出話來。
那丫環臉色青紫,混身打顫,似乎覺得自己做下了滔天大罪,不可饒恕一般。
孫家公子俊臉鐵青,冷笑道:「申姑娘?」
那丫環急不擇言,忙指著地下的金遺龍道:「這人十分可惡,企圖欺辱我家姑娘,幸好小姐寧死不屈,極力反抗,否則就不堪設想了!」她為了替青青遮住窘態,不由分說全將責任往金遺龍身上一推。
金遺龍根本就沒聽進半句,他正為天人交戰摧殘得心廢神疲,已然奄奄一息。
孫家公子聞言之下,臉色稍為平緩,「哦」的一聲,瞧著金遺龍道:「申姑娘,是他冒犯你……」
不等青青回答,忽一個箭步,趨近金遺龍,抬手就是一掌。
他內功精湛,這一齣手極重,掌未到風聲已尖銳地颳起,青青驀然站起,嬌叱道:「不許傷害他!」
那丫環心頭一震,呼道:「小姐,此人心地太壞,不讓他受點教訓怎行。」
孫家公子拔回手掌,眉宇間浮上一股憤怒、懷疑的神色,乾笑道:「申姑娘心地太善良了,此人心同豺狼,為何不讓他受點教訓?也好叫他以後知道不能隨意害人!」
青青雙手撫胸,毅然說道:「不要你管!」
孫家公子大大地震憾一下,一股涼意竟直自背脊透入全身,半晌才冷哼一聲,說道:「申姑娘說得極是,在下多管閒事,不過,在下提醒一句,令尊聲名要緊,若然讓此事傳揚出去,將是極大的笑話,不但會影響姑娘清白的名譽,就是令尊,恐怕也不好做人了!」
他傾慕青青仙姿慧心已久,野心勃勃,但他靈巧知機,知道今天不能鬧將下去,否則非但沒有收穫,反而引起青青反感。於是強自忍住心頭怨毒的恨意,拱手說道:「姑娘好自為之,在下就此告辭,」說著借一拱之勢,運起內家掌功,無聲無息地推出。
金遺龍無故悶哼一聲,翻了個身。
孫家公子嘴角噙著一股莫測高深的笑意,轉身而去。
青青冰雪聰明,目眶一轉,似知金遺龍為何會無故悶哼翻身,抬頭一瞧,孫家公子已然走遠,不禁把金遺龍翻過身來細細一瞧——
這一瞧,使她芳心猛震,忽地哭喊出聲。
原來金遺龍一張俊臉,此時呈出一片灰黯之色,氣若游絲,心脈跳動極是微弱,彷彿立即就將停止,那優美的嘴角邊汩汩地流出堆堆紫血,溼遍胸衣。她芳心大慟,忽然捧著他的臉龐哭喊著:「秦……龍……秦……龍……」一種不祥的陰影襲上心頭,她突然恨恨自語道:「秦龍!要是你真死了,我一定親手替你報仇,然後跟你一塊到陰間去……」在短短的一日中,這純潔無瑕的官家千金,腦海中裝進了太多的悲哀。
唯有哭,才能得到些微的舒暢。
她茫然捧著他的臉龐,腦中一片空白。
那丫環呆住了,做聲不得,她親眼看見四小姐捧著那少年人的臉龐,悄聲低語,她不明白,一向羞怯矜持的四小姐為何突然放蕩起來。
她悄悄地退出房門急忙去喊三小姐。
三小姐一進門便寒著臉輕呼道:「青青……」
青青驀然清醒過來,看了三小姐一眼,心中無限委屈立時洶湧百出,如離失多年的孩童驟然間遇到親孃似的,哭喊一聲,投進她的懷裡,哀聲道:「姊姊,他死了,他死了……」
三小姐冷豔絕倫的臉上流露一絲憐惜之色,撫著她的秀髮,嘆道:「妹妹,你開罪了孫家公子?」
青青恨恨地道:「都是他,他打死秦龍的,我要跟他拼命!」
「傻孩子!」三小姐苦笑道:「你怎說這種話,你忘記自己是什麼人家,看你……胸衣盡碎,是不是秦龍欺負你的?」說到「欺負你」時,她語聲突然間變得冷峻無比。
青青急忙搖頭道:「姊姊,我不怪他,你看,他人都快死了,你還責備什麼,姊姊,你看還能不能救,你說,你說呀!」她搖憾著三小姐的身體,情急之下,對這個她最信賴的姊姊,竟完全用著命令的口吻。
三小姐從頸上取下一塊古玉,嚴肅地道:「青青,不要這樣慌張,被人瞧見,成什麼體統。你且別急,姊姊試試看能不能救他一命……」
撫著那古玉,又道:「這塊古玉名叫避毒除傷神牌,是姊姊週歲之時,那鐵府大將軍送給姊姊的訂婚之寶,據金伯伯說:此牌遇到任何重大內傷,都能醫治,姊姊深藏至今已逾十七寒暑,尚未試過。」說罷將避毒除傷神牌,置入金遺龍口中。
「既是您訂親之物,十分重要,您失去了它,將來會不會……」
冷傲的三姊美麗無儔的臉上輕布上一層幽怨的愁容,但是在頃刻之間又恢復了常態,淡淡笑道:「妹妹,別提了,姊姊心中早巳靜如止水,此生嫁不嫁都不要緊,我們姊妹四人,命中多難,但願你能幸福!」
三姐苦笑一聲,丫環扶著金遺龍上床,替他蓋上被褥。
「姊姊暗中援助你一切,我希望我們申家女兒,至少要有一個幸福地過一生……如果爹爹不願答應你跟秦龍的婚事,這……我就沒辦法了。」
青青紅漲著臉,跟三姐退出房門。
不知經過了多少時候,一股暖流衝進丹田,四肢百骸,紫府真氣,倏然竄動不已。
金遺龍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濃黑紫血,雙手捫胸,翻滾不已。
明潔的閨房中,只見他滿室亂滾,氣喘如牛。
他星眸半開半閉,痛苦喃喃道:「冷……冷……拿火來……」
一會兒又紅著臉,嘶叫道:「熱……熱……拿水來……拿水來……啊……」
如此痛苦不斷嘶吼地掙扎著,直到暮色四合的黃昏後,他才忽然坐起,斜倚著床邊,默然運功調息。
丹田真氣伸縮流動,忽收忽衝,由氣海穴,轉期門,由幽風通風毛,然後繞行全身一週,一股逆氣反衝直入丹田,他大叫一聲,雙手亂揮,偶一不慎,手掌將對面一張楠木桌子劈下一角。
但是,心左陽勁,心右陰勁兩脈卻依然閉塞,遲滯著逆血,久久不散,凝結成塊。
他悠悠清醒過來,試想用全力突破此關,卻又引起了全身一陣痙攣,豆大的汗珠滑落在面頰上。
他想著,想著,如同做了一場噩夢,夢醒之時,猶有餘悸。
回憶片刻,忽覺自己竟能自由轉動,抱著又驚又喜的心理,踱了一週。
他目光停留在那缺了一角的桌上,他想:「如果我武功恢復,此桌只輕輕一掌當可劈成兩半,何不一試?」
立時暗運真氣,聚於手掌,輕輕一掌劈去。
但聞「喀嚓」一聲,楠木方桌被他又劈斷一角,但整體卻夷然無損。他失望地嘆了口氣,忽然感到全身起了一陣麻木,久久不散,不禁恍然大悟:「原來我已恢復了些微功力,但由於體內氣血迂滯,使力之下,自然震動血關,引起了麻木的現象。」
心中立時記起純陽真笈中警示的字句,心頭猛地一跳:「難道在昏迷中青青以真陰救治了我?照理我此刻正是受天人交戰的煎熬時期,怎會……」他並不知道服下三姐訂親至寶避毒除傷神牌,以為自己理志迷失之時將青青侮辱了,一時痛悔頓起,捶胸不已。
腦海中疾快地思想了一週,他不禁停了下來,暗忖:「記得自己好像不曾幹下這樁錯事啊!莫非自己天生異稟,能夠僥倖逃過這天人交戰之厄不成?」
這是他的假想,並不正確,他想來想去,得不到答案,於是急於想尋得青青問明一下,究竟實情如何。
這事雖難以啟口,但以他此刻的處境又不得不問個明白。
實際上,自己多受一些痛苦不打緊,青青以千金之軀,與自己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的,自己怎能隨意侵犯她?
他迷茫而出神地想著,心緒萬端地不安,真是一波未平,另波又起,腦海中一片紊亂。
他慶幸自己恢復了些微的功力,能勉強不死已是萬幸,忽然「呀」的一聲,美麗的青青低著頭鑽了進來,神色羞怯中,卻又帶著幾分愁慮。才進門就急急打量金遺龍一眼,見他已能行動自如,痛苦之情大消,此刻正張著明亮的星眸凝視著窗外的遙空,似在思想什麼。芳心欣喜,不禁愁色盡除,愈發顯得豔光照人。
金遺龍托地跳將起來,急問道:「青青……我可曾?……」目光掠處,忽見青青身後還立著一個少女,正是冷豔無雙的三姊,不由連忙把到了唇邊的問話又咽下肚裡。
不知怎的,他感到極度地不安,當三姊清冷的星眸繞過他臉孔時,他禁不住不知所措地低下頭去,心中對這冷豔孤傲的青青三姊感到說不出的驚恐,彷彿她隨便冷冷地一眼,就能洞悉自己心中之事似的。
他遲疑了一會,慌不擇言地只喊了聲:「青青,你好!」
青青憂慮一消,又恢復了她那刁蠻活潑的性子,聞言噗嗤一笑,嗔道:「當然好啊,哪像你,每天都病得死去活來,急死人啦!」
金遺龍不由尷尬十分,暗想:「我金遺龍原是最堅強的人,不想在你眼裡,卻成了病魔,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了,可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一面苦笑道:「是的,我身體不好……」
「強盜!」青青臉色忽然一板,道:「你太沒出息了,告訴你,你再不求長進,我一輩子也不再理你!」
金遺龍不輕不重地被罵得滿頭霧水,不知她指何而言,忙問道「青青,我哪點沒出息啊!」
青青咬著芳唇,冷笑道:「哼,我要見那名滿天下的大俠金遺龍,你不但不反對,反而贊成,你……願意看我跟金遺龍要好麼?你不打算刻苦白勵,力求上進,跟他比一比麼?」小姑娘對他有意,此一番話完全是鼓勵著個郎力求上進之言,以求聞達江湖,效法金遺龍,也受著天下百姓的敬仰。
誰家姑娘不希望心上人出人頭地?當青青見他懦怯地低下頭時,芳心頗為生氣,真想給他一個耳光,所謂愛之深,期之切,也就是這個道理。
她哪裡知道金遺龍是慚愧地低下頭,因為他一直隱瞞著這位柔情似水的美麗千金啊!若非有難言之隱的話,他是極不願這樣做的。
站在一旁那冷豔無雙的三姊忽然冷冷地道:「青青,不要想得太多,秦龍不是等閒之輩。」
金遺龍禁不住心頭一震,目光瞬過她美豔絕世而冷傲無雙的臉孔,心中頓覺一冷,彷彿墜人萬年玄冰霜窖之中一般。
只聽三姊又道「他既已痊癒,你毋庸多慮,領他辦正事去吧!」
青青頷首道:「秦龍,走啊!我婆婆要考考你,看你本事夠不夠資格擔任護院武師!」旋又幽怨地嘆了一聲,肅然道:「我婆婆十分嚴厲,你要儘量屈就她老人家一點,她老人家罵你,打你,你都不能動氣,務必使她高興才好,我爹爹一向畏她三分,你能忍受麼?能辦得到的話我們就去。」
金遺龍整理了一下衣衫,含笑道:「能!」
兩姊妹滿意地笑了笑,領著金遺龍曲曲折折地走向寬闊優雅的庭園。但見荷池花樹,小橋流水,滿庭花樹,芳香四溢,金遺龍目不暇接,暗贊好大的氣派。
沿路不少家丁、武師、丫環遠遠看見兩姊妹,都恭身行禮,青青面上稚氣也是一收,那端莊嚴肅的神情,金遺龍是第一次看到,不由暗忖道:「若非自己與她有了一層認識,初遇這種場合時,難免還以為高不可攀呢!」
他自然地走近青青,因那冷豔的三姊,無形中流露著冷傲之態,使他不敢去接近她。她很美,甚至超過青青,但他卻不敢生出愛念,縱有,也不敢有所表示,他儘量地忘記自己跟她還有著婚姻關係,他想:「她比冰還要冷,若然娶了他做妻子,我怎敢親近她?」
不到一刻,青青已暗中示意道:「你瞧,那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就是我婆婆,你快過去見禮,千萬不可冒犯,使她動氣!」說罷緊緊地握了他一下。
金遺龍知道她甚不放心,遂安慰道:「我一定照著你的話去做,你放心好了。」
青青與三姊,立刻裝出漠不關心的樣子,高聲道:「婆婆,他來了!」未等回答,即相偕退出。
只見那坐在一張藤椅上的老太婆,好一副冷峻的臉孔,雞皮皺臉,顴骨高聳,一雙眼睛看來雖老然而卻未花,頭髮用金圈套著,瘦小的身軀,偏又持著一支粗逾碗口粗的緬鐵柺杖,端坐椅上,紋風不動,仰首望著天空,並未因為金遺龍來了而打量他一眼。
金遺龍暗喝一聲:「果然是位難應付人物。」
隨即清了清喉嚨,慢步踱去,恭身先行一禮,口稱:「晚生秦龍,拜見您老人家!」
老太婆微微一動,滿面皺紋隨之皺得更深,細細密密,宛如千溝萬壕,使人由衷地感到一股老邁的淒涼。但是,她那一雙奕奕有神的眼睛卻又令人認為和她的年齡極不調和。
金遺龍暗自驚忖!敢情她還具有一身高深的武功,光只論那重達百斤的緬鐵柺杖,捏在她手裡,形同無物一般,便可斷定所猜一定沒錯。
金遺龍見她未曾理會,又再沉聲說了一遍:「晚生秦龍拜叩您老人家金身!」
老婆婆忽然開腔喝道:「什麼金身,鐵身!快把你所學的武藝悉數報出來!」兩道炯炯閃光的眸子倏然注視在他臉上,表情十分冷峻。
金遺龍微吃一驚,暗想:「自己所習的武功純粹是今古遺傳下來純陽真集中的秘術,她武功雖是不弱,恐亦無法知曉。」不如暫編一套話來應付應付再說:「晚生資質愚魯,從師十年,僅有小成,承豪師垂青將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硬功悉數傳授,晚生愧不能登達深奧之堂,僅學會一些皮毛薄技,流浪江湖,只求安身,混口飯吃而已,尚望您老人家收用!」
老婆婆目中射出一絲異色,冷哼道:「小小年紀,竟用謊語欺人,老身不敢用你!」
金遺龍連忙懇求道:「請您老人家千萬開恩,晚生流浪江湖,居食無著……」以下的話尚未出口,老婆婆已插口道:「看你相貌神俊,骨質清奇,精華內蘊,分明出自名師之徒,然卻衣衫襤褸,潦倒至此,恐是故意作態,企圖瞞過老身耳目,混跡此間,逞其陰謀鬼計……」
金遺龍聞言大驚失色,慌忙拱手道:「您老人家別誤會,晚生哪敢心懷異端,但求三餐衣食無匱就滿足了!」
老婆婆倏地舉起鐵杖,作勢欲擊,喝道:「滾出去,否則休怪我老身鐵面無情!」
金遺龍怔住了,他為了青青的叮囑,已是委屈求全,苦臉懇求,不料換來的卻是怒目瞪視,惡言相加,不由觸起了少年人倔強的傲氣,再好的修養一時也按捺不住。立刻還以顏色,冷笑一聲,朗聲答道:「好,我走,我走,區區一個武師位子,晚生還未將它放在眼裡,你以為在下真的潦倒得連三餐都保不住嗎?那你就錯了,若不是為了……」他不願連累青青,話未說完,掉首便走。
老婆婆目光如電,射出兩道兇厲的光芒,喝叱道:「站住!小孩子無禮之極,膽敢頂撞老身,哪有那麼容易就讓你走!」
金遺龍微生慍意,倏然回頭,大聲說道:「老婆婆,你一再侮辱在下,若不看在你年老輩尊的份上,在下豈肯一走罷休,你若想教訓在下,十分簡單,放心下手,在下決不還手,此刻在下要告辭了!」他在強烈的自尊心被刺痛之後,心中有氣,連青青的叮囑也顧不得了。
老婆婆聞言之下登時勃然大怒,奮力一縱,竟然拔起一丈來高,半空中舉起那粗重的鐵杖,重重擊下。
尖銳的杖風,呼嘯而起,金遺龍本能地揚掌拒敵。
然而,當他腦海疾快地轉了一週之後,掌至半途忽地硬生生地撤了回來,暗歎道:「青青待我不薄,這次忍耐些就算報答她一片愛護之情!」
「碰」的一聲大響,金遺龍只覺重物擊身,痛楚難當,立足不穩,踉踉蹌蹌,斜跌出四、五步遠。
他咬著牙根,悶哼了一聲,頭也不回,揚聲朗笑道:「老婆婆,夠了嗎?」
老婆婆兇性大發,鐵青著臉,又是一杖擊去。
金遺龍苦笑一聲,不避不閃,又硬接了一杖。
背上一陣痛徹心肺的劇痛,不由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他武功尚未恢復,難以抵擋這一杖重擊,不禁東倒西歪,跌跌撞撞衝出老遠。
四、五個如狼似虎的護院武師,聞聲趕來,異口同聲地暴叱道:「小子你眼睛長到哪裡去了?膽敢頂撞鐵面婆婆,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捲起衣袖,氣勢洶洶,揪住遺龍衣領,就想飽以老拳。
鐵面婆婆厲叱道:「放手,此人敢來此地,必有所恃,讓老身教訓教訓他!」
四、五個壯漢立時有如老鼠見了貓,嚇得鬆開手掌,恭身稱是。
鐵面婆婆亦是個性剛強的人,見他竟以硬碰硬,硬受自己兩杖,更且不予還手,氣就來了,道:「好小子,你師承何人,來此又有何事,快快從實道來,老身明察秋毫,一旦得知隱瞞之處,決不饒你!」一面向那四、五個護院武師命令道:「快叫青青來,問明此子究竟從何而來!」
武師受命而去,不二會遠處已傳來青青驚慌的聲音:「他怎樣了,婆婆生氣了麼?」
金遺龍劍眉一軒,暗想道:「我乃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讓她一個弱女子庇護?如若傳揚出去,我金遺龍自命不凡,臉孔往哪裡去擺?」
硬著心腸,大聲道:「老婆婆,你責罰得已經夠了,我自問居心忠厚,平白受冤,本該如數奉還,但我不願這樣做。其實,巨龍亦非小池所能容養的,在下就此別過,希望老婆婆勿因我而連累清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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