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看,深怕被她發覺。
於是,悄悄倚在牆角下,聽她彈奏另一闋哀怨悱側,無比傷感的曲調,他聽得肝腸寸斷,觸動蓼莪之情,一時為之潸然淚下。
忽然,美妙的琴音中途停輟下來,接著房內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金遺龍如夢初醒,挺身打量之時,但見三小姐滿面淚痕,捧著那面古琴,悠悠長嘆了一聲步出門外。
他不解地想道:「難道她有傷心事?」
目光掠過精雅的房間,隱約幽香飄出,敢情是三小姐的香閨。
房中平擺著一張檀木方桌,金遺龍的目光卻注視著檀木桌下那揉成一團的白紙團。他突然好奇心起,想去看個究竟,紙上面究竟寫著些什麼?
他對這三小姐的待人處世,忽冷忽熱的性情態度感到極度迷茫,也覺得十分的神秘。呆了片刻,四周靜悄悄的,不見有人,放開膽量,縱掠而進,隨手拾起紙團。
藉著明亮的燭光下折開皺箋,數行紊亂的字型隱約出現眼前,只見歪歪斜斜,東寫幾個,西劃幾筆,毫無規則,但字型極為娟秀。
他認定這些字都是三小姐寫的。
突然,他低低地驚叫一聲,因為那紙上都是寫著他的名字。
他又看到那無數秦龍字型旁邊,似乎還寫著兩個細小的字,他眼力充足,當下看出那細小的字是「微翠」!
他疑迷不止,暗自不解道:「她為何寫我的名字?那微翠又是誰呢?」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他微感一凜,忙把白紙揉成原來的模樣,丟在桌下,然後縱出房間,隱藏在窗外牆下。
片刻之後,腳步聲又遠了,他再次起身打量時,見桌下那一團白紙已失去了蹤跡。
他出了會兒神,心中暗叫奇怪。
想起自己有事而來,不便耽擱,三兩個縱掠,巳然移身隱藏在一顆樹葉濃密的古樹上,輕撥著濃枝密葉,靜候夜行人出現。
等了半天,夜行人再沒出現,甚至那悠揚起伏的絕妙琴音也不再傳來了。金遺龍有點後悔,悔不該偷窺那神秘的少女,徒使心中產生好多疑問。
事已做了,後悔已來不及,正想掠走,忽見芳草上兩條人影,一晃一晃,趕忙打消走的念頭,再度靜伏樹下。
兩隻高大猛犬,東聞西嗅,不時抬起那青光凌凌的眼睛向他處身樹上打量,金遺龍藝高膽大,但首次深夜侵入人家室院,免不了有些緊張。
猛犬走後,兩個高大的護院武師,左手握刀,右手提著燈籠慢慢踱來,粗獷的嗓音老遠就傳了過來:「老高,這樣深夜,孫家公子還來做什麼?」
那老高的聲音道:「是呀,這小子還不是為了四小姐絕世容顏給迷住了,好像是來商洽迎親的事,反正老爺叫咱們替他佈置一間房,咱們照做就是,管他什麼閒事!」
「老高,我說老爺這次做事有點糊塗,既然設擂招婿,將機會給予每一個好武者,就應按實際辦啊!那孫家公子敗陣了,只怪武藝不精,功夫未到家,憑什麼面子再來迎娶四小姐之理?」
金遺龍亦感不滿,照理說,平蠻大將軍一諾千金怎能食言,應該把青青嫁給自己才對,豈能行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不公平之舉?
「噓!」,那叫老高的護院武師四下盼顧一週,壓低聲音道:「兄弟,別忘記咱們是吃人家的飯,看不過的不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要弄得把鋼飯碗給打破才不好收拾呢!」
「老高,說句良心話,孫家公子野心勃勃,不懷好意,兄弟全看在眼裡,剛才,笑嘻嘻地請三小姐彈琴,一會兒又跑到四小姐閨房裡閒聊,莫非想得隴望蜀要一箭雙鵰?」
「兄弟,不瞞你說,我也看不順眼,想起老爺膝-下一無子嗣,四位千金,又有兩位丈夫死了,獨守空房,不勝孤零,這三、四小姐美豔無雙,又將遭難,心裡也感到悵然,愛莫能助……唉……」
「老高,據聞三小姐早巳有了婆家,不過那婆家音訊全無,遲遲未來迎娶,把她青春給誤了,害得三小姐淚珠偷彈,顧影自憐,不勝悽楚,全是那鐵府姓金的大將軍的錯過,那混蛋酒後一時興起,訂下這樁親事。近幾年來,兒女早巳長大成人,卻又石沉大海不來認親,哼,我說達官貴人,本無信譽可言,出爾反爾,還不如咱們!」
金遺龍勃然大怒,疾忖道:你等粗漢草莽,山村野民之流也敢辱罵我爹爹,看我不好好教訓你們一頓。
順手摺了一段枯枝,揚掌就待擲出,忽然,腦中縝密地思想一遍,頹然又急切收回,的確,這些人除了粗野一點,不明金家變故,胡指亂罵,說的卻也是事實啊。
不過,他心裡卻極力地替自己家門辯護,那也不能怪我金家啊,事隔經年,河東河西,誰無變故?爹爹命喪幽洞不說,就是自己也備嘗孤零流離之苦,怎能責我金家出爾反爾,不守信用?
他覺得這樣還不夠,繼續為自己辯護道:「再說三小姐不甘寂寞為自己守著,與那孫家公子媚笑相迎,曾幾何時,嚐到悽苦、孤零、寂寞的味道?相反地,她也許欣愉無限,樂不思蜀呢!」想到這裡,不禁哼一聲,表示自己決無任何過錯。
那叫老高的道:「兄弟,別扯得太遠了,我懷疑孫公子深夜來此,定有所謀!」
「聽老黃說,孫家公子還是神鷹幫的呢!」
「真的?」老高瞿然問道:「老黃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這……我就不知道了……」
老高見他期期艾艾說不出訊息來源,以為他捕風迫影,胡說八道,也未加置信,微一笑,道:「就算孫家公子是神鷹幫一份子,跟咱們小姐有何關係?他難道想拉小姐入幫?哈,兄弟你太糊塗了,老黃何許人也,他的話也能相信!」
「不,兄弟的意思是說孫家公子靠山不小,老爺雖然是當朝沒名的將軍,想必也難跟這批傢伙做對,萬一孫家公子有所遠謀,明談不成,暗地裡派人將三小姐、四小姐一併擄走……」
金遺龍心頭一震,暗替青青擔憂。
他胡亂地想著:「如果孫懷玉跟自己協定,放棄以陰謀惡計暗算青青,自己倒真願意與三小姐解除婚約,由他怎樣去做都可以!」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思念方出,他已暗罵自己幼稚。
其實,以他的為人,俠義心腸,就算對三小姐存有惡感,也不會如此去做。
兩個高大的護院武師,微舉燈籠,四周照了一遍,其中一人道:「老高,神鷹幫主是誰?」
老高道:「玉面飛戟!」
金遺龍吃了一驚,他才知道玉面飛戟起初的身份。
神鷹幫與他領導的太湖幫早已是水火難容,誓不兩立,仇積怨深,不能化解,他並不畏懼神鷹幫幫主玉面飛戟,他怕孫家公子真是神鷹幫的一員,加害於美慧賢淑的青青。一方面,他又懷疑玉面飛戟何以能躋身於正派人士之中?因為神鷹幫所做所為,全是偏激邪惡的極端陋行啊。
驀然,眼角瞟處,南方一條淡影如同夜鷹掠空,一閃而逝,輕功之高,簡直少見,金遺龍腦中疾快地喊出三個字。
「夜行人!」
再不疑遲,顧不得驚動兩人,身形一長,疾如脫弦之箭掠空而去。
兩人駭然相顧,燈籠落地,卻呆呆地發不出聲音。
藉著明亮月色,他施展「虛空登足」絕秘輕功,大喝一聲,疾矢而入。
突然,身後風聲強烈,那夜行人不知何時摸到他身後。
金遺龍驚叫一聲,頭未回,反手一掌迎去。
四掌交接,砰然一聲,氣彌定,掌風激射,金遺龍一個身子連同大片樹枝枯葉飛出三丈多遠,跌得眼冒金星。
夜行人神光稜稜的眸子劃過山川大地,然後停留在他臉上,密林裡頭腦混沌,混身痛楚的金遺龍看不清身外一切,卻看清他犀利如寒星的眼睛,心中的驚疑,可想而知。
「此人武功莫測高深,難道是妖怪不成?」適才他追趕他時,發現他輕功並不算最上選,與功力失去大半的自己大致相若,是以肯定他武功也不會高出自己太多,哪知見面之下,竟是位神鬼莫測的人物,難怪他驚疑交加了。
夜行人靜待一會,發現他一動不動,冷笑一聲,欺身上前。
金遺龍正想運功抵抗,腦中疾快地閃過一個意念:「千萬不能抵抗,此人一身深奧武功,神鬼不測,自己何苦徒費氣力!」
閉目待死的悲哀滋味,他還是首次嚐到,星眸之中,早巳蘊含了兩道熱淚。
夜行人並不再度襲擊他,竟去控測他的鼻息。
金遺龍覺得早,索性連呼吸也故意迫住了。
於是,夜行人陰冷地笑了兩聲,轉身步出林外,闊步而去。
金遺龍睜眼一看,淡淡月光下,那人修長的身影,毫無隱藏地暴露在眼簾裡,一霎間,他又覺萬分困惑,暗道:「奇怪,看他身材分明不像自己追丟的夜行人,為何從平蠻大將軍的府中掠出,並隱窺一側,偷襲自己?」
夜行人似乎料定他已中掌死去,搖搖擺擺,闊步揚長而去。
金遺龍為了探明真相遂也利用他這疏神之際,遠遠地在他身後十丈之外,躲躲閃閃地跟蹤著。
曲曲折折不知行了多久,驀聽修長身軀的夜行怪客冷森地哼了一聲,接著,不遠之地現出熊熊火光,心知有異,忙疾走兩步,使自己隱入附近的青石後。
抬頭打量,只見十丈之外,一堆燃燒的枯材熊熊火光四周,坐著一大群人,男女老少不下十餘位,每人眼神充足,太陽穴高高隆起,一看便知均是身懷高深的武功。
傾刻之間,那夜行怪客,蹤跡已杳,但金遺龍卻肯定他隱身不遠,並未走開。
他又看到一群人的左邊,靜立著十來匹馬,但都疲累不堪,眼睛半閉,靜靜地喘息著,想必走了一程並不太短的路程。
這十來位男女江湖人物的臉上都有一層難以掩飾的風塵疲累之色,兵器四散,橫擺直豎,在他們懶散的表情中透露,他們顯然身有急事,而這急事必是不太容易辦的。
這時,熊熊火光照映下,一個相貌清矍,年約七旬的長鬚老人慢慢站起身來,抱拳說道:「各位都十分辛苦,為了此事,連日奔波,日夜兼程,身為當事之人的老夫,勞動大駕,心中不安,在此致表歉意,尚希各位原諒!」
微停頓一下,接道:「各位深知我輩接連失利原因完全由於人才短缺,黑道猖狂,妖魔小丑,趾高氣揚,無法無天……」
「為了正義,為了天下善良百姓與武林安危,老夫接受大會主持者之命,尋訪那曠世絕才金遺龍少俠,各位知道玉面飛戟一連兩次失利於黑道金翅銀羽,若然這次再由他擔當出面,亦難免再蹈覆轍……
「老夫自愧力薄德鮮,無法為我輩人士一吐心中鬱氣,如今,幾經尋訪結果,未有所獲,卻發現黑道人士亦甚為重視此事,遣出不少武功精湛好手,四處查訪。企圖暗算金遺龍,以絕後患。老夫將此不幸訊息公佈各位,一方面是激起各位同仇敵愾的心理,不辭勞苦,細心繼續不斷地查訪,一方面因為如此,各位又多了一項負擔,今後不但負起查訪金遺龍少俠的責任,還要負起保護他的任務。當然,金遺龍蹤跡不見,人如黃鶴,咱們無從做起,咱們可用間接手段,破壞敵人的陰謀詭計,便是有力的護助。」
長鬚老人炯炯目光回視一週,接下去道:「說實在話,不但咱們正派武林人士,就是天下善良百姓也對玉面飛戟失去了信心,沿路所見所聞,相信各位還未忘記。曲服山上,那半路殺出的金遺龍少俠與玉面飛戟對敵的武功,大家親眼目睹,用不著老夫多說,老夫敢保證,以他一身神鬼莫測的武術,第二次決賽,玉面飛戟決非其敵,目前只有他才是咱們希望所寄之人。為了揚眉吐氣,咱們吃了些風塵之苦,算不了什麼,相信各位都是熱血漢子,巾幗英雄,老夫這一番話,不算過分吧?」
眾人口中不言,卻連點著頭。
金遺龍又愧又羞,恨不得自己功力立復,上曲服山與玉面飛戟一決勝負。
他終於忍耐了下來,含著滿眶晶瑩的淚水。
陰涼的晚風,陣陣吹過,將他淚珠拋灑在地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深知眾人對他期望的殷切,他為往昔慚愧,也為未來而悲哀。
長鬚老人嘴皮微動,長嘆一聲,道:「老夫自知深負眾人所託,為……」
他倏然止住話語,驚疑地看著左旁,眾人訝然望去,卻見一個目光如炬,面罩黑紗,身軀修長的不速怪客慢慢走來,陰冷的眸子裡煞氣重重,懾人心魄。
陰風、霜月、怪客、寂靜形成了一副恐怖的景象,眾人怯弱地,悄悄地退了老遠,他們的心中,不知為何如此畏懼此人?
為他行為有異?還是目光陰冷?
更使這些武林人物不解的,他僅憑來時不動聲色的一股無形威勢,就令眾人萌生畏意。
驀地,一連串恐怖的慘叫,驚醒了他的思潮。
接著,駿馬長嘶之聲,劃空而起,在這森冷沉寂的夜裡,分外令人寒慄。
金遺龍駭然回顧,卻見一片屍體之中那長鬚老人踉踉蹌蹌,跌撞去遠,然後喃喃叫道:「你……你是……」
金遺龍吃驚地回顧一週,卻沒發現任何一個人。
長鬚老人一言未了,人也死去。
多麼巨大的變化!
適才人馬健在,生氣勃勃。
此刻人死馬亡,死氣沉沉。
這地方突然陰森起來,在金遺龍的感覺裡,此地彷彿是樹枯草殘,人稀獸絕的古老墳墓。
他自以為做夢,目光怔怔轉了一週,卻又不象做夢,那火堆未熄,適才明明有十來位男女武林人物活生生地坐著,現在淡風依舊,卻連微細的一動,甚至呼吸都沒有留下。
他見過許多大場面,然而,最令他震顫,驚訝的可就莫過於這一次了,一霎那間,十幾個雄健的人物突然悉數死去,而且傷痕全無。
陰涼的風仍不斷地吹送著,死去的氣息,刺骨的寒意,使他如同置身於廢墟鬼域之中,他搖了搖頭,猛然停起身來,喃喃地自語道:「一定是他!」
自然,他所指的人物就是那行蹤飄忽,武功奇高,身材修長,眸如寒星的夜行怪客:「他是誰呢?」
他不再理會這些,在場遊走一週,尋定了個方向,疾追而去。
終於,折騰了半天,毫無所獲,帶著無限憤怒、驚愕、慚愧的心情,頹然回到客棧。
客棧內燈火未滅,照得滿園花樹,清清楚楚地映進眼裡。
他又吃了一驚,他記得自己走後並未拍活手下幫眾的穴道,此刻燈火通明是誰來點燃的?
店小二?
不,這些人拿了房錢,決不擅自行動,多找麻煩,抱著三不管的態度!
那麼說是誰呢?一日之中竟如此多的變化。
開啟房門,首先映進眼簾的,仍然是那一群直眉愕眼的漢子,然而,往後卻不同了,那是一位寒青著面孔,坐在太爺椅上的老人,與兩位長身玉立,面貌英俊,恭立老人身後的少年。
他見手下眾人無恙,他才微微放下了心,但這不速之客,一老二少卻使他疑惑起來。
老人寒霜著臉,開門見山的第一句話便是:「哼,老朽自信十數年來,沒人敢在老虎頭上拔毛,豈料,你這糊塗蟲,偏跟自己性命作對,怪得誰來!」
金遺龍一愕,拱手笑道:「前輩先別發怒,且把事情講清楚,免得在下滿頭霧水,弄不清是怎回事!」
老人哼了一聲,未說話之前,先反手「啪」地打了身後一旁英俊少年一個耳光,然後怒氣衝衝地道:「沒用的東西,給老朽丟盡了臉,你說,他怎樣欺侮你的!」
少年垂下頭來,沮喪地應了聲是,金遺龍卻為老人懲治徒弟的嚴厲而嚇了一跳。但見那英俊少年面頰火紅,似已微腫,心知老人出手極重,毫不留情,即使自己徒弟也是如此心狠手辣。
英俊少年戰戰競競地說道:「此人乘徒兒練功已畢,欲睡之際,下重手點了徒弟期門重穴,挾著徒兒從視窗跳出,半路揮拳胡亂打了徒兒一頓,徒兒身受這兩番重擊,人已暈厥過去,後來迷迷糊糊,不知究竟……」
一言未了,老人又寒青臉厲叱道:「蠢豬,就是這麼簡單的兩句話?」
英俊少年垂下頭去,神色間對金遺龍流露無限仇恨,老人不由分說,又給他一記耳光,英俊少年身體連晃,終於站直,老人指著另外一位少年叱道:「你呢?」
那少年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邊道:「他……他用迷魂香……將……徒兒迷倒……」話未說完,老人目光精射,臉色陰沉,揚掌拍去,「啪」的一聲脆響,少年面頰平空多添了五個指印,火辣辣地十分難受,只聽老人厲聲叱道:「蠢豬,說清楚點!」
金遺龍又好氣又好笑,這老人肝火之旺,無與倫比,動輒拳腳相加,厲聲喝叱,真是不好對付。
象這型別的人,最講面子。
默點了點手下眾人的人數,正是三十位。
嘿,除了鐵公雞外,自己手下又失蹤了四位,長此下去,那還得了,太湖幫不攻自破。金遺龍劍眉一挑,大喝一聲,指著面前—老二少道:「你們是千什麼的?」老人長眉微剔,道:「蠢豬,你又犯了老夫禁忌,罪不可赦,老夫豈是你能指著衝撞的!」
金遺龍冷笑道:「好極,在下正要領教領教。」
老人睨視作態,看不起他似地道:「蠢豬敢冒我故友身份,早就是死罪一條,你當老夫不知道麼,哼!」
金遺龍微微一愕,停止行動,問道:「前輩故友何人?」
老人冷冷道:「鐵府大將軍金鳴飛!」
神色雖滿浮輕蔑、不屑、嘲笑的意色,但當說到鐵府大將軍金鳴飛時,又一變為無比的尊敬,欽佩與懷念。
金遺龍聞言大木地震憾一下,本想大叫出聲!那是我爹爹啊,話到唇邊,想起自己身份與前不同,忙自嚥下。
身畔,老人帶著嘲笑的意味,慢吞吞地道:「本來,金鳴飛與老夫相處極為和洽,雖然年歲上有所差別,但老夫卻不管這些,他年紀雖小,卻是老朽生平唯一相處得來的知己……他無故失蹤,害得老夫一陣好找,歷年有三,仍無一收穫……」頓了一頓,接道:「太湖幫是他的幫會,他人失蹤之後,照理說老朽應該助友一臂之力,整頓太湖幫,然而老朽生性如風,飄忽不定,以致始終沒將此事承攬下來……」
老人又指著驚訝的金遺龍大聲喝道:「何方小輩,憑著與金鳴飛面貌酷似,假冒金鳴飛,高居這些人之上?哼哼,小輩難道忽略了年紀上相差懸珠,仔細看去,不成的倒是一大漏洞,你太笨了,若稍加化裝便不能瞞過老夫,哈哈……」
笑聲如雷,聲震長空,顯見老人內功修為已達巔峰。
金遺龍忍不住問道:「前輩尊姓大名可否見告?」
老人厲笑道:「可以,可以,但須在你死去之後!」
金遺龍知道此老頭與父親有舊誼之後,便不想跟他翻臉,對老人冷諷熱嘲,佯做不知,笑著說道:「老前輩別開玩笑了,小生雖膽大包天,也不敢冒犯您老,請前輩示明身份,日後小生見了您也有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