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似覺氣色不好,也不敢多問,金遺龍坐下來便悶著喝酒,半晌才答道:「你倆有發現嗎?」
林傳福搶先道:「三花幫絕情娘子在此城現身了,跟玉面飛戟一道,昨天一同騎馬向城西馳騁而去。」
金遺龍一怔,疾問道:「昨天什麼時候?」
「昨日上午巳時,此刻怕早已離城了。」
「還有什麼發現嗎?」
羅文仁道:「培英教教主王陰尊者老魔與他手下八大弟子也經過此城,向西方行去,還有太真教主乾坤叟也出現了,隻身一人前往西方——」
「嘿,這些魔頭為什麼都向西方集合?」
「小的不知。」
「西方有何大城?也許發生了什麼大事,快說來聽聽!」
「最大的城是一百里外的晉州城,至於發生了什麼事,小的不得而知,總之,這些魔頭集合一道前往西方,必有他的道理。」
林傳福道:「據說晉州附近有一個古潭,名日龍王潭,出現了一條上古的蛟龍,蛟龍頭上一隻怪角,紅光燦然,幾可透視,聽說這是無價之寶,尤其是練武中人得到了它,能………能……」
他知道得似乎並不太多,說了一陣,便接不下去了。
「你從哪裡聽到的?」金遺龍對此頗為重視。
「這都是酒店內路過晉州的酒客閒談中吐露的,小的並非是看到或路過,是以不敢相信是真的。」
「晉州附近真有個龍王潭嗎?」
「有的。」
「龍王潭附近有居民吧?」
「也許有的。」
金遺龍不快地道:「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怎可說也許呢?」
林傳福忙答道:「聽路過晉州的酒客說,年前曾有人住,現在卻沒有了,小的委實不敢斷定。」
金遺龍又問道:「龍王潭距離晉州多遠?」
林傳福尚未回答,羅文仁已搶先說道:「大約五十里。」
「很好。」金遺龍斷然決定道,「咱們上龍王潭去。」
林傳福,羅文仁兩人吃了一驚,滿面畏懼地道:「幫主,那潭中有上古遺留的蛟龍呀,您怎可去冒險…………」
金遺龍臉色一沉,喝道:「你們怕死就別去,本幫主就不信那虛傳的蛟龍有登天的本領!」
林傳福愁眉苦臉地道:「幫主,並非小的貪生怕死……實是……」
金遺龍劍眉一挑,短短說道:「這是命令。」
林傳福,羅文仁對望一眼,苦著臉答道:「小的遵命。」
金遺龍哼道:「又不是叫你倆去送死,瞧你們嚇得那個樣子。」
兩人默然不敢作聲,任他斥責。
金遺龍神光湛湛的眸子閃著堅定的光采,心想:「要想恢復原來功力,也許只有從這方面著手了。」
快馬加鞭,來到了龍王潭。
四周的景物突然淒涼起來,褪了色的青石子路旁,長長的雜草,蓋住了半邊路面,天邊的顏色也彷彿蒼白了不少。
羅文仁、林傳福兩人臉上泛起了一片陰霾,隱約地,膝蓋抖擻,格格細響。
三人漸漸深入龍王潭腹地,道上行走的路人由多變少,由少而完全沒有了。
這時,道路忽然崎嶇起來,交叉口的地方,分成四條碎石小徑,直向四周崇山峻嶺蔓延,其中一徑聳立一塊石碑,上面寫著龍王潭三個大字,但年代長久,字跡已模糊不好認了,三人才算正式地抵達了龍王潭。
龍王潭,只是一灣天然形成的小湖,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但近年來,江湖上的蟄語傳謠,卻使它大大地出了名。
大家看不到什麼,不遠之處隆起的山嶽,擋住了視線,林傳福皺著眉說道:「咳,幫主,這山恁地雄壯,光爬便須不少時間,尚……」
金遺龍道:「這正是考驗吃苦耐勞的時候,你若不願去,現在還可以回去。」
林傳福臉孔一紅,低頭道:「幫主誤會了,小的並不是那個意思……」
經過一條人工挖掘的隧道,便覓著了山路,三人攀緣而上,天色至此忽然一暗,削林勁風沙沙作響,一片荒涼悽清的氣氛,籠罩了每一方寸的土地。
不多時,三人已達山腰,金遺龍俯視鳥瞰,情物歷歷人目,他舒暢地笑了一聲,繼續再爬。
驀然,一種奇怪的聲音傳來,金遺龍側耳傾聽,霎時,臉色微微一變。
它不像山泉,不像海洋,更不像小溪,這種奇怪的聲響,好似從地裡面激噴出來的水,灑落在林木間一樣,偶然一聽,好似在不遠之處,正下著大雨。
天色雖然陰暗,還不至下雨,金遺龍暗自忖度,始終弄不清楚,不禁十分地納悶起來。
到達山頂,狂風突起,吹得三人睜不開眼睛。金遺龍默運內功,星眸倏然一張,一見巨形清潭,映於眼簾,宛如浩瀚江洋,千頃萬畝,但見水波粼粼,波光瀲灩,竟是風景絕佳之地。
此山海拔數百丈,山頂勁風刺面,林傳福、羅文仁始終睜不開眼皮,各用手臂勾住樹木,以防不慎跌落山崖,粉身碎骨,萬劫不復了。
金遺龍暗暗心想:「這——大概就是龍王潭了,瞧它碧然生光,一望無際,若非蛟龍盤踞,倒是中原風景佳地……」
突然靜靜的水波起了一陣極大的漩渦,一條水柱倏然沖天而起,霎時,碧浪翻湧,跟踵互擊,轟然有聲,如千軍萬馬馳赴戰場,四周均為遮住天光的崇山峻嶺圍繞著,雖在白晝,彷彿是朦朧的黎明,暗黑的黃昏。
俯視之下,浪濤險惡,像熱鍋中煮熟的沸水,激起無數巨大浮沫,清碧的池水,漸漸混濁,過了一會,竟同陰溝裡的汙水一般。
金遺龍暗暗一嘆,自語道:「妖孽又作怪了,可惜呀——」
山勢奇險,石壁尖削,遠年的古木,從層層的山峰,展開可怖的枝葉,如張牙舞爪的惡魔吃人,那些岩石蒼黑中略帶紫褐色,類似古墓裡掘出來的棺木。
羅文仁突然失聲叫道:「幫主,回幫吧——」暮色四合的黃昏,天邊亂雲如墨,籠罩著環崎的奇峰怪石,像黑煞神一般,果然觸目驚心。
金遺龍赫然大笑道:「回幫幹嗎?我的興趣已經來了,你別打擾。」
羅文仁、林傳福,心中似有默契,聞言後,忽地都退後五丈,不敢直視。
一股腥惡之氣從西方疾飄而來,金遺龍嗅進肺裡,忽感到一陣眩迷,心頭大震,趕緊運功逼避,暴退五丈。
林傳福眸中閃動淚光,低頭說道:「幫主,我……我中毒了,支援不了……」
話沒說完,兩人噗通栽倒於地,一片狂風吹嘯而過,金遺龍心中一陣痠痛:「糊里糊塗,毫無準備,才在身冒大險,自家太無智不夠驚覺了……」
一時,憂急如焚,手慌足亂,眼見兩位手下呼吸漸弱……
他默運內功,並無大礙,只犧牲了兩名精明幹練的手下,心下不忍,虎目之中,淚水潸潸而出。
目光一轉,樹葉草心根上彷彿滲著淡淡蒼黃的顏色,心知久染氣物所致,但一片雜草間,卻有三兩小撮嫩草欣欣向榮,色澤油綠,生命蔥籠。腦中靈光一現,不由大喜過望,三手兩把,連根拔起,徑往兩人口裡送去,自家也分開一枝,含在口中。
——但覺一股清香流人,滿心俱爽,不但悶氣全消,精神也倍增爽朗。
天生萬物相剋,毒極之處,必有靈方,兩人悠悠驚醒,面面相對,都有隔世之感。
金遺龍心中放下一塊重石,多采了幾枝不知名的靈草,藏在懷中,向原來立身之處走去。
波浪平息了,池水由混變濁,又由濁轉碧,由碧生清,一霎那間,波光瀲灩,彷彿根本就沒有發生過變化,暗地不禁大叫奇怪。
他錯愕了好一會,不知那陣風浪因何而起。
聰明的他,此刻倒有點糊塗了,就算蛟龍鬧浪,至少不會那麼快收場,他怎連影子也沒瞧見?如果是天然的,方才似乎並無狂風暴雨,如果是人為,那更加不可思議了,天下誰有鬧浪的本領,千古以來,還未有傳說。
他聯想到,適前爬山的時候,那一種奇怪的聲音,似山泉非山泉,似流水非流水,正是這噴浪的聲音,心中更覺奇怪:「難道龍王潭裡的蛟龍呆得不耐煩了?一會兒工夫便鬧了兩次浪?」
蛟龍是上古蠻荒時期龍蛇的遺種,幾千年卵化生蛟,蛟性懶惰,除非有所驚動,輕易決不白費力氣,興風作浪。
——如果說,此潭之中妖孽並非蛟龍,也許有此可能,否則,前人遺留的學識經驗,在此便告推翻了。
暮色四合,天色漸晚。
三人圍坐蒼松樹下,但覺寒流陣陣襲來,苦不堪言。金遺龍內功深厚,猶能忍耐,林傳福、羅文仁卻全身發抖,語不成聲:「幫主!生,生火取暖可以麼,小的快……快凍僵了………」
金遺龍道:「可以。」
林傳福大喜,牙齒打戰,勉強說了句「謝謝」,伸出早巳凍僵了的手去摸火熠子,待他好不容易找到火熠子,正欲生火,金遺龍已改變心意,沉聲道:「慢來,你倆是知道的,此刻一生火,絕對將給三情娘子、玉面飛戟、玉陰尊者、乾坤叟等魔頭引來,這些人都與我們太湖幫有仇有恨,此刻人單力薄,不宜相拼,還是快快收起來。」
林傳福託著鼻涕,顫巍巍收起了火摺子,嘴唇,眼皮已經呈現紫黑之色。
金遺龍過意不去,震臂一抖,運起內功,兩掌發出一片熱浪,導人兩人體內,頓飯時光過去,兩人才靈活了許多。
突然,那邊峰頭林木間青光一閃,隨即收斂,金遺龍眼力充足,早巳看出那匹練似的青光,是揮劍造成的,心中微微一動,只聽一種嬌脆嫩柔的女子口音道:「神鷹幫當家的,你一身武功,果然不愧武林尖頂人物,幾下子便將那妖孽觸怒了……」
「娘子別取笑了……」是男子低沉有力的嗓子說道,「誰不知道三花娘子,三絕劍獨步武林,無堅不毀,光憑方才那一起手式,滿林生光,已令在下心悅臣服,甘拜下風了…………」
「哎喲,我的當家的,你幹嗎老捧我啊………」那娘子武功十分到家,語聲充滿了迷人的風韻道:「你現在是中原第一把交椅,姑娘應該向你討教才是。」
「哎,娘子,別斤斤計較了,咱們已同心合力……」語聲倏然一頓,但聞一陣男女訕笑之聲,四周便重歸寂然——
金遺龍道:「我說的對麼,這談話的人,正是玉面飛戟與絕情娘子,如果打亮火摺子的話,咱們的行跡,勢必被敵人據入眼簾。」
一輪新月,緩緩上升,灑出一片銀光照耀大地,在人的心中深處,彷彿也升起了一份暖意。
突然,龍王潭裡的潭水又起了變化,三人伸長了脖子驚視著,只見一道水線直衝山腰,潭面上咕咕噥噥起了許多泡沫,林傳福喃喃道:「毒香又來了,毒香又來了……」
金遺龍也有感覺,迅速分給各人一枝香草默默注視潭心。
赫然,潭面上一道金光,直衝雲霄,映得滿潭火紅,跟著那邊已有人疾語道:「娘子,快把劍收起來,別讓這妖孽發現咱們藏身之地。」
「知道了,看你那副緊張樣子……」
說話間,潭面上金光更熾,彷彿太陽落在潭中,那咕咕噥噥像煮沸了的水的怪音更清晰地飄進眾人耳裡。林傳福臉色發白,喃喃道:「蛟龍出潭了,蛟龍出潭了,幫主,你且要小心……」
金遺龍一步步走進懸巖,倏然一陣狂風吹嘯而過,幾乎將他吹落潭中,趕忙收神後退了兩步。
由上視下,數百丈下的潭水火紅一片,俱是那道光作祟,金光之下,可能就是蛟龍了。
他一再打量金光,體積雖小,染光的輻面可不小,良久——蛟龍並未出現,藉此時機,金遺龍放足目力環視一週,只見東邊山巒上筆直站立著一群武林人物,遠遠望去,人身有如木偶般大小,非內功深湛者,視察不出,金遺龍暗地一數,竟有九人。
於是,他知道了這九人便是培英教教主玉陰尊者偕門下八大弟子了。
西面,一塊巨石上亦挺立著一人。此人長鬚飄然,與月亮同色,山風勁疾,他卻搖也未搖,灼灼注視潭心,金遺龍料定他是太真教教主乾坤叟。
北方是玉面飛戟、絕情娘子的人馬,他自己與林、羅兩人隱於南方。
——但北方,西方相交的中間,都有無數人影蠕蠕而動,月光下,人影拉得又大又長,這批人馬,顯然已是懷著同一目的的江湖成名人物。
四面山巒,相距數百丈遠,他能分毫不差地分辨同來之人,光憑這份能耐,已是大多數武林人物所望塵莫及的了。
長嘯入雲,在這夜深入靜的荒山,回應不絕,但回應之聲,尚未完全息滅,他流星般的影子,已抵達半山腰上一塊巨石上。
金遺龍心中一動,疾想著:「乾坤叟老匹夫莫非想獨霸奇寶……」
一忖未了,北方已傳來絕情娘子的語音:「神鷹幫當家的,你還猶豫什麼?妖孽已出,正是動手時候,你不走,難道眼巴巴見奇寶落入那老兒之手不成?」
「娘子,」玉面飛戟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機未成熟之前,驚動了它反而不妙。」
「看你……真是……」絕情娘子嬌嗔道:「就算時機尚未成熟,先準備也是好的,那老兒急火火的,看了心裡真不好過……」
「好,好,我依你就是。」
兩條黑影閃電般往懸巖下落去,半空中,一提真氣,平平穩穩地落在一棵松樹上,跟著,又展鳥翼般向山腰撲去。
東邊,人影翻飛,六條疾影首先動身,撲向山腰,二人都留在原處,監視別人。
「弟兄們,大家有份。」淡淡星月下,那西、北相交地方一群江湖人物忍耐不住,紛紛展開輕功提縱之術,飛身而下。
金遺龍怦然心動,正想動身,忽聽遠處一種鏘然的喝聲喝道:「統統上來,都是死路……」句句強似鳴金,字字如珠落玉盤,夜半當中,萬籟俱寂,更漩著一種柔綿的音波,圈圈擴大,十分清晰地落人眾人耳中。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且又威嚴無限的喝聲震住了,僅僅愕了一下,便相繼奔上山頂。
金遺龍也在將欲動身之時,被這突如其來的沉喝,震動了耳膜,立刻打消立刻動手的念頭沉著應變。
短短一喝,竟似有無窮的威力,強迫當今諸多一流好手上山。這發出喝聲之人,可是大有來頭的奇士。
眾人回到原處後,紛紛後悔自己露了行藏,唯有金遺龍警急收勢,沒被看出破綻,是以未被發覺。
其餘,山巒遠隔,林木陰暗,更無法知曉同來之人的勢力與散佈範圍。
那人鏘然的喝聲息滅之後,久久不見動靜,饒是金遺龍位於最高山頭,一覽無餘,也無法看破那人的蹤跡。
眾人之間的騷動已平息下來,誰都知道,這荒山上出現了一位難惹的人物。
其人動機如何,委實關係寶物重大,如果這人也是懷著奪寶心思而來的,那麼,誰想佔寶為已有,實必大費一番心血不可。
金遺龍也感棘手,暗中皺眉想道:「這人語聲鏘然,顯然內功已臻顛峰,自家若然功力全復,也許有點希望,但………唉!日前情況下前途更黯淡了……」
龍王潭上金光漸隱,潭水的泡沫也時現時隱,但此奇蹟過後,卻又來一奇蹟。
山風過處,一股奇異的清香撲鼻而入,香氣愈來愈濃,由花香變人蓮香,再由蓮香變為深沉的檀香,金遺龍越嗅越不對,冥冥之中,似有睡魔催促,眼皮一沉,不禁打了個盹,昏昏欲睡。
星眸半睜,掃過林、羅兩人,見他兩早已抱頭大睡,睡態甚是香甜,連他自家也被香氣感受到直想蹲在樹下好好睡上一覺。
他內功深厚,腦中疾快打了一個轉,突然吃了一驚,暗暗叫道:「不好,這也是一種毒……否則自家練武之人,內功深湛,怎會極力還想睡……」
一想不對,趕緊懸崖勒馬默運內功,調習真元,半刻後睡意消失,星眸一張,兩道電火直射而出。
倏然,適才鏘然喝聲又劃破長空:「阿彌陀佛,檀樾們嚐到利害了麼?」
金遺龍炯目四掃,久久找覓不到發音的來源,斗然吃了一驚,疾忖道:「嘿,此人竟能用氣功將喝聲逼入空中,怪不得自己找覓不到。」
能夠運用氣功,將語音迫入氣流之中,而不讓人發現行跡,這門上乘心法,百年以來,首次經人運用,於是,荒山上奪寶的江湖高手,都騷動起來。
太真教主乾坤叟吃驚之佘,忍耐不住,揚聲呼道:「高僧留名……」
半晌沒有人回答,他再度呼道:「高僧哪來此地,也是為著蛟龍身上之寶否?」
說完話,當金遺龍朝他注視的時候,那塊青石上人影已杳,不知隱於何地了。
久久,天空中似有人輕語:「檀樾錯會老僧了……」僅此一句,太真教主乾坤叟似有了安慰,不再揚聲尋問。
不獨是他,荒山所有之人,連同金遺龍在內,也都為這話慶幸著。
玉面飛戟高聲呼道:「我猜老僧來自北祁連山……」
金遺龍聰明絕頂,當下悟出他問此言的目的,暗下冷笑一聲,自語道:「你始終以為自己是中原第一高手,見了武功更好之人,就生出激憤的心理,你別認為這樣講就可以挽回你的面子,哼……」
那僧人沒有回答,絕情娘子卻嬌笑介面道:「老僧一定是北祁連山藍燕一系的黃衣古佛!黃衣古佛您老人家是來中原賞遊的嗎?」
金遺龍暗道:「呸,絕情娘子無恥,一見老僧厲害,就厚著臉皮拍人家馬屁。」
林傳福突然詫道:「幫主您說什麼?」
金遺龍一怔,道:「你何時醒來的?」
林傳福道:「這……小的不知,小的只覺耳畔有人大吼一聲,便給吵醒了。」
金遺龍恍然大悟,暗想:「老僧那一句喝聲,原來是有作用的,嘿!由此可見,此僧已臻練氣成丹,金剛不壞的地步了。」
他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意念,道:「你倆且在此休息,非到萬不得已之時,別出一點聲音,我去去就來。」
身形一展,宛如海燕掠波,踏松而去。
星月下,仗著一雙夜眼,往來林木之間,不時東張西望,極力找覓著。
松濤生響,夜華如水,不遠之地,突然人影一閃,金遺龍大喜過望,疾步追去。
雙方相隔十丈,金遺龍惟恐追失此人,便飛身上樹,就藉著樹梢上一點彈力,飛也似地趕去。
那人影輕功不弱,但在金遺龍眼裡,這點功夫就微不足道了。
他很失望,幾欲折返。
驀地,又是一條人影,一晃而逝,凝目注視時,兩條人影已會合一塊,停了下來。
一個身材較高的低沉說道:「二弟,搜查遍了,此地確實無人,咱們走吧。」
那較短較胖的人說:「大哥你急什麼,咱們何不趁此機會遊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