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漫不經意地瞥她一眼,見她滿面冶蕩,眼角含春,心神不禁一震。
他避開她的注視,反身攻向絕色娘子,但奇怪的,絕色娘子也停止動手,默默凝睇著他,美臉上盡是柔水溫情。
他極力收攝心神,一掌向絕緣娘子擊去,絕緣娘子業已收劍止步,默默注視他,對他凌厲的掌力晃如不覺,白衣人不願殺無抵抗之人,便撤回手掌。
他彷彿已知三位麗妹已展開厲害的殺手,勾魂大法,匆匆屈膝盤坐,以目觀鼻,對她三人冶蕩的引誘,置之不理。
絕情娘子蕩笑一聲,慵散地呼道:「兄弟,你真像人定的僧人呀,嘻嘻……」
一種無形吸引力緩緩迫來,白衣人禁不住睜開星眸,他怔了一下,忽被她眸中似曾相識的神色感動了一下,他想:「對了,自家誤會她了,玉面飛戟陰謀詭計,施用反問之計,自家千萬不可上他的當。」
絕情娘子秋水為神,一瞬不瞬注視他,口道:「真的,我不曾擄持鐵公雞。」
白衣人道:「是的,都是玉面飛戟乾的惡事。」
絕情娘子蕩笑道:「武林同源本是一脈,你我何必為一時意氣而爭執,還是握手言好的好。」
白衣人道:「好的。」緩緩伸出手掌,忽然一聲尖細的陰笑聲傳來:「嘿嘿,娘子,久違了。」白衣人目光一睜,兩道神光電射而出,臉孔突然一紅,極快地收回手掌,道:「絕情娘子,我幾乎中了你勾魂大法,哼!幸虧及時醒覺,否則這個跟斗真栽得不輕!」
絕情娘子道:「你嚐到滋味了嗎?下次再……」
話沒說完,兩條影子已一洩而至,正是那鳩面老人、玉陰尊者兩魔。
鳩面老人眼睛陰陰注視著白衣人,口中短短道:「你就是使銀戟的小子嗎?」
醜怪陰毒的鳩面老人來到之後,劈面就問說:「這小子就是使一對銀戟的玉面飛戟嗎?」玉陰尊者尚未答話,他又冷冷笑道:「小子果然得了蛟龍獨角,真不簡單,量我蟄居此潭四十年,為的是什麼……」
瘦爪一伸,只見碧光一閃,疾向白衣人抓去。
玉陰尊者疾走兩步,道:「師傅別動手,此人不是玉面飛戟。」
鳩面老人收回手爪,臉色仍一寒如水,道:「我知道他不是玉面飛戟,但他得了奇寶就跟玉面飛戟一樣,也是我的敵人,除非這小子自動將寶物獻上……」
白衣人笑道:「老前輩,您怎不早說,這件寶物與我無緣,不如獻給您老人家。」伸手取出獨角,但見萬道霞光,勃然射入眾人眸內。鳩面老人、玉陰尊者眼睛不禁全為之一亮,尤其是鳩面老人笑了一聲,急忙伸手去接。
白衣人緩走了兩步,在與鳩面老人不到三尺之地,突然沉下臉色,冷然笑道:「老怪物貪得無厭,先吃我一角!」只見一片龍吟虎嘯之聲劃開,迫人的霞光便朝他肩上砸下。
鳩面老人左掌向後一推,人如脫弦之箭飛向白衣人,疾如閃電,白衣人一角落空,旋向左側,再度揚起怪角,橫掃而來。
鳩面老人口中嘿然冷笑道:「小子尚有—手,但在我面前飛揚跋扈,可是太不長眼睛了。」長爪橫地抓下,待怪角近身時,又倏地進了一步,一掌朝向白衣人手臂砍來,來勢兇惡,其利似剪。
若白衣人措手不及,定必吃他一掌一抓,奪過龍角。
然而白衣人亦非弱者,攻敵疾速,退也疾速,一見苗頭不對,當機立斷,拂出兩朵掌花,暴退三丈多遠,躲過險招。
鳩面老人道:「你掌勢不弱,比我當年只稍差一些!」說話時,目注遙空,停止攻擊,彷彿白衣人的身手勾起了他當年不凡的經歷,深深沉於回憶之中。他緩緩語說:「鐵背龍只贏了我一招,而那一招,用的是他家傳之秘,若在早先,我壯志未滅,鹿死誰手,猶在未定之數。」
玉陰尊者道:「師傅歇手,此人由我打發。」
倏忽欺身上前,拂出一記陰冷的拳風,白衣人冷笑一聲,龍角使直,當頭砸下,玉陰尊者猝感奇熱迫人,不覺心頭大震,倉惶而逃。
鳩面老人道:「小子真有兩下,徒兒且退,讓為師來制他。」
輕敵之心,登然收起,足復略旋,便向隔地換了個方位,兩眸睛光暴長,鷹視白衣人。四目相接一瞥,白衣人突訝然自語道:「他難道也練有勾魂大法?」
鳩面老人緩走兩步,揚掌劈下,白衣人晃如未覺,正值千鈞一髮之際,絕情娘子忽然嬌嗔道:「前輩停手,姑娘想請問你一句話!」
鳩面老人撤回枯掌,不悅地道:「你說罷。」
絕情娘子掩口笑道:「我說呀……老前輩您也會勾魂懾魄大法,但卻未夠火候。」
鳩面老人聞言微慍:「旁門左道妖術,老夫尚不屑為之,你敢肯定老夫用的是勾魂懾魄邪術?」
絕情娘子道:「你眼中浮游的紫色光采便是證明,勾魂懾魄大法是武林絕學,怎說是旁門左道的妖術?老前輩您敢情是在罵自己啦。」
鳩面老人怒道:「你是何人門下,竟敢在老夫前信口雌黃?」
玉陰尊者道:「她這三人正是三花幫幫主,來歷不明,武功均不甚厲害,但那勾魂懾魄大法,卻是江湖一絕。」
鳩面老人陰笑一聲道:「很好,我多年未出江湖,不知三位幫主到底有多少能耐,請賜教。」足下未移分毫,兩眸倏然一張,一圈紫金光華射出,直視在絕情娘子臉上。
絕情娘子妙目流轉,瞥他一眼,臉上忽然變色。
絕色娘子道:「不好,姊姊中魔了。」
絕緣娘子銀鈴般嬌笑起來,道:「唷,您老人家怎好意思見面就施毒手?」
鳩面老人一聲不響,眸中那兩道紫金色光華越來越盛,把絕情娘子看得目瞪口呆,玉陰尊者走前兩步,沉聲說道:「絕色娘子止步,否則我將不顧一切了。」
白衣人暗想:「大丈夫恩怨分明,她助我一次,我也須還報她一次。」心念一定,揚起龍角,猛擲而去。
鳩面老人吃金光一照,烏珠連轉,已無力再迫絕情娘子就範,趕忙往旁滑開三步。白衣人冷笑一聲,再又迫進一步。
玉陰尊者怒道:「好小子你真不要命了!」雙掌一錯,勁取白衣人上星、官田、五奇三處死穴。
絕色娘子玉臂一長,青光暴閃,疾朝玉陰尊者手臂削去,出手毫不容情。玉陰尊者立即不敢攻敵,先求自保,兩股掌風從白衣人身上移到絕色娘子身上,口中冷笑道:「娘子不顧兩幫和氣,本人只有翻臉了。」
絕情娘子玉靨微微發紅,眸中含恨,瞧了鳩面老人一眼,急地一個劍步,疾進兩尺抖開披風紅麾,露出一個纖巧玲瓏的體軀,就在鳩面老人面前,瑤步起舞絕緣娘子面色一整,迅速坐下,取出一面小琴,琮琮地彈出一曲美妙動聽節奏的曲子。
隨著悠揚的琴聲,絕情娘子蓮足生花,翩翩妙舞,令人頻生遐思。
玉陰尊者忽地睜大了眼,鷹目注視著絕情娘子美麗成熟的胴體,作勢欲撲。鳩面老人袖袍微揚,制住了玉陰尊者的撲勢,緩緩說道:「雕蟲小技,尚敢在本人面前獻醜,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說話時,深陷眸子突然一翻,於是,那烏黑的瞳子便隱而不見了。
玉陰尊者怔怔望著鳩面老人的眸子,那只是一片灰白的光圈,瞳子已隱入肉裡,不禁頻頻道:「師父,您老人家武功高深,不畏邪術,然徒兒卻無法摒除雜念,請指點教示破敵之法。」
鳩面老人道:「以目視鼻,洗靜靈臺,邪術自然不攻而破。」
一股醉人香風撲人白衣人鼻孔裡,白衣人劍眉微軒,星眸發直,如中了夢魘,不自覺地張開猿臂,向絕情娘子抱去。
倏然,一對哀怨纏綿的眸子注視過來,含有冷意,也帶恨意,白衣人心頭震動了一下,理智霍然清醒,忙又收回手臂,盤膝坐下。
再抬頭看時,絕情娘子已翩翩舞至玉陰尊者跟前。他恍然大悟,暗想:「絕情娘子天魔舞果然厲害,若非她無意害己,自家豈不早巳墜入魔境了!」
一曲蕩人的琴音在蒼空飄浮游走,似乎帶走了玉陰尊者的靈魂,剛平靜下來的心田,又為眼前諸多妙相所迷惑了。
絕情娘子蛇腰輕擺,美麗的胴體便在玉陰尊者的眸子裡不停地打轉,玉陰尊者眉毛一揚,不顧一切,奮身撲上。
絕色娘子原本懷抱長劍,目視劍尖,恍如老僧入定,倚在絕情娘子身旁,寸步不離,此刻一見玉陰尊者起了動作,即同護法之人嬌叱一聲,揚劍劈去。劍光一閃,玉陰尊者一隻耳朵,便已血淋淋地落在地上,玉陰尊者大叫聲中滿地亂滾,痛得眼淚直流。
鳩面老人烏黑瞳子漸露了出來,漠然一顧,緩慢地說道:「徒兒心志不堅,不聽我言,是以才有此一劫,這僅是給你一個教訓,下次且要留意才是。」
說完話,便有著一種奇怪的脆聲,響了起來,與琴音打成一片,一高一低,難分軒輊。
白衣人抬目望去,只見鳩面老人不停地在彈中指,他蓄留的指甲很長,久經鍛鍊,其堅如鐵,彈將起來生像金石交鳴。
絕情娘子舞步微頓,訝然回顧絕緣娘子,其中似乎有令她驚異的事情發生。絕緣娘子表情嚴肅,彈琴的姿勢顯得很是吃力,彷彿無形之中遇到一層阻力,不得流暢順利地奏完她那首曲子。
鳩面老人開口說道:「娃兒,你們邪術失效了吧?快拜我為師,跟我去學幾套更厲害的法術吧……」
絕情娘子天生傲骨,哪肯就此服輸,真氣推動,一掌點在絕緣娘子背後,助她恢復真元。
原來,雙方早已暗中鬥起內功來了。
片刻,琴音倏然又提高,重新恢復了原先的生氣。
玉陰尊者迷迷糊糊打了幾個滾,便昏昏睡去。
白衣人盤膝而坐,暗運內功,週轉十二重樓,三十六大穴,不一會便達無空忘我,萬相皆滅的空靈境界。
他呼吸十分正常,一長一短,分明無損分毫,玉陰尊者卻不然,雖在睡夢裡,但那急促的鼻間,火熱的面頰,卻使人看出分明已墜入魔境了。
鳩面老人蟄居荒山,苦練了四十餘載,吃盡地火噬練之苦,練成了一身超凡無敵的武功,再次出山,原想大幹一番,遇見資質絕佳,天份極高的男女青年,當然不肯放過,口雖不言,比鬥之時,暗下已存收羅三花娘子的心念。
絕情娘子舞步嫻熟,蓮步生花,翩翩舞至鳩面老人身前,秋水為神,在他醜臉上不住流轉,企圖打動此老人凡心,不敵而退。
這時,她十分緊張,鳩面老人內功深不可測,成敗在此一舉,成者當然是高興的事,敗者以鳩面老人陰毒性情,將不可堪想……
鳩面老人不動於懷,依然緩和地道:「孩子還不肯服輸嗎?我多年修行,心如死水,怎會被爾等所乘!」
絕情娘子不說話,極力發動天魔大法,催使鳩面老人陷入魔境,於是,她不惜付出更大的犧牲,擺時有意無意掀起了長裙,露出一對豐滿柔綿的大腿,以及暴露那令人更眩迷的地方。
白衣人緩緩醒來,張目便將絕情娘子的妙態瞧人眼裡,不禁呸的一聲,暗罵無恥。
絕色娘子抱著長劍,幾番想衝上去劈他一劍,但都被一種無形的潛力所迫回,難以超越雷池一步。
芳心裡不覺驚忖道:「老怪真厲害,敢情練成了內家罡氣,哎呀,這次有敗無勝了。」
突然,鳩面老人指甲大大地彈了一下,一種尖銳的脆聲震住了琴音,絕緣娘子芳軀一震,撲倒地上,那面小琴脫離掌握,飛出老遠。
琴音一止,絕情娘子無法繼續她的妙舞,匆匆掠至絕緣娘子身旁,急切地問道:「妹妹,你受傷了嗎?」
絕色娘子芳心一急,長劍霍然脫手,疾朝鳩面老人擲去。鳩面老人袍袖一拂,鏘然有聲,那一把鋒利的寶劍,竟被他輕描淡寫地一拂,撥落地上。
絕色娘子大驚失色,一個欺身,連攻三掌。
鳩面老人大喝一聲:「敗軍之將,猶取逞兇,快給我站住!」
這一喝,如晴天霹靂,春雷擊頂,震得在場諸人頭皮發炸。白衣人一躍而起,喃喃自語道:「好傢伙,光這一手,已夠武林中人好瞧的了。」他心存仁慈,深怕武林從此陷入混局,便將他當成仇敵,思計著如何剷除這江湖未來的魔王。
絕色娘子聞言止步,怔怔瞧著他,芳心驚恐交加。
絕情娘子取出傷藥,納入絕緣娘了口中,然後扶正她的身體,將她倚在山石上,匆匆掠來,嬌叱道:「妹妹別怕,我來對付他。」
鳩面老人穩立如山,漠然道:「你們至此還不覺悟嗎?」
絕情娘子冷笨道:「你還未施展出令我佩服的武功,我們覺悟什麼?」
鳩面老人嘿然一笑,兩隻烏黑的瞳子忽然翻了出來,射出圈圈紫金光華,投在絕情娘子俏臉上,緩緩說道:「孩子過來,你的那身武功,怎是我的敵手。」
白衣人瞧了他一眼,忽感到一陣眩迷,三魂七魄幾乎被他瞳中紫金光華所勾去,不暗暗忖道:「絕情娘子危險極了,我內功不弱於他,被他側面一瞧,已感眩迷不已,別說她受的還是正面之侵襲。」
果然不出所料,絕情娘子被他奇妙的眼神一迫,整個人已身不由主,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她的面上有溫柔的笑容,尤其令白衣人不解的是,她的眸中也頻頻向他投去仰羨傾戀的光采。
彷彿鳩面老人是她久別的情人,童年時的友伴,也彷彿是她患難中的知己,破鏡重圓的夫婦。
他心中輾轉叫道:「妖術,妖術,這是妖術,千萬不可走近。」然而,又似有什麼阻礙,令他不能發揮他一身絕高的武功。
在這悶沉的氣氛裡,絕情娘子溫柔地倚在他懷裡,鳩面老人則伸出手掌,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細發。
鳩面老人問道:「你願拜在我門下,習上乘的武功嗎?」
絕情娘子點首道:「當然願意,我多麼仰羨你……」
白衣人抬頭瞧了他一眼,心底下也彷彿在回應著:「是的,我也很仰羨你……」
鳩面老人奇異的眼神又出發紫金色光華,注視木然而立的絕色娘子,絕色娘子也依樣向他偎去,他託著她清秀的下巴,問道:「你也願拜在我門下?」
「是的!」絕色娘子任他輕薄,卻無怒容,溫柔地說道:「我跟姊姊一樣,十分嚮往追隨您老人家……」
鳩面老人撫摸她的臉蛋兒,追問道:「永遠嗎?」
「嗯。」
「你不反悔?」
「不,我敢發誓。」
「以何為證?」
鳩面老人眸中奇異的光華忽然又熾烈一倍,灼灼注視著她,彷彿欲看穿她的心裡的事。絕色娘子深情地注視他,低低說道:
「我沒有再好的憑證,但……你要如何,我是絕對服從。」
說完了話,便將臻首整個埋在鳩面老人的臂彎裡,像情人對待伴侶,也像妻子對待丈夫。
儘管白衣人心中尚有許多迷惑,然而,事實卻是千真萬確地放在面前。
鳩面老人得意地笑了一聲,指著白衣人道:「你呢?是否也把龍角獻上?」
白衣人茫然點頭道:「你要龍角,我有什麼理由不獻出呢?」
這時,他感覺鳩面老人的醜惡,一變為世上罕見的俊美,尤其那深深陷入的眸子,變得那麼靈秀,任何人見他一眼,都會生出仰羨的意念。
鳩面老人道:「我現在就要。」
「好的,我就拿給你!」白衣人伸手入懷,把那千辛萬苦得來的龍角取了出來,雙手奉上。
鳩面老人毫不客氣,伸手來接,這一瞬間,龍角上的金光照耀著他的眸子,面前鳩面老人的醜面容也現了出來,那一張陰毒猙獰臉形,使他大吃了一驚,忙不迭疾步後退。
鳩面老人奇道:「你改變了心意嗎?」
白衣人如大夢初醒,雖被世上最美麗的人變成最醜惡的人的變化怔了一下,但瞬息間就恍然大悟,暗想:「好險,我自負內功高絕,畢竟因心性修養不夠,無意中便中了他的邪術。」
龍角身上射出的萬道金霞,無疑是醍醐灌頂,頃刻間便恢復了,原來的心性理智,心中一凜,疾向後退開三丈。
他暗中疾忖:「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今天敵不過你,日後勢必有敵過你的一天,為了替江湖除害,不得不暫且忍耐一下,即使目前被人譏笑,將來也有雪恥的一天。」心念一動,指著鳩面老人道:「這一筆帳,當待以後再算;如果江湖傳開了你為惡的訊息,那時,也是你葬身埋骨的時候,此刻,我不與你計較,再見了。」
話聲甫畢,人如蒼隼,飛掠而起,沿著山腰直奔南方山巒,然後挾帶林傳福、羅文仁兩人離開荒山。
鳩面老人懷裡擁有兩位麗妹,兀自無暇追趕,望著他漸漸逝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冷酷的笑意。
那神色像似在說:「僥倖的小子,不用猖狂,本人苦練四十餘年,已是天下無敵,豈畏懼你報復?倒是你自己一條性命早晚保不住了。」
絕色娘子嬌呻一聲,問道:「那可惡的人走了嗎?」
鳩面老人目光投在她微潔的玉靨上,一股香氣飄人鼻端,四十多年的寂寞、惘悵、痛苦,勾起了他往昔的回憶,在他武功荒廢,身體臃腫的時候,便與世間的狂樂絕了緣。
在他年輕的時候,還是關外熱情少女的偶像,現在流逝了青春,將他帶入了墓場。
他眼眸微閉,眼前似乎有許多纖巧窈窕的影子在翩翩舞動著,無不使他刻骨銘心。
眼前的少女尤其酷似麗卿,全身似無著力之處,軟綿綿地倚在他身上,他憶起金風酒樓裡,她熟睡在自己懷裡,他在她耳邊訴說英雄事蹟……
一點青春之火自心底慢慢升起,當他憶起麗卿聽完他英雄事蹟後,仰慕含情地注視他時,那一種鼓勵的眼色,便使他莫名地衝動起來。
他極力捕追記憶,可是眼前的少女卻由麗卿變成陌不相識的三花幫幫主絕色娘子,他再度合上眼眸,自心底將她認做是昔年的紅粉知己。
他禁不住貪戀地摟住她的蛇腰,在她眼上香了一下。
一霎那間,多年的思憶、惘悵,像湖水一般衝入心田,他振作了一下,在她耳邊低低說道:「你永遠追隨我嗎?……」
絕色娘子自覺在世上最灑脫的男子身邊,青春之火蔓燃著芳心,情不自禁地握緊了他的手臂,道:「是的,永遠……」
她嬌喘的聲音遮住了語聲,當鳩面老人滿意地微笑時,發現她櫻唇已遞了上來,於是,在玄妙的憶地裡,鳩面老人便肆意地溫存了少女的芳澤。
四十年前的甜蜜,再次享受了,鳩面老人有說不出的怨毒,鐵背龍埋葬了他的幸福,更埋葬了他的抱負。
他仰天嘆了一聲,暗中決定將這股怨毒發洩出來,甚至無辜之人身上,他自己感覺世上太委屈他了。
他陰冷地笑了一聲,點住了絕情娘子的穴道,然後抱著絕色娘子向密林裡奔去。
過了一會,他走了出來,跟著絕色娘子衣衫不整,滿面憔悴地跟隨而出,她彷彿清醒了許多,一見絕情娘子昏睡地上,便撲了過去,伏在她身上哭喊不已:
「姊姊,姊姊……妹妹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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