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面老人在旁邊冷笑道:「你沒有什麼委屈,要知道,我給你的好處,將使你忘卻一切委屈。」
說話時,那一雙奇異的紫金色光華又投在她臉上,頓時,絕色娘子止住哭聲,迷茫地點頭說道:「你別生氣,我並不怪你啊!」言來滿含著歉然,那一對明媚的眸子也含情默默注視著他的反應,彷彿甚怕他不悅似的。
鳩面老人道:「你說的是真話?」
絕色娘子道:「是……的,都是我不好,使你生氣!」
聞言,鳩面老人赫然大笑起來,喃喃自語道:「成矣,成矣,勾魂大法,從此將可雄視江湖,鐵背龍老鬼,你聽見沒有!」
他道:「只要你悉心服侍我,迷魂大法將使你崛起武林,稱雄一世。」
絕色娘子道:「我一定好好服侍你,請放心吧。」
鳩面老人解開了絕情娘子穴道,又再用目光注視她,可憐絕情娘子勾魂大法橫行一生,終於還是遇著了強中高手,被泡治得服服貼貼,賠了夫人又折兵。
奉鳩面老人之命,救醒絕緣師妹、玉陰尊者兩人,大夥兒受鳩面老人控制,同心一氣,相偕下山。
事隔五日,神鷹幫便被瓦解了,除了玉面飛戟、孫家公子僥倖不死落荒逃走外,餘外幫中稍有名望的人,都在一夜之間悉數盡毀。
於是,這件轟動武林的訊息傳開了,常在江湖走動的,誰都知道新近武林又崛起了一位絕世妖魔,武功之高,手段之狠,無與倫比。
於是,人心惴惴,風聲鶴唳,蘊釀著一場暴風雨的到來。
蔥油的山上,終於散逝了烏雲的包圍,現出了一線光明。
一對穩健的腳步,沿山壁如飛向前奔走,在穿越了無數阻礙物後,停留在一塊柔蔓細嫩的雜草上,從此這一對沉重的腳步便永遠不再移動,像一根木樹樁插在堅實的黃土裡。
悠長的歲月,回憶的苦楚在他腦海中旋繞著。忽地,一串清冷的淚珠灑在嫩草間,他的身體也顫動了一下,最後他的臉色灰暗了,一種深沉的悲哀在他緊閉的唇邊露了出來。
因為,當他懷著無限希望來時,卻被失望所掉入泥濘裡,在他眼裡,石洞褪了色,往昔所熟悉的東西也都不存在了。
遠方杜鵑的悲啼聲使他痛心,懷念的媽媽終於走了,他以為這次是衣錦返鄉,卻不想飽嘗離愁。
他苦笑一聲,無力地移動身軀,往山坡折回,一襲飄揚的白衣人,來時懷帶光明,健步如飛,去時卻蹣跚而行,如同上了年紀的老人。
他似乎都在沉悶地低頭行著,一直來到了一個地方,一種熟悉了的陰沉氣息感染了他,才矍然抬頭打量著。
數年前,他曾在這龐大的樓宇裡做小主人,現在明白了它只是東方獅的住宅,與自己毫不相干。
認真追究起來,鐵府大將軍的死因與東方獅脫不了關係,白衣人目光閃過一絲奇異光芒,斗然旋了個身,飛掠起來。
他卓然超群的身手,強似飛燕,一個堅實壯偉的體軀如一縷輕煙,越過了石牆,甚至眨一下眼皮的時間還不到,他已落進二樓房間裡。
等丫頭一過去後,他又敏捷地閃出房室,往樓下撲去,這兒一切陳設,他是熟悉的,就算把所有的東西搬出去,也不會被人發現。他很順利地來到幾年前的臥房,他的目的物——一幅鐵府大將軍的畫像,尚在原位,他向他注視,幾年前他只含著敬慕的心情看他,現在他注視他時,許多潛伏的感情起了變化。畫像裡的人是他生父,自然不比尋常,冥冥之中,他已向他發了暗誓,誓以有生之年,殲滅仇人。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畫像,小心翼翼地又捲了起來,放入懷中,正待動身,突有一種陰笑聲傳來,似就在不遠之處!
「說不說,你到底是他的什麼人?……」是東方獅的口音,他陰毒地補充道:「你生相酷像他,必與他脫不了干係。」
白衣人怔了一下,多年前吃驚的事情重新記了起來,那時殷員外,也是東方獅陰冷地盯著他,嚴峻地向他喝問:「你老實告訴我,小時候認不認識這個人?」他手指著鐵府大將軍的畫像,使此刻的白衣人也意味到,東方獅問那人時,所指的他也是鐵府大將軍。
「東方獅一定是殺害父親的人!」他漸漸明白東方獅苦查此事的原因,心中怒想:「他原是想絕他子嗣,多惡毒的心思!」
他悄悄推開房門,往發聲之處走去,但人還沒到,庭外已有人高聲呼喚道:「報告員外,江南提督千金駕到。」
白衣人心頭一震,疾想著:「呀,算起來,她乃是我未過門的妻室,怎地那麼巧,在同一個時候她也來了,不好,我且不能跟她見面……」心念一定,決定先回避一下再說,遂閃入臥房內,反手扭上門閂。
只聽東方獅靄然笑道:「姑娘幾時來的,老朽有失遠迎。」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人白衣人耳中,也彷彿聞到了她身體上的芳香,只聽她輕輕說道:「伯父,別客氣了,侄女兒尚未向您請安呢!」
「哪裡,哪裡。」東方獅連聲謙虛道,「都是我那個頑劣兒子不好,該死的小子,害你受苦了。」
「不……」鄭芳清清脆悅耳的嗓子微微一變道:「伯父千萬別再提它,侄女兒今天登門拜訪,完全也是為著此事來的。」
「噢,是你爹爹的意思,要你來說的嗎?」東方獅口氣漸漸嚴肅,語調也十分緊張起來。
「是的!」鄭芳清短短地說,「那是很抱歉的事,伯父您也知道這情形是……我也無可奈何,您可不要生氣才好。」
「侄女兒儘管說吧,愚伯父是什麼人,怎會生你的氣,你放心說吧。」底下連聲該死,責罵著不告而別的乾兒子。
白衣人一聽自己已參雜事中,不禁豎起耳朵,凝神傾聽。
「伯父……」鄭芳清先歉意地呼他一聲,然後嘆道,「您也知道,家父是有些地位的人,自從侄女兒長大以來,就有許多人說長說短。後來,家父答應將我許給您兒子,這些閒話都沒有了。但是好景不長,他離家出走,一無音訊,一年、二年我是耐過了,但家父卻不這樣想……也許外面的蜚長流短,傷了他老人家的自尊心,他是愛面子的人,不願讓自己名譽在外面當做人家笑料,所以特叫我來向您說一聲,他……他……」鄭芳清費了極大的力氣,毅然接下說道:「他老人家的意思是——退婚,伯父您別生氣,恕侄女兒直接地說出!」
「不會的,不會的……」東方獅吶吶自語了兩句,突然仰天大喝道:「孽障,你乾脆死在外面好了,人家抬舉你,才將掌上明珠許配你,你卻不知好歹,延誤人家的青春,真……真萬死不足贖罪。」
白衣人一字歹露地聽在耳裡,不禁勃然大怒,他心情原已十分惡劣,此刻更為此一言,又引發了心中怒氣,私底下他整個臉孔都變了顏色。
奇怪地,他這一股怨情,並非因東方獅惡罵而生,卻是為了鄭芳清道出退婚的訊息,使他情緒起了極大的變化。
本來,人皆有天性,就算他不愛鄭芳清,也不願意聽這話,傷他自尊的話。退婚兩宇,無疑是因某方看不上某方,或者日久知人心,某方要求避退的意思。白衣人自負一世英俊,自然容不下這種羞辱,於是,激怒之下,便產生了雪恥的心理。
停了一會,鄭芳清告退了,東方獅心雖不樂,表面上也得強裝笑容,送她出門。
趁此時機,白衣人也不急欲一斗東方獅了,揚掌推開窗門,展開輕功提縱之術越屋翻牆而去。
走了一程,市郊已過,僻野青石道上,固然有一輛花轎由四個壯漢扛著,疾向前行。壯漢身手敏捷,健步如飛,又因趕著去赴某一種約會,前進的速度也更驚人了。白衣人心知轎中人物便是江南提督的千金鄭芳清姑娘,暗地冷笑一聲,展開輕功,迫奔而去。
他身法如風,兩三個縱掠已接近了轎子,這時,四個壯漢直向他翻白眼,那意思似在說:「朋友,識相點,轎中人物不是好惹的,別亂打歪主意了。」
白衣人星眸微轉,假意微笑,靠上前去,拱手道:「老哥,借個光,請問此地是什麼地方?」
壯漢正轉愕之際,心神一分,白衣人趁此時機,倏然探出一掌,把轎簾掀了開來,裡面的人正是鄭芳清姑娘。
短短的一瞬,他彷彿感覺到她有許多的改變。以前,見面時,她只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妮子,現在卻成熟多了,頭上的長髮也捲了起來,紮了幾個環兒,白玉似的臉上淡施脂粉,比以前顯得更美麗迷人。
突然的眼福,使他微微一愕,就在這時,一隻柔荑閃電般拍來,直取他臂上三里穴。
白衣人惶然縮手,本能地卷出一掌疾扣而下。
鄭芳清輕訝一聲,剎那間,玉腕用勁,握拳一撞,白衣人手掌方貼近她玉腕,便覺一股大力撞來,不禁收回掌勢,撤身後退。
在這短暫的時光裡,兩人接連比了幾招,心中已微有了個譜兒,鄭芳清澈臉訝異之容掀簾視他,白衣人也暗喝一聲:「嘿,看不出你一身功夫得自真傳,不同凡響!幸虧是我,換了別人,冒冒失失,怕不早被你制服。」
心雖吃驚,也不在意,當四目交視之時,他赫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久聞梅山神尼大名,果然不出所料,在下雖未見梅山神尼其人,但憑她徒弟兩下子,已可忖出她武功高低了。」
鄭芳清命令道:「停下!」四個壯漢依言把轎子放下,她道:「你既然知道家師的名諱,想必也是成名的人物,為何不按江湖規矩,任意掀閱別人的轎子?」
白衣人道:「你先別兇,老實說,換了別人,在下才懶得去理呢!就因為是你,所以在下不按江湖規矩,掀你轎簾。」
「這話怎說?」鄭芳清口氣微緩,俏麗的臉上浮起一片迷惘不解之色,說道:「如果姑娘沒料錯,你是尋仇來的?」
白衣人道:「不管尋仇來的也好,尋恨來的也好,今朝可是非見識見識梅山神尼的絕技武功不可。」頓了一頓,又補充說道:「小可也知道你是江南提督的千金,身份高貴,但小可只是個江湖野漢,卻不管這許多,如果說,今朝你沒叫小可稱心滿意地討教一下回去,他日也會糾纏你的。」
鄭芳清玉靨微沱,強壓怒氣,說道:「你先把要與姑娘較量的理由說出來,然後比鬥不遲。」
白衣人道:「沒什麼好說的,小可生平脾氣向來捉摸不定,連自己也是如此,只要想做的事,不管他是皇帝老爺,我也要惹一惹。」
鄭芳清道:「看你外表倒像一個傑情俠客、正人君子,豈料你卻是強橫無理的人,俗語說人不貌相,這句話果然不錯。」
她輕蔑地視他一眼,然後道:「姑娘不願跟強蠻無理的牛比鬥,你請便!」
白衣人勃然大怒,道:「很好,你罵小可是牛,小可就用牛的蠻勁對付你。」話聲甫落,突然搶進兩步,一掌擊去。
鄭芳清纖腰一擰,後踏半步,嬌軀便巧妙地避過一掌,白衣人一掌拍在轎上,「砰」的一聲,只把轎身擊得翻了個身,四位壯漢一見他力大無窮,不由大驚失色,相繼奔逃一旁。
鄭芳清銀牙一咬,道:「狂徒無故毀我轎子,快還公道來。」柔荑握拳,虛空一揚,跟著踏進半步,一掌拍去,掌風似剪,隱約湧生五朵梅花辦,掌心一吐,向白衣人抓去,正如一朵碩大的梅花。
這一手名叫「梅花吐蕊」,是梅山神尼的梅花掌法中精妙招數。梅山神尼早年得道,武功不比尋常。白衣人一見鄭芳清姑娘使出殺手絕招,頓知厲害,倉猝裡,打出一記拳風,抵擋她凌厲的來勢,體軀迅速一側,不等她手掌近身,便往她臂上拍去。
這拍法正是太極門太極五圖中的的第一圖招「嫦娥奔月」。太極門常有沉穩見長的武功,這一套太極五圖更是沉中最沉穩的招式,白衣人以靜制動,把芳清姑娘凌厲的攻勢迫得緩了一緩。
芳清姑娘是聰明的少女,秋水為神,微微一瞥,便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收回手掌後一直停立不動,他不動,她決不搶先發招。
白衣人耐候片刻,終於忍耐不住,冷笑一聲,揮動雙掌攻去,一時十指生風,掌風虎虎,他用的是終南剪牛掌法中的「引天吸玉」。這招掌法完全以強蠻稱著於世,與適才太極五圖迥不相同,兩種掌法一正一反,恰走極端。白衣人也是聰明的人,他所以用剪牛掌法,也是存心要使對手尷尬一下。
鄭芳清猝然間連受兩種相反的掌法攻擊,不覺感到捉襟見肘,梅花步法一亂,漏洞百出,先機頓時失去。
白衣人並未存制她死命的心念,只想折辱她一下而已,否則剪牛掌法施展開來。她的性命便危險了。
五招過去,鄭芳清姑娘也知對手的心意,不由恨得幾乎哭出聲來,她是高傲的少女,容不下別人對她的愚弄,滿腦子思忖著與敵同盡的念頭。
十招晃過,她突然停止思忖,原來經過一番慌亂的奔波,她已能適應這種掌法了,但見衣香鬢影,她重新活躍起來,並且慢慢扳回劣勢。
白衣人私底下冷笑道:「你以為這樣就會反敗為勝了嗎?哼,今天我不作弄你一下,再待何時。」
心念一動,手掌忽然一收,並向後退了兩步。芳清姑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感壓力失去了,卻嬌喘不休,光為這一套掌法,消耗了不少真力,全身已微覺疲累,這是從未有過的現象,芳心雖然恨他,但對他的武功卻十分佩服。
白衣人好似故意作弄她,讓她連調息的初步工作尚來不及做,便欺身直上,呼呼踢出三腿。
這一連三腿,包含萬種玄機。鄭芳清做夢也沒想到,此人習練的都是一些冷熱反常各走極端的武功,開初時,又如先前一般,六神無主,手慌足亂地閃避著。
她並不知白衣人用的是崑崙派鎮山絕技飛虹八腿,只覺此人十分惡劣,故意用一些反覆無常的武功作弄她。當飛虹八腿進行至第六腿時,芳清姑娘已由惱怒生出不顧性命的激憤心理,一聲不響,閉住眼睛,向他凌厲的腿陣中掠去。
她打算一死了之,不受活罪,白衣人也感意外地猛收住腿勢,盯視著她。她根本一無所覺,依然步步向他走近,直到她的身子快撞著他的體軀時,他才驀然清醒過來,一霎間,情緒上突然起了極大的變化,本想說:「你武功雖然不錯,卻還不是我的對手,希望你見風使舵,知機而退。」一變為:「謝謝你陪我鬥了幾下子,像我這種貧漢,能得千金小姐不棄指教,已是莫大的榮幸,怎敢冒犯你的貴體!」
聞聲,鄭芳清嬌軀一停,慢慢睜開眼睛,她彷彿剛從睡夢中醒來,雖覺此言太過刺耳,有傷她自尊心,但一時也想不出適當的話語回答。
白衣人盯視著她俏麗的面頰,紅暈未退,一對酒窩兒已微微現了出來,心中情感變化,不知是愛是恨。此刻在他眼中的人,給他的感覺,彷彿是將要背叛她丈夫的妻子被他聰明的丈夫看穿了心思一樣。
他冷冷哼一聲,似自語,又似故意講給她聽地說道:「嗯,不錯,江南提督是愛面子的人,他的女兒也是無比高貴的,可笑那殷員外的乾兒子,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土匪的小子,憑什麼才德高攀江南提督……」
鄭芳清隱約聽入耳裡,芳心突地一震,矍然問道:「你說什麼?」
白衣人冷笑道:「千金小姐呀,我這種野漢說出來的話,你能聽麼?」頓了一頓,接道,「但如果你一定要聽,我也只有奉告了。」
鄭芳清道:「你說吧。」
白衣人道:「好的,說出來你別怪我,這是你自己要聽的。」他的臉上浮起自嘲的笑容,道:「我說江南提督與他的女兒都是高貴的人,殷員外不過是個退休的盜匪,他的兒子憑哪點高攀這門親事,你說是不是?」
鄭芳清怒道:「你好像很清楚我的事,你到底是什麼人?」
白衣人道:「姑娘先別發脾氣,要知道父母生我們一雙耳朵便是要我們去聽別人的話,非常抱歉,你的事我是聽來的!」
鄭芳清追問道:「你聽誰說的?」
「你自己與殷員外說的!」白衣人嘿然笑道,「難道高貴的人肯把這種事告訴我嗎?當然須要我自己去聽呀!」
「哼,像你這種身手的人去偷聽人家的私事,也好意思說出口來,可見你平日的為人了!」鄭芳清紅著面頰,指著他責道,「你不懂羞恥,胡作妄為,遲早有人會懲罰你的。別以為自己武功不錯,就目空一切,須知一山更比一山高,強中還有強中手,不信你等著瞧吧。」
白衣人笑道:「我是不信邪的人,就等著瞧你的。」
鄭芳清不願多跟他說話,轉身就走,四人見轎子毀了,也不敢聲張,悄悄跟在姑娘身後。
白衣人笑道:「如果小可猜得不錯,姑娘來去匆匆,也必是去會見你的好朋友……」說到「好朋友」時,他沉朗的口音突然拉得很尖很細,像尖叫似的,使人意味那是一種揶揄,或者是種嘲弄的口氣。
鄭芳清斗然旋過身來,雖然臉上有淡淡的少女羞赧,卻還有比羞赧更濃厚的怒意說道:「好朋友是什麼意思?」
白衣人口音又細又長,叫道:「姑娘別裝糊塗,說穿了,好朋友就是情人之意。」
鄭芳清玉靨更紅,慍道:「去會好朋友又怎樣?我的事你管不著,趁早滾開吧!」
白衣人道:「你知道我的脾氣十分古怪,此刻想和姑娘一道看看你那好朋友是什麼人!」
鄭芳清姑娘氣得說不出話來,轉身就走,白衣人也不客氣,緊緊跟蹤身後。鄭姑娘直覺到此青年人糾纏不休,不禁自語道:「好吧,你這無賴漢,用理講不通,待會兒有你好看的。」
走了一程,白衣人上前誇訕道:「不瞞姑娘,小可與殷老員外的兒子是認識的。」一見姑娘沒有反應,不由將話聲提高一點道:「老實說,我不是神仙,怎清楚姑娘的事呢,這完全是殷老員外的兒子告訴我的。他向我誇耀說江南提督掌上明珠將做他的妻子,所以小可將前言後語推敲一番,就把姑娘的事弄得一清二楚了。」
鄭芳清忍不住側首問道:「你跟他是認識的,可知他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