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此同時,東方獅兇睛暴吐,倏地長吸一口氣,打出一股掌風。
兩人貨真價實,傾力而出,立刻便判出強弱。金遺龍得遇仇人,心靈激動,忽又搶身上前,一掌擊下。
東方獅原本被他一掌震退數步,足未立穩,金遺龍又揚掌劈來,只嚇得大叫一聲,趕忙一個滑足,倒退丈餘。
金遺龍一掌擊在楠木桌上,登時桌飛木碎,叭地丟擲老遠,將一個家丁擊得不醒人事。
他情知武功進步神速,東方獅決不是對手,不禁豪興大發,鼓氣一吹,立刻有一股強勁的罡風把東方獅後路絕斷。東方獅料不到敵人一身能耐比起料想的高出數倍,一時臉色蒼白,冷汗如雨……
金遺龍飛起一足,暗藏崑崙絕學飛虹八腿,把他迫得前伏後仰,又以太極五圖中「嫦娥奔月」一式,霍地翻袖掃去。
東方獅顧前顧不了後,敗態立呈,一個失神,被他拂中靈足要穴,登時慘然大叫,栽倒地上。
靈足穴為人體三十六大穴之一,主管四肢運輸力的分配,非同小可,是以當金遺龍袖口掃中他靈足穴的霎那間,他似乎已嗅著死亡的氣息,斗然一股怨毒衝進心裡。於是他奮起全身能耐,將先天一點真氣硬生生逼入丹田。
此時,他要穴雖被封死,但本身真力卻已預先安排好了,準備與敵人同歸於盡。
金遺龍揚掌拍下,猝然間被一股大力反而回,一個立足不穩,向後直打踉蹌……
他鋼牙一銼,哼地提足純陽真氣以內家大力千斤墜武功,拼著耗去丹田真元便用紫陽之氣穩住退勢,把握千載難逢的時機,一袖拂在他上星死穴上。東方獅悶吼一聲,頭一歪,登時昏死就地。
金遺龍搖晃了幾下,忽有一種從未經過的眩暈襲侵著他,若非內力深奧,幾乎因此昏厥。
在場所有的人全愕住了,沒有人發聲,更無人行動。
金遺龍慢慢動用本身精華紫陽真氣,絕不會有此失衡的現象,但他報仇之心太切,是以拼著事後再多修幾年,也得將仇人毀於掌下。
他冷眼掃了東方獅一眼,忽感覺內心一塊鉛石失去了,說不出的舒暢開朗,令他忘記情場上的坎坷。
東方獅一顆腦袋就垂在腳下,思及爹爹慘死,自家不幸,幾乎想一腳重重踏下去,把他頭腦踏扁。
但是——
他想起了一段無頭公案,心中暗想:
「不好,他死後,叔叔的恩怨真相不是無從而知了?」
他呆呆把目光凝注在東方獅身上,大大地悔恨沒在下手之前問明這樁恩怨,以至有當今的為難。
他忽記起純陽真笈內有一種起死回生、續延片短生命的絕學,名曰「回谷香昌」,雖然它並非真能起死回生,延續壽命,但以此續延暫時片刻光景卻並不困難。
他心念打定,遂長嘯一聲,功行四肢,氣流八道,頃刻間靈臺空明,那絕世武學便施展開來。
他以純陽真笈中的指示,十指猛展,利啄一般疾勁的點在東方獅本身三十六大穴,十二死穴上……
不久——
東方獅緩緩醒來,「回谷香昌」果然不愧絕世奇學,手到功到,東方獅睜開失神的眸子喃喃道:「這是什麼地方?卿香……你在何方?」
卿香是他妻室,由於「回谷香昌」的功效能促進受者對親人的懷念,是以東方獅開口便問卿香的行蹤。
金遺龍運起神功,一掌按在他背心上,股股熱源增加他生命延續力,也令他呼吸急促,心臟加快跳動。
金遺龍不惜以本身精元補助敵人,無非想從他口中得到一點關於叔叔與爹爹的恩怨糾紛,此刻見東方獅開口說話,便沉聲說道:「東方獅,聽說金鳴飛之死與其親弟有關連對麼?」
東方獅此刻已人另外一種境地,那似乎是白雲深處,也似蒼山林間,更像寒霜孤寂的星月裡,總之他思想飄浮,已超越普通人的思想。金遺龍的問話,他也聽進耳裡,但卻沒有了對世上一切恩怨的辨別能力,他隨口答道:「不錯,金鳴飛之死他設謀最大,若非他用了一番心計,當真弄不倒那聰明機警的傢伙呢……」
金遺龍眸內精光暴射,再問道:「金鳴飛之弟也想霸佔兄長基業嗎?」
東方獅道:「是的,他久想創一番基業,但天公不作美,他的計劃一直沒有實現,逼至後來只有打兄長的主意了!」
金遺龍道:「聽說金鳴飛將軍的不幸是由純陽真笈秘錄而起的?」
東方獅茫茫然道:「當然,這事金鳴飛親弟弟最是清楚不過的。」
他渾渾噩噩地道:「實在說,他是很卑鄙的人,只是我與兄弟倆過硬想利用他,故而一直隱在心裡不說出去,譬如一個姓白的少女就遭了他的害……」
金遺龍立刻記起那白素秋來,心想怪不得她一聽我說爹爹左眉心沒有硃砂痣就當場昏倒,原來她慕戀爹爹,卻被叔父乘機加害……
他道:「除此以外,他還幹了什麼惡事?」
東方獅道:「我知道的很少,這些……也許南宮虎知道最多,他跟他接近的機會較多,只有他才被我們兄弟認為他的心腹,為此而使南宮虎極度不悅!」
金遺龍暗想:
「幸好南宮虎尚在,否則他作壞的事情就無從得知了。」
東方獅道:「我知他最近與玉面飛戟搞得很好,玉面飛戟曾經親口答應他完成心願,只要把金遺龍除掉!」
金遺龍嘿然冷笑一聲,道:「你可知玉面飛戟的行蹤?」
東方獅閉住眼眸,鼻腔中只有少許的氣息,足見他油盡燈幹,即將返樸歸真了,「回谷香昌」的威力只能延續片短時間,過久之後便失去作用了。他輕輕皺住眉毛,徐徐地說:「我只知大概,他最近曾與長劍門人較過一陣,聽說近期間打算去梅山一行,梅山神尼是金遺龍親生母親……」
說罷,腳一伸,安安逸逸地死去,金遺龍長吁一口氣,猝然地又有一種新的顧慮重壓在心中。
他冷眼迫掃一遍,不見有人反抗,便冷冷一笑,足尖點處,人已借地面些微彈力掠出庭外。
一路風掣電奔,轉眼便回到客棧,在推門之時急聽隔室有女人的泣聲:「狄大俠,你告訴我爹爹,說我不能忍耐空洞乏味的生活,即將削髮出家,了此殘生,讓他高興吧!」
他聽出這女人就是青青,一時之間心痛如絞,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青青過目。歇了一下,那狄青沉穩有力的嗓音在說:
「四小姐,如果金大俠是這樣無情的人,俺狄青不但與他斷絕來往,並且要憑掌中長劍,及長劍派技藝鬥他一遭!」
青青道:「那鄭姑娘也在客棧嗎?」
狄青道:「看他們神情彷彿甚為要好,尤其那鄭姑娘一意傾心於他,只怕……」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摻進了許多憤慨,他道:「假使金大俠是見異思遷,薄倖無情的人,俺狄青此刻就去找他論議。」說著,嗆的一聲,似是拔出長劍。金遺龍在走廊上就看到了滿室的青光閃閃發亮,心想狄青你為我的至親好友,怎也誤會我呢?
正想入房,隔室門房「砰」地一開,那狄青氣沖沖跨了出來,抬頭正好便與金遺龍目光對個正著。
金遺龍沉黯的神態落入他眼裡,霎那間,英雄氣短,內心茁長的友誼終於勝過了衝動。
他豪笑一聲道:「金大俠,您回來了!」
金遺龍道:「是的,我也已聽到了你的話聲……」
狄青聞言,臉色有點尷尬,他低下頭道:「金大俠,這……俺必須問您,無論您對俺如何不滿……」
金遺龍搖手打斷他底下的話,簡短有力地道:「你儘管說好了。」
自從狄青瞧見金遺龍沉痛的神色之後,埋藏於內心的崇仰友情,便使他慚愧的打消了鬥他之意念,慢慢低下頭去。當金遺龍苦苦長嘆罷了,將要返房的時間,他突然仰起頭說道:「金大俠,如果您認為俺可惡的話,俺願血濺於您寶劍之下。」
說話中他閃動著精光四射的眸子,注視著金遺龍,靜候回答。
金遺龍沉聲道:「狄青,你不瞭解我的心情,我金遺龍自負頂天立地,何嘗有過忌恨友人的念頭,您太沖動了。」
他返回房內,伸手將叔父提了出來,解開他的穴道,說道:「叔父,根據一番探測,您罪狀已定,此刻請自行解脫吧,免得做侄兒的蒙上不義之名。」
叔父臉色大變,霍地挺身站起,厲聲喝道:「胡說八道,你從哪裡探測得來的?」
金遺龍心內很是激昂衝動,但面上卻仍十分沉靜,他緩緩道:「東方獅。」
叔父怔了一怔道:「他人呢?」
語聲拖得很長,那一隻閃爍不定的眸子裡更顯露出驚魂不定的神色,彷彿是東方獅帶給他一層陰影。
金遺龍道:「死了。」
叔父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一霎那情緒輕鬆了不少,他乾咳一聲,慢條斯理地道:「東方獅為害武林,死不足贖其罪孽,侄兒將他殺了,倒是好事一件。不過,你反誣我與他扯在一起,相提並論,究竟是極不對的事。想我十數年來東飄西蕩,居食無定,滿頭塵垢,無非想查出兄長的真正死因,然後把仇人一一消滅……」
他嚴厲地注視金遺龍一眼,眼神內含有責備的意思,幾乎把金遺龍胸口氣炸。他冷笑數聲道,「東方獅臨死之前,曾被侄兒以純陽真笈中絕世奇學‘回谷香昌’迫其說出爹爹死因。東方獨懊悔之餘,就將您的陰謀詳細地告訴我,雖然人證不在,但東方獅一番言語猶如在我耳邊,叔父您還要駁辯嗎?」
叔父重哼一聲道:「我只聞金遺龍師滿出道,不數日崛起武林便震驚宇內,公認為後起之秀,不料卻為父仇將腦袋弄糊塗了,連叔父也敢汙賴,這……這簡直跟風聞在外面的俠客金遺龍的為人大有差異……」
金遺龍道:「不管叔父如何辯說,此罪已定,煩請自行解脫吧!」他道:「如果叔父認為光是謀殺兄長一罪不足以處死,那麼侄兒就再揭穿您另一件罪惡。多年前有位姓白的少女,被您冒用爹爹名義加以蹂躪,這少女尚在人間,侄兒跟她很熟,她本名叫白素秋,天山派掌門之徒。」
叔父大叫道:「胡說,胡說,賢侄呀,你竟如此欺負尊長,當真連禽獸都不如!」
金遺龍道:「叔父您連犯了姦殺擄劫四罪,我做侄兒的拋開個人恩怨不談;假如放您逃生,勢必為整個武林所指責,只有橫下心腸,大義滅親了。」
叔父濃眉長剔,面上陰晴不定,似仇恨,似憤怒,似怨毒,又似詭異。他靜默了一會,忽然拋開怨仇的神色,靄然笑道:「好的,侄兒下毒手吧,吾在九泉之下雖不至瞑目,但一生浮淚,能死於親人之手也是值得安慰的。」
說罷,含著滿面微笑注視著金遺龍,金遺龍目睹至此,內心忽然虛潰消散,幾乎提不起勇氣把他立斃於掌下。
叔父催促道:「侄兒下手呀,你不是認為我這叔叔積惡如山嗎?」
金遺龍暗想:「他確實積惡如山,但終究是自己的親叔,自己勢不能以後輩之身來擊斃尊長,必須由他自行了解,方不至遭人議論。」
正值左右為難之際,叔父突然冷笑一聲,揚掌擊來。
這一掌是他畢生功力所聚,非同小可,只聽絲絲的罡風疾然而起,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已撲至門面。
猝然間,金遺龍來不及運功抵拒,被他一掌震退丈餘。叔父又是一聲冷笑,搜的一聲已掠出房外,跟著足尖一點地面,人已在五、六丈開外。
金遺龍氣極欲狂,想不到大意過甚,松於防範被他施計兔脫,想追已是不可能的了,不禁怒喝道:「天涯海角,看你能逃到什麼地方!」
驀地,一條疾影閃電般掠去半空中揚聲問道:「這傢伙要殺不?」
這人正是狄青,那一副洪亮的嗓子,一經開口便把一里內人獸震動了。金遺龍立刻回應道:「不錯,狄兄弟儘管下手!」
此聲甫落,飛射而下的疾影突然自身上擲出一道藍光,那熾烈的光華在黑夜長空中閃暴出陣陣利箭也似的鋒芒,霎那間劍氣大作,那藍色匹練業已奔叔父胸前。
叔父愕了一下,急促地揚掌推去。
一股大力將寶劍藍色匹練震得緩了一緩,狄青張口一喝,又急切神速地轉了一週,仍然向叔父要害刺去。
叔父慘叫一聲,想似抵抗不了「隔林射風」絕學的神威,被那五尺長短的青鋒貫胸而入,登時撲倒泥地上,死於非命。
狄青飛掠直下,正好掠至屍體旁側,他伸手握住劍柄,飛起一足把那叔父屍體踢出三丈多遠,那一柄藍色寶劍便又重歸主人之手。
金遺龍不願見親叔死相,雖然他姦殺擄劫,無惡不做,但究竟與自己有血統關係,可橫不下心腸將他埋葬,徑朝狄青道:「煩你把他埋了,我不忍再瞧他……」
狄青點頭道:「俺很感抱歉,無論如何,您親叔父已是俺殺的了!」
金遺龍嘆道:「你別做此想法,他雖是我叔父,但只是替金家蒙羞,我不屑去認他。」
狄青匆匆把叔父埋了,正待返身回室,絕色娘子已經啟蓮步向他走去,並道:「狄大俠您累了嗎?」
當柔風輕吹著她柔蔓的秀髮時,她那倩容更覺美麗動人。狄青一見是她,頓時無故地紅起臉來,低頭說道:「不,我不累,多謝您的關心。」
絕色娘子嬌嫵地笑了一聲道:「我睡不著,您能陪我聊聊天嗎?」
狄青忙道:「可以,可以,俺最喜歡跟您說話。」
他是粗人,心中有所思念,便毫無顧忌地說出來,但別人聽在耳裡,卻認為好笑,尤其是絕色娘子本人,羞得幾乎仰不起頭來。
狄青見她不語,以為她改變了心意,心中大為失望,不禁低頭自語道:「唉,俺明天就得送四小姐回家了,以後天涯海角,人海茫茫,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您了。」他垂下眉毛,憂鬱地走開了。
柔暖的微風傳達了粗人的心聲,把他細語飄進了絕色娘子的耳裡,一霎那間絕色娘子震動了一下,仰起螓首,那豔麗的玉靨上已有傷痛的淚顆,她悄悄用手將它抹掉,微現笑容道:「聽說狄大俠將要與我們離開了,這事是真的?」
狄青望她一眼,心內突然湧上許多苦楚,低頭道:「是的。」
絕色娘子道:「您不願多留幾天?」
狄青深感到離別的痛苦,他惜然嘆道:「抱歉,俺使命在身,無法自做主張。」
金遺龍心中一動,暗道:「看樣子,他倆已埋下情根,這的確不可思議!」
他補充說道:「明日狄兄要專程送平蠻大將軍的女兒回家,以後仍有機會再見面……」
絕色娘子羞得低頭斜看他一眼,心想金遺龍真聰明,想不到自家的心事也被他看穿了,她道:「這個任務真奇怪,但也不失為好差事,送……」
狄青打斷她的話,解釋道:「申無畏將軍對俺有恩,俺立誓憑自己之力將他千金找回,此刻既然找到她了,理當遵行諾言,送她早日回家。」
此時,鄭芳清緩步行來,臉色有些陰沉,開口便道:「金遺龍,聽說青青已經找到了?」
金遺龍道:「不錯,她明天就將返家。」
鄭芳清行至他跟前,忽低聲問道:「你要承認,以往你倆有一段……」
她住口不言,明亮的眸子卻迫視著金遺龍,那神色似冷似熱,讓人無法分析。金遺龍為之嘆了一聲,道:「是的,從前大家很要好,可是現在她已忘情了。」
「不是人家忘情,根本是你自己待人不好。」鄭芳清猶豫良久,終於毅然地說道:「明朝我也想走了,我很久沒回家了。」
金遺龍莫測高深地問道:「是一個人去嗎?」
鄭芳清道:「你說的對!」說完話轉身就走,過了一會兒青青與她便出現在院庭裡,兩人芳肩相併,手臂互握,娓娓清談,絲毫沒把金遺龍放在眼裡。金遺龍感到十分難堪,當絕緣娘子用奇詫的眼光注視他時,立刻有一種被辱的感覺湧上心頭。他苦笑了數聲,兀自在心裡說:「女人最不好惹!」
獨自一人沉悶地走回房間,矇頭大睡。
但是,片刻之後,他的思想立刻被一種深沉的悲哀佔據了:「唉,自己遲早要死,何必再去傷人家的心,待武林雙奇大會未了,覓一處幽瞑的地方隱居準備明年就死去罷!」偶而望見窗外明輝的蒼穹,想起一年之後與南海聖僧的約會,內心斗然間感慨萬端。
「還有我的娘,唉!她雖是我生母,但落地以來一直還是受人恩養,這恩情應該如何報答呢?她說為避仇家,不得不把我棄於荒山,任過路之人領取,這究竟是恩抑或算怨?我將怎樣處理呢?」
他突地翻身坐起,一整衣裳,就待縱掠出室,正在這時,房外之處忽然有人沉聲地問道:「金大俠睡了麼?」
金遺龍一聽是狄青的口音,不禁反問道:「你有什麼事?」
狄青低鬱地道:「俺……俺想跟您一決勝負!」
「什麼?」金遺龍挺身下床,問道:「這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人家的意思?」
狄青道:「對不起,俺狄青不能告訴您。」
金遺龍開啟房門,一見狄青垂首而立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不由冷笑一聲道:「狄青,你也不用瞞我了,這一定是青青的意思。」
狄青聞言,慌忙搖頭道:「不,不,她沒叫我來找您麻煩!」
金遺龍何等精明,當下從他慌亂的神色裡就看出了個大概,心想你分明想替青青掩飾,不想因此更露出了破綻,這不是青青主使的還會是誰!他大步跨出房室,昂然道:「可以,我接受你的挑戰。」
狄青內心十分不安,低低地道:「您千萬原諒,俺……俺是不得已的……」他立刻改口道:「不,不,俺想試一試自己有多大的能耐,看是否能跟武林中一流高手一決長短。」
金遺龍故意激他,道:「你出道江湖,正值揚名闖萬之時,這一點算不了什麼,也許因勝過了我,自己的名氣就無用再去被苦歷險的便已成了知名之士了。」
狄青急紅了臉,慌忙辯說道:「俺沒這個意思,俺……就算有……也不敢向您挑戰。」
金遺龍道:「老實說,這並不算丟人的事。努力吧,我是你的進身之階了,看你有否真實本領闖出萬兒。」
狄青猶豫片刻總算立下了決心,昂起頭,挺起胸,大步隨著金遺龍走進庭院空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