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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長髮女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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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出口,三花娘子俱各一怔,心想這話應該由我們問你,怎地反由你問起我們來了,難道你已急昏了頭?

絕色娘子道:「我不知金大俠跟你有這麼深厚的交誼,恕我說一句不中聽的閒話,若然他不幸死了,最好還是請鄭姑娘節哀順變,人死了不能復活,悲傷也是沒有用處的。」

鄭姑娘搖頭道:「不,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你們都希望他死嗎?」

絕情娘子怔道:「鄭姑娘為何要這樣說?難道我們都是無心無肝的人?金大俠剷除鳩面老怪,等於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怎會希望他不幸呢?」

鄭姑娘緩緩地低下螓首,幽幽嘆道:「是的,我說錯了……」

她已平靜下來,心知急慮也是沒有用的,金遺龍註定要死,誰也救不活他,一切皆是上天安排,留待蒼天決定他的命運好了。

驀地,遠地有人高聲喝道:「鳩面老人,請出來答話,鳩面老人,請出來答話!」

嘹亮的喝聲直衝雲霄,歷久不散,顯示發聲之人中氣充沛,非同小可。

絕情娘子道:「此人敵友不明,姑娘出去看看再說。」

絕緣娘子道:「我們姊妹一同去,好有個照顧。」

三人足尖輕點,掠出嶺外,早見對面山峭下並排立著四個長髮老人,其中兩個和尚一個道士。絕情娘子見了來人,芳心突然一震,心想怪了,這四人同是當今九派中的掌門之人,不知聯袂來此作什麼?

四人緩步而來,由那少林掌門法虛大師發話道:「請問姑娘,鳩面老人可在此嶺?」

絕情娘子道:「大師找他有何貴事?」

武當掌門玄機道人沉聲道:「吾等受託而來,姑娘若知地方須請帶路。」話雖如此去說,臉上卻現有一絲忐忑不安的慮色。

絕情娘子搖頭道:「請先說明了來意,讓姑娘好去通報。」

太極掌門陳太和冷笑道:「原來姑娘等是鳩面老人門徒,如此甚好,煩向鳩面老人通告一聲,說吾少林、武當、太極、峨嵋四位掌門人,受天下武林之託,特不遠千里找他理論,請他速速出面,否則……」

絕情娘子轉眸一笑道:「原來四位掌門貴人是來找算帳的。」她已知道四人的來意,便介面笑道:「不巧得很,鳩面老人已做古了,各位請回吧。」

「什麼?」四位當今德高望重的大派掌門人聞言,齊齊被了一驚,異口同聲問道:「請問娘子,鳩面老人究竟是他殺的,或是病逝的?」

絕情娘子道:「鳩面老魔內功深不可測,自不會短命,當然是他殺的呀!」

此言一齣,四位掌門人急慮之色更加顯著,同聲急問道:「那人是誰?」

絕情娘子正想說出金遺龍的名字,語到唇邊忽然想起一樁武林恩怨,疾然改口笑道:「這為害世間的妖魔既然已經死了,誰殺的都是一樣,何必一定要追究那位俠客的名諱,各位掌門前輩,姑娘的話可對?」

四人不安之情漸逝,彷彿鳩面老人一死,各人已得輕鬆的機會,不由齊齊仰天長吁一聲。

原來四人並非仗義除害,全系受人逼迫而來,因為當今九大門派負有維持武林安危的責任。自從鳩面老人出世以來,荼毒生靈,惹得江湖人心沸騰,怨聲載道,紛紛於緊張不安的情緒下懇求各大門派主持之人出面除害。於是四人便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勉為答應,硬起頭皮找上死亡嶺一試運氣,哪料四人憂慮不安而來,卻聽鳩面老人身亡之訊,難怪大口喘出了緊張之氣了。

但是,除了喜悅外,各人心中仍有一絲不肯放棄的疑念。鳩面老人武功蓋世,眾所皆知,連四人來時都感恐懼,惟恐合四人之力尚抵不住老魔絕頂陰功,放眼江湖,誰人有此本事消滅這一代妖魔?

首先,武當掌門玄機道人沉聲說道:「姑娘有所不知,吾等探查此人名諱,無非想將他俠名傳紅江湖,好讓善良的人拍手稱慶,獎贊於他……」

絕情娘子道:「不用了,那人脾氣很怪,一生仗義行俠,絕少透露風聲。」

少林掌門法虛大師道:「姑娘也恁地執拗,就算讓吾四人知道他的身份,也不至發生什麼事故,何必一再拒人於千里之外?」

太極掌門沉思有頃,搖頭說道:「吾不信世上有這等高人,姑娘敢情是在欺瞞吾等?」

絕情娘子道:「我三花娘子在江湖上亦算個字號人物,怎會做此丟人之事,閣下未免太過武斷了。」

太極掌門冷冷一笑道:「哦,姑娘原來是三花娘子,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始有緣得見廬山真面目,真是三生有幸。」至此微微一頓,臉上浮起輕蔑的神色接道:「姑娘自報名諱,原為取信吾人,但吾卻更不願相信了。」

絕情娘子眉毛微揚,沉聲道:「這話怎說?」

太極掌門道:「三花娘子聲名狼藉,同是惡人,自當同流合汙,算計於人,姑娘的話叫吾如何敢於置信?」

絕情娘子聞言,臉色大變,氣道:「姑娘也久聞太極掌門大名,以為必是個了不起的角色,哪知見面之下,卻甚叫人失望。」她微哼一聲續道:「早知如此,姑娘也不把這訊息告訴閣下了,看得好心沒有好報,多遭人冷言冷語諷刺。」

太極掌門大大跨前兩步,冷笑道:「三花娘子,你等賣身投靠鳩面老怪的事,江湖早巳人人皆知,你還敢在陳某面前耍弄花樣,簡直不知羞恥。」

這時,四人以為三花娘子先前一番話全是詐語,臉上不禁現出緊張不安之色,絕緣娘子氣量較窄,見狀之下不禁冷笑說道:「好的,各位貴人就把我姊姊的話當作假的,現在請速逃跑吧!」

少林掌門法虛大師壽眉一軒,沉聲問道:「姑娘這話是何意思?」

絕緣娘子道:「鳩面老人武功蓋世,豈是你四人能敵?姑娘叫你們速速逃跑,無非為了各位貴人的安全,這大概不算惡意吧。」

太極掌門陳太和聞言勃然大怒,喝一聲:「賤人膽敢侮辱吾等,不給點苦吃,敢情不知吾等的厲害!」倏地搶進一步,舉掌一拂,絕緣娘子橫臂一擋,頓被一股大力迫退數步之遠。

她怒極反抗,嗆然撤出長劍,勁劈而去,卻又被太極掌門以極快的手法封住,立刻站不住腳,往後便栽。

休看陳太和手中一幅布畫雖虛飄無力,拼鬥起來卻兇猛無比,且是內家金鐘罩、鐵布衫一類橫練硬功的剋星。

太極一門講究以靜制動,以柔制剛,但自從陳太和接任掌門之後,以其絕質聰慧,苦研數年,終於自創一套別開生面的獨門兵器,仗著一幅布畫與五式絕學橫行大江南北未逢對手,因此威名大震,遍佈彌宇,太極一門自此發揚光大,躋身於九大門派中屹然不倒。

他生平過招最重起式,起則敗敵,功候便具,故而絕緣娘子在他手下走不到三招便懂得,實由於太極五圖的強大威力壓迫所致。

絕情娘子一見二妹落敗,芳心戰意已定,嬌叱聲中,飛起三丈多高,伏劍勁刺而下,出手就是三式,式式疾速凌厲,如同排山倒海。

少林法虛大師頷下長鬚無風自動,一霎那間,慈目奮張,兩道電光畢直射在絕情娘子臉上,手臂緩緩一提,嘯聲陡然生風,一縷勁力直奔姑娘芳肩,絕情娘子歉然落地,俏眼中已有委屈的淚光!

「你們竟倚多為勝……」

她揚起劍來,但臂膀痠麻虛柔無力,別說再舉劍攻敵,就連握劍之力都不復存在,心知少林法虛大師已下毒手,悲愴之餘不禁流出眼淚。她一向堅強如鐵,生平殺人不過斜斜目,絲毫不放在心上,但近日來心情憂悶,經常長吁短嘆,埋怨上天無情,故而稍受委屈便露出女人特有的弱質……

武當掌門玄機道人不知何時出現絕情娘子身側不遠之地,開口喝道:「鳩面老人何在?快說!」

絕情娘子半邊麻痺,行動不靈,被他迫近也無法閃避,只好站立不動,咬牙說道:「不知道,你們自己去找好了。」

武當玄機道人抬起手掌,臉上已有猙獰的笑容道:「你是鳩面老人門徒,怎會不知他的行蹤?嘿,難道要待吾將你武功廢去後才肯直說麼?」

絕情娘子自知抵擋不了,也不說話,緩慢輕嘆一聲低下頭去,此刻她極度埋怨過去的浪蕩生活,是以有今日人家對她的不敬……

絕色娘子道:「你們找我好了,我……」

話沒說完,太極掌門業已暴喝道:「你也少說廢話!」飛起一圖,斜斜罩來,姑娘長劍尚未提起,已被橫來一足踢飛,不知何時峨嵋掌門南靈和尚已滿面冷笑地站在她身側三尺之地。

絕色娘子芳心不服,正待揚掌劈去,但太極玉圖已極快地奔至眼前,再來不及攻敵,倉猝仰身—閃,差點被圖擊中。

峨嵋掌門南靈和尚一掌扣下,又疾又準,防不勝防,姑娘足未立穩,敵掌又至,百難再閃,不禁驚撥出聲……

突然一柄紫藍色劍光,夾著絲絲刺耳風聲閃電般向南靈和尚刺來,南靈和尚收掌一瞧,四外無人,顯然來者以駁劍之術取敵,他峨嵋一派素以駁劍出名,此刻一見那劍來勢,不由嚇得連連縱開數丈之遠。

他以為鳩面老怪來到,疾忙抬目打量,卻見一個衣衫不整,紫黑麵孔的黃衣大漢闊步而來,心中暗地疾忖:「此人是誰?憑他駁劍之術必是大有來頭的人物,怎地一張臉孔生平未曾見過?」

絕色娘子一見是狄青,芳心大悅,忍不住張口呼道:「狄大俠快來,這些人想殺我姊妹。」

狄青聞言,洪鐘般自山岩上大喝道:「呔,你們這些老傢伙膽敢欺負人家弱小女人,敢情活得不耐煩了。」說話之時,鼻孔重哼一聲,早有一縷白光噴濺而出,緩緩自上空消散,那一柄紫藍色長劍也像突經人摧動,絲絲大響中疾朝武當掌門玄機道人飛去。

玄機道人久迫不出實話,內心懊惱,方想展開實際行動,卻被突來的飛劍阻擾,趕忙舉劍去撈……

飛劍絲絲自動地升高三尺,玄機道人寶劍落空,不禁心頭大震,趕忙縱退一丈,暫避其威,狄青手臂一抬,藍色飛劍半途折返,輕輕巧巧地落在他手裡,眾人疾然注視,那一柄劍竟有五尺多長,各自內心又是一震。

要知,普通駁劍之術只限於短劍、匕首之類輕巧武器,駁劍之技最耗內力,就算常以此技自負的峨嵋南靈和尚,也只不過獨超常人,能馳御三尺長短的飛劍而已,多一點也辦不到。不想來者竟能一氣駕馳五尺多長的長劍,這份功力委實非同小可,眾人皆是明眼之人,如何不暗暗驚心呢!

狄青一面走來,一面喃喃自語道:「可惜呀,這道士閃避太快,否則我這‘隔林射鳳’之術不把他刺個透明的窟窿那才怪哩!」

絕色娘子滿面溫柔的笑容,一反日常冷漠臉色,正想問問他的近況,狄青已開口叫道:「咦,怎剩下你們三人?金遺龍大俠呢,他去哪裡了?噢,還有那老怪物呢,他是否死了?」

絕情娘子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只好硬起頭皮,說道:「放心,金遺龍大俠身體無恙,現在正在休息中,那鳩面老怪已被他親手鏟除了。」

此言一齣,四位掌門高人頓時臉色大變,心中懼然被道:「原來殺鳩面老魔之人是他,不好,多日不見,他武功顯然比以前更晉進了。」

狄青大叫可惜,道:「金大俠真不夠朋友,要殺老怪也不等俺來……」

其實,金遺龍擊斃鳩面老人之法何等艱難,不但如此,此刻他尚於生死未知之中,狄青不明究裡,只苦了絕情娘子,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四位掌門又道:「金遺龍不久之前連斃洛南黃葦上人,崆峒悲愴叟,華山青瞑老人,天山天山老人,可見他朝夕不忘舊恨,今番自家與他碰面,勢必遭他趁機報仇,想不到這次踏上死亡嶺,一關過去又是一關,這將如何是好呢?」

太極掌門忽然低聲道:「據吾所知,金遺龍即使一日千里,也無法輕而易舉地消滅鳩面老人,此刻他隱不出面,必有相當的原因,決非絕情娘子所稱的休息……」

武當玄機道人動容道:「陳兄所言極是,要知兩虎相鬥,必有一傷,金遺龍消滅了鳩面老人,自身決不會太平安……」

少林法虛大師沉聲道:「玄機道友以為他決不安恙麼?」

玄機道人道:「是的,吾認為他身負重傷,是以隱而不出!」

法虛大師短短道:「玄機道友的意思是……」

玄機道人當下立下斷語:

「把他搜查出來,然後……」

峨嵋南靈和尚嘆道:「事已至此,吾等只有昧一次良心了。」

四位掌門眼角示意,幾乎同時縱起五丈來高,越過眾人,疾速地向後撲去,四人足方落地,便分散四路,急急搜查不休。

絕情娘子身子不能動彈,急向狄青道:「快把他們攔阻住!」

狄青一怔,奇道:「他們一走你就安全了,難道你……」

絕情娘子急道:「不是,我……我……」

她芳心一急,反而說不出話來。

確實,金遺龍這樁恩怨非一言兩語所能解釋得清的,除了她以外,絕色、絕緣兩位妹妹皆茫然不知。

狄青問道:「你怎樣啦?」

絕情娘子急忙叫道:「別問,快去攔阻他們就是。」說到後來,她的語氣幾乎是喝叱命令了。狄青怔仲了一下;情知內中必有原因,便點頭應好,嗆然擲出長劍……

絲——絲之聲大響,一條紫藍色匹練閃了幾閃,就在四人上空盤旋著,武當掌門玄機道人怒喝一聲,拔出背上寶劍,覷準來勢,脫手勁擲而去。

匹練滴溜溜向左一滑,玄機道人的寶劍便嗆地沒入山石壁上,只剩半截劍身露在外面,嗡嗡急顫不絕。

峨嵋南靈和尚苦笑一聲道:「玄機道友,此人能馳五尺長劍,吾也自愧弗如,還是別去理會為上算。」

突然,太極掌門驚叫一聲:「金遺龍在這裡!」

三人疾目掃去,只見太極掌門腳下一處洞穴忽地躍起一個滿面血紅的年輕俊者,這年輕俊者臉孔清秀,長相若俊,雖沾染了一片血積,卻仍令眾人分辨得出他正是一別多日的金遺龍少俠。

眾人矍然互視一眼,見他生氣勃勃兩眸如電,不禁呆住了。

絕情娘子喜道:「好了,好了,他終於得救了,狄大俠快收劍吧。」

狄青依言收回飛劍,卻疑然道:「金大俠難道發瘋了?」

絕情娘子道:「一言難盡,你瞧著就是,待會三妹自會向您說的。」

絕色娘子羞怯地垂下頭,顏上兩個酒窩微微浮現,任何人見了都得心動。狄青聽不出絕情娘子話中之話,見她如此羞態,不禁呆了半晌。

她道:「你願聽嗎?」明亮的眸子秋水為神,兩股柔情綿綿的柔暖光芒投遞而來。一霎那間,這個生平未曾與女人打過交道的莽漢突然湧上了一片紅潮,低頭道:「當然願意,只怕您沒有這份閒心。」

他突然企盼師父就在面前,他要反駁他一句話:「那是青兒,瞧你一副傻相,高不成,低不就,誰家女兒會跟你來往?」

他想:「師父您錯了,我終於有人理會了。」

金遺龍沉默不言,身邊又有一個千嬌百媚的綠裳少女過來,衝著他低鬢一笑道:「好險呀,我真替你慶幸。」

原來他被鳩面老人利甲上塗沾的毒物浸入血液,眼見命在旦夕,卻被鐵爐中龍角溶液救活。

爐中之物,全系天地精靈之氣所聚,不但如此,金遺龍被這一段不長不短的時候泡浸,本身功力已顯著地又增加了不少。

此刻他雖滿面汙血,但內心的舒暢喜悅卻遠遠超過了一切,是以當一眼發現四大門派掌門之時,就存下一試實力的心意。

「法虛大師,你以氣功見長,先接我一掌試試!」他喝聲方出,木然直立的法虛大師就被一種無形的巨大潛力立刻迫退三步。

玄機道人目放精光,一撲而上,但半途又匆忙輟止,嘆道:「冤家宜解不宜結,金遺龍,你堅持要報仇嗎?」

金遺龍道:「不錯,昔日血恨,吾夢寢不忘懷。」

玄機道人道:「為你一己之恨,喪失了黃葦上人,悲愴叟,青瞑老人,天山老人四人性命,難道還嫌不夠?」

聞言,金遺龍怔道:「胡說,金某隻將黃葦上人斃於掌下,其餘的人僅負傷而已……」

玄機道人道:「明明諸位道友墓碑已立,貧道還會騙你不成?」

金遺龍道:「你血口噴人,金某習藝多年,自信下手皆有分寸,決不至失手傷人。」

玄機道人見他說得認真,心下也是一愕,疑道:「那麼除了黃葦道友為你所殺之外,其餘道友的死因都成無頭公案了?」他道:「照你所說,悲愴叟、青瞑老人、天山老人渚道友內功深厚,再大的外皮傷害,也不至於喪命,他們理應當活著,為何門下弟子已收骨埋葬?」

金遺龍道:「這個金某沒有親眼見到,也不曾調查,怎會知道?」

南靈和尚慘然道:「事已至此,殺了直說又何妨,何必再加以掩飾?」

金遺龍握拳一拂,南靈和尚頓時連退三步,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但他立足之後,仍繼續說道:「吾等既尋你而來,業已不打算活著回去,你直說也不打緊,反正你的殘酷,外人無從得知……」

金遺龍道:「金某宣告在前,休得血口噴人,再說下去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太極掌門道:「就算你姓金的沒做這事,請問我等仇恨,你義待如何處理?」

金遺龍道:「金某一向恩怨分明,從不冤枉好人,也不原諒仇敵。」他頓了一頓之後,接道:「武當派掌門人玄機道長先受我一掌擊傷,恩怨了斷,此刻請先離開。」

玄機道人回憶江南提督家中一幕,料不到金遺龍已放過他,斗然之間情緒變化,不能自克。

鄭姑娘微微—笑,柔聲道:「侄女往日承伯父高徒愛護,永銘五內,沒齒不忘。」

玄機道人搖頭嘆道:「感情之事不可勉強,吾徒頑劣不肖,自應引咎讓步……」

金遺龍道:「峨嵋南靈和尚此刻中我一拳,雖僅輕傷,但我姑念上天仁慈,只求恩怨了斷,便不再為難於你了。」

南靈和尚垂眉長吁道:「金少俠恩怨分明,老衲甚感欽服!」

金遺龍道:「少林法虛大師昔日以其渾元氣功連擊在下兩掌,除償還一掌外,尚有一掌未清,應再接在下一擊方能離開。」

他瞧了法虛大師一眼,見他合掌不言,便再向太極掌門道:「昔日太極掌門陳某人以太極五圖絕學擊我右膀,使我痛苦三日,今日仍須由我還攻一劍,討回那等三日痛苦的恩怨。」

金遺龍一切交代清楚,便沉聲問道:「各位掌門人,對在下之言有何意見?」

要知,他這一番話說得十分寬大,昔日法虛大師連擊他兩掌,使他幾乎因此喪命,此刻除討回一記不大不小的仇怨外,尚有一掌未清,這一掌並不見得就把法虛大師傷害,只要閃躲有方,仍如原先一般。但以往金遺龍卻硬實地中他一掌,雙方一較,究竟顯得金遺龍胸襟之寬大,足有容船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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