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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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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麟雖然未得到他的住址,但有他這麼回答,已心中稍慰,想來他也許有不得已的苦衷,故不能說出,若要再勉強他,而使他為難,倒不是愛他之意了。

想罷,說道:「風弟既如此說,那也罷了,只要不棄為兄,時時想到我在唸你等你,那怕三五天,或十天半月,駕臨一晤,解我懷念之思,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金風似深有所感,唇兒抿了兩抿,眼睛眨了兩下,微露羞態,說:「玉哥哥,你放心就是了,你那住處我知道,別說三五日,也許一半日我就會去找你呢。」

玉麟聞言,又是一怔,說:「風弟,你怎知我的住處?」

金風頓被問的來啞口無言,知道說漏了嘴,眼球兒一轉就「噗哧」一笑,說道:「瞧你這人,明明是你告訴我的麼,不然,我怎會知道?」

玉麟愕然,想了一會,說:「是我告訴你的麼,瞧我這般健忘。」

金風咬著嘴唇,忍笑端起酒杯,說:「玉哥哥,來,我敬你一杯。」

玉麟忙也將酒杯端起,說道:「真是呢?我們只顧談話,連酒也忘了,風弟,今日我們相逢,豈是偶然,定要一醉方休。」

兩人一飲而盡,照了杯,玉麟搶著奪過酒壺,又替金風斟上,然後也給自己篩了滿滿的一杯。

金風忙道:「玉哥哥,今兒你可得原諒我則個,酒量淺麼,我又早喝過了分量,再飲,我可就得醉了。」

玉麟道:「風弟,怕什麼,我們正要一醉嘛!你要醉了,我送你回去就是了,不然,且到我那下處,今晚我們作個同床而眠,共枕夜話,那多好呢?」

金風聞言,吃了一驚,陡見兩朵紅霞,燃上雙頰,瞪著眼兒,望著玉麟,因見他滿臉誠摯之色,話說得也懇切萬分,方才恢復原態。但那臉上紅霞,卻兀自不會減退,羞怯怯地道:「那怎麼成,噯呀!玉哥哥,你使壞麼?別是你想把我灌醉了,騙我的住址?」

玉麟聞言,方發覺自己話說得太熱情,他本來有苦衷,不願告訴地址,這麼一說,難免令他猜疑,忙惶恐道:「鳳弟說哪裡話,我因恨不得和風弟多聚一刻,才這般說,無心之言,風弟千萬不要誤會了。」

金風抿嘴笑道:「看休急成這般模樣,我不過說的玩話兒,誰當真猜疑你了,其實我的住址並非不可告人,只為恐你前往不便了,得了,我乾脆告訴你吧,我住在西門外近郊的一個尼庵中,你想,你能去訪我麼?」

玉麟驚異道:「風弟。你是個男人,怎能住在尼庵裡,訪你尚且不便,豈能容你住宿。」

金風似乎早知他有這麼一問,就笑道,「因為那尼庵的庵主,是我的一個姑母,而且庵內只有我姑母和一個佛婆兩人,不然,怎麼會容我投宿呢?」

玉麟道:「這麼說就是了,我還以為風弟有什麼苦衷呢?其實風弟早說明了,有多好呢。」

金風這才又說道:「你想,我能喝醉麼?別說不回去姑母會擔心,醉了,更得捱罵,玉哥哥,我可是全都告訴你了,你好意思再讓我喝酒麼?」

玉麟性甚淳厚,就說:「如此說來,你果然不能多喝了,那麼,我們不飲也罷。」

這時,勿惡的酒已喝到了分際,先前只顧喝酒,玉麟和金風兩人的談話,通不聽見,偏偏不飲也罷卻聽了個真切,大環眼就是一瞪,說:「大叔剛喝得有點意思了,怎麼說,不飲也罷,好小子,孝敬大叔一頓酒,你也捨不得呀?」

兩人回頭一看,勿惡一張臉已喝成了醬色,口涎直淌,大環眼也眯斜了。金風一見,就撇著嘴笑,玉麟可急了,心說:「這位姬大叔醒時已夠纏的了,若再喝下去,不知會生出什麼事情來?」雖是不捨金風就此分別,也無可奈何,就對金風苦笑著說道:「我本想和風弟多聚一刻,怎奈何這位姬大叔在此,多有不便,風弟既已知道我的住址,還盼時來相晤。」

金風點著頭道:「明兒我準去找你,玉哥哥,你放心。」

勿惡一聽,這可好,酒不喝也罷了,就咧嘴涎臉說:「好麟兒,我們爺兒倆打個商量,大叔再喝這麼一壺,可好?」

勿惡隨說著,陡將兩手按著桌沿,他想站起身來,哪知還沒站直身子,已是一個踉蹌,那還站立得住,玉麟忙伸手扶住,說:「姬大叔你住在何處,我送你回寓?」

勿惡一掙,沒掙脫,直晃著身子,說:「誰說我要回去,我酒還沒喝夠呢?」

酒沒喝夠,說話可在打結兒了,金風見他這般模樣,笑道:「玉哥哥,他不是不走麼?別急,我有法兒,他準是剛才還沒吃夠苦頭。」邊說,邊將桌上的竹筷拿起二雙來,對著勿惡左穴橫門穴上一比劃。

勿惡雖是醉酒,可是心裡明白,這個主兒可不是好惹,忙往後一退身,躲在玉麟身後,說:「得了,麟兒,走啦!」

玉麟剛喚來酒保,要算還酒資,金風已掏一錠銀子,扔在桌上,說:「拿去吧,不用找了。」

玉麟看那銀子,怕不有十兩,一頓酒資,不會多過二三兩,心中大不以為然,但想來,這位風弟定是貴家公子,揮霍慣了,也就不再說什麼,也不謙讓,就道:「風弟,我送這位姬大叔回寓,我們暫且別過,有暇時務必前來一敘。」

金風含笑道:「玉哥哥,你放心去吧,一半日我準會去找你。」

玉麟雖不願和金風作別,但恐勿惡生事,只好挾著他走出店去,金風送兩人至店門,也即別過,分道而去。玉麟攜著勿惡,走出老遠,還回過頭來瞧他,直到見不著他的背影了,才加快了腳步,那勿惡出得店來,被冷風一吹。酒往上湧,步下更覺踉蹌,玉麟心中沒有好氣,但又無可如何,問他的住處,勿惡已語不成聲,那還說得清楚,不得已,只好將他扶回高升棧。

進門一看,房裡滿了座,除東方傑和紅孩兒之外,房內尚有兩人,是一男一女,玉麟不用猜,即知是韋浩和璇姑。

果然,那女的見玉麟將勿惡扶來,忙起身向玉麟道謝,並恨恨地瞪著勿惡,說:「又是這般爛醉如泥,我說呢,怎麼不願和我們同來,」

東方傑命玉麟將勿惡扶到床上去躺著,那勿惡這時,酒已發作,倒頭即已人事不醒。

東方傑隨替玉麟引見了韋浩和璇姑,兩人一聽是瑤卿之徒,自是另眼看待,又見他丰姿俊逸,氣朗神清,瑤卿武功蓋世,想來他這徒弟必是不凡,璇姑更是問長問短,並向東方傑感慨道:「不想石姊姊的徒兒已這般大了,十年不見,已經多少人世滄桑。」

玉麟趁她和東方傑談話這機會,仔細地看了看璇姑,雖是二十七八的人了,但仍姣好若二十許人,想來早年更是豔麗如花了。

再看那韋浩時,玉麟對這位邱丐道人的傳人,早已聞名,那玄天無極劍法,更是早生敬仰,不過這時一見,不但儒雅文弱,而且滿面風塵憔悴之態,坐在一角,鬱鬱寡歡。玉麟哪裡知道,韋浩一見瑤卿愛徒,又經璇姑提到瑤卿,那就不單是感慨了,只覺一顆心在往下沉,沉到了無底的深淵。

幾人談了一會,韋浩就起身告辭,道:「東方兄,姬姑娘,我尚有事在身,恕我先走一步。」

東方傑也站起身來道:「韋兄有事,自不敢強留,所託之事,義不容辭,韋兄放心就是了。」

璇姑與韋浩這時相見,系出於意外,甚有些不自然,韋浩拱拱手,璇姑微微臉紅,即別過而去。

璇姑本也想走的,但因勿惡醉倒此間,無法,只得暫留,這才問起玉麟和勿惡相見之事。玉麟稟過,並將金風形貌和點穴功夫精湛之事一說,請問師伯,可曾聽說有這麼一個人麼。

東方傑聞言,甚是驚疑,心說:「怎麼日來這江州一地竟同時出現了這麼幾個武功均極高的男女?」

璇姑也非常驚奇,拿眼來望著東方傑,她以為東方傑是名師之徒,見聞必廣。哪知東方傑卻只是搖頭,半晌,方道:「沒想到這麼一個小小的江州城,竟是藏龍臥虎之地,只這三個少年男女,已令人驚奇了,而惡道滯留此間,更隱伏著江湖中一片殺機,此事若不弄個明白,早作未然防患,恐怕長江一帶,將無寧日了。」

玉麟聽東方傑說得如此嚴重,心中甚驚忙問道:「師伯此言,想來已有所聞了。」

東方傑道:「適才韋浩兄過訪,曾特此次南來的目的詳述,原來他追蹤的這一惡道,是西南一個有名的大盜,數年前被紅鳩婆網羅,名叫飛天蜈蚣,除手中一柄喂毒蜈鉤劍了得外,並且一身都是暗器,同樣均有奇毒,昨夜你們若是追他,必是險極。」

「這飛天蜈蚣此來,卻又是來自天山,是受千面人谷靈子之命。紅鳩婆自雲霧山洪盤峒不能立足後,曾護送情魔百花公子北下,兩人自是將俠義道中人,恨之入骨。紅鳩婆守候百花公子傷愈,情魔即將她挽留下來。自此,即在梵淨山中,召集舊日亡命之徒,待機蠢動,並北連天山的千面人谷靈子,南北互相呼應,而且邱丐道羽化,前一輩的英雄多已隱居不出之後,更作積極準備,派飛天蜈蚣上天山,邀其再出,但千面人谷靈子卻有些氣餒了,惟恐再蹈覆轍,力主慎重,這才又派飛天蜈蚣等東來,四出作案,以試探義道中人的反應,其最終目的,還是在江西。南城有你師傅,金馬岑有我和我那恩師,廬山中諒他們尚不知有枯竹老人,但太虛上人的亡故,他們或尚未知,故惡道此來,是想將這江西,鬧個天翻地覆,以觀俠義道中是否袖手,現存的還有幾位,且其此來,並非僅其一人,據韋浩兄所偵知,尚有一個厲害的人物在暗中掩護,但卻尚未探出究竟是何人。」

「但據他探踩的結果,和我等昨晚所猜疑的相同,這江州的命案,卻非飛天蜈蚣所為,而是另有其人,先前也和我們一樣,誤以為是惡道飛天蜈蚣所作的了。其今日來訪,即系與我商談此事,本來可以給予顏色,使這般魔頭知難而退,但要他們死心,恐怕萬難,不過稍能延緩其蠢動之時日罷了,久後必仍要生出事故,且這段時間,彼等必更培養勢力,那就無異養患了。」

「若彼此益發不可收拾,那更失策,故與我商量要我相助,一面從這飛天蜈蚣身上探清彼等意向,等知道得更多些,再作決定,一面訪出這作案之人來,因為俠義道人中,沒有這麼嗜殺的,也幹天和,並看這人與飛天蜈蚣,是否也有勾結。」

璇姑來訪東方傑之時,是在韋浩之後,兩人所談的話,並不知道,聞言也是心驚。早年苗疆之行,雖然自己也曾前往,但憑自己這點能耐,那配伸手,僅作了壁上觀。紅鳩婆等十年後若再蠢動,必定有恃無恐,不發動則已,若再蠢動,聲勢必更倍於往昔。但她雖已結婚生子,總是劍門俠女,豪氣不減當年,且十年來,武功亦已倍增,就道:「東方先生,我是路過此間,本意往南城訪石姊姊,此間既有這麼多事故,若有用我之處,我就暫留下來,聽候差遣如何?」東方傑道:「姬姑娘好意,我這裡心領了,雖然姬姑娘當仁不讓,滿懷義膽俠肝,但目前這點事故,卻無須多人,有玉麟在此,也就夠了,日後掃蕩群魔之時,自有借重之處,我意姬姑娘仍照原意,前往南城為是,並可借姬姑娘之口,轉告我師妹,若必要時,她卻不能置身事外。

且姬姑娘雖然不棄,命令郎拜在我門下,我亦深愛其太好資質,又是家學淵源,這點小小年紀,已有如此武功,將來必可造就,為武林中一朵奇葩,但此刻有事在身,卻無法傳授,並請姬姑娘將其帶去,我待此間事了,既往南城相晤,姬姑娘以為如何?」

璇姑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現在客多,多有不便,小兒拜師之禮,也只好留待將來再說了。」

東方傑哈哈笑道:「姬姑娘何必重視世俗禮義。」

璇姑道:「那是應該的,今晚東方先生必定有事,我們也不打擾了。」隨將勿惡喚起來。

那勿惡從小就怕這位璇姑姊姊,甚至比他爹還要怕,雖是喚醒來,仍是昏昏沉沉的,但卻不敢嚷,只好跟紅孩兒兩人走了。

他們這裡一走,東方傑就對玉麟說道,「你且先歇息一會,今晚我已與韋浩相約,定要探個水落石出。我們三人全要出動,由韋浩和我探那上清宮,你可在定更後,即巡邏四城,今夜務必要攪出那作案的人來方休。」

玉麟敬謹受命,這時已是未刻,離天黑本已不久,爺兒倆均在房中閉目養神。這夜天黑不久,兩人早已吃罷晚飯,大多一會,已是二更,東方傑仍是長衫飄飄,袖子描金摺扇,即離店而去。

玉麟暗帶長劍,外面也是罩著一件長袍,出得店來,心下就不由猶豫,作案這人,可說是神龍見首,手段也狠了些。這江中自從命案子發生了以後,官面上已搜捕得甚緊,怎的不但未曾阻止得他,而且命案子竟連續不斷的發生。儘管防得謹嚴,但連這人的影子也末瞄看一眼,僅此一點,已可知道這人的武功非同等閒了。玉麟不由暗自警惕。心說:

「我可別大意了。」

玉麟本無目的,就信步所至,這時二更天早過,街道上行人已稀,抬頭一看天象,今晚仍無月色,但滿天星斗燦爛,略一辨別,已知來到了西城偏僻之處。觀看四下無人,擰身上房,攏目一看,星輝下,左前方一帶樓房連雲,其中更有一座高樓聳立。玉麟暗忖:這人今夜若是再要作案,必不會再在東城,我且潛伏在那高樓之上,樓高,看得遠,也許會有所見。

想罷,即一伏腰,施展輕身功夫,急如離弦之弩,只十數個起落,即已到了樓下。一看,那樓高有五六丈,正是一個觀望的好所在,忙聳身一躍,在二樓簷上一接腳,即翻身上了樓頂。他剛一伏身,四下裡一打量,巧啦!驀見正西方一條人影,捷似一縷輕煙,飛奔前來。

正是:方慮神龍僅見首,得來卻不費功夫。

這一番,有分教:只因一念之怒,血染潯陽江口,都緣難辨雌雄,致令迷離撲朔,武俠屋掃描yaayoo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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