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神龍劍女》小說信息

第 十 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呂方在汩羅江中,曾與歐陽彬見過一面,知是一位江湖異人,忙上前見禮,韓仙子問明鐵背蒼龍已經往長離島去,因曾聽歐陽彬說道:長離島非等閒之地,怕他前去涉險,忙催促幾人下了小舟,由呂方駕舟章駛長離島而去。

這是下弦之月,鄱陽湖面,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薄霧,霧雖薄,但仍不能透視太遠,一二十丈以外,即無法看清,舟行湖中,似被一個巨大的沙罩,扣在湖面,夜靜無風,水波不興。霹靂火呂方運槳更是熟練,雙槳入水,毫無聲息,但舟行卻如箭馳,他那雙槳一翻之力,小舟即已向前衝出數丈遠去。

連韓仙子這過去在洞庭湖中討生活的幫主,看得也連連點頭。

那長離島是在鄱陽湖深處,由星子下船,尚有二十多里水面,舟行最快,也要半個時辰。起初大家都沒言語,因這鄱陽湖水面上,長離島的船隻隨處均可遭遇到,幾人雖都有一身超絕的武功,不把長離島的船隻看在眼裡,但若被發現了行跡,深恐因此會發生枝節,誤了救援。

星子這一帶代湖面最狹,越向南行,湖面越寬,霹靂火呂方對這鄱陽湖水面,最是熟悉,也深知長離島船隻出沒的水路,因此小舟過了狹處,即避開正道,沿湖岸而行。

霹靂火呂方就說:「過了這一帶,我們的行蹤即無須隱秘了,此地最是荒涼。長離島的船隻,從來未曾在此間出沒過。」

韓仙子這才問道:「跳樑小醜,我倒不怯他,只是我有一句話要問你,你師傅既知雲裡金剛兩祖孫前去涉險,為何不予阻止?那二島主左衝,既然和雲裡金剛有師徒之份,怎會對他不利,卻令我不解。」

韓仙子這一問,正是其餘三人所要想問而沒有出口的,因此都回頭望著呂方。

霹靂火呂方嘆了口氣,說道:「韓堡主所說的何嘗不是正理,若那雲裡金剛老前輩,肯聽我師傅一句話時,何須這麼急迫地勞動各位呢,正因雲裡金剛老前輩說什麼也不相信,那長離島的二島主左衝,會對他祖孫有不利的行為,不勸他還好,我師傅一勸,他更急急地要前往。因為我師傅早知他那拗性子,故煩堡主與各位前來相助。」

「至於二島主左衝,我師傅說,此人本來就是個奸猾邪惡之徒。據師傅暗訪所得,當年雲裡金剛的子媳,即死在他的手中,雖然是否即為他所殺,尚不得而知,但已知其早垂涎他那媳婦的美色,據那時被害的現場推測,可能是因奸不遂,正當雲裡金剛之子返回,故左衝怯怕事洩,將兩人殺以滅口。此事島中人都有傳言,只瞞著雲裡金剛兩祖孫。至於此次,是因那櫻姑長成以後,其美豔更勝其母,左衝色心不死,兩番命九尾金蠍前往說媒不成,剛探聽到的,是左衝待他們兩祖孫一到,即要將雲裡金剛幽禁。非待他允婚不可,一面並強逼櫻姑成婚。你想雲裡金剛哪會屈服,屆時必然以兵刃相見。那左衝雖可不怯,九尾金蠍亦難敵得過雲裡金剛,但現在島上的那一隱名惡道,甚是可慮,又兼是蓄意設謀,更可斷定此去凶多吉少。」

說至此,那歐陽彬別看平日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其實也最嫉惡如仇,倏地一躍,立身船頭,仰天一聲長嘯,霍地兩支破袖一拂,只見兩袖生風,奉來平靜的湖面,頓掀狂瀾,那小舟已如急弩般,直向前衝去。

歐陽彬是固聽霹靂火呂方,說那長離島二島主左衝,恁地作惡,恨不得即刻踏上長離島,手刃這惡徒,故施展流雲飛袖的功夫,催舟前進。窮酸歐陽彬這一施展凌雲飛袖,四人都被震驚,韓仙子當年一牙頭拐,曾捲去了窮酸一隻破袖,可說最知窮酸武功深淺的了,沒想到一別十年,會增長到如此威力,鳳兒雖然日常與窮酸相見,但卻沒見他顯露過流雲飛袖的威力,也是驚駭,玉麟和呂方那就更不要說了。

霹靂火呂方簡直連運槳也忘了,其實他不用運漿,小舟已如飛前進,歐陽彬兩隻破袖,交相拂處,看他未運用全力,有似舞蹈般,衣袂飄飄,但狂飆生兩肋,排浪起狂瀾,弩馬驚,亦無其快。

韓仙子見霹靂火呂方驚得發呆,忙喝道:「歐陽先生運起神功催舟,你還不把舵!」

呂方經韓仙子這麼一喝,這才趕緊取了一隻槳,沒入舟後水中,權且掌舵,認準長離島方向,轉過船頭,那稍一刻工夫,早見薄霧中,現出一片黑影。

霹靂火呂方忙道:「歐陽先生請稍停,前面已是長離島了。」

窮酸歐陽彬聞言,這才兩袖停拂,其實他這流雲飛袖的功夫,最耗真氣,歐陽彬曾不止一次來此暗探,亦知前面已是長離島,呂方不言,他也會停運神功。

當下呂方再又運起雙槳,並向四人說道:「家師在島的西北角上,接應雲裡金剛老前輩,只是不知可還在否。」

韓仙子道:「既如此,我們就在西北角上靠岸。」

忽又想起,不曾問過歐陽彬,不知西北角上,是否可以入島,長離島既然按河圖佈置的,豈能隨意登岸,忙向窮酸歐陽彬詢問。

歐陽彬道:「西北角是乾位,乾、坤、艮、兌、相生相助,由此進入中宮,最是相宜,東北進而可走艮位,退而可西走兌宮,西南踏坤位,正是進可攻而退可守之地。而且這長離島我甚熟悉,那西北角上,蘆葦甚多,岸上更怪石嶙峋,最易隱秘。」

韓仙子道:「如此說來,鐵背蒼龍這老兒,誤打誤撞,還走對了方位。」

說話間,小舟已從長離島北部繞過,直奔了西北。小舟因不能距岸太近,湖上霧氣仍濃,故看不出長離島上有何異狀。陡然間,霹靂火呂方將船頭一掉,大家即知已到了地頭,呂方運漿也更輕。不讓雙槳帶出一點聲音,但舟行的速度,卻並未減慢,漸近,那長離島也漸由一片灰濛濛的影子,更為清晰而顯明離岸僅不過有半里之遙。

突然湖面水花一翻。舟側露出一人,半身浮在水中,呂方首先認出是師傅鐵背蒼龍,忙將雙槳一翻,小舟立被定住,韓仙子、鳳兒和玉麟,也相繼認出,鐵背蒼龍不待招呼,已遊行至船邊,聳身出水,翻上船來。

首先對玉麟一拱手道:「柳老弟辛苦於,難得韓堡主與鳳姑娘也下山相助。」

說話間,已發現窮酸坐在船頭,一時未認出來,韓仙子已笑道:「老兒,這是歐陽先生,怎麼你也忘了不成?」

鐵背蒼龍聽說是歐陽彬,當年汩羅江中的一幕,頓時在心中湧起,知他武功在自己之上,難得他也前來相助,心中大喜,忙和窮酸拱手相見。

歐陽彬呵呵笑道:「你這條孽龍好大膽,竟敢獨自前來,大概不得其門而入吧。」

韓仙子知鐵背蒼龍是個言笑不苟的剛直老兒,窮酸見人就開玩笑,聽他開口就呼他為孽龍,生怕他因此不快,正要插言,哪知鐵背蒼龍一聽窮酸之言,不但無不快之色,而且一句「不得其門而入」,說中了他心中焦急之事,忙道:

「歐陽先生莫非懂六通之術麼?說來慚愧,我雖知長離島非比等閒,故特煩柳老弟轉請韓仙子和鳳姑娘下山相助,但沒想到那惡道竟還是個左道旁門之徒。不知他以什麼障眼法兒,害得我轉來轉去,幾次都進入不去不說,而且轉了半天,轉得我頭昏眼花,結果仍然又轉回了原處,你說這不是怪事麼?」

歐陽彬又呵呵笑道:「我才叫你是孽龍,那知你還是條福龍,若你貪近路,從東南角上岸,恐怕你早已成了一條困龍了。」

韓仙子忙道:「歐陽先生休得打趣,且聽他說話,長離島中現在情況如何?」

鐵背蒼龍嘆口氣道,「我不是說過了麼?我轉了半天,始終進不得長離島,那裡還知道島中情形,我那老哥哥雲裡金剛兩祖孫,進去已有兩個多時辰了,至今情況不明,他們一離了我那裡,我不過是前後腳,即尾隨前來,而明知其前往涉險,卻又無法相助,我這時心中之焦急,就可想而知了。」

說話間,霹靂火呂方已將小舟駛入蘆葦中泊定。

歐陽彬自船頭站起身來,說道:「休得焦急,隨定我來,包還你一個無恙的雲裡金剛。」

說罷,倏地一點船頭,騰身空中三丈多高,霍地兩隻破袖猛往下一拂,竟又憑空上升兩丈,再又拂時,又向上竄出一丈餘高下,這時窮酸身在空中,離地高有八丈有餘,輕功之高,令幾人都目瞪口呆。

玉麟不愧名師之徒,一見窮酸施展輕功,也覺技癢,也雙腳一點船板,騰身空中亦有三丈高下,不讓丹田氣洩,猛又一吸氣,兩臂一抖,右腳尖向右腳背上一點,竟也竄上了一丈多高。

玉麟跟隨窮酸離船,鳳兒天性最是要強,那甘示弱,和玉麟一般,也施展上乘輕功梯雲縱,玉麟竄高約有五六丈,鳳兒也不在五丈以下。

這時歐陽彬在空中,兩臂霍地一分,刷地一聲,有若大鵬掠雲般,已向岸上落去。

玉麟與鳳兒兩人,也忙向歐陽彬去處飛墮。

窮酸歐陽彬,可不是炫耀輕功,而是飛身空中,察看岸上地勢。他們三人飛落岸上,韓仙子可不行了,年老到底不能以筋骨為能,鐵背蒼龍和霹靂火呂方,水裡功夫算他兩人了得,輕功卻還遜於三人,趕忙舍舟登岸。

上得岸上,一看,窮酸和玉麟鳳兒,丁字形一站,正在向島中窺探,那窮酸歐陽彬不斷將頭連點。

韓仙子在前,鐵背蒼龍和霹靂火呂方在後,三人來至近前,窮酸一挽破袖,伸手一指,說道:「你們看見了麼?那叢叢修竹,一堆一堆嶙峋的亂石,和那大大小小的沙丘。看似天然,其實全是人工佈置的,按河圖之數,堆積而成。」

窮酸在指點,玉麟、鳳兒和韓仙子三人,即全神貫注,向那些修竹、亂石、沙丘探看。

鳳兒一面看,一面背誦著窮酸在雪屏峰所說的河圖之數,只聽她不停地念道:「二、七居上,一、六居下,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厝中。」

窮酸歐陽彬壓著嗓門兒,輕聲點頭笑道:「鳳姑娘好記性,我只,說過一遍,難為你已記得毫釐不差。」

鳳兒白了他一眼,並不理他,又念道:「北方為上,數是二、七,西方為左,左數三、八……」

方念至此,玉麟本也在心中默唸那河圖之數,早已悟解過來,忙道:「歐陽先生,我似乎已悟解出來了,但不知是也不是。」

窮酸歐陽彬的兩道長眉一掀,說道:「柳老弟名師之徒,既已悟解,定然不差,你且說說看。」

玉麟邁:「據晚輩看來,他這長離島按八卦方位佈置的,將長離島周圍,分成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方,每方又各有一個河圖,每一河圖,又分出東、南、西、北、中五方。」

窮酸聽玉麟這麼一說,將手猛一拍,說:「著哇!我說柳老弟不凡,果然一見就悟解出來了。」

鳳兒聽窮酸在贊玉麟,她的天性要強,忙道:「那陰陽之數,我也解出來了。」

窮酸聽得掀眉再加上瞪眼,說:「鳳姑娘還錯得了嗎?我窮酸洗耳恭昕。」

鳳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別瞧不起人,這河圖裡陰陽之數,是按先後天來分的,先天之物是陽,後天之物為陰,那堆堆的怪石,和那沙丘,均屬先天,屬陽,那叢叢的竹木,則是後天所生,是陰,要入長離島,只要逢陽而左,遇陰而右就行了。」

至此,窮酸歐陽彬已呵呵放聲大笑,夜靜,笑聲陡發,聲震長空,大家都是一驚。韓仙子生怕敵方驚覺,不由一皺眉,心說:「對方主要人物是誰,尚且不知,豈可如此輕敵?」

那窮酸大笑之後,竟面容一正,掉頭對韓仙子說道:

「果然珠聯璧合,好一雙毓秀鍾靈的少年,我們且看未來江湖,這兩朵奇葩,大放異彩。」

韓仙子聞言,也望著玉麟和鳳兒,微笑點頭,玉麟卻被說得來訕訕地,那鳳兒見歐陽彬把玉麟和他並在一起說,而且語臺雙關,那臉蛋兒就又紅了。

正在這時,忽見一條黑影,從幾人身側的一堆怪石之後縱起,快似一縷輕煙,一掠而過,直向空中撲去。

幾人一見,都是一驚,大家萬料不到身側有人,均未發覺。這人好俊的輕功,全都未看清這人的身形,雖然大家在談話之際,一時大意,但全有一身超絕的武功,這人現身飛掠得縱星突然,若無極頂的輕功,也逃不過幾人的眼睛。

因此,大家都是一驚,只有鳳兒,眼珠兒恁地一轉,抿嘴一笑。

玉麟見鳳兒一笑,心中也是一動,心思:「莫非是金風弟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