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麟一心為葛琳著想,那葛琳豈又會舍他而去,這一來再要撤身逃走,如何能夠,說不得,玉麟也只好再回身猛撲。
就在這一瞬間,那葛琳與黃衫老人又對拆了幾掌,只是葛琳不敢攖其鋒,一味閃展騰挪,玉麟剛回身搶到,忽聽葛琳又一聲嬌叱道:「老兒,你再嚐嚐這個!」
原來葛琳捉空兒又取了把松針在手,趨避其勢,從傍一掠之際,揚手已向他五官擲去。
葛琳自知萬難傷得黃衫羽士,但他攻勢太以凌厲,這一把松針,不敢存僥倖之心,只想將他的攻勢緩得一緩,以便找機會再逃。
黃衫羽士確也不敢輕視,猛又挫腕兜袖,玉麟恰在這時趕到,似排山倒海般推出一掌。
黃衫羽士一時間要迎敵兩人,尤其是葛琳的松針,出手太損,面上五官是他全身弱點,髮針又太近,饒他武功再高,也不禁著忙,而玉麟這次簡直是拚命,掌風又迥異先前,倍覺凌厲。
黃衫羽士哪敢怠慢,兜袖護面門,逼得他連忙後退。
恰在這時,驀見火花一閃,正是發自黃衫羽士那閣樓之處。
黃衫羽士就是閉上眼睛,也知道島上的方位,如何不知巢穴有失,葛琳和玉麟是在對面,更看得清楚,分明有人相助,這把火放得恰是時候,兩人心中都是一喜。
黃衫羽士瘋狂般一聲大吼,震得四周樹葉有如雨落,遙向兩人猛施無相神功,也不管傷得兩人不,已直向他的巢穴奔回。
葛琳和玉麟喜而未忘戒備,相隔又遠,各自讓過他這一招無相神功,那玉麟卻退後了兩步,方才站穩。
葛琳吐了一口氣,說:「老怪物這一去,夠他忙的了,噯唷!今兒個好險!」
說著,舉袖在額上一拭,似要擦去額上的汗珠,哪知袖子在額上一拭,卻又放下,「哧噗」的笑出聲來。
玉麟心說:「這葛姑娘的性情兒倒有些和鳳兒相似,強敵才去,又復嘻笑。」
玉麟不知放火他失笑之故,但見葛琳的袖子不過略一沾額,即一笑而罷,他自己卻拭個不停。
玉麟也未在意,心說:「要逃出這島嶼,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哪知葛琳望著那火光之處,兩眼一眨也不眨,並無立即離島之意。
又想道:「是了,分明那火是有人所放,顯然是使的調虎離山之計,雖不知這人是誰,但是救自己兩人,已無疑問,眼看這黃衣老人已趕回去了,必不甘休,人家救了自己兩人,這般就走,豈不問心有愧麼?」
忽聽葛琳笑道:「我道是誰,原是它啊!可不用替它擔心了,趁老怪物未追來之前,我們得快走。」
說罷,向玉麟一招手,當先向島後奔去。
玉麟聽她說得這般輕鬆,心中倒是迷惑起來,若說放火這人了得,不懼那黃衣老人,有這人前來,而她何必急急的逃走呢?是以好生狐疑。
心中雖是大感不解,腳下可不敢怠慢,也隨她身後緊跟,忽聽頭上有破空之聲,一點黑影已疾射而下。
玉麟方看清是那鸚鵡,葛琳腳下沒停,已脆生生的笑道:「沒想到你倒靈巧得很,來啊,羽奴告訴我,這火是怎麼放的。」
玉麟十分奇怪,原來那火竟是這羽奴所放。
羽奴兩翅一斂,已飛落在葛琳肩頭,那葛琳腳下並沒有停頓,仍是飛快的奔走,是以羽奴的兩爪,剛站著她的肩頭,幾乎被她快速的身法,所激起來的迎面勁風掃落,只見兩翅倏地一張,又騰空而起。
葛琳一聲嬌笑,忙收住勢子,那羽奴方又疾射而下,投入她的懷中,葛琳這才又趕緊疾走,雖是走,但玉麟可是將輕身功夫儘量施展,方才沒有落後。
只聽葛琳一面走,一面愛撫著那羽奴問道:「那火真是你放的麼,好啊!快告訴我,是怎麼放的?」
又聽那羽奴在葛琳懷中叫道:「燈啊!燈啊!」
葛琳早又脆生生的笑起來,說:「啊!原來是你把吊燈弄下來了,果然靈巧得很,羽奴真乖。」
玉麟在身後聽得明白,萬沒想到兩人正在危急之際,卻被這鳥兒救了,也愛煞了這羽奴,真想趕上前去,也將那羽奴愛撫一番。
這島嶼本來不大,這時兩人早繞到島後,玉麟見葛琳不奔水邊,反而向島上奔去,心中一時又大惑不解起來。
忽見葛琳腳步一停,向島上打量了一陣,隨向右上方一指道:「那面林木最是密茂,我們向那面去如何?」
玉麟已知她是不甘心就此離開,本來麼,葛琳奉師命偵查那達摩寶經,既知落在此間,哪會就此離去。
當下忙道:「葛姑娘如有差遣,雖赴湯蹈火,也不敢辭。」
語聲未畢,忽遠遠地已傳來怒嘯之聲,聞聲已知是那黃衣老人所發,想是他已將那火熄滅,故而再又追來,這老怪物必更怒極,若被他追上,只怕兩人更不是敵手。
葛琳的面色始終不變,急道:「快走!老怪物輕功太高,稍遲可就走不脫了!」
只見她一伏腰,身形猶如一條黑線已向上飛馳而去,玉麟也跟踵狂奔,耳聽身後嘯聲雖近,但顯然是在岸邊追尋,不曾料到他們是奔向高處,是以放心不下。
忽見眼前一暗,原來已然進入了茂林,只見四周盡是參天大樹,枝葉太密,月光照射不下,林中地上,茂草更是高與人齊,若然在此隱匿,黃衣老怪萬難尋到。
兩人方才入林,葛琳已悄聲道:「你在此間等我,我去去就來。」一語未罷,即已斜刺裡竄出林去,玉麟見她去的方向,知她是趁黃衣老人追來之際,巢穴之中無人,此去必是搜尋那達摩寶經去了。
玉麟看她的身形一晃而逝,不由心中慚愧,忍大師曾囑自己相助於她,沒想此刻無能為力不說,倒反而成了她的累贅了,只因她匆匆的將自己帶至這茂林中來,而又獨自去了,這不是很顯然麼?
耳聽湖邊之上,那黃衣老人怪嘯之聲,飄忽不定,顯然追尋兩人不著,東奔西撲,狂怒已極,這茂林離那湖邊,至少有半里之遙,那怪嘯之聲入耳,竟能懾人心神,這黃衣老怪物的武功高得簡直駭人。
驀然間,忽聽狂嗥怒吼之聲,已向島那面去了,心中立時大驚,聞聲已知他是奔回巢穴去了,心說:「不好,若然他與葛琳姑娘相遇,葛姑娘怎是敵手!」
想至此,立忘了自己的武功和那老人相差太遠,只擔心葛琳安危,當下毫不遲疑。循葛琳出林去路,也向島那面奔去,哪知奔出尚不到一里遠近,倏地眼前人影一晃,左臂一緊,已被抓住。
玉麟雖未看清人影,但聞聲已知葛琳返來,心中甚喜,忙收步挫腰,隨葛琳身後,奔回茂林,直到深入了一里多地,見眼前的葛琳,似乎腳下越來越慢,先尚以為她是因遠離了黃衣老人巢穴,用不著再狂奔了,哪知忽地見她晃悠悠的一個踉蹌,身子直往一旁跌去。
玉麟大驚,忙搶步一伸胳膊,葛琳又站定了,林中樹木本密,恰好背脊已倚在一棵樹上,只聽她喘氣不已。
玉麟以為她已受傷,但她的臉色始終不變,此刻雖慘白得怕人,但知道是在月下,亦是這般面色,是以看不出有異來,只是以她的武功與功力,這一陣狂奔,絕不能令她如此。
正驚疑間,只見她倚在樹上的身子已萎頓的慢慢向下滑去,仍是喘息不已,兩眼也閉上了。
玉麟不容再懷疑了,兩手倏伸,插入她的肋下,只覺她的身子仍在往下沉。
這才急了,顧不得男女之嫌,撤出一條臂來,忙將她抱起,因這林中草深之處,可以沒人,此間亦齊半腰,無法將她放倒地上。
玉麟急忙向四下裡一看,只見右面似乎隱隱現出嶙峋的怪石,草不多,而懷中的葛琳,自被他抱起之後,連動也不曾動一下,雖仍喘息不已,但已漸漸微弱。
玉麟哪敢再猶豫,忙不迭奔那怪石之處而去,一看,巧啦!原來這已是茂林盡處,適才所見的嶙峋怪石,原來是一個高崖的崖腳,皆因亂石滿地之故,是以雜草少,而且不長,那亂石之後,正好有一個崖穴,深不逾丈,地雖傾斜,但卻盡是沙土。
玉麟忙將葛琳放下,還怕那黃衫老人尋來,以自己一人之力,自保已是萬難,那就別說保護全然無抵抗能力的葛琳了。
忙返身向外一打量,不由大放寬心,皆因無意中發現的這崖穴,隱秘之極,前面那一排怪石,有兩人高下,恰好將這崖穴屏障住了,又因昏黑之故,只要不出聲,就是有人來到近處,也難發現,暫時間在此藏身,必可無慮。
玉麟放了心,忙返身到葛琳旁邊,俯身看時,葛琳兀自仍然兩眼緊閉,喘息之聲雖未再微弱下去,但卻已急促起來,顯然她是受了內傷。
玉麟急得直搓手,顯然那葛琳去搜尋那寶經之時,被黃衣老怪折回遇上,不敵而受了內傷,只看她這般模樣,所受之傷定是不輕。
困於惡水環繞之下,孤島絕域之中,外有強敵,現今葛琳傷得又恁地嚴重,玉麟如何不急,這時可顧不得男女之嫌了,雖是女兒家的玉體,尊貴之極,但救人要緊,當下忙將葛琳的衣帶解開,皆因葛琳顯然受的內傷,其傷在胸上之故。
春三月,天氣嫩寒,那葛琳穿的因是單衣,故有好幾層,玉麟雖為救傷而出此下策,但他已近弱冠之年,好逑之歲,半年來,每日與鳳兒耳鬢廝窘,肌膚相親之際,尚且難免動情,何況這般為一個少女寬友解帶。
須知玉麟並非好色之徒以貌取人之輩,況這葛琳姑娘一身的武功遠在他之上,令他欽佩萬分,那甜美的聲音和成熟的少女的溫婉,對玉麟來說,已掩盡她無鹽般的面貌,況在這崖穴昏黯之中,又不見其醜,而只覺橫陳在面前的,是一個成熟的少女,是以,那玉麟為其寬衣解帶,雖性念不生,又當心急她的傷勢之際。仍然難免心中砰砰。
解去一層又一層,玉麟只覺一雙手不自禁的微顫,是因觸到她溫香軟綿的玉體?抑或是最令他擔心的,她受飭的輕重立判之故,而使他兩手微顫,不自知,也不遑深究。
但當他解開葛琳最裡一層衣服之時,連他的呼吸也急促起來,緊張得簡直有似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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