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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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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鄱陽漁隱和窮酸歐陽彬、勿惡三人,回到江邊,看時,只見小舟仍然橫在岸邊,未見雙鳳返來,那鄱陽漁隱口中不言,心中可就著了急。歐陽彬哪有看不出的,就說:

「老哥哥休急,令愛和鳳姑娘在一道,定錯不了,準是兩人貪著玩兒,也許過一刻就會返來。」

鄱陽漁隱捋著蒼髯,見窮酸已將他心事說出,就道:

「老弟,我不擔心別的,現下此間天下群雄聚會,這聲勢還小得了麼?南七北五各省,此事早已傳遍了,梵淨山那夥魔頭,豈有不知之理?何況今天,我們僅是一個船頭之差,據我猜想,這幾個魔頭今日必未遠去,若然如我所料,真在此間停留,窺探我們的動靜,我那閨女和鳳姑娘,若與相遇,兩個孩子初生之犢不怕虎,沒事還得惹事,你想,怎不令人擔心?」

歐陽彬心想:「果然我慮不及此。」當下向鄱陽漁隱道:

「老哥哥,你說得甚是,我們這就尋去,這江夏我雖然也曾路過,卻未停留,城中路道不熟,去轉上一轉也好。」隨向勿惡道:「你這猴兒這般狼狽相,諒你也無顏入城,現在我派你一個差使,回船去換個衣衫,先到玄都觀,知會萬里飄風,就說我們尋兩位姑娘去了,苦在一個時辰之內未到,那你們也別閒著,也分頭尋找,小子,你要是連這件事也辦不好,你可要小心!」

那勿惡到底不是三歲孩童,聽他們兩人之言,也知這事大意不得,雙鳳若當真遇上了那幾個魔頭,那還不凶多吉少。

勿惡即道:「歐陽大爺,你放心,這事交給我啦,你們請吧!我換過衣衫即去告知。」

歐陽彬點頭笑道:「這還象人話,老哥哥,我們走吧。」

鄱陽漁隱道:「慢著,你先等等。」隨後,即奔回船去,再上岸時,已將鐵槳取在手中,兩人即刻徑奔入城去。這裡勿惡也忙換過衣衫,奔了玄都觀。

說鄱陽漁隱和歐陽彬兩人,入得江夏城來,只見人煙輻輳,商賈雲集,皆因此間乃是漢水與大江合流之處,是以甚是繁華。

那鄱陽漁隱白髯飄拂,船家裝束,肩著一把鐵槳在前。那鐵槳漆成黝黑,不注意,決看不出是純鋼打造。窮酸歐陽彬一身破舊的儒冠儒服,和城中常見的寒儒,無大區別,故而不惹眼。兩人在城中轉了十幾條街道,那雙鳳仍然蹤跡不見,歐陽彬還沒甚麼,鄱陽漁隱眼看找子將近半個時辰,不見愛女蹤跡,心下就更是著急。

歐陽彬道:「老哥哥休得擔心,我們在這裡尋找,也許這兩個娃娃早已返舟,也說不定,我們何不返舟一看。」

鄱陽漁隱心說:「這話不錯。」當下點頭,即和窮酸奔回江邊一看,舟中哪有人影,驀地歐陽彬一個燕子穿簾,飛身入艙。

這時午時已過,江邊人來人往,歐陽彬顧不得炫露,從岸上一躍入艙,鄱陽漁隱就知必有事故,跟著也就飛身上船,只見歐陽彬手中拿著一張白紙,紙上顯然有兩行字跡。

鄱陽漁隱一上船,歐陽彬面色沉凝,說道:「老哥哥,快走,你可知西門外有個地名叫鯰魚套,臨近江邊,有十蘆花蕩麼?」

鄱陽漁隱知歐陽彬此言,必有緣故,當時睜圓了一雙虎目。

窮酸未容他發問,即道:「老哥哥,我們一面將船上駛鯰魚套,一面說話。」

鄱陽漁隱不用問,即知窮酸此話必與雙鳳有關,顧不得言語,奔後艄,鐵漿下水,只一翻,小舟即已離岸。

你道歐陽彬為何如此言語,原來兩人回到岸邊之時,歐陽彬忽見艙蓬上白影晃動,定睛看時,見是艙篾邊上,掛著一張字條,當下心中一動,皆因歐陽彬在這舟上一日夜,並未見過有這張紙條,心知必有緣故,即飛身上船,取下一看,只見上面如走龍蛇的寫道:「雙鳳遇險,速赴鯰魚套,覓蘆花蕩。」寥寥數字,歐陽彬卻看得心驚,雖不知這紙條是誰送來的,但定是自己人,絕無疑問。

歐陽彬趁鄱陽漁隱駕舟的這個功夫,將紙條上的言語說了。

鄱陽漁隱嘆口氣,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兩個孩子必是膽大妄為,發現敵蹤之後,去撩撥他們。」口中雖在嘆氣,手下卻毫不減慢,不到一頓飯工夫,這長江上下流,鄱陽漁隱最是熟悉,那鯰魚套曾經過數次,是以知曉,一會兒小舟靠岸,鄱陽漁隱道:「這就是鯰魚套了,但不知蘆花蕩在何處?」

歐陽彬一看,只見這鯰魚套,原來是個小小的漁村,江夏城廓在望,離城不過三五里地。

窮酸道:「我們且上岸再說。」兩人上得岸來,哪知一問,全不知這左近有個蘆花蕩,這漁村中全是土生土長之人,若有這地名,如何會不知曉?兩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那鄱陽漁隱心中一動,說道:「有了,老弟,你隨我來。」

說罷,即帶著歐陽彬,繞過漁村,前面是個土坡,城上有兩行疏柳。

鄱陽漁隱與歐陽彬翻上坡,看時,只見這土坡之下,原來是個湖蕩,湖邊的蘆葦高與人齊。

當下歐陽彬心中一動,想到:「莫非這即是那紙條上所指的蘆花蕩麼?既然此間土生之人,亦不知有此地名,也許是留條那人,亦不知地名,所說不過是指蘆花之蕩而已!」

那鄱陽漁隱亦是這般心思,皆因他知這漁村之後,有一個湖蕩,是以將歐陽彬引來,兩人上了土坡,那土坡如一條堤壩一般,站在上面,前面那湖蕩已盡在眼底,當下說道:「歐陽老弟,你看這可是蘆花蕩麼?」

歐陽彬知他和自己一般想法,即頷首道:「老哥哥所說不差,這鯰魚套一望之地,也僅有此一湖蕩。」

方說間,忽見左前方約一箭之遙,從大江這面,土堤之下,撲刺刺搖出一隻小舟來,那小舟駛得甚快,直向湖中心駛去,兩人這才看出,原來前面還有一條水道,溝通了湖蕩與大江,那鄱陽漁隱一見這小舟出現,立時怒目圓睜,說道:「老弟,再也沒錯了,我那閨女和鳳姑娘,必是失陷在湖中。」

歐陽彬卻有些愕然,皆因那小舟並無異處。卻聽鄱陽漁隱又說道:「老弟不知,憑這兩個娃娃的一身功夫,若是平常的江湖中人,豈能困得住她們?何況是在這鬧市近郊,光天化日之下,昨日那三隻江船上的魔頭,又是僅在我們前面一步之差,我們既然已算計他們必會在江夏停留,那我閨女和鳳姑娘,必是被他們所困無疑了。適才我見這小舟由大江方面駛入,可見這湖蕩與大江相通,這湖蕩我們身在高處望來,已望在眼底,湖蕩之濱別無房舍,惟見蘆葦滿湖,隱藏三隻江船不但輕而易舉,而且嚴密異常,是以我算定那幾個魔頭,必在這湖中無疑。」

歐陽彬放眼一看,這湖蕩不但是近岸十數丈之內,滿生蘆葦,就是湖中心,也被一片片的蘆葦,間隔成了一條條的水道,那狹窄之處,僅可容一舟通行,那水道更是紛歧錯雜,若然不辨清方向,進入其中,還真不易駛出。

歐陽彬當下說道:「老哥哥所說不錯,我們這就入湖搜尋!」

鄱陽漁隱一面在說,那目光並未離開小舟,只見那小舟左轉右拐已然隱入那湖蕩西南角的蘆葦中,不再出現了。

兩人立身雖在高處,但蘆葦太高,湖中水道太狹,相距較遠,即已失去小舟行蹤。

鄱陽漁隱將方向和湖中水道忖度了一會,見那小舟未再出現,即向歐陽彬道:「老弟快走,我們且先入湖再說。」

當下兩人翻身下堤,繞過漁村,回到江邊。鄱陽漁隱待歐陽彬腳點船板,鐵槳一翻,已將小舟離岸。

逆水上行不過一里之遙,轉過一個沙嘴,果見左面現出一條水道,鄱陽漁隱掉過船頭,立即駛入。

那水道越往裡進,越是仄狹,蘆葦也越來越多,漸漸只能容許一船通行。不過半里之遙,已然繞過土堤,前面已是先前所見的那片湖蕩。鄱陽漁隱試了試水深,這水道足可容許大型江船通行,更認定不差。

歐陽彬道:「老哥哥且慢,我們是這就闖將進去麼?」

鄱陽漁隱既知愛女被困在湖中,只恨不得兩肋生翼,哪還想到其他,當時就是一愣!

歐陽彬繼續說道:「現在既知那三隻江船隱匿湖中,老哥哥,非是我膽怯,也非長他人之氣,滅自己威風,那七個魔頭沒一個弱者,恐憑我們二人之力,救不得兩個姑娘出困,只怕我們也難出此湖!」

鄱陽漁隱是父女關心太過,未慮及此,確知歐陽彬此言,並非怯敵,所說確是實情。當下略一沉吟,說道,「老弟所說甚是,這麼辦吧!老哥哥我自信水底下的功夫,尚還去得,只要我身在水中,那七個魔頭雖然了得,大概也奈何不了我,我這就潛水探湖,老弟你將小舟隱在這水道入口處,替我把把風,若我兩個時辰之內尚未回來,那時天色已晚,勞老弟給我打個接應,若萬里飄風等人尋來,老弟也可知會。」

歐陽彬一想,就說:「老哥哥,事不宜遲,據我忖度,給我們送信留條這人,定是我們自己人,我們不過今日方到,即知我們停舟之處,那萬里飄風和他們的掌門師兄了塵,必定也會得信,說不定還有我們不知的同道中人前來相助,我留下在此聯絡甚好,只是,老哥哥休得輕敵,此去還以暗中保護為是,別輕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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