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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結拜鬼見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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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金似乎有著什麼感覺,他昂著臉道:「你們又是幹什麼的?」

豹頭環眼的那入神色猛沉,但隨即又狂笑起來,他轉臉向身側那似笑非笑的人物道:「三哥,這兔崽子好大狗膽,居然反問起我們幹什麼來的了,三哥,可否告訴他呢?」

被稱為三哥的人物嘿嘿一笑,聲音尖尖地道:「我看這小子有點不地道。老四,你抖漏抖漏他!」

豹頭環眼的那人大笑道:「成,賓士了這麼好幾天,正好活動活動筋骨,也順便給大夥開開心!」

突然,雷一金問:「神龍教?」

正準備動手的那人不禁怔了怔,他收起架勢,上下打量著雷一金,驀而暴烈地道:「你是誰?」

雷一金注視對方,緩緩地道:「閣下,想就是‘神龍教’的四當家‘紅巾’黎保旭了?」

豹頭環眼的那一位形貌冷厲地道:「不錯,我就是黎保旭!」

雷一金頭向那似笑非笑的人物,又道:「這一位,想必就是‘神龍教’三當家的‘毒梟’潘暢蔑了?」

對方唇角勾動了幾下,尖尖細細地道:「一點也不錯。」

雷一金指了指那青衫人,道:「‘盱江三友’的顧蘭英?」

青衫人冷冷地道:「正是」

雷一金點點頭,又道:「那麼,其餘四位,必乃‘神龍教’所屬高手,四位‘右角郎’了?」

「毒梟」潘暢蔑頷首道:「完全正確,朋友,你說的完全正確。」

黎保旭兇狠道:「兔崽子,你怎麼認識我們的?」

雷一金安詳地道:「‘神龍教’威鎮南北十三省,列位為‘神龍教’之翹楚俊顏,更是名震武林,聲懾江湖,我又怎麼會不認識呢?非但認識,更乃仰慕久了!」

黎保旭粗暴地道:「少他孃的來這一套‘過門’,老子們不受你這一套‘道’,孃的,老子看你舉止鬼祟,行跡可凝,必不是什麼好人路數,說不定就是來採探我們的!」

雷一金淡淡地道:「我採探你們什麼?」

窒了窒,黎保旭勃然大怒:「好雜碎!」

潘暢蔑忽然擺擺手,笑道:「朋友,你是哪個‘碼頭的呀’?」

雷一金搖搖頭,道:「不在山不在寨,湊合著混碗江湖飯吃而已,自是比不得列位堂堂紮實。」

黎保旭破口大罵:「狗孃養的,你休要話中帶刺,當心老子活剝了你這龜孫!」

雷一金笑笑,道:「朋友,你口氣不小!」

黎保旭微微一呆之後,大吼:「兔崽子,我就稱量稱量你!」

「毒梟」潘暢蔑忙道:「且慢,老四。」

黎保旭怪叫道:「三哥,這小子的這份狂法,可真叫稀罕,若不教訓教訓他,他還以為咱們‘神龍教’的人腦門子上全頂著一個‘瘟’字哩!」

潘暢蔑陰惻惻地道:「你別急躁,老四,三哥我哪一時沒有叫你痛快過?慢慢來,人家只怕有點恃仗呢,嘖嘖,一付大馬金刀的架勢。」

雷一金低沉地道:「列位,我們彼此之間,一無仇,二無怨,我也沒有犯著列位,原本是你們走你們的路,我過我的獨木橋,誰也管不著誰,但列位突然驃馬相回,來勢洶洶,出言不善,請問,‘神龍教’揚名江湖,就是以這麼個霸道法闖出來的萬字?」

黎保旭氣得口味四濺地吼:「你他孃的。越來你越想上天了啦!」

雷一金不慍不怒地道:「我是說的實情。」

潘暢蔑冷冷地道:「朋友,看你的模樣,似乎是想和我們別別苗頭?」

雷一金靜靜地道:「只要諸位有此雅興。」

潘暢蔑臉色陰沉下來,他嚴俊地道:「你倒很狂,多少年來,我還沒有遇過有你這樣個膽量的。」

雷一金眉毛輕挑,道:「總會遇上,對不對?」

黎保旭氣湧如山地咆哮著:「三哥,讓我來剝了他這一身人皮!」

潘暢蔑搖搖頭,反而有些遲凝了;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對方氣宇軒昂,年紀輕輕而又沉定如山,只那份穩練勁就已夠瞧,他摸不清人家來路出來,一時之間,倒不敢動手……

雷一金慢吞吞地道:「隨便哪一位先上都行,或者,各位一起!」

潘暢蔑注視著雷一金,尖銳地道:「說出個名號來聽聽,只要你夠種。」

雷一金抿抿唇,道:「我不認為有此必要。」

潘暢蔑嘿嘿一笑,道:「你怕我們報復?」

雷一金道:「我不怕。」

黎保旭怒叱著,道:「那就亮個字號出來,孃的皮,縮頭縮腦,算是哪一門子英雄好漢?」

雷一金微笑道:「老實說,我怕一亮字號,嚇跑了各位,就沒得耍了。」

黎保旭氣沖牛斗,火冒三丈:「你這不知自己為何物的王八兔子賊,你如此囂張狂妄,敢情是吃了迷魂藥、瘋了心?

你他孃的。你今天死定了!」

潘暢蔑也動了真怒:「好朋友,說不得我們要見識見識,領教領教!」

顧蘭英很突兀的,突然出聲:「喂,你可是‘鬼見愁’朋盛的人?」

雷一金莫測高深地道:「我是哪裡的人,目前暫不相告各位,但是,各位有一個最佳的探查方法——將我撂倒,再嚴刑相逼,不就隨手可得了!」

黎保旭狂吼:「放你孃的屁。」

這時,顧蘭英面色肅然地對潘暢蔑悄語:「三爺,此人來歷不明,諱莫如深,定不是好路數,我們千萬當心,可別著什麼人的道兒,陰溝裡翻了船!」

潘暢蔑微微點頭,道:「我曉得。」

黎保旭又在怒喝:「孃的,你這膽上生毛的野種,我看是八成發了痴癲,這一下黎爺就要給你以當頭棒喝!」

潘暢蔑略一沉吟,道:「朋友,你即不肯亮萬,我們也不能輕饒過你,但如今我們尚有要事待辦,沒工夫與你瞎纏,這樣吧,咱們給個時間地點,到時候,再痛痛快快地熱鬧熱鬧!」

雷一金閒閒地道:「列位忙什麼呀?」

潘暢蔑憤怒變色道:「你什麼意思?」

雷一金拂拂衣袖,道:「很簡單,我不想拖拖拉拉,我的意思——現在就解決!」

潘暢蔑憤怒地道:「你以為我們含糊你?」

雷一金夷然不懼地道:「至少,列位不會以為我含糊各位了吧?」

怒極的黎保旭大叫道:「三哥,我們無須跟這野種瞎糾纏,眼下就宰了他,豈不乾淨利落?否則,他還以為我們膽怯心虛呢?」

雷一金點點頭,道:「這一位黎老四說得不錯,列位即有膽惹事生非,橫裡找碴,就該有膽見個真章,光是吃軟怕硬,欺善忌惡,算不了好漢子!」

雷一金一發現對方是‘神龍教’的人,就存心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更有心要剪除他們的一份實力。所以一再出言激怒他們動手!

潘暢蔑狠毒地道:「給你鼻子長了臉,你當我們不能當場分你的屍?」

雷一金抬抬手,笑道:「我正在等著,可不是?」

就在雷一金的語尾裊繞在唇邊的一剎那,左側,一股勁風猝然對準他的左邊太陽穴襲來!

雷一金沒有躲閃,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加上事出突兀,他卻恁般雍容自若,毫不慌張地伸出手去,過程是那樣的明確,卻準確無比地抓住了飛襲而來的東西,那是一隻沒羽鋼稜。

這隻沒有羽的鋼稜沉重而尖銳,又在強勁的力量之下射出,可指的部位更是他的太陽穴,顯然,出手的人是要他的小命!

雷一金手指甫始撈住了鋼稜,即見鋼稜在他手中一閃便形消失,幾乎在同一時間,左邊,一聲怪如撕裂心般的驀地響起。

馬背上,一名黃袍大漢在嘶喊聲中滾跌地下,那隻鋼稜端端正正地插在他的心窩上,隨著他的翻動便寂然了!

當然,那名斃命的大漢便是方才發動偷襲的同一個人,如今,他只是收回了自己的兇器而已,只是收回的方式並非為他所喜罷了。

事情的經過與變化在瞬息之間,遭襲、反擊,像是幻影般的一轉而成,快若光閃,一氣貫通——斜刺裡,一條「竹節鞭」、一柄「砍山刀」便不分先後地猛掃過來!

雷一金依舊紋絲不動,他目光緊緊注視著正面的潘暢蔑、黎保旭、顧蘭英三人,右手電掣般穿飛揮舞,日影像在花幻中,掃來的竹節鞭猝然跳震,「鐺」地一聲砸在同伴手裡的「砍山刀」上,於是,鞭蕩刀斜,兩名黃袍大漢也因用力過猛,驚叫著各自從鞍上翻落。就在這時——背後,第四名黃袍大漢飛身而起,頭下腳上,連人帶著他的一對短柄山叉,流失一樣暴射向雷一金頭頂。

雷一金身形不閃,只微微偏頭,叉尖顫動著擦過他的鼻尖,直插他的胸膛,在此電光石火之間,他右掌一翻,那名凌空撲擊的大漢已悶吭一聲,滿口的鮮血噴得像灑了一天的紅雨,手舞足蹈地跌出了五六步外,一柄山叉早就丟擲了老遠。

然後,雷一金揹著手站在原地,形態悠閒而安詳,彷彿他跟本沒有動過手,彷彿地下兩死兩傷的四名黃袍大漢與他們無牽連一樣。

從頭至尾,他一直沒有動過半步,甚至出手及反擊敵人,也只是使用單掌,那股子強悍、那股子威猛、那股子冷傲,簡直就凝成形了!

潘暢蔑的神色業已大大地變了樣,狹長的面孔便似罩上了一層灰,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凍結成了那樣驚恐的憤怒地僵窒,他的雙眼急速翻動,呼吸粗濁,一口牙差點便銼碎了。

「紅巾」黎保旭的模樣更不中瞧,這位「神龍教」的四當家的面孔扭曲,雙目如火,額上的青筋蚯蚓般地突起,兩邊的太陽穴也在不停地跳動,他大張著嘴巴,一次又一次地往內吸氣,好像若非如此,便抑制不住他內心的那股狂焰了。

顧蘭英還算比較鎮定,只是一張蒼白的臉龐更白得泛青而已。

他們曾經顧慮到對方的功力程度,也猜疑過人家出身來歷,但事前任是個怎麼的酌量法,他們卻也未曾料到竟是這樣一個結果——頭一遭的試探,居然一敗塗地,且又敗得這樣灰頭土臉,面上無光。

剛才向雷一金進攻的四個黃袍人,並非是「神龍教」的小角色,也不是濫竽充數的稀鬆貨,相反的,他們是經過嚴格挑選,歷受實力考驗方能應任的「右角郎」!

但是,平素橫眉豎目,張牙舞爪的這四位「右角郎」,在雷一金的手下如此不堪一擊,這樣的結果,不要說他們的主子大出意料之外,連他們自己也不敢相信,傷得冤,死得不明不白。

那兩名未死的仁兄,此刻已坐在地下,抱著受傷的腿,痛得齜牙裂嘴,面色泛黃,就差一點沒哭出聲來。

雷一金淡淡地,道:「如果說這名聞遐邇的‘神龍教’‘右角郎’之屬,只是像這四位一樣的窩囊,潘老三、雷老四,你們‘神龍教’可真叫有名無實,白白糟塌大好的糧食了。」

黎保旭猛地石破天驚般地大吼:「你是什麼東西?你以為你佔了便宜就能吃定我們了?告訴你,差得遠呢?」

雷一金半點肝火不動,平靜地道:「所以,我要過五關、斬六將,步步高昇,一個又接一個來,由小而大,黎老四,你手下的狗腿子們業已擋不住我了,且替你丟盡了臉,你還不放馬過來撈回點臉面,更一洩心中怒氣!」

黎保旭銼牙如磨,野獸般號哞:「你這狂夫,我要一絲絲地撕了你,一點一點地割了你!」

雷一金道:「這也正是我對你的想法,黎老四。」

黎保旭「霍」的一聲偏腿下馬,咬牙道:「混賬的王八羔子,是你自尋死路,本能饒你,如今卻也饒不得了!」

雷一金微笑道:「說得多麼動聽,你們橫裡找碴,無事生非,以為我是好吃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呢?

我也便不饒人;我的修養比列位稍好,但也好不到哪裡。所以,你們先前找我的麻煩,現在要想抽腿,只怕卻不是這麼容易的了!」

黎保旭雙目中的光焰赤紅,狠毒地道:「試試看,狗操的野種,我們就試試看!」

雷一金反應異常平靜,徐緩地道:「當然,黎老四,當然。」

潘老三慢吞吞的,也下了馬,他冷森地道:「自今而後,朋友,神龍教是不會與你甘休的了,不論這場紛爭的後果如何,你將遭到‘神龍教’的嚴酷追殺,慘烈報復,上天人地,不取你的頭誓不放手!」

雷一金冷幽地道:「假若我在乎你們‘神龍教’,我便不會拿你們開刀,你們這塊招牌,去唬唬那些平調子或生嫩兒的猶可,想罩到我頭上,算你們黴運當頭——潘老三,天下很大,江湖中更是臥虎藏龍,憑‘神龍教’還充不起招牌,提不起大梁,你們這幾下子,只配在河裡網些魚鱉嚇蟹,要在我眼皮底下襬架勢,連門都沒有!」

潘暢蔑陰惻惻一笑:「好大的口氣,然則你狂是狂了,怎就不敢留個萬字,也好叫我有機會拜訪?」

雷一金緩緩地道:「我已說過,我是怕嚇跑了你們,如果我漏了底,屆時列位轉身一溜,這場熱鬧豈不沒有了!」

潘暢蔑嘴角痙攣了一下,道:「孃的,你以為你是誰,你又以為我們是些什麼人?」

雷一金尖銳地道:「你們是誰,相信不必再強調我也曉得,而我是誰,當然,我自己更清楚,就是因為我清楚我這點底子,才不會把你們看在眼裡,否則,我豈非愚昧?而列位看看,我像個愚昧的人嗎?」

潘暢蔑實際上早已氣得肺都快炸了,那股殺機充盈於心,狠酷的意念充滿了他的思維,但是,表面上他卻還能擺出一付冷悽悽的笑臉,他道:「我看,你是非得經過刀口子底下見真章不可了?」

雷一金道:「是你們逼我如此,列位若不先找我的碴,怎會有這麼個場面叫列位下不了臺?我不得不給各位一點懲罰,煞煞列位的氣焰,也好叫你們曉得‘神龍教’在某些狀況之下,做不了你們的‘護身符’,甚至更是你們招來惹禍的根源!」

潘暢蔑面頰的肌肉微微抽搐,道:「我們會令你滿意,我們會的——」

黎保旭的撲擊便在此時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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