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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初創神龍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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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金小心步步踏行,他望著通道盡頭的一扇黑色石門,正在心中疑慮,腳步踏處,突的驀覺腳下一軟!

他心頭一悚之間,一股本能的反應,促使他迅速躍起。

於是,他適才立身處的牆壁之內,霍的一聲伸出十柄鋒利的鋼叉,忽然戮出,又忽而縮回!

雷一金正待向下飄落,頭頂壁端又是「嗄嗄」一響,一股勁風,已向他背脊撞到!

幾乎已不容他再細想,立時雙臂倒翻,人已反掠而出!

這時,雷一金才有暇忽促地回首一望,那自壁端向他背上襲來之物,竟是一柄連有機簧的斗大的鐵槌。若是一個閃避不及,被其擊中,便是不死,也定會重傷!

雷一金身形落地,一抹額際冷汗,忖道:「這尚不過入口處,已經這麼兇險,再向內進,不知更有什麼絕活!」

想著,他驀然一咬鋼牙,雙手倏推,一陣剛烈的勁風湧處,那道黑石巨門,已「嘩啦」一聲,被震得紛碎!

雷一金掌出人飛,倏然穿門而入!

他身形才穿出這道門戶,「噝」的聲響處,一蓬銀雨似的暗器,已如天女散花一般,向他當頭迎到。

雷一金不由怒火突熾,大喝一聲,雙掌疾揮劈出,狂飆卷處,這蓬銀雨已被紛紛震落於地。

原來,這盡是一些體積微小的彷若體毛的細針。

雷一金身形落地,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卻發現這竟是一片圓丈許的石室,而這小小石室之內,除了一盞燈之外,便空無一物,顯得極微空蕩……

他靠立門邊,忖道:「這什麼‘再世牢’的極紐地帶,到底在何處呢?如此瞎闖,不知闖到何時方休?」

正在想著,這間四壁密封的石室,又起了一陣「嘎嘎」之聲,他連忙雙掌一個「大封門」交叉護胸,凝神等待著另一次兇險未卜的場面到來!

但是,這次卻出乎他意料之外,在這陣嘎嘎之聲響過之後,石室右端的牆壁竟緩緩移開,顯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雷一金略一猶豫,已掠身進入那條通道之中,於是,背後石壁,又霍然封閉。

這條寬敞的通道,全為一色風火磚砌成,迤逸於前,長約三丈,通道盡端,便是一個大約桌面的赤銅鼎虛……

雷一金疑惑地望著眼前通道,喃喃自語道:「這又是什麼玩意,怎的……」

他尚未猜測出來,通道盡頭那碩大無棚的赤銅鼎虛,卻忽然冒出一絲火苗,雷一金正自暗叫了一聲不好,鼎虛之內,已驀地一聲爆響,一股粗約尋丈的火舌,宛似一條長怒火龍般,疾卷而至,將整個通道全然遮滿!

雷一金不由雙目盡赤,急惶之下,大喝一聲,將本身須彌介子氣運載至十二重樓,他雙掌疾速橫推,一股白色的凝形氣體,挾著山崩海嘯之勢,有如一條出海神龍似的,快速迎上,於是,那強烈炙人的火勢,立被雷一金髮出的「須彌介子功」所抵制。

雷一金極力推動體內的真力,綿綿貫注兩掌之中,與那股來勢懾人的火龍相互迎抵,因為他知道,只要讓這股洶湧的火苗卷身前,那麼,任自己功力如何精深,亦將屍骨無存了!

他額際的汗珠,順頰淌下,呼吸亦逐漸沉重起來。

這寬敞的通道上,全然被彌合的熱氣及氣體所充塞,於是,空氣在極度的壓力下膨脹、擴散……

驀然,「轟」地一聲巨震,接著又是「嘩啦啦」連聲暴響,這建築十分堅固的通道牆壁,因抵受不住兩股極大勁氣之下的澎脹壓力,而崩潰倒塌!

這一列風火牆始才倒塌的剎那間,隔牆的一間石室內,已「嗡嗡」密響,一大群成千累萬的密若烏雲的黃色毒蜂,向雷一金身前飛來。

雷一金心頭一震,雙掌勁力突然收回七成,於是,那股熊熊炙人的火龍,立時霍的一聲捲到雷一金身前。

一陣焦臭難聞的氣息,隨著撲翅的嗡嗡聲響傳出,這無數的黃色毒蜂,已被那突然衝到的火勢,瞬息間燒得屍骨無存。

雷一金不再遲疑,斷喝一聲,已飛身掠向那間石室內。

這時,他雙臂急振,勁力排開十分堅固的石屋震破一個大洞。

他毫不停留的急穿而出,目光一瞥之下,面前,卻是一個陡削的斜坡,斜坡之下,卻黑暗黝陰,腥氣撲鼻。

雷一金心神微微一動,已向斜破下溜瀉而到,他尚未腳踏實地,細目瞧去,卻已嚇得他一哆嗦!

原來,這片陡削的斜坡下,便是一片泥濘潮溼的沼澤,沼澤中,卻盡是些蜿蜓蠕動的毒蛇。

雷一金身形尚未落地,其數無盡,成千上萬的毒蛇,閃耀著綠色如豆的眼睛,蠕動著那黏溼發光的胴體,黑信亂吐,噓噓連聲地游到。

其狀之獰惡,令人又是驚恐,又是作嘔。

雷一金這時雙臂倏抖,選擇了一處較為高些的地勢翻身落下。

他目光凝望著面前萬頭聳動的三角形蛇首,隨著絲絲溼潤的蠕動鱗光,形成一個半圓之形,向他立身的之處緩緩逼近,而且,一陣陣腥羶撲鼻的惡臭,亦彷彿永無盡絕似的擴散四周,隨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噓噓叫聲,構成了一付恐怖已極的景像。

雷一金沉著地迅速向四周細一打量,這時,他發覺在這片陡削的斜坡對面,約三丈之外,有著另一片聳立的石壁,而在那石壁之上,卻極淺的砌有無數級幾乎是象徵性的階梯,那石壁之頂,卻奇異的裂開地道僅供一人鑽入的裂縫雷一金略打量了一下地勢,在心中暗自做了一個決定,這時,鱗光一閃,一條長達七尺,頭呈三角形的毒蛇,已悄無聲息的蜿蜒到雷一金腳下,蛇信伸縮中急齒而到!

他大喝一聲,足尖倏然挑起,那條毒蛇立被他踢飛兩丈之外;這時,噓噓連聲,為數約有十數條之多的鱗形斑爛的毒蛇,又向雷一金身側群吃而至。

雷一金突然吐氣開聲,運掌如刀,瞬息間連劈三餘掌,勁力如削中,殘斷的蛇屍滲合著汙泥血四散進濺,十數條毒蛇與左近尋丈的毒蛇一樣,頃刻間已轉肚皮,浮沉於混濁的泥沼之中。

但是,這些有著斑爛的花紋,形態醜惡的劇毒長蟲,卻並沒有因此而停止它們的攻擊,混沌的泥沼這時更加穢濁地翻湧起來,無盡無絕,各類各型的毒蛇,蠕動著那黏滑的軀體,攪動著泥水,紛紛游到。

這幽暗的潮溼的泥沼中,但見浮動著萬千三角形的蛇首,綠光點點,噓噓之聲混成一片,真是驚人至極!

雷一金暗暗叫聲苦也,目光微略之下,便待縱身飛起,忽然,他腦海中閃電般浮起一個念頭,於是,他又站回原地,置身於適才火海處,右手凌空虛攝,但見熊熊大火,隨著他那「凌空攝物」的功力投入了泥沼。

這一道熊熊火焰,始才飄落,一時之間,淒厲著「吱吱」

的燒肉焦臭,頓時充滿在沼澤四周。

雷一金見此計得手,心意大快,將功力加速推行,炙人的肌膚的狂熱,四處擴散,潮溼的空氣,亦變成帶著灼熱的氣流在迴盪,波旋……

他目睹千萬毒蛇全陷身火海,不由發自內心狂笑,然後在大笑聲中,身形已飄然飛起,向對面巖壁之頂掠去。

他腳尖在那淺淺的階梯上連點三次,已如脫弦流失般,穿進這壁頂裂開的隙縫中!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這是一個更兇險的陷阱,早就在靜靜的等候他了。

雷一金身形始才掠身而入,腳下那道裂開的隙縫,已嗄嗄連聲的徐緩閉上。

雷一金經過一連串的驚險埋伏後,心中已較泰然,他這時並不驚慌,面含冷笑地環視了四周。

只見他這時處身的地方,卻是一間粉白的空室,而且,室中尚懸掛著一盞銅罩的流璃吊燈……

燈蕊正在燃燒著青白的光輝,再經過這空室四周粉白的牆壁反射之後,更加顯得明亮耀眼;但是,這間空屋卻沒有任何一絲縫隙,彷彿是一個石盒似的。

雷一金不解地瞧瞧四周,又用手在牆壁上輕輕敲了幾下,由於手指敲下的回聲,及肌膚敏銳的感觸,雷一金知道,這間空屋的四周,竟然全是以極厚鐵板製成,僅是外層塗上一層白粉而已……

他愕然望著面前冰冷的牆壁,暗忖道:「奇怪,抱虎莊造了這間外層塗有白粉的鐵屋,有什麼用呢?莫非他們藉此來囚禁人嗎?」

雷一金想到這裡,不禁嘲弄地冷笑起來。

獨自冷笑了一陣,又想道:「不管抱虎莊企圖如何,但自己已深入這所謂「再世牢」中如此之久,非但沒有發現囚人的牢房,而更連‘神龍教’的人也沒有見到一個,難道說,他們直到如今,尚不曉得自己摸進來了嗎?」

忽然,他又想到與自己來探莊的二位拜兄,此時不見自己,不知會急成什麼樣子?

四周仍是靜寂的,沉默的,此刻,一陣細微得幾乎不可聞及的「嗤嗤」之聲,卻忽然在這時響起。

這聲音雖是如此細微,但已足夠令雷一金悚然驚悟了,他急切地環目四顧,身形也倏然飄向屋壁一角。

此刻,他看清了,原來,那室中帛懸著的流璃燈架,正自那縷雕的中空花紋細孔中,透散出股股淡淡紅色煙霧!

這飄散出來的紅色煙霧,並非隨即消失,反而輕飄地緩緩籠罩室中,逐漸凝結成一片桃花般淺紅色的霧幕……

經驗告訴他,可能是毒,急忙閉住呼吸,並從懷裡取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這是熊光炳調變的解毒丹,此時不管是否有效,趕忙用唾味吞服了兩粒,然後用一條右臂,緊緊按在鐵壁之上,隨著他手指不斷的挖削,那麼堅硬的鐵壁,亦被他挖出條條的淺糟,鐵屑紛紛脫落……室中瀰漫的紅色煙霧更濃了,而鐵壁之上,此刻已被那注入無比雄厚真力的右掌,挖出一道道直徑很長約丈許的深溝,慢慢的,緩緩的忽然,雷一金全身一震,他那堅強的手擘已穿出鐵壁之外!

於是,他卷伏地下的身軀,亦隨著他右壁的拉動,緩緩向前移進,終於挪到那條沿穿的鐵壁隙縫之旁!

一股清新而潮溼的空氣,如水銀般溜瀉進雷一金的鼻孔中,他貪婪地深深地呼吸起來。

在這時,一口新鮮的空氣,對他來說,該是多麼需要啊隨著他深沉的呼吸,一股新的力量,開始在體內滋長,雖然,他因此消耗了不少真力,卻已較適才的情形好得多了……。

他輕輕地睜開雙目,又吸進一口真氣,掌勢倏然拍出,「鐺」的一響,鐵壁已吃他罡猛的掌勁震陷了一片!

雷一金隨即再運玄功沉喝了一聲,雙掌閃電般連續不停地向鐵壁擊去,終於——在「轟」然一聲巨響之中,一大塊沉重的鐵板,已隨著一股雄渾的勁力倒塌,外面則是一片空曠沙地,沙地盡頭,則赫然是一間以鐵柵相連的囚人室!

在倉促的一眼中,看見那囚室之內,正坐著一位紅面白眉皓首的老人,從外形看,似乎是蕭玉所說的「紅面韋陀」蕭千羽,也正是蕭玉的祖父。

疾然將雙臂平伸,身形已挺立在囚室前面,他道:「老丈可是‘紅面韋陀’蕭老前輩?」

面色黯淡的紅面白眉的皓首老人,驀然驚喜地站起,激動地道:「小兄弟,如何知道老夫賤名?」

雷一金道:「此事說來話長,老前輩,先讓我破除掉這鐵柵救你出去之後,再慢慢地詳稟。」

忽地!

一聲沙啞的驚呼起自他的背後道:「來人哪,來人哪,不得了啦,有人突破鐵室,衝到外面來了!」

雷一金向蕭千羽道:「時間緊迫,老前輩,我要動手了!」

只見他力貫雙臂,雙手各抓住一根鐵柵,猛地吐氣開聲往兩邊一拉,兩根粗逾兒臂的鐵條便向兩邊彎曲,恰好可以容一個人的進出!

但,「紅面韋陀」蕭千羽卻未動,雷一金忙道:「老前輩,你可是有什麼地方不適?」

蕭千羽苦笑一聲,道:「小兄弟,老夫雙臂穴道受制,此刻出去,反而成為累綴……」

雷一金不待蕭千羽說完,兩手凌空一陣虛點!

「老前輩,你穴道已解,請速運功活動筋骨,由晚輩替你護法!」

正在這時——一連串的長笑聲起處,十多條人影,已紛紛凌空而降,利落無比的圍著雷一金,站成一個半包圍的形勢。

雷一金冷漠地向這些不速之客逐一瞥視,每當他雙目印上一個人的面孔,心內便不覺有一股強烈的仇恨與憎厭升起。是的,他並沒有與這些人結過什麼深仇大恨,但是,這些人為了自己的名聲與利益,卻將痛苦建築在別人身上,將別人置之死地而後已!

這些人無一不是武林強者,也都是黑道巨擘,「魔龍子」

田昆,「摧碑手」章明,「遊魂叟」羅騰,另外,還有鼎鼎大名的武林雙鷹——「怒鷹」韓普、「彩鷹」萬崑山二人在內!

最令雷一金注意的,卻是一直緊緊在眾人中央,一個身材修長,神儀內蘊的中年人,在他腦海的記憶中,對這個人完全陌生,而此人的修為,尤在五人之上。

這些中年人身後,一字站立著五個俊醜迥異,年齡俱皆不大的角色,每一雙眼睛,都毫無表情地凝注著他。

忽然,中年人冷哼一聲,遲緩而生硬地道:「年輕人,你能從‘再世牢’中出來,的確是不簡單,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能僥倖走出‘再世牢’,卻難從老夫手下逃脫?」

「紅面韋陀」蕭千羽此時不顧一切的加緊運功,他知道,四周所站的人,個個俱是江湖上獨霸一方的雄才,無論哪一個也有一身超絕不凡的武功,年輕人技藝雖高,處於此等境地之中,難脫中年人——「毒一笑」範禹等人的圍攻。

「毒一笑」範禹面如寒霜地踏上一步,道:「年輕人,老夫假如猜得不錯,你大概就是近來崛起江湖,被譽為‘龍圖修羅’的雷一金,‘龍圖刀’的傳人?」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雷一金,冷靜地啟口道:「不錯,正是區區在下。現在,閣下等欲待如何,在下一一拾命相奉陪就是!

環立一旁,面孔陰沉的彩鷹萬崑山,這時一拂他那繽紛地奪目的衣袖,冷冷說道:「雷一金,閣下是為蕭千羽而拼命嗎?」

雷一金眼皮不眨,淡淡地道:「萬崑山,尊駕是為名利而拼命嗎?」

「怒鷹」韓普一見拜弟語風受窒,不由大吼一聲,怒道:「雷一金,少來這套舌上功夫,吾等念你年紀輕輕,成名不易,橫屍於地,甚為可惜,故而點化於你,想不到竟是如此不知好歹?」

雷一金冷冷一笑,沉聲道:「好情心領,好死歹死,總是一死,不過,想要在下性命的,是區區與閣下以一對一呢?

還是周圍諸人一捅而上?」

「怒鷹」韓普老臉倏熱,狂吼道:「住口,憑老夫一人還怕收拾不了你?」

雷一金傲然道:「自然,何不放馬過來,如此來纏繞拖延也能算是江湖上的一號人物嗎?」

說話有如一根根鋼針刺韓普的心,他氣得鬚眉利張,雙目發紅,便要出手。

「毒一笑」範禹忽然冷煞地哼了一聲,雙目有若兩道冷電般向「怒鷹」韓普一瞥。

任是韓普威名赫赫,被毒一笑這一瞥,也不由全身一顫,滿腔的怒火不得不壓制下來。

雷一金悠閒地一哂道:「這才對,別太沖動,以免破壞了整個行動計劃!」

「毒一笑」範禹冷冷一笑,道:「好小輩,老夫已多年沒有看見有人敢在老夫面前如此狂妄了,哼,不錯,‘龍圖修羅’倒調教得出你這種弟子!」

雷一金微微一笑道:「範禹,你到底準備如何?」

雷一金此刻能夠叫得出對方名號,實因為公孫無咎與熊光炳二人已經潛入,同時公孫無咎已施用「蛾音傳語」告訴了他,只是二人尚未現身罷了。

毒一笑強忍心頭的如火般的憤怒,生冷地道:「雷一金,今夜老夫誓必不容你有個全屍!」

雷一金已從毒一笑的言詞中,意識到血腥的氣息,而他所擔心的,卻是南宮鐵孤與「青松山莊」的兩支人馬是否能夠及時趕到,否則,功虧一簣,勢必將遭到敵人的擊破,內心雖急,但並未表露!

於是,他豁然大笑道:「未必,不信就看看誰留不得全屍!」毒一笑範禹臉色泛青,在星光的灰暗中,閃幻著一片冷栗的光華,他淒厲地大叫道:「黃口孺子,老夫不殺你誓不為人。」

在寒夜悽風中,毒一笑的尖叫聲音有如鬼哭狼嗥,刺耳已極,也懾人已極!

魔龍子田昆一拂髯,宏聲道:「大當家,據朋盛那方面的密探傳報,三當家,四當家,他們均遭此子毒手,今日吾等正好藉此良機,除去此子,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摧碑手章明亦須發俱張,激憤地大吼道:「兄弟的血債必需要償還,吾等決不容此等惡徒橫行。大當家,且請發令,立誅此獠於此!」

怒鷹韓普隨著厲色道:「對,我們還等什麼?」

這時,圍立於四周的眾人,俱是神色激動,群情憤然,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儘管強敵當前,鼓譟喝叱的聲音此起彼落,不絕於耳,但雷一金與蕭千羽卻恍如未聞,似人無人之境。

這一來,不但使環立於側,虎視耽耽的群醜忍耐不住,甚至連已達望百之年的毒一笑範禹也按耐不下了。雷一金此舉,不啻是最為藐視的表露!

於是,毒一笑的憤怒已達頂點,那一股先天的暴戾之氣,似黃河決堤般氾濫開來,他瘋狂地尖吼:「全玉,你去解決蕭千羽,萬兆年,你去收拾這小子!」

銀衫青輪萬兆年答應一聲,銀色的衣衫在落雪中微微閃晃,幾如長虹經天,一道青窒瑩的光華,已威猛無匹的凌空飛向雷一金!

而在同時,飛索全玉身形如鬼魅欺進兩丈,手臂伸縮間,倏戮雷一金上盤十三大穴,左手卻一把折向蕭千羽。

雷一金驀而後退一尺,正好堵住了適才鐵柵彎曲的缺口,狂笑道:「來得好,這一天在下已等得太久了!」

和話聲一起湧出的,尚有他那疾苦奔雷電馳的九腿二十一掌!

飛索全玉腳步倒旋,反手又是十六掌,掌掌凌厲,緊跟而上!

銀衫青輪萬兆年大喝一聲,手中「青刃輪」急轉如浪,層層片片,彌合卷近,招式狠辣已極!

驀地,一條人影由上直瀉而下,人未到,劍芒光至,來人正是君子劍公孫無咎。

踏上一步,公孫無咎挺胸道:「好極了,‘神龍教’原來是這麼叫字號的,一上來就是群毆戰,真他孃的丟人丟到家了!」

一番話又諷又損,又酸又辣,直逼得萬兆年張口結舌,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回頂了!

旁邊遊魂叟羅騰不等毒一笑範禹吩咐,挺身上前道:「公孫無咎,這裡不是魯西,由不得你耍橫,沒有那麼多話的,你空生一張利嘴管不了什用,有種便刀下見真章?」

公孫無咎「叱」了一聲,斜斜眼,不屑地道:「滾你娘個蛋,你算什麼東西?擠人口唾的奴才罷了,這裡豈有你來插嘴放屁的地方?」

羅騰不由僵住了,他用力吸口氣,一張胖圓臉漲得通紅,口齒笨拙地頂抗著。」

「你……你又有什麼……呃……大不了——」

公孫無咎雙目怒睜,「嘖嘖」地道:「我的兒,越說越不像人話了,我沒有什麼了不起,我只不替人捧卵泡!」

「好雜種!」

羅騰怒叱著,短刀電閃,十九刀分成十九個不同的方向刺向公孫無咎。

「君子劍」映泛著微微烏光,在公孫無咎手上一轉,以狂風暴雨之勢反擊敵人。

遊魂叟羅騰兵器短又輕,不敢力擋,又被迫出兩步。

銀衫青輪此時已回過氣,手中「青叉輪」急展加入,公孫無咎身形急進,行動如飛,一柄劍揮舞,砸、掃、削、砍,上挑下翻,左回右帶,在一片呼轟狂飆勁氣裡,肥「銀衫青輪」萬兆年與「遊魂叟」羅騰圈在層層劍幕裡。

「毒一笑」範禹陰惻惻地站立場外,雙目似兩道寒冰般凝注場中,半響,他冷冷地哼了一聲,毫無情感地道:「田昆,是時候了!」「魔龍子」田昆如何聽不出毒一笑言中暗示之意?他微微頷首,沉聲一笑道:「大當家,屬下知道。」

話聲中,他腳步倏轉,一個大翻身,已一口氣向雷一金劈出五掌,這五掌幾乎連在一起劈出,勁風如嘯,空氣成渦,確是驚人至極!

毒一笑目光透出一絲笑意,呢喃道:「嗯,魔龍掌法,果然盛名無虛,老三,老四快走了,等這樁事情了了,這兩個位子倒要讓一個給你。」

這時,雷一金掌一揮,一溜連線近成串的銀色光弧急湧而出,幻妙的挾著勁風震向敵人,同一時間,他雙腿幾乎不分先後的猝而飛去,方圓五丈之內,在瞬息間充斥著銀色的弧光與飛舞的腿影。

儘管飛索全玉藝業強極一時,儘管魔龍子田昆技深如海,但是,二人不得不在對方這猛裂而奇妙的攻擊下,再度縱身前躲。

緊跟著,雷一金大喝一聲,身形暴旋如飛,掌腳齊飛,六招、三肘、九掌、二十一腿,立似驚濤怒浪般狂湧而出!

那怪蛇的索影倏而一折,讓開三尺,青芒卻似流星般沉重地砸落雪地之上,但是,在剎那間,魔龍子田昆蒼老的笑聲又起,一片漫天掌影,又如漫天羅網般捲到!

毒一笑範禹看得微一皺眉,忖道:「唉,真是一代不如下一代,想當年九龍飛索全武柱的武功是何等高強?怎的他這寶貝兒子卻如此不濟?連兵器亮出來也佔不到人家一點上風,而且以二敵一,日後江湖上怎麼說起呢?」

其實,這只是毒一笑單方面的看法,飛索全玉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然少有匹敵了。

但是,奈何他的對手,卻是武林中罕世奇才,堅卓沉練的「龍圖刀」,這樣一來,哪裡還有多少便宜佔呢?

場中的激鬥,在轉眼間已過了三十餘招,毒一笑非常不悅地搖了搖頭,冷然回首道:「韓普,該你兄弟洩憤的時候了。」怒鷹韓普狂吼一聲,猛衝而上,出手便是「推山掌」中的精絕學「摧山三式」!

只見他掌掌連綿,雙臂飛舞處肌肉虯突,風嘯雲卷,勁力橫溢,大有天地變色,移山掇鼎之概!

彩鷹萬崑山以一種怪異之極的身法——他飛快回旋,在雷一金攻擊中奇妙無比的連閃連過,短刀划起千百芒影,一串地接一串飛襲雷一金!

毒一笑看得微微點頭:「旋鷹,旋鷹」!

這時,場中戰況已起了變化,在「飛索」全玉,「魔龍子」

田昆、「怒鷹」韓普、「彩鷹」萬崑山等人的合力圍攻下,雷一金已逐漸落於下風!

老實說,這與雷一金對敵的四人,無一弱者,武功俱是異常卓絕,加以雷一金要保護蕭千羽,一身絕學尚未充分展出,自然便不易抵擋面前這四名足可獨霸一方的人物了!

毒一笑冷森森地一笑道:「雷一金,老夫還以為你繼承了‘龍圓修羅’多少道行?如今一見,也不過如此而已!」

雷一金沒有回答,倏出十一掌攻向「怒鷹」韓普,雙腳起處分踢「飛索」全玉及「彩鷹」萬崑山,大旋身,又躲過「魔龍子」田昆七掌!

他鬢角鼻窪微微見汗,連出五招中,急忖道:「依目前的形勢看,對方是誓必要置自己於死地了,敵人聲勢之壯,可謂空前,如不絕展辣手,只怕無法全身而退了……」

忽然,紅面韋陀蕭千羽:「小兄弟,加一把勁,讓開通路,老朽要出來了!」

雷一金知道蕭千羽運功完畢,心中一喜,身形展處,又如狂風暴雨般向面前強敵攻出七腿二十一掌!

這一頓猛攻,逼得四人向後退出一大步,雷一金跟身而進,又是一輪搶攻,蕭千羽便借這一瞬間脫困而出,抖手就是「天地劍法」,他是以指代劍,專攻魔龍子一人。

田昆只好放棄圍攻雷一金,而專心一致地應付蕭千羽!

毒一笑越看越氣,厲聲道:「易志、易成,你們還呆在那裡作甚?」

默立於後的連心雙雄齊齊答應一聲,分向左右霍然行開,四條鐵臂宛如出自一人,在須臾問揮出千百掌影,急攻雷一金!

突然,只聞一聲:「不要臉!」

連心雙雄攻出的一片掌影,竟被另一人接了下來!

來人非別,正是「金雷手」熊光炳。

十二人分作四對撕殺,雷一金以一敵三,他的對手是:「飛索」全玉、「怒鷹」韓普、「彩鷹」萬崑山。

「紅面韋陀」蕭千羽力拼「魔龍子」田昆,一面展開「魔龍掌法」,一則施出「天地劍法」精華,拼得難解難分,「金雷手」熊光炳刀敵連心雙雄易志、易成,三人都以掌法見長,真是式式威猛洶湧,招招雷霆萬鈞,一時三刻還不易分出勝負!

公孫無咎黏住了摧碑手崔明、遊魂叟羅騰,此老為人剛直,性子出烈,對敵根本不留餘地,全是致命的招式!

此刻,只是飛索全玉的「引龍索」呼嘯而起,索端的銳利鋼環在夜空中對映出生命的光輝,沉重的尖錐霍然溜刺,掩蓋於一片青色光華與無數掌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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