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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屍首遍山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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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四處人影紛飛,怒喝暴叱之聲亂成一片,無數身著灰衣的朋家莊勇士,驃悍無倫地猛衝而至!

於是,範禹雙目盡赤,他聲斯力竭地大吼道:「殺,殺,殺,不要放過任何一名來犯之敵!」

吼叫聲中,一條灰色的人影宛如隼鷹般凌空撲到,照面間,便是排山巨浪的二十六劍。

雷一金一睹來人,急道:「蕭莊主,此間在下足夠應付,請速去接應老莊主。」

這樸向範禹的人,正是「青松山莊」莊主「地絕劍」蕭坤,他這時一個大翻身,閃電般倏出六腳十二劍,身軀借勢又升回空中。

一旁的鐵魔臂怒叱一聲,鐵魔臂一揮,尖嘯著飛戮而上,口中邊大罵道:「鼠賊之輩,哪裡走!」

「地絕劍」蕭坤突然身軀一伏,箭矢般倒射而下,大笑道:「‘紅袍七尊’餘孽,老夫‘地絕劍’蕭坤,忝掌青松山莊,請厲當家不吝賜教!」

鐵魔臂萬老四正自心頭一怔,背後又驀然襲來一股銳風!

在剎那間,鐵魔臂足尖用力一旋,奇險無比的讓了開去,同一時間,他手中「鐵魔臂」向後一揮,呼的一聲向來敵飛出!

來人身手卓絕,長笑一聲,騰空而起,「地絕劍」蕭坤則揉身攻上,邊宏聲道:「厲當家,那一位是本莊大把頭赤眉項殉,由咱們兩人侍候閣下,想必不會太辱沒閣下了吧?」

這時,那飛起的人影又已到折而回,月光的反映中,那一雙惹眼的眉毛,正閃閃發出殷紅的光彩。

厲老四一聲不響,「鐵魔臂」揮舞如風,凌厲至極地向二人急攻而上。

此刻,四周慘號時起,喊殺如雷,在寒光的輝耀中,滲挾著不斷進淺的鮮血,怒叱厲吼此起彼落,人影紛掠中,上演著極度的淒厲的殺伐。

身形矮胖的「華陀杵」丘謙,他正赤手空拳地力敵玉哪叱手中一柄吹毛截鐵的寶劍,二人進退如電,身手迅捷無匹,一道濛濛的劍氣中,映閃著丘謙那矮胖的身軀,刺、扎、截、戮,利劍如練;騰、躍、蹴、拿,身手似電,二人已在那剎那間拼開了二十餘招。

入雲神陀其貌不揚,手持他的成名兵刃,與十衛之一的旋風槳徐元龍殺做一團,徐元龍功力濃厚,出手更是十分狠辣。

蛇矛斷命田華此時已感到壓力減輕,原來,與他對敵的是「紅袍七尊」之一的「二閻羅」尹華,這時已被「半弧手」提堯替下,提堯是青松山莊「武廳」廳主,出手之間,雄勁沉穩,隱含煞氣,招式變幻莫測,凌厲至極!

南宮鐵孤仍與那兩個人鬥在一起,力鬥不歇,這二人是連心雙雄易安志、易成,但是,他卻絲毫未落下風,這時,他一面雙鈸齊飛,邊以目光環視著雙方拼鬥情形,唇角的古怪微笑,似乎又加深了。

二頭陀李志中此刻加入鬥場,與慈面辣手莫雲並肩作戰,雖然,他似乎較莫雲略遜一籌,但他打得兇悍潑辣,一根行者棒招招做著拼命的進招方式,黃衫一奇雖然是早年成名人物,但在二人交相掩護之下,感到施展不開了。

三名「右角郎」卻已被「落星一劍」王三品用劍圈住,「鬼見愁」朋盛居中策應,三名右角郎左衝右突地拼力死戰,看情形,不大妙呢。

而在四散橫溢的勁風下,神龍教的數十名赤衫大漢,這時正以手中的兵器與連珠弩,在與身著灰衣的朋盛屬下拼力死鬥,剎聲遍野,他們十分清楚,要求得自己生命的保障,只有奪取敵人的性命,但是,這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血與血混合,刀光在銳風中揮舞,尖利的銳鋒如一雙貪婪的獸吻,是如此迫切的須要齧噬人體上的血肉!

死屍增多了,狼藉遍地,難得有一個死屍體是完整的,幾乎全是突目咧嘴,肚破肢殘,彷彿一堆堆朽石燦泥無異的物體。

於是,在不知什麼時候,一團火把燃燒了,火把的數量是繁密的,分成兩個方向,一在坡之上,一在竹林之前,在那閃動的紅色光芒照耀之下,可以看見白雪皚皚的山破上,冷酷地立著無數名灰衣大漢,他們與挺立竹林前不動的同伴一樣,俱是手持著寒光隱泛的兵器,冷森而嚴肅的注視著眼前的激鬥,每個人的神情都是那麼淡漠,像是一個個殘忍的劊子手,對著這血與肉的激鬥,似是絲毫無動於衷。

顯然,在局勢上看來,神龍教目前已處在絕對不利之處,他們最大的靠山,「邪劍」皇甫仁已落敗溜走,「魔刀鬼刃」虎視耽耽地站立一旁,予他們的莫大威脅。

但是,雷一金及青松山莊的人慾握勝卷,卻也不是一蹴可及的事呢?

全面的火拼已進入高潮,每個人的眼都紅了,每個人的熱血都在極度彭湃著,在這時,欲得到勝利,欲保全生命,只有狠絕與毒辣的充分發揮才行!

站在山坡上的灰衣大漢中,有一個人特別突出,便是青鳳蕭玉,她一雙秀目不停地注視著雷一金那邊,她的心情隨著戰鬥而伸縮,手中捏著一把冷汗。

在另一面,與雷一金拼鬥的「毒一笑」範禹,此刻已感到事之漸行嚴重,他一邊力鬥強敵,一面急快地換了一個方位,目光掃向身後不遠的竹林,這一看,幾乎使他驚得一哆嗦。

原來,竹林前站立的這群灰衣大漢,在光輝的火把照耀下,赫然有兩個特別引人注目的大漢挺立於前,那兩個人在早年曾與範禹有過一面之雅,範禹亦曾千方百計地拉他們入夥的均被婉拒,那雙目一大一小,濃眉如刷的中年大漢,稟性最為狠毒,人稱‘生死一屠’章琛,在他身旁那五官細小,體魄修偉的六旬老人,則是「摩月飛星」朱平,兩人為關外大豪,想不到這時竟站在敵人行列。

最令人驚心的,卻是那些灰衣大漢手中,俱抱有一枚粗圓如球的黯黑物體,這東西範禹早已聞及,乃是一種特製的火藥利器——硫硝彈——每一枚足以毀滅一棟巨廈。

範禹冷汗直流,他在傾力還攻的二十三招中,引吭狂呼道:「吾方各人注意,儘量與他們混戰,以免敵人藉機施展火藥利器!」

雷一金那冷峻的面孔上,漾起一絲嘲弄的諷笑,身形暴閃中,立還九刀、五腿、十七掌,邊大笑道:「範大當家,範大門主,別叫,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這時,「雙鈸追魂」南宮鐵孤似已感不耐,他在閃電般施出令人昨舌的九掌後,雙鈸旋舞中,沉聲笑道:「老五,不要說教,放開手幹?」

雷一金聞言之下,急忙探出十九掌,猛然一個大翻身,又是連串的九式雙招,高聲答道:「三哥,可以用他其方式感化他們嗎?」

南宮鐵孤冷酷地一笑,避過一溜藍光,冷冷地道:「除殺之外沒有他途,老五,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雷一金身形急速游移中,似乎微一猶豫,毒一笑範禹又尖笑著攻出十一招劍。

於是,他那瘦削的身體有如空中一抹淡雲,在敵人凌厲的無以復加的十一招中,做著幾乎不可能的穿掠,口中卻傷感地道:「三哥,聽你的!」

南宮鐵孤突然長嘯如浪,其聲如裂金石,高拔入雲!

隨著嘯聲,山坡上的灰衫大漢,立時在辛德與熊長壽的率領下,如潮水般猛衝而下。

此二人乃「鬼見愁」朋盛手下得力助手,驃悍、兇狠,早已磨拳擦掌,躍躍欲試,因未得指示,不敢亂動,此刻南宮鐵孤喊殺訊號一齣,那還不勇猛撲入!

竹林前的灰衣大漢,似乎取得默契,在「生死一屠」章琛及「摩月飛星」朱平的領導下亦勇猛攻入!

與南宮鐵孤對手的是「三手金叉」裘凡逸,此際目瞪如鈴,憤怒地大叫道:「南宮鐵孤,你還算不算是一方霸主?用這種卑鄙的戰策,今後你還有臉去見江湖人嗎?」

南宮鐵孤迅速向裘心逸攻出十九鈸,冷冷一笑:「裘當家,在我們未到達以前,你對付我五弟,是車輪戰,難道我們便不能不還治於你嗎?」

一旁的公孫無咎劍掌奇絕,力可開山的劈出六掌,大笑道:「沒臉見江湖朋友的應是你們,又何必將責任向吾等身上推呢?」

正在各人說話叫喊的時候——一條高大的人影如飛而落,照面間,已將手抱強弩的兩名神龍教的人震翻於地,腳尖倒縱,又反撲向人云神柁呂忠!

人云神柁呂忠正與旋風槳徐元龍力拼,二人可說是旗鼓相當,這高大人影一介入,就如積雪澆滾水,難以招架!

這高大人影不是別個,正中那心狠手辣現任青松山莊大司律的——生死一屠章琛!

生死一屠一聲怒叱,面孔冷厲地呼轟劈出八掌!

入雲神柁堪與徐元龍匹敵,這時突遭猝襲,不禁手忙腳亂,招架無方,旋風槳徐元龍大吼一聲,「呼呼呼」旋風槳一陣急舞中,三尺多長的槳葉已驀而現出,猛砍入雲神柁雙腿!

入雲神柁呂忠驚吼半聲,往後急退,但生死一屠章琛,適於此時躍身上步,又是捷若迅雷的十九掌。

勁風彭湃中,入雲神柁呂忠已退無可退,他牙根緊咬,手中銀槍奮力射向生死一屠章琛,雙腿急起,飛踢旋風槳徐元龍!

生死一屠章琛神色不變,雙掌當胸往上一崩,立將射來銀柁震飛空中三丈,同一時間,他的右腳則結結實實地踢在呂忠胸口!

旋風槳徐元龍略慢一步,但他拼著左掌力接敵人雙腿,右手猝揮,只聽那支沉重的槳「嘭」然擊在雲動神柁的天靈之上。

於是,半聲淒厲慘號,合著迸濺的鮮血,呂忠那瘦長長的身軀,軟軟地倒在七尺之外!

生死一屠章琛看也不看,身形猛旋,已撲到玉哪叱嶽羽的面前,抖掌攻去,絲毫不作任何遲疑!

「雙劍追魂」南宮鐵孤唇角的冷酷微笑更深沉了,他飄身一掠,驀而倒射,四肢在瞬息間連成一片,聚成一點,彷彿不爭先後,不分方位,以令人目眩神迷、疾若狂風暴雨般一口氣使出五招、十三招、十九肘、七腿、三十三掌!

最稱奇異的,卻是他那對飛劍,竟隨著掌指的氣流,在空中盤旋襲敵,這樣一來,便等於合兩個人的力量!

有若漫天的濃雲突然襲罩下來,又似怒嘯的巨浪排山而起,像大海狂濤,又如天吼地搖,聲威驚魂動魄,這是他苦練而成的「鈸掌令斬」!

黃衫一奇徐家樣從地上掙扎著爬起,慘白的臉上已毫無血色,南宮鐵孤冷漠地道:「不要怕,徐家祥,當你準備踏進江湖的第一步,你就應該料到這一天遲早會來的,你出手吧。」

頓了頓,他又道:「來,徐家祥,很快就可以解決,便是痛苦,也只在眨眼間的功夫就過去了!」

又退後了一步,徐家祥太陽穴在不住地「卜」「卜」跳動,他覺得咀巴發乾,喉頭苦澀,肚子裡在燃燒著一團火,連全身都感到火辣辣的,毛燦燦的了……

南宮鐵孤沒有移動,他沉重冷酷地道:「你怕了嗎?徐家詳,你實在枉為關外大漢,拿出點勇氣來呀,就是死,也應該死得像個男子漢!」

徐家詳仍自不動,他瞪著一雙眼,似是要噴火,臉上的肌肉僵直了,喉頭顫抖不定,漸漸暈倒在地。

「魔刀鬼刃」自擊敗「邪劍」皇甫仁之後,就監視著全域性,但是,他發現皇甫仁並未離去,而是躺在一株古柏後憩息,於是,他對這位「邪劍」卻一絲未松怠,可謂虎死尚有餘威!

果然,就在這緊要關頭,他竟實施偷襲,於是,就在他舉手投擲之時,即刻撲身而出,魔劍縱橫之上,絞碎了藤杖,也開始了追擊!

於是,魔劍的毫光盛如揮灑的銀弧,在夜色中,在月光下,做著令人魂散的往返,在銀弧中衝突穿掠的「怒天劍」,則似一條疲備的蛇,越來越遲滯不靈了……

南宮鐵孤睹狀之下,狂一笑道:「好皇甫仁,想不到你這成名的老前輩,竟然會這樣卑鄙無恥,現在,你是偷雞不著反蝕一把米,可得將這個背後襲人的教訓記住!」

這時,一聲悶哼又起,「三手金叉」裘凡逸似已受傷,手中的豹頭叉亦墜落雪地,面色慘白地急退兩步。

「金雷手」熊光炳冷哼一聲,雙掌驀而幻起,自九個不同的方位,連續向「三手金叉」各自拍出四掌。

這三十六掌宛如三十六柄自四面八方搗落的巨錘,層層、片片、密密、麻麻,連衝成一串串的掌影,交織成一道道的網,倚詭凌厲至極!

這正是「金雷手」熊光柄名震武林的絕技——「九方四掌」!

「三手金叉」多肉的面孔此刻已漲成紫色,他一見對方的掌勢,就知道非自己目前功力所能抵擋得住,大叫一聲,竭力向側方滾去!

「追魂無影」孫正燮,這時冷森森一笑,右手姆指倏旋,黑芒急閃,一枚大如制錢,周遭突出如削的「精緻焦鐵」追魂鏢,宛若流矢般飛向裘凡逸。

「三手金叉」裘凡逸心猝間,雙目倏睜,單掌往地用力一撐,人已霍然飛起,但是,卻被「金雷手」熊光柄發出的狂猛掌風震離數尺之遙,他雙手傾力一抖,又努力拔升三丈,眼前黑光突閃,另一枚追魂鏢,又無聲無息地射到他的面門!

這位黑道名宿,門齒已深深咬人下唇中,他不閃不避,左臂用力往外一格,那枚焦鐵追魂鏢立時「噗」地一聲,嵌入他左臂肌肉之內!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片雄渾的勁氣又猛卷而至!

「三手金叉」裘凡逸面孔也扭曲,額際青筋暴露,傾出全身之力,儘量推出四掌,趁著與敵人勁力接觸之後的彈力,猝然突飛四丈,他憋住一口真氣,拼命向「追魂無影」孫正燮撲落!

「金雷手」熊光柄驀地大喝道:「好朋友,還想做困獸之鬥嗎?」

話聲中,身形一斜,雙掌反拋,又是疾若電光石火般的十七掌,連串流瀉而出!

「三手金叉」裘凡逸這時早已豁出去了,他大吼一聲,身形在空中奇妙地一閃,並不與「金雷手」作正面較鬥,雙掌聚足十成功力,在空中顫成無數的迷幻掌影,彷彿千百柄鋒利的削刀,突然罩向無影追魂孫正燮!

這正是他顫長的「三叉掌」中精絕之著:「陡壁如削!」

追魂無影不閃不躲,嘿然吐氣,推掌迎上,同時,又看到一點黑然的精芒,挾在勁風之中,悄然急射而上!

三手金叉究竟是早期名宿,較之孫正燮自然略勝一籌。

於是——轟然巨響中,又跟著一連串劈啪之聲,追魂無影雙目木納,滿身鮮血地痴立當場,他從頭至腳,幾乎有十多處尺許長的傷口,而且皮肉翻卷,像煞利刃所砍!

三手金叉卻似空中一塊殞石,在打了兩轉,沉重地摔落地下,滿嘴血跡之外,眉心赫然嵌著一枚黑色的追魂鏢!

熊光柄急步掠至,哽傷地道:「孫壯士,支援住,支援住!」

無影追魂轉動著那雙神光煥發的瞳孔,斷續地道:「三當家,不……不行了……唉…本衛……未曾會判明……敵人……那招的……妙處……,那……那原是同歸……的……一……一招啊……」

南宮鐵孤飄然趕到,見狀之下,雙目倏睜,他強忍悲痛,悠悠地道:「孫護衛,去吧,安靜的去吧,鐵旗門必然會將你的遺駭存入‘忠烈堂’!」

「追魂無影」孫正燮嘴角浮出一絲安慰的笑容,喉頭一窒,終於緩緩地倒下。

「金雷手」熊光柄裂帛似的悲號一聲,驀如瘋虎般衝向正在與「蛇矛斷命」田華拼鬥的「二閻王」尹華而去!

南宮鐵孤黯然無言,默默垂首,忽然,他又緩緩抬起頭來,目光中煞氣懾人,一步步行向連心雙雄易志、易成而去!

此刻,連心雙雄易志易成的對手——「君子劍」公孫無咎維持平衡之局,但是,已經十分艱辛了。

熊光柄一言不發,抖手間已向尹華攻出凌厲無比的十九掌。

「二閻王」尹華在猝不及防之下,幾乎被險險擊中,他低叱一聲,傾力向左躍出三步「蛇矛斷命」卻掠身而出,口中恭謹地道:「二爺欲教訓這姓尹的嗎?」

言語輕藐,絲毫未將這位「紅袍七尊」之列的「二閻羅」

置於眼中!

金雷手先不回答,又是疾苦怒浪般連出八腿十七掌,沉聲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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