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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淫娃脫魔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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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見遠處有火把迅速迫近。

當先一人,是谷口負責守護莊院那名偽裝駝背的老者,後隨十餘名黑衣大漢,全都帶著兵刃。

向雲奇坐在洞口,背倚山石裝成已經受傷的樣子。

意外的,向雲奇發現寶珠跟在老者身後。

他大惑不解,分明已交代過她通知那些女子準備逃出火坑魔窟,她怎麼反而跟了來子難道她不想父女團圓?

時間不容許他細想,人已奔到近前。

老者衝到向雲奇身前,兩眼瞪得滾圓。

「二號,原來你就是叛徒!」

「使者就是他殺的!」寶珠指著向雲奇大叫。

十餘名黑衣漢子立即採取聯手合圍之勢,個個怒目切齒。

向雲奇這才明白,原來這夥人是寶珠通知來對付自己的。

不過他想不透,寶珠何以會如此做?她父親被迫做人工具,為的就是她,她是安於這淫亂的生活嗎?還有人性嗎?

老者後退,作勢。

向雲奇躍起。

十餘名黑衣大漢,除了持火把的,其餘的全各佔方位,作勢欲撲。

向雲奇暴喝一聲,長劍划向老者。

十餘名大漢各式兵刃齊上。

老者彈開,反手一掌。

向雲奇一劍落空,身形閃電般旋開,再滑進,閃電群攻避開老者的一掌,手中劍變勢又刺出。

老者一翻腕,手中多了柄牛耳尖刀。

這是神秘谷的專用利器,有獨到的用法。

向雲奇並不在乎,他有十足的信心對付這一群惡徒。

「上!」七八件不同的兵刃罩身而來。

劍身騰起,慘號隨之,一下子就有三名大漢倒了下去,其餘的紛紛後退。

但老者卻突然衝進,身法詭異至極。

向雲奇的劍攻出,快、狠、準、詭、辣兼備。

老者的刀尖臨到心窩,只差一寸,但卻無法刺進。

因為向雲奇的劍尖,已先戳進了老者的咽喉。

沒有哼聲,刺入得太快。

各式兵刃再次朝向雲奇攻來。

向雲奇拔劍、斜揮,旋身移位。

慘叫聲,有三名大漢倒地。

老者反而是最後一個倒下去。他死了,但心目中殺他的仍是叛逆二號武士。

其餘的八九名大漢料想再出手定是死路一條,火把一拋,立即開始向外逃竄。

這裡是谷地,通路只有一條,無形中給了向雲奇方便。

他躍身揮劍,隨後追殺,慘叫之聲不斷。

火把雖扔在地上,光焰卻並未熄去,看得照樣清楚。

最先一個已到了五丈之外,也是最後一個倒地。

血腥的場面落幕,恐怖的慘號聲靜止。

前面兩批來到超生洞外的神秘谷弟子全死光了,獨獨不見了寶珠。

莫非她已先行逃走?或是藏在暗處?

向雲奇不想再找。

天色已漸現曙光。

向雲奇仗劍奔到堂屋的通道,衝向一間燈光沒滅的屋子,一腳踢開門。

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癱跪在地,顫聲哀叫:「二爺饒命!」

顯然這女子已知道發生了大變,可能是發現了堂屋裡絡腮鬍老者的屍體,而且超生洞外的慘叫聲,也能傳送到這邊來。

向雲奇朗聲道:「聽著,立刻通知所有的受難者,快準備好,等谷口茅舍火起,立刻逃生!」

「是!是!」

向雲奇又奔了出去。

兩名漢子迎面而來。

向雲奇喝道:「站住!」

「哦!是二爺,您……」

接著兩聲慘呼,兩名漢子不明不白地交出了性命。

向雲奇到了閘門之前。

閘門緊閉,抬頭上望,聞頂堡樓裡還有人影,目光一掃,兩端有石級上通。

他沿石級登上閘樓。

閘樓裡有一架絞盤,不消說是控制閘門用的,旁邊擺著兩張床,一張桌子,看樣子便知道有人日夜輪班看守。

現在,閘樓裡只剩下一名中年漢子,一見向雲奇來到,忙躬身行禮。

「二爺,裡面好像發生了事?」

向雲奇沒回答,吩咐道:「開啟閘門!」

中年漢子有些遲疑:「二爺是要?……」

「叫你開啟就開啟!」

「是!」

中年漢子轉動絞盤,嘎嘎聲中,絞索繞到了頂,表示閘已全開。

「你很聽話,賞你一個全屍。」

「二爺!啊!」

中年漢子意念都沒轉過來,便被點了死穴,趴伏在絞盤上。

向雲奇下了閘樓,直奔前面的茅舍,搜尋之下,竟然空無一人,想必是剛才全趕到超生洞口送死去了。

再回到後面堂屋,也全不見男的。

三四十名供人淫樂的女子,全已穿好衣服,躲在房間內不敢出來。

不消說,她們已得到通知,隨時待命行動。

忽然間,向雲奇想到這批可憐的女子必定身無分文,缺少盤纏如何回鄉?而他自己身邊雖然帶了些銀票,卻無法分成三四十份。

於是,他進入堂屋搜尋。

果然沒讓他失望,在負責人所住屋子的床下,找到兩箱金銀,有整的也有碎的。

他把兩箱金銀搬到大門外的臺階邊,然後高聲地宣佈,要姑娘們出來各取金銀,立即逃生。

三四十名女子有如身在夢中,雖然弄不清楚總管為什麼要做這種令她們想都想不到的事,但還是紛紛由屋裡奔出,各自取了金銀,然後紛紛奔出特約樂園。

前面的神秘谷弟子們已被殺盡,向雲奇可以放心她們不會受到攔截和傷害。

本來,向雲奇決定把特約樂園以及谷口外的茅舍放火燒掉,但又顧慮到一旦谷口內外火光沖天,必被散佈在外的神秘谷弟子發覺,若他們聚眾趕來,豈不又要把逃生的姑娘們截回。

於是,他只好放棄火焚的念頭。

看看所有的姑娘們已走得無影無蹤,向雲奇也從容離開。

向雲奇逗留在小鎮外的野林裡,他無法回到原住的客店。

因為他無法自己除去易容藥物,而且穿的仍是黃巾黑服,外表仍是一名神秘谷的武士打扮,只要一現身,便會有神秘谷的人出面聯絡,那將是件麻煩事。

此刻,是過午時分。

他想不出有什麼好方法能與韓青鳳他們搭上線。

好心人已受命奸細,如果不盡快通知他們提防,很可能會掉入陷阱。

想到好心人,他便聯想到寶珠,如果好心人知道他千方百計想救出魔窟的女兒竟已淪為無恥的蕩婦淫娃,不知要作何感想?

寶珠究竟哪裡去了呢?他放那些女子離開特約樂園時,並未見她的影子。

現在,向雲奇只想等到天黑,以便溜回客房,先換了衣服再說,至於去掉易容藥物,只要找到韓青鳳或唐中琳,就可迎刃而解。

從此刻到天黑,是段漫長的時間,平常好打發,穿著殺手服裝躲在林子裡,卻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覺。

他只好百無聊賴地坐在樹林裡的石頭上,望著林外的小徑,希望奇蹟出現,能碰上自己的人。

果然,一條人影進入視線。

見了這人影,他頓時大喜過望。

來的是李瑤紅。

李瑤紅走得很慢,似乎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向雲奇站到林邊等候。

李瑤紅進入三丈距離。

「瑤紅!」向雲奇出聲喊叫。

李瑤紅聞聲止步,很快發現了向雲奇,立刻匆匆走近,喚了一聲:「雲哥哥!」

「奇怪……」

「什麼奇怪?」

「你怎能一眼認出我是誰?」

「很簡單,沒有別的男人直接叫我的名字,同時你的聲音也不是別人可以假冒的。」

「哦!」向雲奇恍然而悟。

「還有,我本來就是找你來的,不然我走這條荒僻的小路做什麼。」

「你找我做什麼?」

「我們得到訊息,神秘谷二號武士造反,血洗特約樂園,判斷你必會朝這個方向來,走的是這條路。」

「原來你已知道我是易容假冒二號武士的?」

「當然已經知道,我剛才猛一看到你而不起疑,這也是原因之一。」

「這訊息是怎麼傳來的?」

「你一個人當然無法趕盡殺絕,免不了有漏網之魚,現在對方已在全力部署,捉拿叛逆。」

「你們的訊息?」

「別忘了我們有內線。」

內線,向雲奇立刻想起侍候特使毛九孃的任小翠,有那麼一條內線,訊息自然靈通。

「找我有什麼事?」

「第一,你現在是罪大惡極的叛徒,神秘谷非捉回你治罪才能甘心,你將寸步難行,所以你必須解除易容藥物。」

「我正在為這事發愁,所以才不敢在外露面,你有辦法嗎?」

「當然,否則我何必趕來找你。」

「那太好了,第二呢?」

「你怎麼知道有第二?」

「你剛才說第一,如果沒有第二,何必說第一?」

李瑤紅笑了笑道:「第二非常重要,還記得梅林主人梅天奇最後的遺言嗎?」

向雲奇想了想:「記得,他說已把那張神秘谷的機關設施圖,交付給一位姓龍的好友,莫非這方面已經有了線索?」

「我們已查到長安城外住了一位姓龍的高人,很可能他便是天奇老人的受託人。」

「什麼理由?」

「第一,他姓龍。第二,他的年齡和天奇老人相仿,輩份相同。第三,他住的地方也種了很多梅樹,雙方是同好……」

「還有第四沒有?」

「有,第四最重要,根據一位山民的描述,半年前曾有一位白鬍老人到梅林小屋找過天奇老人,因為他形相有如土地公,所以山民印象深刻,而龍姓老人正是這副形象。」

向雲奇聽得大為振奮,忙道:「這麼說,八九不離十了?」

李瑤紅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準備怎麼辦?」

「你去拜訪他。」

「我們一道去不是更好嗎?」

李瑤紅尷尬一笑:「不成,龍姓老人性情十分古怪,他生平最恨女人,他住的地方,連近鄰婦女都不準接近,同時……」

「同時什麼?」

「我也不想跟你一道!」

李瑤紅說這話時,臉上掠過一抹異色。

向雲奇也覺察到李瑤紅的神態不正常,但他偏偏要追問下去:「為什麼不想跟我一道?」

李瑤紅抬頭望了望天空,微微一笑,笑意有些悽惘,和她平時的笑容完全不一樣。

許久,她才喃喃自語道:「我本天空一片雲,飄浮無定,明知停不住,又何必勉強停留,自尋煩惱,也平白添了別人痛苦!」

她說這幾句話時的神情,完全不似江湖兒女而像是多愁善感的世俗女子。

向雲奇迷惑地望著李瑤紅,不知道她幾句話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許久,他才若有所悟,她說的自尋煩惱,添別人痛苦,這不是明指的韓青鳳嗎?是了,她定以為自己和韓青鳳經常在一起走的那麼近,已經……

李瑤紅太多心了,自從唐慧慧與自己天人永隔後,他傷心還來不及,哪裡還有心情再和別的女子談兒女私情。

他猛地抓住李瑤紅的手:「瑤紅,你……誤會我了!」

李瑤紅掙脫手,向側方閃開兩步:「別說這些了,我們談正事要緊。」

向雲奇一陣悵惘,心想:「也罷,誤會遲早會解開的,解釋反而是多餘,就讓事實來證明吧!」

於是,他長長吁口氣道:「好,就談正事。」

「我們到林子深處去。」

兩人進到密林處停了下來。

李瑤紅從懷裡取出幾個小瓶,其中一瓶是藥水,她倒了些許在掌心裡,然後配上另幾種藥物,用手指調合均勻,輕輕往向雲奇臉上塗抹。

纖柔的手指在臉上滑動,向雲奇的心也跟著跳動。

塗抹完畢,李瑤紅道:「附近山澗裡必定有水,你去把臉洗淨,然後再回到這裡來!」

「你在這裡等我?」

「我到客店把你的衣服取來!」

「好,我就去。」

當向雲奇洗過臉回到原處,又等了將近頓飯工夫,便見李瑤紅提著一個包袱回來。

李瑤紅望了望向雲奇,笑道:「你已完全恢復原來的面貌了,來,快把衣服換上。」

她說著,開啟包袱。

向雲奇匆匆換上衣服。

李瑤紅道:「這套黃巾黑衣的武士服,最好別丟,也許以後還有用處。」

向雲奇依言把脫下的殺手服裝包好,拿在手中。

「你一定很餓了,先到鎮上吃點東西吧,回客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拜訪那位龍姓老人。」

「可知道那位老前輩的名字?」

「叫龍在天。」

「我必須知道他住的詳細地點。」

「在長安南郊,也算終南山北麓,詳細地點,我已繪了地圖,現在就交給你。」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地圖,遞給向雲奇。

向雲奇伸手接過。

李瑤紅道:「為了不招人耳目,我們還是各走各的吧!」

「什麼時候再見到你?」

「該見面的時候,自然就會見面。」

向雲奇情不自禁地抓起李瑤紅的手,緊緊握了握,然後鬆開,吐了口大氣,舉步出林。

幽幽一聲嘆息,李瑤紅的淚水滾落雙頰,喃喃自語:「雲哥哥,這是無情卻有情,有情終歸是無情,天下的事就是這麼難料……」

一朵浮雲掩去了偏西的太陽,林子裡頓呈幽暗。

李瑤紅的心情也是一片幽暗。

長安南郊終南北麓,有一幢古色古香的茅舍,四周種滿了梅樹,周近百步之外才有別的人家。

這裡,正是梅天奇的好友龍在天隱居之處。

現在,向雲奇已經站在茅舍前的梅樹間。

屋門半掩,靜悄悄無半絲聲息。

向雲奇待了片刻,才高聲叫道:「老前輩在家嗎?晚輩向雲奇求見!」

一連叫了三遍,並無任何反應。

是這位老人不理人?還是人不在家?

正在發愣之際,身後響起一個蒼勁震耳的聲音:「年輕人,你小子怎麼隨便胡闖?這裡可是你胡闖的嗎?」

向雲奇吃了一驚,聽聲音對方就在身不遠,自己竟然毫未察覺。

悚然回身,只見丈餘之外,正站著一個淺藍布衫的白髯老者,高腰白襪,草笠芒履,手扶柺杖,杖頭上吊了個大葫蘆,目光炯炯的瞪著自己。

向雲奇急急抱拳為禮:「老前輩,冒昧之至,千萬原諒!

「你小子是幹什麼的?」

「特來求見。」

「你知道老夫是誰?」

「龍老前輩!」向雲奇恭謹地回答。

「知道老夫的規矩嗎?」

「這……還求老前輩明示!」

「此地不許生人腳踏,識相的快滾!」

「晚輩是專程拜訪,有事相求!」向雲奇早知此老性情古怪,忍住一口氣,不敢失禮。

「別來煩老夫,快走!」

「老前輩至少該聽聽晚輩的來意。」

「不聽!不聽!」龍在天人雖老,但火氣卻十足的大。

「老前輩……」

「不聽就是不聽!」

龍在天像孩子賭氣似的,吹鬍瞪眼,大步向茅屋走去。

向雲奇既氣又急,但又不能用強,眼睜睜望著對方進入茅屋,關上門。

向雲奇當然不肯就此罷休,好不容易找到這裡,也找到人了,事情非辦不可。

他毫不考慮地跟了過去。

到了門邊,大道:「老前輩,你能不能聽完晚輩的來意再發脾氣?」

沒有反應。

向雲奇忍住心頭火,再叫道:「老前輩,您是武林先輩,江湖長者,想來該樂於聽到除魔衛道的訊息吧?」

死寂依然。

看來龍在天像是鐵定了心,就是不理不睬。

向雲奇有些難以按捺了,近於吼叫地道:「老前輩,禮不過三,晚輩第三次請求老前輩接見,如果你再不理,那就只好冒犯了,這兩扇木門絕擋不住晚輩!」

這一著果然有效,龍在天終於有了反應:「小子,你真敢?」

「是老前輩逼晚輩這麼做的。」

「老夫在這裡過得好好的,你小子憑什麼搗亂?難道是老夫逼你來的?」

「晚輩一再申言有事相求。」

「武林人物成千上萬,你為什麼單求老夫?」

「這事只有老前輩能辦得到。」

「老夫久已不與江湖人打交道。」

「現在情況特殊,請破一次例。」

「辦不到!」

「那麼晚輩只好破門而入了。」

「好小子,你如果真敢弄壞老夫的大門,老夫就打斷你的狗腿,教你爬著出去!」

「晚輩一向不信邪!」

「小子,你說,所求於老夫的是什麼?」龍在天顯然已有些軟化了。

「晚輩承老前輩的至交好友梅林主人梅天奇老前輩……」

「你小子說誰?」

「天奇老人……」

「哈哈哈哈……」龍在天狂笑起來,像是突然聽到什麼極可笑的話,忍不住要笑。

笑聲激湯,似乎要把茅屋掀翻。

向雲奇滿頭霧水,他弄不清這怪人在聽到梅天奇的名字後,為何有這麼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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