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
「若你今天下午就在這裡值班,應該看到在下進來過吧?」
「我……知道是自己人,可是……」
「可是什麼?」
「那兩位姑娘……為什麼要帶出去?」
「毛特使就在前面,要見見她們。」
中年漢子隨即搖動絞盤,升起閘門。
向雲奇不等他再轉頭開口,一劍就砍下中年漢子的腦袋。
出了閘樓,躍身下地。
兩姑娘迎上前來,她們可能並不知道閘頂又有人被殺。
「你們隨我出閘!」
接著,前面到了堵住谷口的茅舍。
向雲奇再吩咐兩名少女在原地等候。
為了不使這邊有人逃出報信,他已決定不留一個活口,凡屬神秘谷的屬下,不可能有一個好人,殺之不虐。
至於留下惟一的活口寶珠,那是為了日後還有用她之處。
茅舍僅有幾間,盞茶工夫便已搜尋完畢,裡面只有三個人,不消說,這三個人也全糊里糊塗地喪命劍下。
向雲奇把兩名少女帶出谷外,直到找到了道路,才吩咐道:「你們現在可以各自回家了。」
兩名少女又跪倒在地,齊聲道:「大爺,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真不知該怎樣報答您!」
「別說這些了,快起來。」
兩名少女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向雲奇問道:「你們都是哪裡的人?」
紫衣少女道:「我是長安,她是長安郊外。」
「這裡離長安,路程不近,以你們的走法,大概要明天天晚才能到家,你們可知道路。」
兩名少女一齊搖頭。
「本來我想送你們一程,但我還有要緊的事要辦,只好讓你們自己回去了。」
向雲奇說著用手一指:「長安就在那方向,這裡是山區,辨別方向不易,要注意千萬別迷路,你們身邊可有銀兩。」
紫衣少女搖搖頭道:「我們是在外面被擄來的,縱然當時有一點錢,也已被他們搜走了。」
那紅衣少女接著道:「只一天多的路,用不著盤費,大爺用不著替我們操心了。」
向雲奇從身上掏出幾塊碎銀,交與兩女子道:「一天多的時間不算短,怎能不吃不喝,這點錢你們拿著。」
兩名少女只好接了下來。
一時之間,她們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
向雲奇揮揮手道:「你們馬上走吧,路上要防著,千萬不能再遇上歹人。」
紫衣少女激動無比地道:「大爺請留名好嗎?」
「為什麼要留一姓名?」
「也好在我們回家後,供奉您的長生祿位。」
「這本來就是人人應該做的事,何必放在心上。」
「可是……大爺救了我們,我們不能連救命恩人是誰都不知道。」
「不必再問了,你們快快走吧!」
兩名少女再次跪地給向雲奇拜了一拜,才含著感激的眼淚離去。
向雲奇直到兩名少女去遠,才施展輕功,奔向歸途。
當向雲奇回到客店,已近四更。
他是由牆外躍進客店天井的,好在這時所有的人都已在熟睡中,並沒有人發現他的行動。
他並未進自己房間。
他先去敲唐中琳房間的門。
唐中琳披衣下床,點上燈,開門把向雲奇讓進房間道:「老弟必定已到過特約樂園了,有什麼收穫沒有?」
向雲奇關好房門,在床邊椅上坐下。
他把進入特約樂園的經過情形大略說了一遍。
然後說道:「本來小弟不該在這時候打擾唐兄,但事情太急迫了,我們必須設法在天亮前通知韓前輩離開那處宅院。」
「老弟何必這樣客氣,你一夜未睡,而且還做了那麼多事,我至少還睡了大半夜,何言打擾二字?」
「唐兄準備怎麼辦?」
「咱們馬上到韓前輩那裡。」
「韓姑娘是否在客店裡,也應當通知她一起去。」
「韓姑娘昨晚沒回來,可能和韓前輩在一起。」
唐中琳匆匆穿好衣服。熄了燈。
兩人不便驚動店家,只好越牆而出。
很快便到達郊外。
向雲奇問道:「唐兄可有地方安置韓前輩?」
唐中琳笑道:「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要他也住在客店裡,和咱們在一起,以後有事聯絡和有什麼行動,就方便多了。」
向雲奇大大不以為然。
他說道:「客店裡人來人往,而且可能神秘谷的弟子仍有人在,若讓韓前輩住在客店,豈不馬上就被發覺?」
「老弟為什麼沒想到我會讓他改變成另外一個人?」
「原來唐兄要為他易容?」
「不錯,為他易容以後,另外再要他儘量少出門,這樣就更安全了。」
「小弟感到很奇怪,韓前輩和韓姑娘既已父女相會,為什麼不遠離這裡,那樣不是更安全嗎?」
「當然有原因。」
「什麼原因?」
「他還有一些好友被囚禁在神秘谷里,他要設法救出他們,從前他是孤掌難鳴,如今有了咱們這些同道,他當然要配合咱們,一起消滅神秘谷。」
「這樣最好,彼此可以相互協助,尤其韓姑娘,如果少了她,對我們的行動就大大不便。」
向雲奇說到這裡,忽然心中一動,頓了頓道:「小弟早就有句話想問唐兄,但又覺得有些冒味……」
唐中琳哦了一聲:「老弟有話請講,咱們現在該是一條船上的人,不管說什麼,都用不著客氣。」
「小弟是說一個人不論作任何事,必須先有目的,然後才有行動,即以小弟而論,想消滅神秘谷,是為了替梅園報仇雪恨……」
「是否還為了一位叫唐慧慧的姑娘?」
「唐兄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韓姑娘和李瑤紅都知道,我當然也會知道。」
「再以韓姑娘而論,她是為了救她父親,但小弟卻弄不清楚唐兄是為了什麼?」
「神秘谷罪惡累累,天人共憤,凡我武林中人,都應抗暴鋤奸,難道這不是理由?」
「我想唐兄必定還有別的原因。」
唐中琳微微一頓之後道:「當然也有,只是現在我還不想講出來,等消滅神秘谷之後,老弟自然就明白原因了。」
兩人雖未施展輕功,但走得卻很快,大約半個時辰後,已到達那處位於山野間的宅院前。
向雲奇向前敲門。
應門的是韓青鳳。
她昨晚果然住在這裡。
向雲奇和唐中琳這時候前來,韓青鳳當然知道必有要緊的事,低聲問道:「向少俠,發生了什麼事?」
「韓前輩起床沒有?」
「他老人家每天四更過後就起來了,正在堂屋裡喝早茶。」
三人一起進入天井。
韓可風聞聲迎了出來。
進入堂屋,向雲奇把來意說了一遍。
唐中琳道:「區區現在就為韓前輩易容,住進客棧後,決不會有人瞧出破綻。」
韓可風是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接受了唐中琳的建議。
唐中琳隨身帶著易容物,盞茶工夫之後,韓可風果然已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此刻的韓可風,不但面目全改,連年紀也似乎年輕了很多。
韓青鳳看得大為高興。
因為她的父親已是容光煥發,毫無老態了。
她迫不及待地問道:「現在就走嗎?」
唐中琳道:「要分開走,免得招惹耳目,你們父女也要分開走,至於韓前輩,離開這裡以後,不妨在山上到處走走,等天大亮之後再去住店,否則,進店太早,照樣也會引人生疑!」
韓可風點點頭道:「老夫知道,唐大俠的易容之術高明,老夫剛才照了一下鏡子,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了。」
唐中琳向韓可風拱拱手道:「區區先走一步了,回頭客店裡見!」
向雲奇也相繼告辭。
向雲奇和唐中琳在客店房間裡進行密談。
向雲奇說道:「唐兄,咱們今晚要發起一次行動,只要咱們一撒網,便可捉到一條大魚。」
唐中琳訝然道:「老弟是說……」
「毛九娘通知那名姓高的香主,今晚二更,在那幢大宅院前會合,目的是要逮捕韓前輩,雖然那名高香主以及他的手下全被小弟殺光,毛九娘可能還不知情,我們若今晚二更也到那幢大宅院前,定可將毛九娘生擒活捉,這實在是個大好機會。」
誰知唐中琳卻搖頭道:「沒有這種必要,這樣做,反而對咱們的行動大大不利。」
「小弟不懂唐兄的意思?」
「要想捉住毛九娘,隨時都辦得到,只是我不想這麼做。」
「為什麼?」
唐中琳神色顯得有些尷尬。
他輕咳了聲道:「實不相瞞,我和毛九娘暗中已有來往。」
這事向雲奇當然知情。
那晚兩人在床上的對話,是他親耳聽到的,但他卻不得不做出吃驚的模樣問道:「唐兄怎會和她暗中有來往呢?」
「那女人水性楊花,人盡可夫,用不著我去搭訕她,她自然會主動上鉤的,前幾天夜間,她還偷偷地到客店來找過我。」
這話不假。
這事正好那晚斑向雲奇發現。
「唐兄和她來往,一定是有用意了?」
「當然,為了獲取一些敵方的訊息,和她來往,對我們正有大大好處,老弟該想得到,我對敵方的訊息,所以知道得比別人多些,多半是從她嘴裡套出來的。」
「這樣說我們暫時不能動她?」
「不但不能動她,有時還要保護她,以便取得她的信任,老弟,你如果遇見她,也絕對不能動她。」
「既然唐兄已經說得很清楚,小弟當然遵命。」
唐中琳忽然正色道:「老弟,有件事,我必須和你商議。」
向雲奇哦了聲道:「唐兄有話請講!」
「本來,若我們能看懂梅前輩那張神秘谷機關設施圖,就可以聯合目前的一些同道,自行採取行動,但現在希望落了空,就必須另想辦法。」
「莫非唐兄已經想出了辦法?」
「正是想到了。」
「什麼辦法?」
「應在毛九娘身上?」
「不錯,從我認識毛九娘起,她就慫恿我加入神秘谷。」
「唐兄怎樣回答她?」
「我說必須冷靜考慮一下,現在,我決定答應她的要求,惟有如此,才能混進神秘谷,不過,我希望老弟也能和我一起去,否則,我一個人孤掌難鳴,進去也發生不了多大的作用。」
向雲奇頓時心情開始緊張。
他兩眼凝視著唐中琳道:「唐兄,這未免太冒昧了,萬一其中有變,咱們豈不等於羊入虎口?」
唐中琳淡然笑道:「老弟放心,只要能讓毛九娘不生二心,她就會極力保護你我的,那女人是離不開男人的。」
向雲奇皺了皺眉道:「可是小弟和她之間,卻不應當發生那種事。」
唐中琳尷尬地道:「這個我知道,至於我,則是不得不如此,只要我能拉攏住她,將來進入神秘谷,她就必定會幫你說話。」
向雲奇沉吟了半晌道:「這是件大事,小弟必須從長考慮一下,現在還不能回答唐兄。」
「其實我照樣也要再考慮,因為要進入神秘谷,必須先解決另外一個問題。」
「唐兄指的是什麼問題?」
「解藥!」
「解藥?」
「不錯,老弟必定知道,神秘谷的規定,凡正式宣誓入谷之後,必須服下一粒藥丸,以後再按時服用他們的解藥,這是神秘谷控制屬下不敢存有異心的有效方法,而我們入谷之後,自然也要服下那種藥丸,若得不到解藥,將來就無法脫身,縱然脫身,也必定痛苦一生,最後被毒性折磨而死,梅前輩便是一個例子。」
「既然如此,唐兄就該打消這個念頭。」
「可是若不如此,就永遠無法對神秘谷採取有效行動,只憑咱們殺他們在谷外行動的幾名弟子,是沒有大用處的。」
「好,就這麼辦。」
大約在近午時分。
韓可風大搖大擺地進了客店。
他不但人變了模樣,連衣服也換了一套新的,雖然看起來還是很清瘦,但卻顯得十分清爽,半點邋遢相也沒有。
正好店裡有空著的客房,韓可風來到後便登記住下。
不消說,登記的姓名全是假的。
唐中琳和向雲奇都趁無人的時候去看過他,為不引人生疑,他們只小坐片刻,便告辭各自回房。
至於韓青鳳,則顧慮不大。
她的身份,至今尚未被神秘谷的人發覺可疑。
雖然她也曾在外行動過,但其時多半是著男裝,如今已恢復了女裝,而且神秘谷的人,多數已撤出客店,因之,並不影響她對韓可風的照顧。
一整天,唐中琳和向雲奇都待在客店裡不曾外出。
事實上,在無必要外出的情況下,他們必須儘量避免在人前曝光。
大約二更左右,唐中琳在客店中剛剛進入夢鄉,忽聽有人敲門。
這般時候,毫無疑問,敲門的必是住在隔壁的向雲奇。
開啟門,站在門外的,赫然是毛九娘。
這對唐中琳來說,並不過分驚奇。
因為毛九娘前來和他幽會,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毛九娘是個淫性奇大離不開男人的女人,從前的老姘頭是黑狼宋八,去了宋八,再姘上唐中琳。
事實上她在整肅宋八之前,就已經和唐中琳勾搭上,否則,宋八也許不會被整得那麼快。
唐中琳雖然已近中年,但卻仍英俊瀟灑,堂堂一表人才,毛九娘見了他,自然是如蜂見蜜,時時刻刻都不想離他,即使宋八未被整,她也必定早把他拋在腦後。
唐中琳一見毛九娘就心裡有數了。
這女人必定已知高寶泰那邊出了事,所以才放棄今晚二更逮捕韓可風的行動,而前來和自己幽會。」
「九娘,你怎麼來了?」
「心肝,我不可以來嗎,好幾天不見,想都把人家想死了!」
「我也一樣在想你。」
「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在你面前說過假話?」
「那太好了,想我我就來了。」
「請坐!」
「坐著不舒服,你為什麼不請我躺下?」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