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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尼庵媚九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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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九娘回身關上門,真的在床上躺下來,然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唐中琳在床邊坐下:「有什麼不高.興的事?一進門就嘆氣?」

可能躺著不方便,毛九娘翻身坐了起來:「又出事了!」

唐中琳故作愕然:「又出了什麼事?」

「前些天特約樂園發生的事,你知道吧?」

唐中琳點點頭:「我是聽你說的,除了你,我怎會知道貴谷的訊息。」

「昨晚又出事了!」

「又出了什麼事?」

「上次事件後,我派一名香主,帶著八九名弟子,要他們重整特約樂園,想不到昨晚又被一個不知名的神秘人物,把那位香主和他的手下全數殺光!」

唐中琳臉上變色,哦了聲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本來,昨天下午我曾派出一名弟子到特約樂園與那名香主交代一件事情,因那名弟子一直到今天中午未返回覆命,我只好親自前去,這才知道又出了事,連那名我派去的弟子也被殺了。」

「難道沒留下一個活口?」

「有。」

「是什麼人?」

「特三號?」

「特三號。」

「特三號是做什麼的?莫非也是一名武士?」

「特三號是一名姑娘。」

「特三號說什麼?」

「她說昨天下午去了一名年輕人,自稱是我的副特使,晚飯時,她陪那年輕人喝酒,喝得大醉,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直到醒來後,才知那名香主和他所屬的弟子全數被殺,連兩名應召而來的姑娘,也跑掉了。」

唐中琳低下頭去,沉吟不語。

毛九娘緊皺著兩道柳眉道:「你為什麼不說話?」

唐中琳也望向毛九娘:「你要我說什麼?」

「為這事,把我煩死了,一直理不出頭緒,希望你能幫我想想。」

「想什麼?」

「想想到底是什麼人乾的?」

「我不是神仙,這種事怎麼能憑想像就想得出來?」

「你該知道咱們倆所處的環境不同。」

「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我是谷中的人,你是外界的人。我找不到的線索,你反而容易找到。」

「你是要我幫你找線索?」

「不錯。」

「唐中琳搖頭苦笑道:「這真是笑話了,這兩天我一直待在客店裡,最多也不過在小鎮附近走走,特約樂園據說離這裡有幾十里路,那邊出了事,我又怎麼可能發現線索呢?」

「你應該聽到些訊息?」

「這越發是笑話,你真的把我當成神仙了?不過,若仔細推敲一下,你就該想到是誰幹的!」

「原來你想到了?那又何必拐彎抹角?你快說說看!」

「我先問你一件事,你曾經說過,上次的事,是二號武士乾的,貴谷捉到二號武士了沒有?」

「還沒捉到那叛徒。」

「那麼昨晚發生的事,以推理而論,當然也是二號武士乾的。」

毛九娘搖頭道:「當初我也是這麼想,後來我才發覺這想法完全錯誤,不但昨晚的事並非二號乾的,連上次那件事,也不可能是二號乾的。」

唐中琳顯得怔怔地道:「你為什麼有這種想法?」

「理由很簡單,二號武士沒有這麼大的本事,以昨晚的事而論,那位香主的武功,就在二號之上。」

「這就難找線索了。」

「我倒想到一個人。」

「誰?」

「那個叫向雲奇的。」

唐中琳暗吃了一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怎麼能這樣斷定?」

「昨晚我曾和他一起喝酒,從晚飯時喝到半夜。」

毛九娘迫不及待地問道:「原來你認識他?」

唐中琳頗為鎮定地回答:「豈止認識,還是好朋友呢!」

「他目前人在哪裡?」

「請恕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據他說,上次在山神廟,他和貴谷之間,曾發生過不愉快的事,雙方誤會,必定越來越深,為免再起衝突,他不希望貴方找到他。」

「其實也算不了什麼,雙方並無深仇大恨,過去的事,我不想放在心上。」

唐中琳緘默了半晌道:「現在你說不會再懷疑那位老弟了吧?其實你只要向那名特三號姑娘問問,就可得到證明。」

「這話怎講?」

「你剛才說過,昨晚特三號姑娘曾陪那名殺人兇手喝酒,那名殺人兇手是什麼長相呢?」

「據特三號的描述,似乎不像向雲奇。」

「這就對了,現在我又另外想到一個人,也許殺人兇手是他。」

「誰?」

「那個貴谷叛徒叫黑狼宋八的。」

毛九娘毫不思索地搖頭道:「完全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黑狼宋八說不定早就已經死了,就算沒死,他的傷勢那麼重,也決不可能還有能力殺人。」

「這就難了,也希望你別再問我。」

毛九娘忽然指指桌上道:「我很渴,倒杯茶來給我喝好嗎?」

唐中琳歉然賠笑道:「恕我招待不周,竟忘了倒茶。」

說著,起身倒了杯茶,遞到毛九娘手上。

毛九娘一口氣把茶喝完,放下茶杯道:「你考慮好了沒有?」

這是句沒頭沒腦的話。

唐中琳愣了一下道:「考慮什麼?」

「我早就對你說過的,希望你能加入本谷,你曾講過考慮一下再說,對不對?」

「抱歉,我還沒考慮好。」

「還要考慮多久?」

「難說,至少我該知道入谷以後的狀況。」

「你想知道什麼?」

「我入谷以後,能得到什麼職位呢?」

「以你的武功和才幹,至少可以抵上黑狼宋八的缺,也許能和我一樣,不久就升為特使。」

「不可能吧?」

「我會設法力保你的,實對你說,我在谷主面前,也算是一個紅人,很能得谷主的信任。如果你能入谷,在我說來,等於是立了一場大功。」

「這樣說來,你豈不是在利用我?」

「話不能這麼說,你不是很喜歡我嗎?你若入了谷,咱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你也喜歡我?」

「那還用說,如果你還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對天發誓!」

「那倒用不著,我相信你就是。」

「還有一件事,如果你肯幫忙辦到,那就更好了。」

「什麼事?」

「把你那位好友向雲奇也邀請入谷。」

唐中琳搖頭道:「這恐怕辦不到。」

「有什麼困難?」

「向老弟在山神廟和貴谷曾有過沖突,他若人貴谷,等於自投羅網,貴谷谷主怎肯容他!」

毛九娘笑道:「你錯了,雙方雖然有過沖突,卻沒什麼大不了的,更何況那些事只有我和黑狼宋八知道,谷主怎會知道那麼多。」

「可是當時貴方在場的弟子們也知道。」

「他們只是奉命行事,並不清楚原因,而且他們根本沒資格見到谷主,就是想告密,也沒有機會,谷外的事,大部分是由我作主。」

「既然你已提出保證,我決定找機會和他談談。」

「我希望越快越好,要不然就由我親自出馬。」

「你親自出馬?」

「對!」

「你如何出馬?」

「由山神廟再往西走,過七八里有處尼姑庵,叫翠竹庵,明天黃昏時,我在庵內等他,你只要能說動他按時前往就成了。」

「我不敢保證,只能試試看。」

「好了,現在什麼事都別再管,我們該上床了!」

毛九娘四更左右就走了。

唐中琳就糾纏了大半夜,必須趁毛九娘走後好好睡一覺。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起床盆洗,當用過飯由外面回來經過向雲奇房門時,見房門虛掩著,便推門而人。

向雲奇正坐在床前不知想什麼事。

「唐兄請坐!」,

唐中琳坐下,輕咳了聲道:「昨晚毛九娘到我房裡來過。」

其實向雲奇昨晚已聽到唐中琳房間裡有女人說話的聲音,卻故作不知道:「她來找唐兄,必定有事了?」

在向雲奇來說,這話絲毫不含他意,但聽在唐中琳耳朵裡,卻又難免有些一語雙關。

他不覺臉上一熱道:「她是二更來的,老弟可以想得到,前晚特約樂園的事,她已完全知曉,所以也就取消了對韓前輩採取行動。」

「她必定和唐兄講了不少話?唐兄可探聽出什麼訊息?」

唐中琳即把對方要求自己入谷的事說了一遍。

接著他又道:「另外,她更希望老弟能和我一起加人他們的組織,這正應了昨天我所講的那番話。」

向雲奇沉吟了一會兒道:「難道她對小弟一點不起疑心?」

「老弟放心,她根本不可能把山神廟那件事放在心上,更何況她邀我們入夥,目的是在立功,以她與我的關係,只要她不出賣我,就決不會出賣你,否則,她豈不兩頭落空?」

「唐兄的意思,是要小弟答應她的要求?」

「這是混進神秘谷的惟一方法,也是你為梅園報仇雪恨的惟一機會。」

「可是唐兄別忘了咱們入谷之後,必須服下對方控制下屬的毒藥。」

「正因如此,我才告訴她必須再加考慮。」

「既然如此,小弟又何必見她?」

「見面三分熟,至少可以讓她知道老弟對她並無惡意,當然,我也並不希望你一口答應她,目的只是為了先找到臺階,以後行事就方便了。」

向雲奇又略加沉吟,才點點頭道:「好,小弟決定去赴約。」

「時間是今晚二更,地點是翠竹庵。」

「萬一有詐怎麼辦?」

「這一點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同時,我也決定和老弟一起去。」

「唐兄也要去?」

「對,不過我不正式出面,和她見面的只有你一人。」

「好,就這麼辦。」

向雲奇和唐中琳已來到翠竹庵外。

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刻。

由高處俯視庵中,靜悄悄的,不見半個人影。

庵中燈火,已大多熄去,只有一問廂房內,透出燈光。

這地方,向雲奇並不陌生。

那天他在庵內做了不少事,殺了陸游子,救出黑狼宋八,也救出梅天奇,可惜梅天奇已傷重不治。

又過了片刻,突見庵門呀然而開。

月光下,走出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在門外張望。

顯然,這名少女必是奉毛九娘之名,出來迎接向雲奇的。

只聽唐中琳低聲道:「老弟,你可看清出來的這位姑娘是誰?」

向雲奇仔細一看,不覺失聲道:「那不是任小翠姑娘嗎?」

唐中琳頷首道:「正是她,現在你更可放心了吧?」

「唐兄,這位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個你不必管,反正她是咱們自己的人,我的很多訊息,都是由她提供的。」

「難道毛九娘對她一點疑心都沒有?」

「毛九娘現在已把她引為心腹,所以,如果咱們現在想除去毛九娘,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任姑娘隨時都有下手的機會,但咱們卻不能這麼做,若除掉毛九娘,不但對咱們不利,任姑娘也失去臥底的藏身之所。」

「小弟現在就去嗎?」

「時間已差不多了,老弟必須守時,不能讓任姑娘久等。」

「好,小弟就去。」

「我仍在這裡等你。」

向雲奇隨即舉步往庵門走去。

任小翠老遠就迎了上來,襝衽一禮道:「向少俠果然守信,婢子奉命在門口接你。」

向雲奇也還了一禮:「辛苦任姑娘了,特使就在裡面嗎?」

任小翠點點頭:「就在那間亮著燈的廂房裡,已等您很久了。」

「除了特使,還有什麼人?」

「就她一個,而且還備了一桌酒菜。」

「我已經用過飯了,深更半夜,何必再來這一套。」

「這是特使的一番心意,同時也表示鄭重。」

向雲奇向裡走去。

任小翠隨在向雲奇身後,悄聲道:「向少俠只管放心喝酒吃菜,酒菜裡並未動手腳,同時特使是一片真心,並無惡意。」

來到廂房門外,只見門是敞開的,外面明間裡,果然擺著一桌酒食,只是不見毛九孃的人影。

「任小翠在門口叫道:「稟特使,向少俠到了!」

向雲奇不覺眼睛一亮。

但見毛九娘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副雍容華貴,風姿綽約模樣。

這女人雖然已近中年,但卻是個美人胚子,稱得上是風情萬種,只因平時經常表現得冷酷無情,使人無法想像到她還有溫柔和藹的一面。

如今,她像變了一個人,全身都散發著女人特有的誘人的氣息,連向雲奇看了也不禁心絃震顫。

向雲奇連忙抱了抱拳道:「在下見過毛特使!」

毛九娘笑靨迎人地道:「用不著客氣,向少俠快快請坐。」

向雲奇落了座。

毛九娘也在對面坐下。

任小翠斟滿兩杯酒。

毛九娘望著向雲奇問道:「向少俠認識小翠?」

向雲奇心頭一震,忙道:「在下是剛認識這位姑娘的。」

「她姓任,叫小翠,人很能幹,也有武功,雖然跟我不久,但對我卻是忠心不二,以後若有事聯絡,她就是我的代表。」

向雲奇望了任小翠一眼,沒說什麼。

任小翠羞答答地低下頭。

毛九娘道:「你回房休息吧,有事時喚你再來。」

任小翠向毛九娘施了一禮,轉身退出。

毛九娘端起酒杯:「來,我敬向少俠!」

向雲奇舉杯一飲而盡,臉帶歉意地道:「首先,在下要向毛特使致歉。」

「向少俠有話只管直說,何必客氣。」

「上次在山神廟,純粹是一場誤會,貴方那位武士,是他自絕的,絕非在下所殺,這一點必須澄清。」

毛九娘嫣然笑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我當然知道那是一場誤會,不然我怎會把向少俠請來相見?至於死了一名武士,就算是向少俠所殺,也算不了什麼,何必把他放在心上。」

她邊說邊又斟兩杯酒,又道:「關於我請向少俠前來的用意,唐大俠必定已對向少俠說過了吧?」

「若唐大俠不說明,在下怎會到來。」

「這麼說,向少俠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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