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雲奇不慌不忙地道:「劉大哥真是時來運轉,前些年他在外面混得並不太好,所以他不好意思回家,可是從去年起,他就發了大財,他最近就要回家,真可稱得上是衣錦榮歸。」
那女子也驚喜的連聲道:「真的?總算我沒白盼望,兄弟,快請到裡面喝杯茶!」
向雲奇拱拱手道:「待會兒再說吧,小弟還有另一件事必須馬上去辦,天這麼晚了,嫂子就請進去吧!」
那女子真是歡天喜地,臨進門時,還說了一句:「待會兒兄弟一定要來,嫂子等著你!」
向雲奇聳了聳肩,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回來。
唐中琳笑道:「老弟,你一向正正經經,不苟言笑,今天怎麼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
向雲奇搖頭一笑道:「唐兄還不是一樣,既是逢場作戲,就必須放下身段,何況這是接受測試,剛才的那番表演,可說全是被逼出來的,不這樣成嗎?」
任小翠因為覺得有意思,情不自禁又問道:「吳老先生,還有下一站嗎?」
灰衣老者點點頭:「一共四站,當然還有下一站。」
「下一站是什麼?」
灰衣老者顯得有點不自然。
他尷尬一笑道:「下一站姑娘最好別問。」
「為什麼?」
「這種事不方便對姑娘們講。」
「接著望向毛九娘道:「前面有一家飯館,水煎包子很有名,毛特使是否知道?」
毛九娘點頭道:「我是那家飯館的常客,吳老先生問這個做什麼?」
「毛特使就請帶著這位姑娘先到飯館附近等候,老朽和他們二位,測試完了第三站就過去,大家就在那邊會合。」
毛九娘帶著任小翠而去。
灰衣老者乾咳了一聲:「窯姐拉客,這種節目,實在不該拿來測試兩位,但節目既已訂出,卻又不能更改,兩位就委屈一下如何?」
唐中琳本不想受測這種帶有猥褻意味的專案,但前面已經測試了兩站,若斷然拒絕,反而會使灰衣老者難堪。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還請吳老先生把詳細情形說明一下!」
灰衣老者又重重咳了兩聲道:「二位都知道,窯姐兒就是妓女,那些站在門外的妓女,幾乎沒有一個不向過路男人糾纏,這就叫做窯姐拉客。」
「莫非霄關上還有妓院?」
「有沒有妓院並不重要,前面有條窄巷,窯姐兒一伸手就可以抓到客人,二位要做的,就是要她們不拉,順順利利地通過,但卻不能對她們兇,而且不能得罪她們,能做到這樣,那就達到要求了。」’
唐中琳和向雲奇雖有些為難,但因已受測了兩站,若中途而廢,似乎有些不應該,也就只好接受測試。
灰衣老者立即又在前引路。
拐了幾彎,很快便到了一處窄巷。
還沒到巷口,就已聽到嘰嘰喳喳、打情罵俏的聲音。真是一團亂糟糟的。
及至到了巷口,只見巷道兩旁,有不少門戶排列著,門上都掛著一盞綠燈,足確十幾名打扮得妖妖嬈嬈花枝招展的窯姐兒,歪歪斜斜地站在門口。
有的正在向來往的過路人拉拉扯扯,再加上撒嬌賣嗲,構成一幅不堪入目的畫面。
唐中琳雖和女人有過接觸,但卻從未涉足過這種場所。
至於向雲奇,更沒有見過這種陣仗,好在他進過特約樂園,對於這方面的事也算稍有見識。
灰衣老者道:「二位已經看清了吧,現在哪位先通過?」
唐中琳道:「前兩站都是區區在前,這次還是由區區打頭陣吧!」
說完話,疾步向前去。
他一面高聲喊道:「姑娘們還不快躲,後面有個持刀瘋漢,見人就殺,馬上就到這條巷子來了!」
那些窯姐兒一聽這話,個個花容失色,倉皇奔進門內,並把門關起,霎時巷道內不見半個影。
唐中琳好整以暇,毫無阻擋地走了過去。
向雲奇剛要趁機走過去,卻被灰衣老者一把拉住道:「這樣不成,必須等她們出來再通過。」
「可是她們怎麼還不敢出來?」
灰衣老者立即高叫道:「那瘋漢已經走了,姑娘們可以出來了!」
果然,各個大門陸續開啟,窯姐們又都出來站在門口。
灰衣老者道:「現在可以過去了。」
突見向雲奇一彎腰,捧著肚子便走了過去。
只聽窯姐中有人叫道:「這位公子好年輕,人也長得瀟灑,快到我房裡來!」
說著便要伸手來拉。
其他的窯姐兒也都不約而同地擁了過來。
向雲奇緊歪著雙眉道:「我身上已經中了劇毒,這毒性會傳染的,誰碰上誰就要沒命的!」
那些窯姐們不覺一呆,全都縮回手去,而且紛紛後退。
當她們想到這年輕人可能說的是假話後,向雲奇早巳出了巷口。
灰衣老者隨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窯姐們有的認識他是關上的要人,不認識的見他是個老頭子,誰也沒興趣上前拉扯。
灰衣老者和唐中琳、向雲奇會合後,再引路向前走,邊走邊道:「四站過了三站剩下最後一站了。」
不久,來到一家飯館門前。
毛九娘和任小翠果然已等在那裡。
毛九娘問道:「第三站測試情形怎麼樣?」
灰衣老者道:「他們兩位實在了不起,通過第三站,沒費吹灰之力。」
「最後一站是什麼?」
灰衣老者向飯館指了指道:「白吃包子!」
只見包子就放在門口的桌子上。
包子皮煎得白中透黃,香味四溢。
毛九娘道:「吳老是要他們兩位用偷的?那未免太不雅了吧,而且他們兩位也必定不肯做這種事。」
灰衣老者笑道:「當然不能偷,只要不花錢能吃到包子就成。」
「要吃幾個才及格?」
「吃一個就成,當然吃的越多越好,不過,老朽不希望他們二位吃得太多。」
「為什麼?」
「因為待會兒關上有盛筵款待。」
只聽唐中琳道:「三位請在這裡稍待,區區去吃兩個包子就出來!」
說著,像一般食客一樣,走進飯館。
他找了一張桌頭坐下,吩咐小二來一碗羊肉面。
誰知他剛吩咐過不久,便又交代道:「夥計,我有要緊的事要辦,吃麵來不及,來一盤包子吧!」
夥計很快便端了一盤包子上來。
唐中琳匆匆吃完兩個,抹著嘴就出了店。
那夥計追上來道:「客官,您還沒付錢?」
唐中琳一愣道:「你要我付什麼錢?」
那夥計也一愣道:「你吃了包子,當然要付包子錢!」
唐中琳道:「我吃了包子,那是用羊肉面換的。」
「可是客官並沒付羊肉面的錢。」
「豈有此理,我根本沒吃羊肉面,為什麼要付賬?」
「可是……」
「可是什麼?小二,你已經賺了便宜。」
「我……賺了什麼便宜?」
「一碗羊肉面的價錢,必定超過兩個包子,我以一碗羊肉面換兩個包子,並沒讓你找錢,你豈不是賺了便宜?」
那夥計不覺愣在當場。
唐中琳說完話轉身便走。
待那夥計頭腦轉過彎來,唐中琳已走得不知去向。
向雲奇毫不遲疑,隨後也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了兩個包子便走。
夥計立刻跟了過來道:「客官,你怎麼不聲不響地拿了包子便走?」
向雲奇抬手向灰衣老者指了一指道:「是那位吳老先生要我拿的,他說他會替我付賬的。」
那夥計一見灰衣老者站在不遠處,馬上堆下笑臉,哈著腰道:「原來是吳副統領,您老快請裡面去。」
經夥計這麼一嚷,掌櫃的也連忙過來陪著笑臉打招呼。
灰衣老者揮手連擺道:「老朽今晚事忙,下次有空一定來!」
掌櫃的急急又抓了幾個包子,追上向雲奇。
他對向雲奇說道:「這位客官,剛才不知道你是和吳副統領一起來的,多有得罪,來,要吃就多拿幾個。」
向雲奇並未接。他搖手道:「你們這包子很大,兩個就夠了,掌櫃的用不著客氣。」
原來這霄關因為編組大,特別加設一位副統領,灰衣老者正是霄關的第二號人物。
他因為無家無眷,又喜歡吃喝,是這家飯館的老主顧,再加上身份地位特殊,掌櫃的和夥計哪能對他不另眼看待。
當三人走到對街。
唐中琳自動過來會合。
四站業已測試完畢。
大家的心情也都輕鬆下來。
灰衣老者問道:「毛特使,你今晚還有別的事要辦嗎?」
毛九娘道:「我希望今晚能帶他們二位去見谷主或總護法!」
灰衣老者搖頭道:「來不及了,而且今晚敝關有招待,酒飯過後,時間就更晚,要去見谷主和總護法,何必急在一時。」
「吳老用不著客氣,都是一家人,實在不該打擾。」
「什麼話,霄關現成的客棧,哪有不招待的道理,何況唐大俠和向少俠是新入谷的,受測成績又令人刮目相看,不招待反而是失禮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雙方邊談邊走。
大約走了半里多路,已來到村鎮之外。
這時面前出現了一座佔地頗廣的巍峨宅院,四面圍著丈餘高的白石圍牆,大門外有兩名佩刀大漢負責守衛。
兩名佩刀大漢見了灰衣老者都躬身施禮。
灰衣老者帶著四人直接進入大門。
但見裡面亭臺樓榭,花木扶疏,美不勝收。
灰衣老者道:「這裡就是統領和老朽的住處了,四位請稍待,老朽得先過去通報統領。」
他來到一處建築得十分精緻的樓閣窗外,裡面的燈光尚未熄滅。
灰衣老者輕咳一聲,叫道:「稟統領,他們二位已經通過測試,現在已經到了。」
只聽裡面傳出嬌滴滴脆生生,有如珠滾玉盤的聲音問道:「另外還有什麼人?」
灰衣老者道:「另外還有兩位,一位是帶他們入谷的毛特使,以及毛特使的貼身侍婢。」
那嬌滴滴的聲音道:「知道了,我今晚不太舒服,不能親自招待他們,一切全請副統領代勞吧!」
「那麼明天早上統領是否還要見見他們?」
「也不必了,仍舊由副統領代勞。」
當灰衣老者轉過身來,才發現向雲奇就在身後不遠。
原來向雲奇一時好奇,才跟在灰衣老者後面。
而此刻的向雲奇,卻正在愕疑不定,因為他已聽出這位女統領的聲音頗為耳熟,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此人是誰。
灰衣老者並未介意。
他回到原處,把四人領到一間大廳。
大廳內燈火輝煌。
只見四名明眸皓齒、笑顏迎人的黃衣小婢站在那裡負責招待。
灰衣老者招呼四人坐下。
四名黃衣小婢分別忙著獻茶。
灰衣老者問道:「酒筵準備好了沒有?」
一名小婢道:「早就好了。」
「立即上菜開筵!」
四名黃衣小婢應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