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對女人生出邪心淫念!」
「這話怎麼講?」
「他昨夜竟和桃花那賤人同居一室,同睡一床。」
大公主蛾眉一聳,星眸射光,望著向雲奇道:「可有這事?」
向雲奇道:「桃花姑娘昨夜住在廂房裡。」
貴俊卿忙道:「他這樣說,難道大公主就相信了?」
向雲奇道:「大公主不信可問桃花姑娘,更可以問館僮。」
大公主四下望了一眼,道:「館僮在哪裡?」
林小寶立刻從房裡跑了出來,「撲咚」一聲,跪在地上道:「啟稟大公主,桃花姑娘昨晚住在廂房裡,那房子還是小的打掃出來的。」
貴俊卿喝道:「林小寶,在大公主面前可要說實話,要不然,小心本座把你處死!」
林小寶轉身來叩頭道:「小的說的是實話,怎敢欺騙大公主。」
大公主冷笑道:「貴館主,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威風!」
貴俊卿躬身道:「卑職不敢,不過,館僮的話縱然是真,卻也難保姓向的和桃花那賤人做不出醜事來。」
「這話又怎麼講?」
「難道他們不住在同一房間,就做不出那種事來?何況館僮還要到總館拿飯,在這段時間裡,什麼事做不出來?」
「貴館主,若是照你的想法,那麼你在年輕時,碰到這種機會,一定也做得出這種事來了?」
貴俊卿呆了一呆,道:「大公主這話,卑職不解,卑職幼讀詩書,焉能不知禮儀,怎能做出這種事來?」
大公主冷笑道:「莫非向少俠不曾讀過書?他若沒讀過書,究竟是怎樣通過文關測試的?」
貴俊卿登時又呆在當場。
大公主哼了一聲,再道:「貴館主,最好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妨再告訴你,桃花已被令妹打得遍體鱗傷,即使她有心為惡,是否能做出那種事來,你不妨想想看?」
貴俊卿面孔憋得賽豬肝,低下頭,連聲道:「是卑職多心了,還請大公主多見諒!」
大公主道:「現在沒你的事了,該帶著你的大隊人馬走了。」
「可是這裡……」
「這裡有我處理,你是否認為我無法處置妥當?」
「大公主這樣說話,教卑職如何擔待得起。」
「既然沒話說,還不走,等什麼?」
貴俊卿怨氣無處得伸,掠了公孫玉一眼,道:「公孫先生,你昨日和姓向的到火關去,總該事先對本座講一聲才對?」
公孫玉歉然笑道:「卑職抱歉,這是大公主的交代,卑職怎敢不遵!」
貴俊卿越覺窩囊,綠著臉轉過身來道:「大家跟我回去!」
貴俊卿等人走後,桃花這才來到天井向大公主叩拜。
大公主對桃花似是頗為愛憐,親自扶起她來道:「你受苦了!」
桃花感動得熱淚盈眶,道:「若不是大公主垂憐賜救,婢子只怕昨天就沒有命了。」
大公主道:「別難過,你現在已經離開火關,以後不會再受委屈了。」
她說著,緩步進入客廳坐下。
公孫玉、向雲奇、桃花隨後跟了進來。
大公主面色凝重,長長吁了一口氣,道:「真想不到,這幾天,接二連三地出事情,連我心裡也夠煩的。」
向雲奇連忙施了一禮,道:「全是在下不好,這些事,可說都是我惹出來的,在下情願領受應得之罪!」
大公主搖頭道:「怎能怨你,我是想到該如何善後。」
公孫玉道:「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桃花該如何安置?」
大公主嘆口氣,道:「安置桃花,非常簡單,我可以把她帶回總壇,暫時留在我身邊,目前使我為難的,是貴館主和田副館主之間的事。」
公孫玉道:「大公主不是已經為他們和好了嗎?」
大公主苦笑道:「事情怎有那麼簡單的,貴館主是個城府很深的人,這事在他心裡,永遠是個芥蒂,若他們二人始終貌合神離,終非本谷之福。」
「大公主的意思,是準備把貴館主調離招賢館?」
「我哪有這大力量,何況貴館主跟隨谷主多年,和谷主的關係非常密切,我雖是谷主的親生女兒,也不能把他怎樣。這些天我兩次沒給面子,已經有些過分了。」
「大公主的意思……」
「我準備讓田副館主離開招賢館。」
大公主這話,使得公孫玉吃了一驚。
公孫玉大為關切地問道:「大公主準備把田副館主調到哪裡去?」
「我只有這種打算,當然必須稟報谷主,由谷主正式下令。」
「只要大公主向谷主建議,谷主十有八九會採納的,依卑職來說,當然希望田副館主能步步高昇。」
大公主實在理不出一個頭緒,嘆然道:「一切我自會盡力,總之,田副館主將來調動的職位,決不會比現在低就是。」
「卑職希望大公主也能儘早為向少俠安排工作。」
「我會的,向少俠是位了不起的人才,當然不能讓他老是閒著。」
「卑職不是擔心他閒著。」
「你擔心他什麼?」
公孫玉淡然道:「貴館主對他已是水火不容,若他仍留在招賢館,說不定又會弄出什麼意外。」
「這方面我何嘗沒想到,你們放心,向少俠的任用,很快就有訊息的。」
大公主說完話,站起身來道:「桃花,隨我來吧!」
公孫玉和向雲奇隨後相送。
「向少俠,這幾天要耐心等待,千萬別再鬧事,對貴館主也絕對不可失禮,免得有什麼把柄落在他手裡,貴館主並非寬宏大量的人,若過於給他難堪,他直接稟報谷主,到那時只怕我也幫不上忙了。」
向雲奇不住地點頭。
公孫玉也相繼離去了。
大公主走後,向雲奇內心已十分靜。
此刻,向雲奇要做的,只是耐心地等待。
大約三天過去。
公孫玉來了,他仍是奉大公主之命而來。
向雲奇把他招待在客廳裡。
公孫玉春風滿面,一副喜氣洋洋模樣,一看便知必定帶來好訊息。
果然,他一坐下便說:「向老弟,先恭喜你,恭喜你已經奉派新職,尤其今後你還能和最為賞識你的田副館主在一起。」
向雲奇迫不及待地問道:「田副館主真的調離了招賢館?在下又派了什麼新職?」
公孫玉道:「田副館主已調到五關總鎮上任職。」
向雲奇在連闖五關時,已聽到總鎮這一機構,但為了徹底明白一切,還是問道:「什麼叫五關總鎮?」
「就是統轄五關的機構,直接聽命於谷主和總護法,等於本谷的一級單位,和招賢館平行。」
「那麼五關是幾級單位?」
「五關當然是二級單位。」
「這樣說田副館主是高升了。」
「田副館主被任命為五關副總鎮。」
「那麼總鎮又是誰?」
「是大公主。」
「大公主也被派了職?」
「其實大公主只是掛名而已,實際上副總鎮就等於總鎮。」
「原來的總鎮呢?」
「調回總壇了,很可能升為副總護法。」
「為什麼要這樣做?」
「不外是田副館主入谷時間短,資歷較淺,而五關總鎮又位高權重,若一下子把他升為總鎮,難免會有人嫉妒,其中貴館主便一定有這種想法。因之,谷主和大公主幾經斟酌之後,才決定由大公主掛名總鎮,實際負責的人則是副總鎮,這樣就不可能有人講閒話了。」
向雲奇再問道:「在下派的是什麼工作?」
公孫玉道:「你的新職責,大公主向谷主保薦的,把你撥在田副總鎮麾下,擔任巡關使者。」
這職務正是向雲奇所希望的,內心對大公主越發感激。
公孫玉喝了口茶,再道:「至於向老弟何時走馬上任,大約就在這幾天內,你要安心地等待。」
「公孫玉先生,你是否也有調動?」
公孫玉面泛悵然之色道:「不才還是老樣子,仍然要在招賢館呆下去,只怕今後的日子,還實在不太好過。」
「為什麼?」
「不才帶老弟到火關救出桃花的事,早已引起貴館主的不快,你想彼此間今後的相處,還能愉快嗎?所幸有大公主在,他還不敢把我怎樣。」
就在這時,總管韓德起忽然闖了進來。
韓德起不速而來,公孫玉和向雲奇都感到有些意外。
韓德起望著公孫玉拱拱手道:「原來公孫先生也在這裡!」
公孫玉道:「韓總管可是有事找我?」
「韓某是奉館主之命,來通知向少俠一件事情。」
向雲奇哦了聲道:「韓總管通知在下什麼事情?」
「館主請向少俠傍晚到總館一趟,至於什麼事,韓某也不清楚。」
韓德起說完話,拱了拱手,並未停留,隨即告辭而去。
向雲奇頗為困惑,望著公孫玉道:「公孫先生,您可料得出貴館主是要在下去做什麼呢?」
公孫玉略一沉忖道:「不管為什麼,去還是要去,你現在已有了新職,諒他也不敢把你怎樣,同時也千萬別得罪他,做人就該如此,彼此好聚好散。」
「可是在下和他已經算不得好聚了。」
「雖然如此,最後分手時,還是要儘量保持風度,要知道他總是谷主的親信,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
傍晚,林小寶到總館拿飯,向雲奇和他一同前往。
林小寶問道:「向少俠又要去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上午韓總管通知我來的。」
「那麼向少俠的飯要不要拿呢?」
「照拿,如果我不吃,你可以吃我那一份。」
林小寶不再多問。也許,他會想到向雲奇又要去鬧事。
在林小寶記憶中,自從他進入招賢館後,闖過五關的,向雲奇似是年紀最輕的一個,而鬧事最多的,似乎也是他。
偏偏他是位福星,每次鬧事,最後都沒事。
因之,林小寶現在已不再擔心向雲奇鬧事。
來到總館大門外,林小寶自往後門而去。
向雲奇在進人大門時,意外地不但沒人在,守門的反而對他禮遇有加。
剛走到假山水榭旁,韓德起便笑容可掬地過來迎接。
原來今晚是招賢館主設下盛筵為田子春餞行,也把向雲奇邀來一起參加。
由此可見貴俊卿的確不是位簡單人物,至少表面工作做得沒有話講。
向雲奇進入大廳不久,便見貴俊卿、田子春、公孫玉也進入大廳。
貴俊卿滿面春風,誰也看不出他不久前和田子春反目相向過。
向雲奇連忙上前見禮。
貴俊卿呵呵笑道:「恭喜向少俠,你已奉派新職了!」
向雲奇當然不便提起公孫玉上午已到過分館告知之事,只是微微一笑,道:「多蒙館主提攜,在下感激不盡!」
貴俊卿指指田子春道:「田副館主也已榮調,今後向少俠將在田副館主領導之下任職,田副館主慧眼識英雄,正好你們二位又在一起,稱得上是相得益彰!」
向雲奇這才趨前再向田子春見禮。
田子春也只是微微一笑,並未說什麼。
只聽貴俊卿向外叫道:「韓總管,忠貞湯準備好了沒有?」
韓德起進入大廳道:「卑職馬上準備!」說著,轉入屏風之後。
向雲奇問道:「館主,什麼叫忠貞湯?」
貴俊卿呵呵笑道:「本谷規定,凡入谷後被正式任用的高階弟子,都必須喝下一碗忠貞湯,在座的田副館主和公孫先生都喝過,向少俠自然也不例外,這是一種榮譽,一般下級弟子想喝也喝不到的。」
向雲奇表現很坦然,忠貞湯就是百靈仙丹的藥水。因為他已從黑狼宋八處得到八粒一次斷根的解藥,在他來說,喝下忠貞湯只是形式而已,自然毫無所懼。
貴俊卿再道:「本來,以向少俠目前所奉派的職務,在到職之前,必須先到總壇謁見谷主和總護法,再在谷主和總護法的監督之下宣誓,並當面飲下忠貞湯,現在這些儀式都免了。」
向雲奇道:「為什麼要免去?如果在下有機會謁見谷主或總護法,那才是畢生最大的光榮。」
貴俊卿正色地道:「這是因為這幾天谷主和總護法事情太忙的緣故,本座昨晚曾到總壇謁見過谷主,經谷主指示,免向少俠的召見,向少俠喝下忠貞湯的事,也交由本座代為主持。」
這時,韓德起已由屏風後走出,雙手捧著一隻綠色瓷碗。
貴俊卿接過瓷碗,再鄭重其事地交與向雲奇。
向雲奇也雙手接過。
只見碗內的所謂忠貞湯,略呈紅色,有如紅茶,而且散發著一股沁人慾醉的香氣。
他毫不猶豫,一口氣喝完。
韓德起連忙接過碗去。
這些天來,向雲奇一直惦念著唐中琳,這時忍不住問道:「稟館主,有位唐大俠,為什麼不見?」
貴俊卿哦了聲道:「向少俠為什麼忽然問起唐大俠?」
「唐大俠和在下是一起入谷的,也都是經由毛特使的保薦。」
「唐大俠已在兩天前就離館了。」
「到哪裡去了?」
「他離館時是蒙谷主召見,去了就沒有再回來。」
「沒有回來?」
「向少俠放心,據總壇派人通知本座,唐大俠很可能會被留在總壇。」
向雲奇只聽得心裡有些七上八下,但因對方是貴俊卿,又當著多人的面,自然不便再問了。
貴俊卿接著招呼道:「酒菜已經擺好了,大家就請入席吧!」
一桌豐盛的酒席,就擺在大廳一側。
貴俊卿本來謙讓田子春上座,但田子春不肯,最後還是由他坐了上位。
田子春和公孫玉分坐兩旁,向雲奇坐在田子春下首,韓德起坐在末位相陪。
酒菜當真是山珍海味,美不勝收,比向雲奇初入谷時在文關吃的那頓,毫不遜色。
貴俊卿首先舉杯道:「自古大才必有重用,田副館主子春兄此次榮調五關副總鎮,可見谷主慧眼識人,也可說是本館的光榮,貴某謹備水酒,算不得為子春兄餞行,只是聊表心意而已,遠望子春兄今後對本館不吝賜教,則貴某幸甚,本館幸甚!」
說罷,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田子春立即舉杯回敬,當然要說一番客套話。
貴俊卿再舉懷向向雲奇道:「向少俠這樣快就分派了新職,而且得撥在田副總鎮麾下,本座實在為你高興,以後少俠的文武兼資,將來不難出人頭地,前途不可限量!」
又是舉杯一飲而盡。
此刻的向雲奇,照樣也是禮貌周到,立即起身回敬。
這一頓酒飯,可謂盡歡而散,至於心裡是否各懷鬼胎,那就只有他們自己有數了。
散席後,公孫玉告訴向雲奇,必須聽通知才能向五關總鎮府報到。
向雲奇回到分館,已是起更時分,想不到林小寶竟在那裡守著食盒不敢動。
向雲奇大感歉意,問道:「你為什麼還不吃飯?」
林小寶道:「向少俠沒回來,小的怎敢先吃!」
「我已經在總館吃過了,你快吃吧!」
林小寶這才開啟食盒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