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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榮飲貞忠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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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當向雲奇早上醒來到天井,桃花也已起身。

桃花一向服侍別人,習慣早起,如今一個女人家住在分館,當然更不能晚起。

林小寶去拿飯時問道:「向少俠,拿兩個人的還是三個人的?」

向雲奇道:「兩個人的,桃花姑娘住在這裡的事,千萬不能亂講,不過最好飯菜多打些。」

拿回飯來後,林小寶真是體貼,自己不敢多吃,直到眼看桃花已經吃飽,才放心自己再吃。

此刻,向雲奇最盼望的,便是公孫玉及早到來,以便讓桃花有正式安身之處。

誰知天到近午,公孫玉仍不見到來。

這時林小寶剛去拿飯不久,向雲奇正和桃花在客廳苦等公孫玉,忽見林小寶提著空食盒慌慌張張上氣不接下氣地奔了回來。

向雲奇覺出有異,急忙問道:「怎麼又回來了?莫非發生什麼事?」

林小寶打著哆嗦,道:「向少俠……不……不好了!」

「什麼事不好了?快說!」

「館主帶著不少人,正向咱們這裡來了!」

「你可看清楚?」

「小的去拿飯菜,剛走出不到半里路,遠遠望見館主帶著四五個人,向咱們分館方向而來,小的不敢和他們碰上,便立刻掉頭跑回來,以便跟向少快報告。」

「你怎知他們一定會到這裡來?」

「小的猜想一定是到這裡來的,向少俠最好馬上做個準備!」

向雲奇暗道:「莫非這事又被他知道了?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他來不及多想,隨即要桃花先躲到自己房間,再吩咐林小寶也回房去,然後一個人在客廳故做鎮定地喝起茶來。

不一會兒。

門外果然由遠而近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接著,當先一人進人大門,正是招賢館主貴俊卿。

緊隨在貴俊卿身後的,是韓德起。

韓德起仍是半邊臉纏著紗布。

在韓德起身後又是兩人。

這兩人一高一矮,高的年在四旬左右,挺胸凹肚,鬚髮如戟,眼賽銅鈴,口如血盆,簡直像凶神惡煞一般。

矮的體形肥壯,圓眼闊嘴,留著兩撇八字鬍,頗似一門鋼炮。

再後面又是三名彪形大漢,由服裝可以看出,是總館的館差一類的人。

原來向雲奇昨日大鬧火關把桃花帶走的事,貴瓊瑤隨後便火速派人通知了貴俊卿。

貴俊卿驟聞此訊,險些氣昏,本想當晚就率眾包圍三十六號分館把向雲奇拿下,但又顧慮總館內無人是向雲奇的對手。

其實總館內並非沒有絕頂高手,若有副館主田子春出面,相信有辦法制住向雲奇,但貴俊卿已知田子春是護著向雲奇的,又因兩人之間已經交惡,當然他是不會把這事告知田子春的。

幾經深思熟慮,再經韓德起獻策,他竟想到利用目前分館內的兩名高手合力對付向雲奇,以二人之力擒住向雲奇,那是萬無一失,何況還有他自己和韓德起以及三名有力的館差助陣。

當然,他對那兩名分館內的貴賓事先已有承諾,那就是事成之後,除重賞外,並許以提前保薦分派工作。

這兩位貴賓在分館裡已經呆了十多天,至今尚未獲得任用,能得到這種機會,正是求之不得。

這兩人中,高的叫裴通,矮的叫朱彪,他們在武林中,雖非絕頂高手,卻也算得上是成名人物。

半月前過五關時,除文關不及格外,其餘的四關成績都還算不錯,因之貴俊卿才看上他們。

貴俊卿帶著這兩人和韓德起以及三名館差進人分館大門後,隨即吩咐他們就在天井裡站好。

然後,他便望著客廳內的向雲奇喝道:「你給我出來!」

向雲奇不慌不忙,來到客廳門外,拱拱手道:「原來是貴館主大駕光臨,好像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貴俊卿冷叱道:「事到如今,居然還裝瘋賣傻!」

向雲奇眨著兩眼,道:「貴館主究竟為什麼?在下不瘋不傻,何苦裝瘋賣傻?」

「你昨天做的好事!」

「好事應該表揚,貴館主怎麼反而怒氣衝衝?」

「火關上的桃花,可是被你帶走的?」

「不錯!」

「你憑什麼把她帶走?」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在下昨天的確做了這麼一件好事。」

「胡說,簡直造反了!」

「造反?救人是造反?」

「今天本座把你拿回去,當場把你處死,這次決不會有人來救你。」

「什麼?在下做了好事還要處死,貴館主還有一點天理沒有?」

向雲奇此刻已毫無顧忌,因為他知道最後必有大公主作主。

至於貴俊卿,他本以為自己帶兩名高手和館內四人前來,向雲奇必定會見而生畏,乖乖受縛。

豈知,他竟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怎不令他越發氣得七竅生煙。

但他為了蒐證,暫時還不準備動手,轉頭喝令韓德起道:「搜搜火關上那丫頭在什麼地方?」

韓德起剛要採取行動,向雲奇已淡然笑道:「用不著搜,好漢做事好漢當,桃花姑娘就在在下房裡。」

接著朗聲叫道:「桃花姑娘,出來讓他們看看!」

桃花雖然已嚇得魂不附體,但自料躲不過,只好戰戰兢兢地由室內走到客廳。

貴俊卿冷笑道:「好啊!招賢館早有規定,各分館連女人走進一步都在禁制之列,你居然把女人帶進來過夜,真可稱得上無恥之極,像你這種下流品性,怎夠資格住進招賢館?」

向雲奇喝道:「住口!桃花姑娘只是在這裡暫住一夜,你卻想到那方面去了,無恥之極的應該是你!」

「你若沒做出苟且之事,為什麼這丫頭從你房裡出來?」

「那是因為你們來了,在下暫讓她到我房裡躲躲。」

「不打自招,你們之間若正大光明,這丫頭還躲的什麼?」

向雲奇被問得還真有些難以辯解,哼了一聲,道:「不管你怎麼說,在下自問清白就行了!」

貴俊卿覺出時機已到,回頭道:「裴大俠、朱大俠,你們兩位哪位過去把他拿下,哪位就是頭功,若一人力量不夠,兩人齊上也可以。」

只見那矮壯有如座鋼炮的朱彪,像螃蟹伸爪般向前走出幾步,道:「稟館主,朱某先前只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三頭六臂人物,現在看來實在不怎麼樣,說什麼兩個人一起上,朱某若連他都收拾不了,還入谷創的什麼名?立的什麼萬?」

貴俊卿退到一側道:「朱大俠別小看了他,這小子身手十分了得,上次打得本館吳副總管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朱彪冷笑道:「那隻怨您那吳副總管太膿包,等朱某拿下這小子後,只求您革掉吳副總管的差!」

「為什麼?」

「好把朱某補上。」

貴俊卿尷尬一笑道:「朱大俠先拿下這小子再說吧!」

朱彪立即解下腰間的兩柄刺蝟錘。

他這雙錘,懸在腰間時原本是光滑的,因為設有機關,只要在把手上一按,立刻便脹了一倍,變成了刺蝟一般,每根鋼刺都鋒利無比,無形中越發增加了威力。

向雲奇看得倒有些好笑!

因為此人本來就矮得有些像刺蝟,使的又是一對刺蝟錘,有如武大郎玩夜貓子,什麼人玩什麼鳥。

朱彪把雙錘在手裡掂了一掂道:「館主,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貴俊卿道:「隨朱大俠的便!」

朱彪笑道:「其實要死的要活的都一樣容易。」

豈知向雲奇此刻連劍都不拔,只是氣定神閒而立,正眼也沒看朱彪一下。

朱彪怔了一怔,吼道:「你小子怎麼動都不動?真在等死嗎?」

向雲奇還是連眼皮子沒搭一下。

朱彪自言自語道:「這樣看來,拿死的反而比拿活的容易。」

只聽那大個子裴通叫道:「朱老弟,你還等什麼?」

「這小子他不動!」

「他不動他的,你動你的。」

朱彪猛然欺身疾進,雙錘齊出,上擊面門,下擂前胸,動作快如風馳電掣。

誰都可以想到,只要被刺蝟擊中,不論臉上身上,必定滿是窟窿。

向雲奇已拿定主意,決定以遊斗方式迎戰,避免速戰速決,以便等大公主和公孫玉趕來。

另外,他也不想置對方於死地,因為這一高一矮兩名大漢,既已進了招賢館,就是神秘谷的人了,他若取了兩人性命,那就沒罪變成有罪了。

因之,他直等雙錘已經近身,才滑步旋身,閃了過去。

朱彪眼看就要擊中,瞬息間目標竟然消失,難免吃了驚。

只聽向雲奇道:「在這裡!」

朱彪這才發現對方仍在身左不遠,招式不變,折轉方向,又擂了過去。

哪知對方又已不見。

朱彪正在不知目標轉向何方,忽覺後肩被人輕輕拍了一下,接著又聽向雲奇道:「在後邊!」

朱彪霍地一個大轉身,雙錘挾著銳風,「呼」的一聲,再掄過去。身子剛轉過,不想對方又已消失,緊跟著屁股上捱了一腳。這一腳雖不算重,但加上朱彪自己前衝之力,形成了力半功倍,踢得他直向前面踉蹌衝去。

誰知他正要極力把身子穩住,屁股上竟又被踢中一腳。

這一腳力道至少比先前那一腳增加了三倍。踢得朱彪騰空俯身摔出。但聞一聲巨響。是朱彪矮胖的身軀撞上了地面。

這一撞不打緊,由於嘴先著地,不但撞了個狗吃屎,連雙錘也脫手飛出。

待他爬起身來,已是灰頭土臉,尤其滿嘴是血,狼狽之狀不忍卒睹。

這時躲在屋內由窗隙偷看的林小寶,只覺又可怕又好笑。他笑的是朱彪的模樣實在太狼狽了。

朱彪到這時才算真正領教了對方的厲害,自己連攻數招,居然連人家的影子都沒看見,與人動手過招打成這種地步,也是見所未見。

向雲奇兩手輕輕搓了幾下,指著裴通道:「大個子,現在輪到你了!」

以裴通原先的預料,朱彪收拾向雲奇,該是輕而易舉的事,萬想不到竟演變成這樣的後果,因之,他已不敢輕敵。

他使的是兩把長柄雙刃鏟。

當下,他緩緩解下雙鏟,向前走出兩步。

此人人高馬大,雙臂特長,再加雙鏟又是長柄,伸展開來,即使腳下不動,也足可擊中七八尺外的目標。

向雲奇度量情勢,不得不把長劍亮出。

裴通把雙鏟抖了抖道:「姓向的小子,你要小心了!」

向雲奇淡然一笑道:「在下早就開始小心,難道你這混蛋就不必小心?」

裴通一咬牙,驀地雙鏟閃電般凌空剷下,果然威勢驚人,不同凡響。

向雲奇退後一步,仰身掄劍格去。

「喳」、「喳」兩下聲響,向雲奇只感虎口有些發麻,顯然對方的內力勝過自己。

其實他不過是藉此試探一下,並不想以這種方式和對方硬拚。

心念一轉,人已騰空而起。

就在這時,裴通的雙鏟已從身下襲到。

劍尖和鏟面一觸,向雲奇又升高了數尺。

裴通的手臂和鏟柄再長,此刻也無法攻到對方,只有等待對方的身子下降時,再行出招。

豈知向雲奇身子並不全落,只要劍尖一觸到鏟面,便又升了上去。

這使裴通只有乾瞪眼的份兒,尤其他眼見向雲奇如此驚人的輕功,豈止乾瞪眼,簡直目瞪口呆。

突見向雲奇身子有如弩箭離弦,閃電般直射而下。

裴通還沒來得及出手,右肩便被一劍刺中,好在傷勢不算太重。

待裴通慌駭間出鏟反擊時,向雲奇早巳落在他的身後。

裴通急急轉身,雙鏟猛然擊下。

誰也想不到,他的鏟尚未剷出一半,卻忽然彎下腰去,拋鏟捂住小腹。

原來他的小腹已被向雲奇一縷指風遙空點中。

他剛捂住小腹,屁股上又中了一腳。

這次他沒像朱彪那樣的摔出,卻當場一頭栽了下去,而向雲奇已不知什麼時候,早已站回客廳門口。

不到盞茶工夫,朱彪和裴通全已狼狽不堪的失去戰力。

這時最感狼狽而又不知所措的,該是招賢館主貴俊卿,兩名戰將全沒有,剩下的韓德起和三名館差,即使四人一同聯手,也絕討不到好處。

就在貴俊卿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竟來了救星。

大公主到了。

其實大公主不是貴俊卿的救星,已是向雲奇的救星,如果她不及時趕到,雙方都無法收場。

大公主身後緊跟著公孫玉。

貴俊卿連忙躬身一禮道:「卑職參見大公主!」

向雲奇也恭恭敬敬地向大公主施了一禮。

大公主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茫然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貴俊卿滿面尷尬之狀,道:「卑職正要稟報大公主,這姓向的小子做下了大逆不道之事,鬧得也實在太不像話了!」

大公主冷冷一笑道:「你帶著這麼多人來,看樣子是準備把他拿下治罪?」

貴俊卿頷首道:「他做下這種無法無天的事,若卑職不把他拿下,本館館規如何維持?又怎樣向谷主交代?」

「你把他拿下了沒有?」

「正要拿下,不想大公主就來了。」

「我看你想把他拿下,還不是那麼容易的。」

大公主視線再掠過朱彪、裴通,問道:「這兩人是哪裡來的?」

貴俊卿道:「他們都是投效來的,目前正住在分館。」

「他們可曾分配過工作?」

「目前還沒有。」

大公主冷笑道:「像什麼話,連工作都沒分派,便要他們到別的分館抓人,你們總館的人都哪裡去了?」

貴俊卿乾咳兩聲道:「卑職慚愧,總館的高手,沒一個能制住他的!」

「難道田副館主也不是他的敵手?」

「這個……田副館主上次是護著他的,卑職實在不便通知田館主。」

「他究竟犯下什麼大錯,你還沒告訴我?」

「實在太不像話,他昨日私自離館,不但大鬧火關,並把火關一個叫桃花的女弟子帶到分館來,而且還住了一夜,大公主,您說這不是太無法無天了嗎?」

大公主嫣然一笑道:「我當是什麼大事,這些事我早已經知道了。」

貴俊卿大感一愣,道:「既然大公主已經知道,那就該由大公主處置他了。」

大公主不動聲色道:「我現在來,正是為了處置這件事情。」

貴俊卿心中一喜,道:「那就把他交給大公主了,看他還敢不敢反抗。」

大公主笑道:「我是來處置桃花的事,看看她住在這裡方不方便,如果不方便,我就另想辦法。」

貴俊卿兩眼眨動了一陣,道:「大公主這話,卑職有些不懂?」

大公主淡然道:「你有什麼不懂的,是我吩咐公孫先生和向少俠把桃花帶到這裡的,現在該懂了吧!」

貴俊卿像當頭捱了一棒,頓了頓道:「大公主為什麼要這樣做?」

大公主微笑道:「為的是要救一條性命,桃花是本谷的弟子,不能讓她被你妹子活活處死。」

「桃花這賤人……」

「她不是一個賤人,她雖然身份卑微,但人卻不賤,我且問你,你妹子為什麼要那樣處置她?」

「她……她犯下了谷規!」

「你錯了,犯谷規的也許是向少俠,桃花連總壇都能去,難道就不能到招賢館分館來?何況她不知道女人不準進入招賢館的規定,貴館主,你可以命令招賢館的人不得違犯規定,難道火關的人也要聽你的?」

貴俊卿僵了許久,才囁嚅著道:「啟稟大公主,姓向的小子另有一件大逆不道之事,您可能還不知道?」

大公主哦了聲道:「你倒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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