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雲奇趁機問道:「姑娘來傳令,傳的是什麼事?」
桃花透著歉意道:「婢子每次傳令,都是大公主把內容寫好,然後密封,至於裡面寫的是什麼,婢子無從得知。」。
「難道大公主就沒有口語交代?」
「有是有,只是口語交代的事,都是無關重要的。」
「你可見到過谷主和總護法?」
「婢子經常隨侍大公主,見到谷主和總護法已經不少次了。」
向雲奇試探著問道:「聽說總壇內另有一人,地位僅次於谷主,而在總護法之上,姑娘可知道有這件事?」
桃花忽然神色一變,先向門外望了一望,才轉過身來低聲道:「這件事向少俠是聽誰說的?」
向雲奇故意裝作若無其事,道:「我是在宵關無意中聽到有人談到,至於那人是誰,並不認識。」
桃花索性起身把門關上,再回到原座,顯得很神秘地道:「這件事好像是本谷的秘密,婢子雖然從大公主那裡聽到一些,但大公主卻一再警告我,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
「難道姑娘把我看成外人?」
「向少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能說是外人,如果向少俠想知道,婢子當然不能不說,但向少俠卻千萬不能告訴第二個人。」
「姑娘放心,我若保守不住這秘密,豈不連累了你?」
「那麼婢子就告訴向少俠,這人是二谷主!」
向雲奇哦了一聲:「二谷主?那該是早就有的了,有什麼秘密要言?」
桃花搖頭道:「婢子敢保證,本谷從前絕對沒有什麼二谷主,這位二谷主絕對是新加入的。」
「姑娘從前真的沒聽說過有二谷主?」
「絕對是,不但婢子沒聽說過,就是總鎮和五關統領,也絕對沒有聽說過本谷有二谷主,因為……」
「因為什麼?」
「連大公主都說二谷主是新加入本谷的,好像遠不到三個月。」
「可聽說過二谷主姓甚名誰?是哪裡來的?」
「大公主沒講過,婢子怎敢問她,婢子只知道是個女的。」
「有多大年紀?」
「婢子每次見到她,她都是以黑紗蒙面,看不出年紀來。」
「大公主對她以二谷主相稱?」
「不,大公主好像稱她師叔。」
「她如何稱大公主?」
「她直呼大公主的名字。」
「大公主一定對她執禮甚恭了?」
「那還用說,聽說連谷主都對她禮讓三分。」
桃花說到這裡,忽然語氣一變,問道:「向少俠可到宵關巡過關?」
向雲奇道:「我身為巡關使者,怎能不到宵關巡關,昨天傍晚才去過,姑娘為什麼要問起這個?」
桃花不答又問道:「可見過宵關統領?」
向雲奇覺出桃花問得必有原因,點點頭道:「昨天才第一次見過。」
「那很年輕嗎?」
「的確很年輕,最多不過二十歲。」
「向少俠可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年輕就能當上宵關統領?」
「當然是因為她的武功好,又有才幹。」
「這只是一部分必備的條件,但卻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向雲奇心中一動:「莫非姑娘知道原因?」
桃花鄭重其事地道:「因為她是二谷主的得意弟子,所以才能一入谷就當上了五關中最大的宵關統領。」
「姑娘是聽誰說的?」
「大公主無意中透露的。」
「這樣說她和大公主是以姐妹相稱了?」
「不錯,婢子曾親耳聽到大公主稱呼她唐師妹。」
「聽說她叫唐真真,對不對?」
「對,她正是叫唐真真。」
向雲奇一陣默然,他終於得知了唐真真為何如此年輕就當上了宵關統領的原因。
桃花深深吸了口氣,道:「俗話說:朝裡有人好作官。其實在我們谷里也是一樣,所以,向少俠雖是巡關使者,為了個人前途起見,千萬不能得罪宵關統領,因為她是有後臺靠山的。」
「人家是統領,我是巡關使者,雖然是宵關上級單位的人,卻只是一名上級單位的下人,憑什麼去得罪人家?」
桃花輕聲道:「只怕連總鎮府的田副總鎮也不敢得罪她,只是田副總鎮可能還不清楚她的底細。」
「姑娘說得是,連副總鎮也不知道本谷最新增加了一位二谷主?」
「我想連田副總鎮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因為這件事是本谷目前最大的秘密,如果婢子不是大公主身邊,又怎能知道這麼多。」
桃花說到這裡,望望窗外天色:「時間不早,婢子該回去了,免得大公主掛念。」
向雲奇起身相送:「姑娘什麼時候再來?」
「只要有大公主的差遣,婢子隨時都會來的,如果向少俠想知道什麼訊息,只要婢子打聽到的,一定會告訴您!」
就在當日下午。
向雲奇正準備再到宵關和那位女統領唐真真見面,忽然副使者王昆進來道:「副總鎮召見使者,請使者快到他那裡一趟。」
上司召見屬下,是常有的事,向雲奇匆匆來到田子春住所。
進門處是一間客廳。
不論接待上級或召見屬下以及舉行小型會議,田子春都是利用這間客廳作為處所。
向雲奇到達時,田子春正與一名黑衣黃巾的麻面漢子在交談。
他雖然不認識這名麻面漢子,但對此人一身黑衣布巾裝束卻極為熟悉。在谷外時,他曾見過不少這種裝扮的人。
向雲奇知道對方的身份是一名武土,實際上則是一名殺手,在神秘谷的弟子當中,身份已經不低,當然,也必定具有不錯的身手。
向雲奇向田子春施了一禮,道:「不知副總鎮有何差遣?」
田子春問道:「你可認識毛特使?」
「卑職能夠入谷效忠,正是毛特使引薦的。」
「這就難怪了。」
「副總鎮為何提起毛特使?」
田子春指了指那麻臉漢子道:「這位武士叫程扁,他是奉毛特使之命,兼程由谷外返回總壇的,為的是向總壇請求支援。」
向雲奇只能聽著,卻插不上一句話,因為田子春尚未說出召見他的用意。
田子春繼續說道:「程武土因見不到谷主和總護法,便找到了大公主,大公主有令諭到來,派你到谷外為毛特使助陣。」
向雲奇大感意外,頓了一頓才道:「卑職是總鎮的人,任務是在谷內巡關,大公主卻為什麼又要把卑職派到谷外去。」
田子春道:「並非大公主要派你,而是毛特使指名要求的。」
「大公主就應了?」
「大公主認為總鎮府有三位巡關使者,三位副使者,派出一名巡關使者到谷外支援,對總鎮府並無多大影響,所以就同意了。」
「既然是大公主決定的事,卑職當然只有遵從,不知何時起程?」
「現在就走,與程武土隨行。」
「卑職是否就不再回到總鎮府來?」
「你只是暫時外調,職務上仍是巡關使者。」
「那麼卑職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那要看谷外的情況了,事情辦完之後,馬上就可以回來,否則,就要在外耽擱一段時間了。」
「好,卑職馬上就回房準備一下。」
忽然奉命調往谷外,對向雲奇來說,該是件好事,因為不但在行動上可以獲得較多的自由,更可以和李瑤紅、韓可風父女等人再度聚會。
不過,他總是有些不解。
自己昨晚才和唐中琳見過面,唐中琳也是被毛九娘派回谷內辦事的,為何昨晚對此事竟隻字未提呢?
他在房內稍事整理,當佩起長劍走出房門時,那麻面武土程扁已等在房外。
兩人在宵關用過飯,立即出谷。
一路很順利,半個時辰以後,便已到達谷外。
向雲奇這才問道:「程武士,你可知道外面出了什麼難辦的事?」
程扁道:「詳細情形,卑職不太清楚,必須見過毛特使才知道,卑職只知道近半月來,派在谷外的弟子,又被殺了不少。」
「是什麼人殺的?」
「每次出事,卑職都不在現場,這種事不敢隨便回答。」
「你可見過唐執行者?」
「見過,他經常和特使在一起,執行者雖然是任職不久,但卻和特使合作得好像十分愉快。」
「你要把我帶到什麼地方見毛特使?」
「特使說在翠竹庵。」
「現在已是下午了,只怕要到半夜才能趕到翠竹庵吧?」
「向使者怎麼知道?」
「當初我入谷時,是由毛特使帶路的,也是由翠竹庵出發的,直走到將近一天才到達谷口。
程武士笑了笑道:「這次不走那條路了,另走一處捷徑,最多起更時分便可以到達目的地。」
「你知道路?」
「卑職常來常往,怎會迷路!」
兩人一路急行。
果然,在黃昏時刻,便已遠遠望見翠竹庵。
進入庵內,據女尼說,毛九娘中午就出去了,到現在沒有回來。
向雲奇只好一個人在毛九娘所住的房間外客廳內等候。
這間客廳,向雲奇來過,毛九娘曾陪他在這裡吃過飯。
翠竹庵的女尼們,此刻早巳知道向雲奇是自己人,也知道他的身份不低,連忙準備晚餐。
大約盞茶工夫後。
匆匆的進來一人,卻是唐中琳。
唐中琳一進門就問:「老弟是什麼時候到的?」
向雲奇連忙起身相迎:「小弟剛到不久。」
「特使可能不會這麼早回來,用過飯沒有?」
「庵裡已經在準備了。」
「正好我也餓了,待會兒咱們一起用吧!」
向雲奇心中納悶道:「小弟有一事不解,咱們昨晚才見面,當時唐兄為什麼未提起小弟將調往谷外的事?
唐中琳笑了笑道:「抱歉,抱歉!並非我當時故意不提這件事,而是特使事先並未對我提起。」
「這樣看來,唐兄似乎尚未得到她的充分信任?」
「很難說。」
又過了半晌,飯菜便已擺了上來。
兩人邊吃邊談。
向雲奇見屋內只有他和唐中琳兩人,低聲問道:「唐兄,毛九娘指名要小弟出谷助陣,你可知道是為什麼?」
唐中琳向外望了一眼,也低聲道:「因為最近谷外和神秘谷作對的,多了兩名扎手人物,毛九娘鬥她們不過,才不得不向谷內求援。」
向雲奇哦了聲道:「哪兩位扎手人物?」
唐中琳微微一笑,道:「這兩人老弟已見過,我當然也見過。」
「是什麼人,小弟在哪裡見過他們呢?」
「我們第二次到長安南郊去拜訪那位龍在天前輩時,曾有狀似母女的兩個女人在門前經過,因而和龍在天發生過沖突,這事老弟應該還記得吧!」
「那是一件大事,當然記得,那位年輕的姑娘,還和龍在天老前輩交過手,以龍在天的武功,居然沒有佔到便宜,對嗎?」
「和神秘谷作對的正是這對母女,不但毛九娘曾吃過她們的虧,神秘谷的武士和一般弟子,也被她們殺死不少。」
向雲奇大為欣喜道:「那太好了,這等於又為咱們增添了一股新力量,唐兄是否已和她們接觸過?」
「毛九娘吃了她們的虧,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可是唐兄要設法讓她們知道彼此是同路人才成。」
「這一點老弟可以放心,我已和她們暗中取得聯絡,彼此在明的方面是敵人,暗的方面已經互通訊息。」
「唐兄果然有辦法,可知道她們的身份?為什麼要和神秘谷作對?」
唐中琳望了向雲奇一眼,道:「老弟可聽說過有位清風叟趙明月老前輩嗎?」
向雲奇也望向唐中琳,道:「清風叟趙明月老前輩大名鼎鼎,被公認為是當代武林的三大高人之一,小弟當然聽說過,只是不曾見過而已!」
「趙明月老前輩已封劍歸隱十年,老弟當然不可能見過他!」
「唐兄為什麼忽然提起這位前輩高人來?」
「因為和神秘谷作對的這對母女,正和趙明月老前輩有關係。」
「什麼關係?」
「那位中年美婦,正是趙老前輩的夫人,那位絕色少女是趙老前輩的千金。」
「據說趙明月老前輩十年前封劍歸隱時,已年登花甲,而那位中年美婦,看來才不過四十左右,他們可能是夫婦嗎?」
「也許是他的後夫人吧!」
「唐兄可打聽出她們的名字?」
「趙夫人,叫柳鳳英,趙姑娘叫趙婉兒。」
「唐兄還沒有說明她們和神秘穀人何仇何怨?」
「這是個驚人的訊息,趙明月老前輩在十年前封劍歸隱。不久,便無端失蹤,趙夫人三月前才查出原來他老人家被神秘谷擄走,因之母女兩人才趕來終南山,目的就是營救趙老前輩出險。」
「唐兄可把你我的狀況告訴過他們?」
「我當然要告訴她們,如果有機會,我會帶老弟去和她們母女見見面,這樣對將來行事時,自然就會方便些。」
「小弟正希望有這種機會。」
一頓飯吃完,已經將近二更,但毛九娘卻仍未回來。
問過庵裡的女尼,也不知毛九孃的去向。
向雲奇不禁問道:「唐兄今天是否和特使見過面?」
唐中琳道:「上午還見過。」
「在哪裡見過?」
「就在翠竹庵。」
「她可說過要到哪裡去?
「只說天黑前會趕回來,並沒說明要去的地方。」
「是否可能出了事?」
「這種可能不大,也許是在什麼地方耽誤了下來。」
「任小翠姑娘呢?」
「沒看到!」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漢子氣喘吁吁慌慌張張地奔了進來,道:「執行者,不好了!」
唐中琳急急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快說!」
黑衣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道:「特使被人擄走了!」
唐中琳故作一驚道:「有這種事?被什麼人擄走的?」
「是……兩個女人,一個……年在四十左右……一個還是位姑娘……」
毫無疑問的,正是柳鳳英和趙婉兒母女。
唐中琳再問:「特使是在什麼地方被擄走的?」
「就在翠竹庵北方往長安方向的小路上,離這裡大約七八里路。」
「你是怎麼知道的?」
「弟子親眼看到的。」
「你是隨同特使行動的?」
「當時特使帶了三名隨從,弟子是其中之一。」
「另兩名呢子」
「都被殺死在路旁,弟子也受了傷,好在當時天色已晚,弟子才得以保全活命,偷偷跑了回來。」
「小翠姑娘是否也一起被擄?」
「特使今天沒帶小翠姑娘。」
「走,到門外告訴我出事地點的方向。」
來到庵門外,黑衣漢子用手指著道:「順著這條小路直走,大約三里後有一條岔路,走左邊那條路,大約再走五六里路就到了。」
「你是否還走得動?」
「弟子已受了傷,好不容易才跑回來,再替執行者帶路,反而會誤了大事。」
「為什麼?」
「弟子受了傷,走得慢,執行者根本無法施展輕功。」
「那麼你就留在庵裡養傷吧,這位向使者是谷里派來增援的,我和他一起去。」
「執行者如果能追到那兩個女人,千萬要小心,她們的武功實在太高了,不然的話,特使怎會被她們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