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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豹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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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憂道:「是這樣的嗎?你笑啥?」

羅燕笑得香肩亂抖,一時說不出話。

秦憂追著問:「怎麼樣,說呀!」

羅燕止住笑,瞧他一本正經的樣兒,不是鬧著玩的,便道:「你笑得太勉強,假的。」

秦憂道:「對呀,咱笑不出來,咋辦?」

羅燕心想,這四個傢伙真古怪,說下去沒意思,便道:「笑不出來就不笑。」

「那你說咱冷冰冰的。」

「這……哎呀,咱不說了,咱也沒辦法。」

秦憂嘆口氣道:「咱們自小就沒笑過,笑起來也真的很難,不笑吧,你又看不順眼……」

楊孤等三人也嘆了口氣,但沒說話。

羅燕吃驚了一驚:「什麼?你從小沒笑過?這不會吧,爹孃總是疼自己的孩子……」

言未了,四人同聲道:「咱們從小沒爹孃,只有……」說到這裡忽然都住了口。

羅燕一愣,心想原來如此,聽他們的姓名就該知道的,不禁後悔自己太孟浪。

因道:「對不住對不住,咱不該說。」

她口氣十分溫柔,還帶著幾分憐惜。

秦憂看了看她,回頭對楊孤等三人道:「這小姑娘咱看還不討厭,你們說呢?」

三人齊聲道:「不錯。」

秦憂又道:「那麼,把她當做什麼人?」

三人一個瞧一個,搖頭道:「不知道!」忽又一起抬手指著萬古雷:「問他!」

羅燕大惱,你聽他口氣多大,什麼叫「不討厭」誰要你們把姑奶奶當什麼人,正要開口斥責他們幾句,卻聽萬古雷笑道:「當四位的妹妹吧,如何?」旋又對著她說:「羅姑娘,四位爺不輕易交人,更不結交婦女,所以我說讓他們把姑娘當妹妹,以後是一家人,姑娘以為如何?」說話時不斷對她眨眼使眼色。

她心想,萬公子這般說又這般使眼色定有深意,便把慍意藏在心中,嘴上道:「蒙四位爺垂青,小妹不勝榮幸!」

萬古雷笑道:「四位仁兄,聽見了嗎?」

秦憂似乎很高興,道:「好!」

羅燕眼珠一轉,道:「萬公子,咱已有兩位兄長,不知把他們排成三哥、四哥還是……」

萬古雷心思飛快一轉,有了主意,道:「有六個哥哥未免多了一點。這樣吧,叫秦兄大表哥,楊兄……慢,我也不知是不是該稱呼二表哥,這得由四位仁兄來定。」

羅燕笑道:「好吧,咱順序叫,讓四位自己來答應,保準不會錯!」不等四人說話,就叫了聲:「大表哥!」

秦憂一愣:「叫咱嗎?」

羅燕道:「你是老大,那就叫你。」

秦憂道:「你真的要這麼叫?」

羅燕去看萬古雷,見他又使眼色,便道:「是的,再叫一聲,大表哥!」

秦憂忽地一笑,「哎!」

這一笑,羅燕發現他滿臉陰雲消散,而且有幾分可愛,不禁笑道:「原來你會笑的!」又接著喊:「二表哥!」

嚴寒悶聲道:「哎!」忍不住也一笑。

「三表哥!」

「哎!」楊孤笑著答應。

「四表哥!」

陶悲卻「咕咕咕」笑起來,引得大家大笑,一時間消除了陌生感。

萬古雷笑道:「四位仁兄有了表妹,與兩位羅兄也成了表兄弟,今後大家共患難,互相關照,三英門的事,就是天豹莊的事!」

羅輝、羅勤對妹妹認表兄的事不以為然,但他們相信萬古雷,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再聽他這句話,不禁大為高興。有萬古雷這樣的頂尖高手做後盾,今後還怕誰來?

這時秦憂摸出一串紅寶石項鍊道:「小姑娘,給你!」

楊孤等三人各摸出一枚寶石戒指,放在桌上,道:「給你!」

羅燕一驚:「這是幹什麼?咱……」

萬古雷搶著接話道:「收下,這是四位表兄給表妹的禮物,用不著客氣!」

羅燕見他又使眼色,又見四位仁兄拿眼瞪著她,心念一轉,道:「多謝四位表哥!」

四人見她收下禮,又都咧嘴一笑。喬鶯笑道:「小燕姑娘,四位爺也送了我禮物,四位爺對人好著呢……」

話未完,四人同聲道:「給你做嫁妝!」

喬鶯羞得低下了頭,其餘人則大笑。

萬古雷留三位門主吃飯,席間談談笑笑十分熱鬧。羅燕有意找話和四個怪人說,他們也說上兩句,話並不多。

羅輝道:「對了,還有件事忘了說。昨日咱們聽到個訊息,黑鷹幫的四位長老回來了。據說老幫主宣文龍和兄弟宣文虎反對,他們的女兒宣蕙英則歡迎,仍把四位長老恢復為黑鷹幫長老。之所以這樣做,全是因為幫中來了個人。

這人大約是去年初來的,十分神秘,幫眾從未見過,幫規明令不準宣揚,說是時候不到。宣蕙英尊此人為師傅,是黑鷹幫的太上護法。她之所以不聽叔叔、爹爹的話,就是仗著此人。自從此人來後,獨自住在後院,幫眾不準跨入一步,違令者死。老幫主兄弟也搬到了外面。這事是咱們派去臥底的一位弟兄密報的。昨日為迎接四位長老回幫,宣蕙英召集大小頭目跪迎四長老,說當年誤聽天豹衛指揮使之言,趕走四長老,是幫中護法的錯。她迎接四長老歸來是為了黑鷹幫的將來……」

羅燕接嘴道:「這丫頭宣稱,黑鷹幫今後要在江湖稱雄,讓天下各門大派不敢小覷了黑鷹幫。但咱們要在江湖稱雄,就得先把北平府的其他幫派打服,她說要不了多久,等她把天下第一奇學腐骨蝕心掌練成,就先把北平的幫派征服,然後到江湖上稱雄。她要找到當年自以為了不起的天豹衛掌印萬古雷,還有京師一個叫公冶嬌的蕩婦,把他們開膛剖肚,以震懾天下武林。那個萬古雷江湖人稱江南神劍,哼哼,到時候咱要他下跪求饒,看他那神劍法還‘神不神’……聽臥底的弟兄說,宣蕙英說這話時咬牙切齒,但卻一臉蒼白,蒼白中又泛綠,十分可怕……萬大哥,你瞧,她把當年的事翻了過來,恩將仇報。另外,誰是公冶嬌,咱們從未聽說過此人,不知怎會與她有仇……」

萬古雷一聽就明白了,宣家兄妹決沒有說謊,公冶嬌的名字他確實告訴過宣蕙英,宣蕙英還說要上京師找她,這姑娘莫不是瘋了?

忽然,四個怪人齊聲道:「糟!」

眾人吃驚地瞧著他們,只見四人臉上滿是驚詫之色,能叫他們吃驚的事,實在少有。

萬古雷道:「什麼事糟了?」

秦憂道:「小姑……表妹……」他改了口:「表妹你們跟咱們到太原府,北平府不能住了,有性命之憂!」

這話十分突兀,眾人面面相覷。

羅燕訝然道:「怎見得如此?憑什麼?就憑宣蕙英那丫頭的幾句大話?我三英門在北平府自立門派,豈是好欺負的!」

四人互相瞧瞧,齊聲嘆息。

秦憂道:「你不知腐骨蝕心掌的厲害。」

嚴寒道:「你們不是對手!」

陶悲、楊孤齊聲道:「最好躲開!」

羅燕在三兄妹中最為聰明,她膽大心細,思慮周全,因此兩位兄長都很聽她的話。她自小就熟悉門派中的事,也經過風浪,是以有勇有謀。但她畢竟未到外面去闖蕩過,所以知曉的事畢竟有限,這就造成了她的自信,這種自信未免有些坐井觀天之嫌。

她生氣地一挑柳眉:「四位表兄未免太小看了咱三英門,咱非但不離開北平府,還要與黑鷹幫一見長短,看看能把咱們怎麼樣!」

秦憂道:「你這小姑娘怎地不聽話,咱說你不是對手,你就該明白才是,怎麼……」

羅燕接話道:「何以見得咱不是對手?你又不知咱的武功,憑什麼這樣說?」

陶悲一愣,道:「她不聽!」

嚴寒道:「那咱們就管不著。」

秦憂道:「你忘了,她是咱表妹!」

嚴寒道:「啊喲,還真的忘了。」

楊孤道:「表兄的話表妹不聽,這樣的表妹不要也罷。不然咱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秦憂道:「這表妹是當眾認下的,能隨便不認賬嗎?咱再勸勸她。」

羅燕道:「不用勸,咱就是不離開此地!」

秦憂道:「你真不聽?」

羅燕道:「不聽不聽,咱憑什麼要聽!」

秦憂道:「你不聽,咱只好打你一頓!」

這話一齣口,大家都吃了一驚。

羅燕大怒,嗔道:「好大的口氣,你要動手,咱隨時奉陪!」

嚴寒道:「咱們小時候不聽話,師傅也是打咱們一頓,皮開肉爛,十天起不了床。」

楊孤道:「打你下手不會這麼重,只是讓你痛一痛,只要你告個饒,聽話就成了。」

陶悲道:「你現在說聽話了,可以不打。」

萬古雷又好氣又好笑,你四位老兄把師傅對待你們的辦法拿來對付三英門的三門主,這不是胡扯嗎?可你看他們,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瞭解的人,還以為他們說笑呢。

只聽羅燕叱道:「想壓服咱羅燕,做夢!」

秦憂嘆道:「看來是非打不可了!」說著慢吞吞從座位上起來。

羅輝、羅勤大怒,倏地站了起來,被萬古雷制止道:「兩位,坐下,聽我說。」又對羅燕道:「羅姑娘,你不必生氣。四位仁兄把你當自己人才會這麼說,要不,他們從不管別人閒事。他們既然要姑娘離開北平府,自有他們的道理,待在下問明,你就知道了。」

秦憂又緩緩坐下,道:「你說對了。」

萬古雷道:「我在江湖上也闖蕩過,但從未聽說過什麼腐骨蝕心掌,四位能說說嗎?」

四人同聲道:「你也不知曉?」略一頓,又異口同聲道:「孤陋寡聞!」

羅家兄妹見四人竟敢這麼說萬古雷,可萬古雷卻一點不生氣,不由感到納悶。這四人在江湖上根本沒有名頭,為何這般狂妄,萬古雷居然也能容忍,這其中不會沒有道理。

尤其是羅燕,她本心細,連忙使自己平靜下來。聽聽看四人能說出個什麼名堂來。

只聽萬古雷道:「是是,我這個做兄弟的,哪有四位老兄見識廣,就請解解疑吧。」

秦憂卻站了起來,一伸手:「有手絹嗎?」

羅燕一愣:「做什麼?」

秦憂道:「借來一用。」

羅燕不明白他要做什麼,有些猶豫,但還是掏了出來,道:「做什麼用?」

秦憂道:「你出來,把手帕往上拋,拔刀把手帕劈成兩片,瞧瞧你的功夫。」

羅燕一聽,愣了,以為他存心捉弄自己,嗔道:「又來胡說,這手帕是絲絹制的,又軟又滑,怎能劈成兩片!要考較咱的功夫,咱們不妨到天井裡走上幾招!」

秦憂道:「不用比,你一招也擋不住!」

羅燕大怒,氣得粉臉通紅,嚷道:「姑奶奶不信邪,今天就非得比試比試!」

羅勤道:「秦兄,你能把手帕劈兩片嗎?」

秦憂瞧著羅燕道:「藉手帕和刀一用。」

羅燕存心要他出醜,把手帕和隨身攜帶的柳葉刀遞給他:「露一手咱們瞧瞧!」

秦憂只接過柳葉刀,連刀鞘一起握在手裡,道:「姑奶奶你就拋手帕吧。」

羅燕冷哼道:「好,咱往上拋!」說著把手帕揉成一團,欲往天花板上拋,見秦憂看著她不拔刀子,就說:「你出刀準備好呀!」

秦憂道:「你拋你的,少管閒事!」

這話噎人,氣得羅燕手一抖,丟擲手帕。

手帕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四角並未展開,眾人只覺有道亮光一閃,手帕一分為二落到地上,不禁齊聲讚道:「好!」再看秦憂,仍是一手握著刀鞘,似乎並未抽出過刀。

喬鶯俯身拾起兩團手帕,抖了開來,兩片手帕大小差不多,驚得她吐出了舌頭。

羅燕驚得目瞪口呆,這樣的刀法真是聞所未聞,更不要說見過。她不禁又羞又愧,對適才自己的大言不慚無地自容。對秦憂的功夫不由生出了敬意,她實在不該這樣頂撞他。她不由難過得掉下淚來,急忙拿袖子去矇住臉。

羅輝、羅勤直抽冷氣,和這樣的人動手,自己只有喪命的份。這四人雖無名頭,功夫卻這般驚人,難怪萬古雷對他們這麼客氣。幸好剛才沒與他們衝突,要不然就大丟臉面。

看來,他們說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秦憂見羅燕哭了,慌得不知所措,只會說:「咦,咱又沒打你呀,大家瞧見的,咱可是為了你好,並非欺負你呀……」

羅燕見他著急,芳心稍慰,抹去淚水,道:「不關你事,咱不該頂撞你,咱沒有闖過江湖,見識太少。秦表兄的武功,讓咱開了眼界,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以後還請四位表哥多多指教!」

她如此坦率真誠,不使小性子,使眾人對她有了更多的好感。

秦憂等四人則相互瞧瞧,似乎都鬆了一口氣。尤其是秦憂,大概十分高興,臉上有了笑意,這使他比陰沉著臉時好看了許多。

他道:「聽話就好,以後咱會指點你。」

這話聽起來彷彿也不刺耳了,羅燕心悅誠服地回答:「多謝表兄!」

一場衝突就此化解,萬古雷十分高興,道:「四位仁兄,把腐骨蝕心掌的來歷說說吧!」

四人又相互瞧瞧,似乎為難的樣子。

西門儀道:「據老夫所知,三十多年前,有三大魔頭橫行江湖,一是惡鷹皇甫佑安,一是大漠神女奚鳳玲,還有一個是豺精司羽。三個魔頭都練有歹毒功夫,皇甫佑安以毒蠍爪、毒龍劍稱雄;奚鳳玲仗著赤蠍指、赤蠍針橫行;司羽練就的是腐骨蝕心掌。這種掌功十分歹毒,沾上你的皮膚,便會紅腫潰爛,無藥能治。若是掌力擊在胸前,則五臟俱碎,是以人人懼怕。後來不知為什麼,豺精司羽忽然失去了蹤跡。這腐骨蝕心掌也就不再聽人說起。老夫所知有限,不知說得對不對?」

秦憂道:「腐骨蝕心掌毒性大,皮膚爛了連骨頭也會爛,受盡活罪而死,十分厲害。」

嚴寒道:「掌功令人害怕,練這種掌功的人也叫人害怕。練了這種功夫的人,心性會變,當真象豺一樣狠毒,除了自己,六親不認。」

楊孤道:「與這種人在一起,你就得時時提防,你永遠猜不到他心裡在想什麼。」

陶悲道:「他剛對你笑著,說不定接著就給你一掌,看你在地上翻滾嚎叫而無動於衷。」

羅燕道:「不讓掌觸碰到身軀,拿兵刃對付,難道不可以抵擋嗎?」

秦憂道:「他只要運起掌功,就有一股腐味飄出,令人頭暈目眩,手腳就會慢了下來,最終你還是逃不出他的手。」

羅燕花容失色,驚道:「這麼說來,這世上還有誰是他的對手?黑鷹幫那丫頭若練成了此功,我三英門豈不毀在她手上!」

陶悲道:「腐骨蝕心掌也不能天下無敵,遇到功力精深而又不怕毒的人,也不一定贏。」

羅輝道:「功深的人有,不怕毒的人就太少太少,上那兒去找他們呢?」

秦憂道:「可怕的不是黑鷹幫的頭兒,是教她腐骨蝕心掌的人。」

羅燕道:「表兄說的是司羽?」

嚴寒道:「不知道。」

西門儀詫道:「不是司羽還會有誰?」

四人同聲道:「不知道!」

這個回答讓大家迷惑不解,難道說會使這種歹毒掌功的還有其他人?

羅斌道:「四位老兄的意思是,會使腐骨蝕心掌的不止司羽一人,對嗎?」

四人照舊回答:「不知道。」

萬古雷猜想他們不願說,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便道:「如果宣蕙英那丫頭沒有騙人,她確實是在修習腐骨蝕心掌,三位有何打算?」

羅燕道:「這事沒有證實,咱們總不能聞風而逃。再說要搬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三英門是個武林門派,由先父創下基業,咱們怎能說走就走,什麼也不顧了呢?」

秦憂道:「三英門可搬到太原府。」

羅燕道:「這麼多門人弟子,咋辦?」

秦憂道:「打發他們回家。」

羅燕道:「訊息未被證實,不能草率從事。先父創業不易,怎能毀在咱們兄妹手上。」

秦憂淡淡地道:「總比丟了性命好。」

羅燕道:「再過些時候看吧!」

楊孤忽然衝著萬古雷一笑:「那丫頭不是要找你算賬嗎?夠你受用的。」

萬古雷嘆氣道:「我並沒有招惹她,當時還幫了黑鷹幫的忙,天曉得是怎麼回事!」

陶悲道:「你不妨領教領教腐骨蝕心掌的滋味,那味道一定好得很!」

嚴寒道:「一個人練了武功,若碰不上幾個高明的對手,豈不是無趣得很?如果宣丫頭帶那個教她腐骨蝕心掌的人來,你就有了兩個對頭,那一定是好玩極了。」

秦憂道:「豈止好玩,應該說其樂無窮!」

四人一唱一和,滿臉的笑意,這不明擺著是幸災樂禍嗎,使眾人大惑不解。

萬古雷笑道:「要樂大家樂,你們四位一定樂意參加,到時在下會邀請各位的。」

四人同聲道:「人家找你,與咱們無干!」

羅燕道:「四位表哥,此言差矣,你們既然是萬公子的好朋友,怎能袖手旁觀?」

秦憂問三人:「他是咱們的好友嗎?」

三人回答道:「不知道!」

羅燕覺得莫明其妙,這四位老兄當真古怪,而萬古雷聽見這種話居然也不生氣,你瞧他滿臉笑意,難道四人說的是玩笑話嗎?

因道:「咱明白了,你們說的是玩笑話。」

四人同聲道:「不對,咱們說的實話!」

羅燕睜大了眼:「什麼?你們居然不知道萬公子是不是你們的好朋友!」

四人道:「不錯!」

「那你們又為何要在一起建天豹莊?」

「因為咱們願意!」四人依然同聲道。

羅燕瞠目結舌,沒話說了。萬古雷依然微笑著,但他知道四人決不是胡扯,其中一定有原因,日後慢慢會清楚的。

雖說四人從進順義衛起就和他並肩作戰,但他們的來歷一直未弄清。長時間的相處,他已感到他們身上的殺氣已消失不見,性情上似乎也改變不少,這就足夠了,何必一定要對他們盤根究底。如今他們說是不是自己的好友還不知道,可見他們心中還藏著秘密,隨著歲月的消逝,這秘密自會解開。

羅燕心中還有個疑問,便轉了話題,道:「萬公子,誰是公冶嬌,與宣蕙英有仇嗎?」

萬古雷道:「她是在下的朋友,與宣蕙英從未朝過相,哪有什麼仇恨可言,這宣蕙英真是胡說八道,莫明其妙!」

羅燕心中一動道:「那麼,宣蕙英為何知道令友的芳名呢?」

萬古雷只好說:「是在下告訴她的。」

羅燕憑著女子的敏感,馬上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心中不禁泛起一股酸意。她對萬古雷的印象極佳,但忙於征戰,沒有見面的機會。此次萬古雷上門來訪,她便抱有很大的希望。現在看來,他早有了紅粉知己,不然怎麼引起宣蕙英的醋意?既然如此,只好打消了原來的願望,但最好能得到證實才好。

這時秦憂忽然問:「你為何把嬌嬌的姓名告訴宣蕙英丫頭?」

萬古雷心想這真不好回答,便道:「她問我在京師有沒有結識的女子,我說有……」

楊孤道:「你真笨,為何告訴她?」

萬古雷道:「說閒話說溜了嘴……」

陶悲道:「這下你給嬌嬌惹了麻煩。」

嚴寒道:「那不要緊,嬌嬌的事咱們管。」

秦憂道:「嬌嬌去哪兒了都不知道,咱們怎麼管?應先把她找到才是!」

羅燕詫道:「怎麼?人到哪兒去了?」

四人同時把眼睛去看萬古雷:「問他!」

萬古雷只好說:「公冶小姐是吏部侍郎的千金,公冶大人忠於朝廷,城破時乘亂逃走。」一頓,索興道:「我除了尋訪仇人,還要尋訪公冶小姐一家,若賢兄妹今後有什麼訊息,還望知照一聲,不勝感激!」

羅氏三兄妹同聲道:「一定盡力!」

羅燕心想,明白了,公冶小姐是他的紅粉知己,只不知人生得什麼模樣,真想見一見。看來,自己不該再有奢望,莫自尋煩惱。

一餐飯吃完,天已黑下來,羅家三兄妹起身告辭,萬古雷把他們送到大門外。

臨別,羅燕道:「萬公子,起先咱不明白為何對咱使眼色,要咱與四位表兄套近乎,直到大表兄露了一手功夫,才知公子的用心。」

萬古雷道:「賢兄妹在江湖上支掌著一個門戶,難免有這樣那樣的風險,他們四位武功極高,以後有事可請他們相助。」

羅輝道:「多謝萬公子成全!」

萬古雷道:「四位仁兄勸賢兄妹的話,請賢兄妹多加斟酌,他四位的話十分可信。」

羅輝道:「好,咱們回去後仔細斟酌。」

萬古雷道:「我們的事已快處置完,過不了幾天就會動身,望各位多多保重!」

三兄妹也預祝他們一路平安。彼此告別。

整整兩個月,天豹莊修建完畢。

原來的四合院已經拆去,改建了一幢兩層小樓,在其之後,蓋了四座樓房。樓房群的左右兩面,蓋了數十幢平房。

房與房之間有小徑相通,道旁植滿了花草。原先空地上的樹,能留都留下,因此整個環境營造得花木扶疏,錯落有致。

所有房屋都圈在丈高的圍牆中,成了一座巨大的莊院。為方便出入,東西南北修了四道門。北門為正門,修得堂皇體面,門枋上掛著紅底黑字的匾額,上書天豹莊三宇。

萬古雷把位於中間的樓房稱天豹樓當作議事之用,其餘樓房按順序稱天鶴、飛鷹、靈燕、綵鳳。

萬古雷任莊主,西門儀、舒玉瓊做副莊主。天豹莊大小事務由二老和管事主管。管事中有喬鶯、黎香蕊和順義衛的兩個百戶劉志、趙豐。莊中留下四十多名弟兄護莊。

城裡的店鋪永興綢布莊已關閉,黎成已把它重新開張,由他主管商務。他還收購了一家酒樓一家旅店,派天豹莊弟兄經營。至於鏢局,他以高價把永興店街對面四家店鋪買了下來,請工匠修繕改建,把店鋪和後院聯通,弄得十分氣派。擇吉日披紅掛綵開張,請了本城的官爺、商號東家、五家鏢局的鏢主來做客。鞭炮聲中,萬古雷親自將天豹鏢局的招牌掛上。

正在此時,突有人大喝一聲:「慢!」

站在梯子上的萬古雷一愣,舉著招牌,回頭向下一看,街心裡站著七八條大漢,簇擁著一位爺,仔細一瞧,並不認識,但不加理睬,把招牌掛好。他剛放開雙手,就聽身後破空聲,回頭一看,那傢伙已騰空撲來,人未到跟前,已打出一掌。萬古雷怕他毀了招牌,立即出掌,使出了四成功力。只聽「砰」一聲震響,那人借力一個後空翻,又回到原先站立之處。

萬古雷飄身而下,立在那傢伙丈遠處,道:「你是何人,有何貴幹?」

這人二十七八,一臉傲態,道:「大爺是誰,叫你們鏢主出來就知道了!」

李傑、羅斌、耿牛等也圍了過來,和萬古雷站一排。過路行人也停足觀望。

李傑道:「這就是咱萬總鏢主,通名!」

漢子把萬古雷上下打量一番,冷笑道:「原來你就是萬古雷,那好,我孟輝正要找你!」

萬古雷從對掌中知曉,此人武功非泛泛之輩,看他這付神態,分明是尋釁來的,便冷聲道:「姓孟的,有話就說!」

孟輝道:「太原府已有五家鏢局,多年行鏢,深得太原商家信賴,你有多大本領,欲在太原府再設鏢局?大爺奉勸你摘下招牌,滾出太原府,否則準叫你後悔不及!」

萬古雷冷笑道:「在下開設鏢局與你何干?你說話好沒道理!你要在下離開太原府,那除非是太陽從西邊出,聽明白了嗎?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天豹鏢局既然敢掛牌,那自然是有恃無恐,不是你幾句大話就嚇得倒的!」

孟輝大怒,道:「好大的口氣,今日孟三爺就砸了你招牌,給你立個下馬威!」

耿牛從萬古雷身後一步站了出來,雙手叉腰,瞪著兩隻眼,嚷道:「你活膩了,俺把你魂靈兒打出殼,讓你下地獄!」

孟輝大怒,搶上就是一拳。耿牛不慌不忙,促手抓他腕脈。孟輝冷笑一聲,變拳為掌,切對方腕脈。兩人眨眼間走了五招。

萬古雷看出,孟輝身手不凡,他背後的人一定大有來頭,最好能把緣由弄清,免得打一場糊塗架。便道:「住手,我有話說!」

耿牛便退了回來,孟輝也停了手。

萬古雷道:「你我素昧平生,互不相干,我們開設鏢局,與你何干,卻要砸我招牌,我這人不願無故與人結仇,你最好把話說清。」

孟輝五招拾掇不下耿牛,心中頗為吃驚,氣焰稍斂,道:「不錯,你我本無怨仇,但有人不願在太原府看到你,你最好去吧!」

「這人是誰,不妨亮出名號。」

「該亮名號時自有人對你說,我只是告訴你,你立即離開太原府,拆掉天豹莊,關閉天豹鏢局,否則你決無安寧日子過,你最好放聰明些,不然燒了你的莊院、砸了你的鏢局,訊息傳出,你還能在江湖上混嗎?」

「你今日是奉命來砸鏢局的嗎?」

「大爺從不受人指派,今日到此,不過是伸手管管閒事,你最好知趣走開!」

「你既然不是事主,與你多說無益,今日讓你回去,告訴那不露面的傢伙,有種就親自找上門來,我天豹莊從不犯人,但人要犯我,管叫他後悔八輩子!你閣下就去傳話吧!」

「嘿嘿,你不但無知,而且愚笨。且不說主人是何等人物,就是我孟某人也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你知孟大爺是什麼人物嗎?」

「不知,你就自我引薦吧!」

孟輝冷笑一聲:「江西建昌府白雲莊,你小子總不會不知道吧?」

萬古雷吃了一驚,白雲莊是江湖四大武林世家之一,莊主姓孟,此人果然大有來頭。

「原來尊駕是白雲莊的,白雲莊乃武林世家,在下早有所聞,那麼尊駕是白雲莊的……」

「孟三爺是莊主的親堂侄!」

「原來是白雲莊的公子,久仰久仰!」

「三爺很少行走江湖,知曉的人不多,現在我已向你顯露身份,我的話夠份量了吧!」

「孟公子你與在下有仇?」

「沒有,不過你若不知趣離開太原府,你與三爺就算結了仇。與三爺結仇,當然就是與白雲莊結仇。姓萬的,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吧!」

萬古雷一笑:「不用掂量,話也不再重複,天豹莊不招惹誰,但也不怕誰。白雲莊自有前輩人物主持莊務,豈能聽信你荒唐之言與天豹莊過不去。我奉勸尊駕不要參與這場是非,你我本不相識,還是各走各的道吧!」

孟輝道:「三爺既然來了,不能無功而返,你若不摘下鏢局牌子,就與三爺走幾招!」

萬古雷道:「今日是天豹鏢局開張的大喜日子,不欲與人爭鬥,尊駕請回吧!」

孟輝道:「三爺就是要與你交手,你若輸了,還有臉在這裡開鏢局嗎?」

萬古雷看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似有城內五家鏢局和幾個武林門派的門人弟子,今日要是低了頭,天豹鏢局開了張也沒生意。但若與孟輝動手挫辱了他,難免與白雲莊結下樑子,找來些麻煩,這真是叫人左右為難。

他念頭一轉,道:「尊駕是白雲莊的公子,與在下素昧平生,在下開設鏢局與尊駕無關,請在下回去告訴主事人,由他出面來論理。白雲莊在江湖上卓有聲譽,在下一向敬佩,不願與尊駕鬧出誤會,尊駕請吧!」話落聲,對耿、羅等人道:「走,忙我們的去!」

孟輝以為他膽怯了,當著這許多人便得意起來,大聲道:「你既知白雲莊在江湖上的聲望,那麼三爺奉勸你的話就不該不聽。你若不再開設鏢局,摘下天豹莊牌子走人,我也不為難你,你若是執迷不悟,休怪我手辣!」

萬古雷道:「在下不欲與你動手,你就請回吧。天豹莊在太原府,並不招惹誰,但也不怕誰,所以尊駕的話,只好不聽了。」

孟輝冷笑道:「既然你不聽勸告……」

耿牛終於按奈不住了。吼道:「你小子太張狂,俺今日不教訓你,你只怕不甘心!」

萬古雷道:「師弟,別動火,他不過是受人指使,正主兒並沒有來,讓他走吧!」

孟輝是吹了大話來砸鏢局招牌的,豈肯就這麼回去,他對圍觀的人眾揚聲道:「各位都聽見了吧,天豹鏢局的總鏢主就是這個熊樣,能指望給大家護鏢嗎?這樣的鏢局開設起來豈不坑人?到時你的貨物財物給強人搶去了,他能把東西追回來嗎?是以請各位散去後四處傳播,天豹鏢局從鏢主到鏢師,全是酒囊飯袋,千萬別把貨物錢財託給他們……」

這些話實在羞辱人,在圍觀人眾中確也起到了作用,人們竊竊私語,這鏢主當真是膽小怕事,這樣的人怎能開設鏢局?

萬古雷還沒來得及開口,耿牛、羅斌、楊大刀等人紛紛吼叫起來,大罵孟輝欺人太甚。

孟輝運起內功,冷笑道:「吼什麼,仗著你們人多嗎?可三爺並未把你們放在眼內,三爺找的是萬古雷,你們的總鏢主……」

萬古雷火了,但說話聲音仍然不高,圍觀人眾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道:「各位父老,各位街坊鄰居,今日是天豹鏢局掛牌之日,在下不欲與人爭吵,但這位孟公子無理尋釁、欺人太甚,這是大家都聽見了的。在下出於無奈,只好教訓教訓這無知的狂徒,不然當真以為天豹鏢局無人呢!」

孟輝大喝一聲:「呔!萬古雷你好放肆,三爺今日定砸你招牌!」

話聲中他猛出一掌,夾著罡風擊來。萬古雷再三忍讓後已失去耐性,藉此立威的主意已經打定,因此不欲與他打上幾個回合,一掌把他震退了事。於是提起七成功力,一掌迎上。

在圍觀人群中的行家看來,孟輝掌力雄厚,十分驚人,而萬古雷的一掌,卻無聲勢,勝敗之局不等結果便已判明。

而孟輝剛好也想以掌力取勝,是以這一掌已用了九成功力,足以要了對方的命。這一點他在憤怒中已失去了剋制力,彼此無冤仇,下手何必太重?只因他滿以為抬出白雲莊的旗號,對方就會知難而退,結果出乎意料,姓萬的小子和他手下那班人實在太狂。另外他適才躍起時與萬古雷對過一掌,當時他只用了五成力道,被對方掌力震得退了回來,若不狠狠給對方一擊,只怕拾掇不下來。

雙方都抱著一掌定輸贏的想法,所以實實在在對了一掌。沒有罡氣相擊的響聲,只見兩人中的一個蹬蹬蹬退了三步,噴出一口鮮血。另一人只是雙肩晃動,身軀有些搖擺。一勝一敗明顯不過,引起了一片喝彩。

孟輝被跟來的同夥扶住,用衣袖拭去了嘴邊的血,趕緊運氣調息。萬古雷稍一運氣就恢復了平靜,看孟輝是不是還要較量。

孟輝緩過氣來後,用手一指:「好小子,三爺手下留情,你卻下了毒手,這筆帳三爺定要找你結清,白雲莊與你就算結下樑子,你等著瞧吧!」

萬古雷立即反駁:「你用心狠辣,欲置我於死地,反說我下手太狠,我要真的是太狠,你只怕早已挺屍街頭,還能站著說話嗎?看來你這人非但蠻橫自大,還善謊言。你回去對正主兒說,天豹莊不招惹誰,但也決不怕誰,若再來無理取鬧,管叫他後悔莫及!」

孟輝面上無光,氣得他咬牙切齒:「好小子,有種,你就等著瞧吧!」

兩條漢子一左一右攙扶著他,其餘人跟在後面,擠出人圈裡走了。圍觀的人群隨之散開,萬總鏢主的大名,頃刻響遍全城。人眾中的會家子都知曉建昌府白雲莊的威名,侄少爺一掌敗在萬古雷手上,足見其高明。但萬古雷也因此而招下禍端,這天豹鏢局能有幾天的陽壽。眼看一場龍爭虎鬥即將開始,他們最好袖手旁觀,遠離是非為好。他們並不打算到鏢局赴宴,只是在附近徜徉,看看風頭,若本府知府大人來了,他們才會跨進鏢局大門。但經過白雲莊孟輝這一鬧,說明正主兒要來硬的一手,那麼知府大人只怕是不會來了。於是這些頭面人物留下一二眼線,自己又回了家。

萬古雷全然不知這些人的疑慮,掛好招牌放了鞭炮,便回到第二進院內,瞧瞧酒席準備得如何。黎成來請他進三院,有話要說。

第三進院子是住宿地,秦憂等四人悠閒自在地坐在屋裡烤火納福,見二人進院來,便招呼他們。黎成和萬古雷卻在正廳客室就座。

黎成道:「適才的事,說起來也不意外,從建莊到買鏢局的房子都曾受人阻撓,建莊時若不多付工錢就請不到人,買房時房主推三阻四,後見重利才肯出讓。成交後,房主對屬下說:‘並非在下有意刁難以獲高利,實在是因為有人阻撓,在下不敢出售。如今尊駕既然出了高價,在下就遠離太原府,到別的地方做買賣去,所以冒險把房賣給尊駕,尊駕請一次付清房費,在下不能在城裡拖延。’屬下道:‘這就怪了,房子是閣下的,賣不賣與人何干?’他道:‘唉,尊駕不是本地人,不知這裡的情形,在下也不敢多言,我們悄悄地把買賣做成,在下就趕緊上路……’屬下見他不說,不好多問,也未把這事放在心上。今日這姓孟的一番話,完全是衝著天豹莊來的,可見房主沒有騙我們,暗中有人與我們作對!」

「誰?」秦憂等四人走了進來,聽到最後一句話,便同聲發問。

黎成把發生的事說了,四人十分詫異。

秦憂道:「你何不早說?」

陶悲道:「正主是誰?找他算賬!」

黎成道:「不知道,要是知道就好了。」

萬古雷道:「無妨,遲早會露面的。」

黎成道:「直到現在還沒有賀客來,屬下估計,若是知府大人不來,只怕無人上門。」

楊孤道:「誰希罕他們,不來自己吃。」

萬古雷道:「要是沒有賀客,以後也不會有人上門託保,這鏢局就白開了。」一頓,問黎成:「你估計知府會不會來?」

黎成道:「以公子和羅兄、耿兄的都司官職,知府他大概會來的。」

萬古雷道:「已經引退,官銜還有何用?」

黎成道:「身份不同,因此屬下把幾位的官職在請柬上開列明白,他一個知府能不來?」

萬古雷道:「不來也罷,沒有客人我們就自己吃喝,只要盡到禮數就成了。」

正說著,有弟兄來報,知府大人駕到。

萬古雷一笑:「被你料中,走,迎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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