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萍道:「我不是不想逃,但逃得掉嗎?你就是逃出一二百里,他照樣能把你捉回來!別忘了去年前年的事,黃、宋等四位姐姐逃出去兩三天,還不是被抓了回來,她們死得好慘喲,我至今想起來都發抖!」
張秀雲道:「我有個主意,把關在地牢裡的人放了,和他們一起逃……」
「你說些什麼呀,一來難救人,二來那些人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走得動嗎?」
「這些人之中不乏武功好手,我們救了他們的命,以後他們也才會照顧我們……」
萬古雷飄身下屋,在門口輕聲道:「二位姑娘,闊別已久,還記得在下萬古雷嗎?」
邱、張二人乍聽見有人說話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對著門口,見是個黑衣蒙面人,自稱是萬古雷,哪裡肯相信,準是剛才說話被他聽了去,便不約而同喝道:「你……」可就在這一間瞬間,來人扯下面罩,燈光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果然是萬古雷萬公子,不由大喜過望。
邱芳激動地說:「萬公子,真是你嗎?」
萬古雷走了過來,道:「正是在下,兩位的話我都聽見了,願意跟我走嗎?」
張秀雲撲通一聲雙膝跪下,禁不住淚流滿面,道:「上天有眼,又見到公子,望公子救小婢一命,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萬古雷不等她說完就一把將她拉起道:「起來起來,我可當不得這般大禮!」
邱萍也流下了淚,哽咽道:「天可憐見,今日遇救星,婢子願遠走高飛終身侍候公子……」
「說什麼呀,我就住在太原城裡,二位要不要收拾東西?我可以等候……」
外間又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萬古雷抬頭一看大梁,身軀一晃,便躍了上去。
邱、張二女拭去淚水,回到灶旁。
進來的有四個人,也是來拿夜霄的。
一人進了門就大咧咧道:「怎麼,見了管事周爺也不來行禮嗎,你們好沒規矩!」
另一人道:「不必不必,二位姑娘辛苦了,這勞累的日子也快過去,以後還請二位姑娘多多關照呢,姑娘有什麼吩咐,也只管說。」
邱萍冷聲道:「喲,今日是什麼好日子,周管事竟這麼客氣起來,我怎麼聽著不順耳哩,平日不是罵罵咧咧的嗎,好威風!」
周管事十分尷尬,連忙抱拳一揖:「對不住、對不住,在下賠禮,望二位大人大量!」
先前那人詫道:「周管事你這是怎麼了,對兩個廚房下役竟這般禮讓,要是被總管知道了,吃不了兜著走!」
周管事道:「王副管事,你不知道兩位姑娘後日就要成親了嗎?怎麼你還……」
「成親又怎麼了,嫁給兩個副管事,地位能在你周管事之上嗎?笑話!」
周管事道:「老弟,你這就大錯特錯了,憑他兩個副管事就配有此豔福嗎?」
王副管事道:「咦,莊中人人都這麼說,是莊主許的親,你怎麼……」
「那我問你,許給哪兩個副管事呢?」
「這個……這倒沒聽說。」
「對啊,告訴你,兩位姑娘都許給了那位新來的侄少爺,你想想她們地位會有多高!」
王副管事大驚:「有這等事?」一頓,又道:「不信不信,若是去侍候侄少爺,怎麼還在這裡充下役,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邱萍壓住怒火,提高聲音道:「少在那裡嚼舌,還要不要夜霄?不要就快走!」
王副管事大怒,濃眉一揚就要罵人,被周管事攔住,道:「好好好,我們這就去!」
四人拿了吃食,果然匆匆走了。
萬古雷從樑上下來,道:「快收東西……」
邱萍、張秀雲立即往門外走,萬古雷跟著她們。廚房後有一排平房,她二人住一間屋。
二女慌慌張張收拾,什麼都想拿,萬古雷說出去了後要買什麼都成,二人這才割愛扔下,把必帶的衣物打成包裹,帶萬古雷從住房後的院牆躍出,直奔大路。頓飯功夫,三人到了城邊。萬古雷又帶二人到城東天豹莊。引到靈燕樓,叫醒了喬鶯、黎香蕊,把二女交給她們,安頓住下。自己則迴天豹樓上安歇。
第二天他睡到吃中午飯才起來。邱萍、張秀雲和舒玉瓊、喬鶯等人正說話,等他來吃飯。他剛進門,西門儀隨後來到。
萬古雷把紅柳別莊勒索銀兩的事說了,末了道:「與紅柳別莊的樑子結下了,遲早都要一斗,天豹莊要加強戒備。」
邱萍道:「婢子們罰充廚役後,魏管事從不理睬婢子們,他既然知曉公子開設了鏢局,上門和公子見了面,為何不告訴我們呢?」
張秀雲道:「他明知我們落入苦海,滿可以告知我們一聲,讓我們逃到天豹莊謀條活路,他一點也不念舊情。」
邱萍又道:「他說什麼服了毒藥的事,我們怎未聽人說起?授我們功夫的祝師傅、王師傅早被關在地牢中,還有賀元彪、柯瑞……」
萬古雷一驚:「竟有這等事,魏揚武原來在騙我,看來他到鏢局找我是來摸虛實的。」
張秀雲道:「公子,婢子們……」
萬古雷道:「我不要聽什麼婢子婢子的,和玉珧、小菊那樣,你們叫我大哥。」
邱、張二女受了感動,又流下淚來,要跪下謝恩,被喬、黎二女拉住道:「使不得,萬大哥不喜人家謝恩呀感德呀什麼的,你們和我們一樣,稱萬大哥吧,這樣他才會高興。」
邱、張二女含著淚叫道:「萬大哥!……。」
萬古雷笑道:「哎,這才是我的好妹妹!」一頓又道:「今夜把你們的授藝師傅救出來,他們為何被關進了地牢?」
邱萍道:「王爺死後,早就想自立門戶的熊震宇就勸說沒有官職的武林高手和他一起走,但祝師傅他們不忍心就這麼離開王府,再說過去對他都有惡感,便回絕了他。他不久就離開了王府,直到紅柳別莊建成才回,又到王府拉走了一些武林人。恰值王府侍衛隊已被朝廷調走,王府也容不下這許多武林人,於是各奔前程。熊震宇聞訊,親自來請大家赴宴,說是同在王府多年,為大家送行。祝師傅等情不可卻,還帶了我們十多個女侍衛一起赴宴,結果酒菜裡下有蒙汗藥,人人昏倒後被治了穴。凡願歸降的,他當上賓,不願的,便下了地牢。我們這些女侍衛他並不放在心上,命我們充當侍女,為其歌舞取樂。我二人不幹,被充賤役,就這麼熬了幾年……」
張秀雲道:「大哥要救地牢中人,其實也不難。紅柳別莊這幾年從未有不速之客光顧過,是以夜間疏於防範。我姊妹二人逃走,熊震宇以為是逃婚,所以一時不會防範過嚴。」
西門儀道:「地牢在何處,關了些什麼人?你二人清楚那下面的情形嗎?」
邱萍道:「地牢在南院左側,離馬廄不遠。那地牢我們雖未進去過,但給管牢的送過飯,只在門邊偷看過。我們猜想地牢的情形和王府裡的地牢一定相像。要說關了些什麼人,我們並不全知道。除了王府原來的人,還關押著一些外邊的人,詳情不知。」
萬古雷想了想,傳命衛士去城裡把秦憂、耿牛等人請回來商議。
飯畢不久,秦憂等六人來到。萬古雷把邱、張二女引薦給大家,並說了種種情形。
羅斌道:「劫牢救人是好主意,給紅柳別莊一個下馬威,他雖然會猜到是我們乾的,但卻沒有證據,只能在莊裡跳腳!」
秦憂道:「好極,咱們先出一口惡氣!」
嚴寒道:「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
楊孤道:「何不放火燒了他房子?」
陶悲道:「殺了姓熊的豈不更妙?」
萬古雷笑道:「使不得,咱們去救人,最好莫驚動守衛……」
邱萍接嘴道:「牢中人每天只吃一頓飯,全都餓得沒了氣力,救出來也不會走路。」
她和張秀雲忙著為剛來的六位爺沏茶,這時分別送到每人面前的茶几上。
嚴寒道:「那怎麼辦,要背?」
邱萍道:「備二輛馬車即可。」
萬古雷道:「這是個好辦法。」
邱、張二女又把別莊裡的房屋佈局詳說一遍,熊震宇和他的心腹幫手住中院,其餘各院住管事以下的莊丁。只要不驚動中院,遇上別的人也不怕。中院共有三個小院落,中州三怪、巫山老狼都住在那裡。
大家經過一番計議,定下謀略。
秦憂道:「袁鏢主今早來了,他說那四家鏢局聽了他的話,一個個都嚇得變了臉色。」
陶悲道:「他們不相信咱們鬥得過紅柳別莊,勸袁鏢主不要過於孟浪,以招大禍。」
楊孤道:「經袁鏢主再三解說,只有隆興鏢局的餘壯志鏢頭動了心,說願和咱們聯手。」
陶悲道:「袁姑娘氣壞了,罵他們不是男人。當然,沒當著他們的面罵。」
萬古雷道:「不要緊,只要他們願意送銀兩給人家,那就讓他們送吧!」
嚴寒道:「咱不明白,一個人受這麼大的氣,怎麼還能忍耐得住!」
張秀雲嘆息道:「我們姐妹就受了一輩子的氣,那又怎麼辦呢?沒法子呀!」
楊孤道:「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張秀雲簡單說了她和邱萍的經歷,和鍾玉桃她們相同,爹爹丟了性命,親孃不知發配何處,她們年幼充到坊司學藝充當官妓,被晉王爺買了去充當歌妓云云。直聽得四個怪人面面相覷,十分驚詫,世上苦人兒原來不止他們。相比之下,他們的命還算好得多。
他們聊天時,萬古雷派出兩輛馬車到城外,二更時趕到紅柳別莊附近等候。
白天就在閒聊中度過,天一黑,大家就準備妥當。天寒地凍,夜幕早早降臨,二更不到人就入了夢鄉,所以萬古雷決定二更行動。
舒玉瓊和黎香蕊、喬鶯守護馬車,其餘人由邱、張二人引路進莊。萬古雷與耿牛先下地牢,其餘人隨後跟進,儘量不出手傷人命。
一行人出了城,不多時便到了紅柳別莊後面。邱萍、張秀雲在牆外認準地牢方位,萬古雷先上了牆頭。只見下面是個磚牆圍著的小院,有道鐵門鎖著,門對面有一排平房,有一間亮著燈。據邱、張二女說,地牢入口就在這間內,子日晝夜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看守。他隨即輕輕一躍到了窗下,側耳一聽,裡面有打呼嚕。查窗戶,除了綿紙糊窗,還有厚厚的一層布掛著,無法窺測。便移步到了門邊,門緊緊關著,從門縫中看去,裡面有張桌子,兩個衛士撲在桌上打盹。
他推了推門,竟然「呀」一聲應手而開,兩個貪睡的東西依然不醒,便點了他們的穴,然後出去招手,大家便一個個跳下院子來。萬古雷讓羅斌守住院門,又在屋中取下鑰匙。邱萍指著方桌下道:「拉開木板。」
耿牛蹲下把木板掀開,果然有個洞口。為方便出入,他們把方桌移開,讓兩個守衛躺在牆角大睡。萬古雷把另一盞燈點著,提著往下走。這石級有十六級,下到洞裡,惡臭腥人,只見是一間長方形的大室,裡面沿牆兩邊置了一個個鐵籠,囚徒就關在裡面。燈光驚動了籠子裡的人,他們只是睜眼看看後又閉上眼養神,並不關心是什麼人來了,要幹什麼。
邱、張二女緊跟著萬古雷,把燈對著鐵籠照,辯認籠裡關著什麼人。可是囚徒們蜷縮成一團,頭埋在劈彎裡,根本瞧不出真面目來。
邱萍急了,輕聲喚道:「王夫人,祝夫人,你們在哪兒,我是邱萍!」
這回有人應聲了:「我在……後面……」
萬古雷提著燈走了過去,這才發現囚室分成兩間,用木板做成壁隔開,有道門並未關。
「王夫人、祝夫人……」張秀雲也輕聲喚道,一面就著燈光查詢。
「我……在這……裡,你是……誰?」
第二間房右邊一個籠有人答,張、邱二人看去,是荊中燕祝芳,不禁大喜,忙從萬古雷手中接過鑰匙,一把把試著開鎖。不一會鎖開了,二女拉開柵門,發現祝芳被鐵練鎖著,又只好試著開,忙了一陣才開脫了。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祝芳問。
邱萍道:「我是邱萍,救夫人出去!」說著解了鐵鏈,把祝芳背起朝外走。
「啊,我、王桂貞、在、在此……」靠最裡間有個嘶啞的聲音說。
張秀雲很快開了鎖,把她揹出去。
萬古雷瞧瞧女牢中已無人,返身出來,道:「聽好,我等救各位出去,請不要聲張!」
「啊,救我救我……」
「快來啊,救我……」
昏黃的燈光下,籠中一個個不成人形的東西,如地獄中的鬼魅蠢動起來,有些人聲嘶力竭地叫喊,發出的聲音又幹澀又難聽。
「別吵,你們這班沒用的死囚,驚動了看守,一個也走不掉!」籠中有個囚徒罵道。
萬古雷把一個個鐵籠開啟,一些人身上沒有鐵鏈,有鐵鏈的幾個一會也就開啟了鎖。
數一數救出的人,足有十五個,得把他們揹出去。可這些人身上的氣味,足以把人燻倒。萬古雷等人閉住氣,一人挾兩個,十分順利地出了地牢,來到牆外把人送進馬車。
秦憂道:「就這麼回去,太便宜了他!」
陶悲道:「放火燒房,鬧他一場!」
萬古雷道:「好,讓熊震宇氣上三天!」
羅斌等趕馬車回莊,萬古雷等來到廚房,見裡面有四個男女僕役在忙碌,耿牛躥上去把他們點了穴,拖到門外躺著。其餘人把豬油塗抹在門窗上,從灶裡取出柴火引燃。又把後面的柴棚點著,然後蹲在附近的屋脊上看熱鬧。
火勢漸漸大起來,越燒越旺,映照得四周通明,終於驚動了那些值夜的人,一個個大呼小叫趕來救火。秦憂等四人跳下房去,把來人一個個點了穴,讓他們木愣愣站著。但後來的人越來越多,四人忙不過來,萬古雷、耿牛也來幫忙,把那些從熱被窩裡爬出來,昏頭昏腦的傢伙制住,不能動也不能喊,眼睜睜瞧著火勢越燒越大,波及了鄰近的房屋,心中又驚又怒。紅柳別莊自建成以來,從未有人敢來侵擾,這是破天荒第一回,也不知是什麼人這般大膽,等捉到了放火的賊,定要剝皮剜心!
有些剛從屋裡衝出來的管事、副管事,見許許多多人站著不動,象是在觀賞火景,不禁勃然大怒,吼道:「你們看什麼,還不救火!」
可是他吼他的,無人理睬,大家似被美麗的火景給迷住了,看得如痴如醉,動也不動。
「他媽的,死囚,快救火!」有人踢了呆站著的人一腳,破口大罵。
被踢的人不哼不叫,不理不睬。
「大爺宰了你!」頭兒氣瘋子,又是一腳。
這一腳重了,把站著的人踢倒,依然不哼不叫,他瞧瞧其他站著的人,個個都不動,這才感到有些不對了,立即朝中院方向跑去,口中大嚷道:「莊主、莊主,有賊人放火……」
忽然,背一麻不能動了,嘴一張,喊不出聲,有人給了他一耳刮子,罵他道:「你才是賊,咱是你爺爺!」接著又捱了一下,昏過去了。把這傢伙點住的,正是秦憂。
火勢驚動了整個別莊,四處都有人跑來,萬古雷催大家快走,免得脫不了身。
六人從後院出牆,直奔回城方向,半個時辰不到,回到了天豹莊。邱雲等人正讓這般囚徒吃喝,吃完後去洗浴。
萬古雷打量著這些可憐人,一個個皮包骨頭,弱不禁風,只有鬍鬚長長的人,精神比其他人都好得多,他狼吞虎嚥地吃著,不象別的人細嚼慢嚥,很快就吃了個飽,長長吐了口氣,道:「茶,有茶嗎?」
張秀雲應道:「有!」說著沏了茶端給他。
聽聲音,正是在牢獄裡罵人的人。這個人精神比別人好,大約入牢時間不長。便走上去搭訕道:「朋友貴姓,為何被關在牢中?」
這傢伙正閉眼品茶,聞言頭也不抬,道:「姓名不用問了,為何被關在牢裡也不用問了,這是丟人的事。你們救了我,這份情不會忘,我自會報答你們,你把姓名告訴我吧!」
「在下萬古雷……」
「什麼?你……」長鬍子大吃一驚,險些把茶杯掉了,他仰起臉來探視。
萬古雷也仔細打量他,但頭髮鬍子太長,看不出相貌,便道:「尊駕認識在下嗎?」
「哈哈哈!竟又是你小子,老夫怎麼不認識你!哈哈哈,想不到又是你小子救我!」
萬古雷一愣,道:「你是……」
「怎麼,連我鐵金剛卓彤都不認識?」
「哎喲,是卓前輩呀!」萬古雷目瞪口呆。
西門儀、羅斌、耿牛連忙過來辨認,長髮長鬍環繞著的一張瘦臉,依稀看出相識的眉眼,一個個又驚奇又高興。
卓彤道:「認出來了嗎?不是冒牌貨吧!」
萬古雷大喜:「想不到又與前輩相逢,幸會幸會!一別四年餘,好快的時光……」
卓彤道:「你不是上北平府去了嗎?怎麼又回到了太原府,熊震宇那王八蛋知道你在這兒嗎?你怎會到地牢中救人?」
萬古雷道:「說來話太長,前輩先洗浴,洗完後安歇,明日再談如何?」
「好,我這身上都是臭的,明天聊吧。」
不一會,所有囚徒都被僕役帶去沐浴,萬古雷等各自回屋安歇。
第二日午飯時,大家才又見面。十七個男女囚徒中,有十二個是紅柳別莊的小頭目,犯有微小過失被關進地牢,他們願留在天豹莊,管事劉志、趙豐把他們帶去安頓。
荊中燕祝芳、鎮中州賀元彪、玉女針王桂貞、沖天鶴柯瑞面帶愧色與萬古雷等見禮。當年他們效忠晉王,捉拿萬古雷,沒想到四年後的今天,萬古雷成了他們的救命恩人。
他們再三向萬古雷謝罪,萬古雷請他們不必如此。
賀元彪道:「我等四人商議過,今後就跟隨萬莊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柯瑞道:「我等受熊震宇折辱,此仇不報,還有何面目見人!」
王桂貞道:「我們決心今後與各位共患難,不知萬莊主可肯留下我們?」
祝芳道:「萬莊主不記前仇,是一位堂堂君子,是以我們兩對夫妻願長留天豹莊,與各位榮辱與共,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萬古雷站起,向四人長揖道:「多謝各位,天豹莊、天豹鏢局初創,正需人手,若各位留在天豹莊與在下等人共同創業,實是在下等人之大幸,但在下還有苦衷,說完再決定。」
四人也慌忙站起回禮,說:「多謝莊主!」
王桂貞又對邱、張二女道:「你二人曾由我和祝妹授藝,但不曾收為弟子,如今你們救了我們性命,今後正式收你們入門如何?」
邱、張二女大喜,跪下拜叩。邱萍跟隨王桂貞,張秀雲跟隨祝芳。大家也為他們祝賀。
席間,萬古雷簡述了幾年的經歷,說到被免職時只說他私進京師尋找公冶嬌,不提建文帝扮僧人逃走之事。公冶勳隨侍建文帝出逃,而他與公冶勳是好朋友,再加上孫銳鋒從中挑撥,所以燕王遷怒於他,免了他的職。他還說起與皇甫楠的殺父之仇,來太原府創辦天豹莊是為了給弟兄們有個安身之地,創鏢局是為了尋訪仇人。因此他還請柯瑞、王桂貞等人重新斟酌入莊之舉,皇甫楠雖然不再是錦衣衛指揮使,但手下網路的高手太多,因此風險極大。
鐵金剛卓彤道:「我岔一句,當年萬老弟你曾問我是否知道皇甫楠底細,我與你萍水相逢不願作答,今日提起了他,那我就說了實話。皇甫楠正是當年之三大魔頭中的惡鷹皇甫佑安之子,皇甫佑安是否在世我不知道,但皇甫楠已得其父真傳,武功不弱於當年的老惡鷹!」
西門儀舒了口氣,道:「果然是惡鷹的兒子,這早已在猜測意料中,只是一直未經證實。天下姓皇甫的,畢竟不止他一家!」
柯瑞等十分吃驚,皇甫楠是惡鷹的兒子,與惡鷹老魔頭作對,不是鬧著玩的。
萬古雷道:「在下父仇必報,不管那惡鷹老魔頭在世不在世,只要尋到皇甫楠的蹤跡,在下就與他決一死戰!但在下不欲把各位拖進在下的個人恩怨中,若各位留在天豹莊,勢必牽連各位,因此在下只好拒絕各位的好意。」
柯瑞等人互相瞧瞧,夫妻間心意相通。
柯瑞道:「皇甫楠流落江湖勢必作惡,愚夫婦忝為武林正道,雖說投效晉王爺是投錯了門,但並未喪失天良。因此愚夫婦願留天豹莊,高舉武林正義之旗,以贖前愆!」
賀元彪道:「晉王兇暴,我等錯投,雖然我等並不為惡,但亦有助紂為虐之嫌,今後投效天豹莊,行俠仗義,以補以前過失!」
祝芳道:「莊主不必再說,我們決心已下,今後不會再離開天豹莊!」
王桂貞道:「我們不怕牽連,這條命是莊主救的,助莊主報父仇也是份內的事!」
萬古雷十分感動,舉酒答謝。
鐵金剛卓彤道:「該我說說了。那年分手,我去了西北,以後回到中原,已聞燕王起兵。為避戰亂,我又去了西北。後來到太原府,打聽熊震宇的下落。沒想到在福順客店著了道兒,醒來時已在一間屋中,熊震宇看著我笑道:‘你怎麼又來了?做我的長隨如何?’我大罵他是卑鄙小人,他說他願與我言歸與好,讓我做副莊主,攜手幹一番大事業。我說你做夢去吧,這輩子休想。他說好,你外號鐵金剛,我看你是不是鐵鑄的,關進地牢,關到你死那天為止,我要等你求饒……就這樣,他把我扔進地牢,一天只給一頓飯,受夠活罪。他還說,我要你變成泥金剛,軟黃鱔。他媽的這王八羔子心真夠狠的,我卓彤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眾人聽了,不禁搖頭,心想你閣下也太大意了,怎麼左一次右一次上人家的當。
萬古雷道:「卓兄不必煩惱,先養好精神,紅柳別莊高手不少,要報仇還得從長討議!」
柯瑞道:「不錯,莊中有中州三怪、巫山老狼,還有個神秘的一陽教與他有來往,報仇之事,不可孟浪……」
正說到這裡,下人稟報,說有個叫魏揚武的人求見莊主,說有急事。
萬古雷吩咐把客人帶到天鶴樓客室等候。
賀元彪道:「莊主,魏揚武此人不可信,切勿對他說真話。」
萬古雷道:「在下已知其為人,不會上他的當,各位就在靈燕樓待著,我馬上回來。」
他遂往天鶴樓去,在樓下客室見到魏揚武,抱拳道:「有失遠迎,還請魏兄原宥!」
魏揚武趕忙回禮道:「不敢不敢!在下奉命從莊中出來,向公子稟報訊息!」
「什麼?那熊震宇聽了在下的回答,是不是暴跳如雷?他要不要興師問罪?」
「這個嘛,暫且不說。在下來是祝賀莊主,昨夜一把火放得好,還救走了地牢中人……」
「慢、慢,魏兄你在說些什麼?在下昨夜在家大睡,何曾去紅柳別莊放火?什麼地牢救人,紅柳別莊居然有地牢嗎?關押些什麼人?」
魏揚武見他滿臉驚奇,不像有假,但仍不放心,故作不快道:「公子,魏某心向著天豹莊,公子何必瞞在下,昨夜……」
萬古雷不悅道:「魏兄,在下又何必瞞你?昨夜紅柳別莊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往我頭上栽,這不是太冤了嗎?」
魏揚武這回信了,忙道:「對不住對不住,在下一時失言,望公子恕罪!」
「好說好說,紅柳別莊究竟出了什麼事?」
「廚房起火,有人還劫牢,救走了幾個在莊中觸犯莊規的下人,別的也沒什麼。」
「呀!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要不是魏兄親口所言,在下實不敢相信。莊中有這麼多的高手,難道還逮不著放火的人嗎?」
「唉,公子有所不知。紅柳別莊從無人敢來捋虎鬚,是以無人認真巡夜。幾位高手聽見有亂子也懶得出來瞧上一眼,直到發現地牢被劫,熊莊主才姍姍來遲檢視,大發一通脾氣。」
「原來如此,那只有今後小心了。」
「熊震宇懷疑是公子所為,咬牙切齒要報仇,公子千萬小心!」
「他憑什麼說是我乾的,豈有此理!」
「他也只是懷疑,已派人四處搜尋,看有沒有扎眼人物在城裡出現。」
「魏兄,我不交納貢銀之事,他怎麼說?」
「熊莊主只是冷笑,說走著瞧!」
「他沒說要立刻來興師問罪嗎?」
「沒有。他說不須他動手,白雲莊、蛟龍宮的人也會找公子算賬,好戲還在後頭哩!」
「是嗎?那在下只好奉陪!」
「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說不當說?」
「魏兄有話只管說,不必顧慮。」
「熊震宇勢大,公子何必與他勢不兩立,況彼此又無深仇大恨,當年他抓捕公子,是出於公心,奉晉王爺鈞旨。不如彼此修好,聯手闖蕩江湖,豈不是能幹出一番事業來嗎」?
「這是魏兄的意思還是熊震宇的意思?」
「在下只是奉命來探口風。」
「我與姓熊的確無深仇大恨,是他唆使人上門挑釁,這且不說。他仗勢欺壓勒索鏢局商家,我也看不順眼。這樣的人,豈能交友?」
「紅柳別莊人多,需要銀兩開支,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但這與公子無關。只要不來收取公子的費用,公子就不必過問。」
「這個嘛,以後再說,但我為商家不平!」
魏揚武見話不投機,便起身告辭。
萬古雷把他的話對大家說了,大家都說身為俠義道,見了不平事豈能袖手旁觀。
萬古雷道:「各位先養好身體,與紅柳別莊的事慢慢了結,不必忙於一時。」
他請大家回屋歇息,他與秦憂等回鏢局。
※※※※※※
瑞雪飄飄,年節來到。
大年三十,天豹莊大擺酒宴。袁茂林父女也被請來歡度佳節。
宴席設在靠廚房的大廳內,擺了二十桌。原天豹衛、順義衛的弟兄都參加。萬古雷當眾宣佈,柯瑞等兩對夫妻任莊中護法、鏢局鏢主,邱萍、張秀云為莊中管事,然後舉杯祝酒。
柯瑞等四人身體還十分瘦弱,但精神都已恢復,他們高興地舉杯答謝。
酒過三巡,邱萍、張秀雲取來琵琶和蕭,為大家奏上一曲,然後兩人交替唱曲,博得眾人陣陣彩聲。她們又請萬古雷操琴,她二人雙雙起舞。舞畢要萬古雷唱曲。
萬古雷也不推辭,他撫琴沉思,唱什麼呢?自入軍旅征戰,他無暇再奏古琴。來到太原府又整日忙那些處置不完的瑣事,哪有閒空操琴。適才為二女伴舞,就感到技藝荒疏。但此時他滿懷思念嬌嬌的柔情,很想唱一首小曲以抒情懷。他想起嬌嬌那年請湯老五他們帶來的詩句,在心中默誦一遍,套進一個曲牌唱道:
「誰知別易會應難,
目斷青鸞信渺漫。
情似藍橋橋下水,
年來流恨幾時幹?」
「雲色鮫絹拭淚顏,
一簾春雨杏花寒。
幾時重會鴛鴦侶,
月下吹笙和綵鸞。」
唱完還覺不盡興,又唱了唐代女詩人魚玄機的一首七絕:
「楓時千枝復萬枝,
江橋掩映暮帆遲。
憶君心似西江水,
日夜東流無歇時。」
歌聲住,眾人喝彩,要他再唱。
袁小芳妙目含淚,問坐在一旁的陶悲:「萬莊主在思念誰?那一定是他的紅粉知己。」
陶悲嘆了聲氣:「他在想念公冶嬌。」
「她是誰?現在何處?」
「她是個好看的小姑娘,是一位官家千金,現在在什麼地方不知道,咱們正找她呢。」
萬古雷按下自己相思之情,把邱萍、張秀雲敬他的酒喝下,又敬了全體弟兄們一杯,大家同飲。思緒一轉,感慨萬分,活著的弟兄在座飲酒,死去的弟兄長眠墓穴。自己為燕王立下了汗馬功勞,本也可以榮耀一時,幸被殿下免去官職,還個自由之身,和弟兄們馳騁江湖,倒也痛快。因唱道:
「人生貴極是王侯,
浮利浮名不自由。
爭得似,
一扁舟,
弄月吟風歸去休。」
這是元代書法家趙孟頰之妻管道昇寫的一首《漁父詞》。唱完不勝感慨,離開琴桌,到桌上去敬酒,一桌一桌依次來。
這一餐飯,吃到夜半才散。袁茂林父女留在莊裡住宿。
這些年來,他們從未參加過這樣熱鬧的場面,是以都十分高興。
接連幾天,大家都在一起玩耍。直到初五那天中午,信遠鏢局慌慌張張跑來了三個鏢師,說一清早紅柳別莊就來了一夥人,吵吵嚷嚷說是來要債,若不還錢就砸了鏢局。隆興鏢局也一樣,有一幫人上門討債,鏢主派人到信遠鏢局找袁鏢主,可袁鏢主不在……
袁小芳大怒,立即就要奔回城。萬古雷把人分兩撥,秦憂等四人去信遠鏢局,自己和耿牛、羅斌、楊大刀等人去隆興鏢局。
進城不過兩里路,眾人騎馬用不了多時便回到城裡。
信遠鏢局在城北大街。隆興鏢局在城西大街。兩路人馬各奔目標。
先說萬古雷等來到隆興鏢局門前,只見一夥人堵在門口,不讓人進。
耿牛也不說話,伸出兩手,抓一個扔一個,就象扔麻袋,十來個漢子片刻就在驚叫聲中躺滿了一地,那些站在遠處看熱鬧的人喝起彩來。耿牛掃清障礙,萬古雷等大步走入。
只見天井裡有兩夥人對峙,正在爭吵。
只聽一人道:「餘鏢主,你若執迷不悟,待中州三怪三位大爺從信遠鏢局過來,你這隆興鏢局只怕不隆不興倒大黴了……」
萬古雷接話道:「胡說八道!隆興鏢局又隆又興,倒大黴的是你們這夥王八!」
那一夥人聞聲全回過頭來,一見萬古雷等人不由七嘴八舌喝道:「你們怎麼進來的?」
耿牛道:「俺來告訴你……」
眾人見他離自己二丈遠,忽然舉步一跨,居然就到了面前,嚇得「啊」一聲還沒來得及避讓,就被耿牛一手一個抓住,雙臂一抖,把兩人甩到了房頭上。房頭上有雪,又從房頭上滑了下來,驚得二人魂飛天外大叫出聲。
其他人除了三個領頭的急忙避開外,其餘五人全被耿牛扔到了院子裡。
領頭的雖然心驚,但還不服,立即抽出刀,向耿牛砍來。
耿牛一把捏住他持刀手腕,一抖手將他扔到房頭上,又重重地摔下來。
另外兩個領頭的被隆興鏢局餘鏢主和他兒子餘堅打倒在地,不敢動彈。
楊大刀喝道:「滾!再來俺砍死你們!」
這回很聽話,來人趕緊逃走。
餘壯志道:「多謝萬總鏢主!」
萬古雷道:「在下等還要趕往信遠鏢局,有話改日再敘,告辭!」
餘堅道:「爹,咱們也去!」
餘壯志道:「好,這就走!」
一行人趕往城北大街,來到鏢局遠遠就見一夥人圍在門口,似在向裡探望。眾人來到時,看熱鬧的人自動閃開,讓他們進去。
信遠鏢局寬大的天井,正有人廝殺。背向屋子的是袁茂林、袁小芳、秦憂等人。背向大門的是紅柳別莊的打手。
場中陶悲與一條中年漢子正在廝殺。中年漢子使的是雷神鞭。兩人火氣很旺,兵刃時時相撞,硬打硬擋,時時耀出火星,一閃即逝。
袁家父女見萬古雷來了,心中大慰。
萬古雷一行人的到來,給鏢夥們添了勇氣,但紅柳別莊的人都不把他們放在心上。因為中州三怪在江湖上名頭震響,有他們在,無往不利,對方就是再添多少人手也沒用。
萬古雷仔細看那漢子的鞭法,扛、盤、摔、點、截,手法多樣,招式奇特,確是一勁敵。再看陶悲,一柄鬼頭刀使得出神入化。招式玄妙已佔上風,但兩人在百招內才能分出勝負。他不由感到吃驚,使鞭的中年漢子,竟有這麼高的本領。
耿牛在一旁看得技癢,抽出大牛耳尖刀吼道:「有種的出來對陣!」
這一聲吼,有如響雷,把袁小芳嚇了一跳,也驚嚇了紅柳別莊的打手。
一個三十來歲漢子提雁翅刀出陣,罵道:「你小子是癩哈蟆變的嗎,你狂吼個什麼,張大爺來教訓教訓你!」
話一落音。他舉刀猛砍。一刀下去,只砍了一半手臂就被人家抬手捏住,大驚之下踢出一腳,但腳未到達人家身上,自己一個身子卻飛了起來,全身疲軟無力,無法使個千斤墜下地,嚇得他「啊喲」一聲驚叫,重重跌在四丈外,摔得全身疼痛,站也站不起來。
這一手,驚得紅柳別莊的人不敢再出陣。
中州三怪中的老三邱榆走了出來,他使的是單支狼牙棒,棒頭粗大,上面全是鐵刺。
「呼」一聲,他以極快的身法躍了上去,兜頭就是一棒,威勢極大。
耿牛一閃身,牛耳尖刀搠對方下腹,這一招也是又快又有力,出刀時帶有罡風。
兩人激鬥了十招,不分勝敗。
「住手!」中州三怪中的老大忽然叫道。
動手的兩怪便收式跳出圈外,陶悲、耿牛打出了火,要追過去接著打,被萬古雷叫住。
「你們是什麼人?」老大指著萬古雷。
萬古雷也把手抬起指著他:「你是什麼人?」接著又指了指另外兩怪。
「大爺厲勇,中州三怪之首!」
「大爺萬古雷,江南神劍!」
耿牛昂首道:「俺虎力士耿牛耿三爺!」
他把萬古雷當大哥,羅斌當二哥,所以自稱三爺。萬古雷不禁暗笑,他也學會了稱爺。
厲勇四十來歲,相貌兇惡,他盯著萬古雷道:「你就是萬古雷?天豹莊莊主?」
「不錯,我正是你說的那個大爺!」
「小子你休狂,你還沒有嚐到中州三怪的厲害手段,到時你只有哀號等死的份!」
「你讓他們住手,就是為了說這些大話嗎?我勸你省省口舌,大話嚇不死人的!」
「咱問你,你要和紅柳別莊作對嗎?」
「是紅柳別莊要與我作對,你說錯了!」
「你這麼張狂,是因為有幾個功夫高的手下,咱問你,你有多大的本領?」
「你有多大本領,我就有多大本領!」
「好得很,你我動手分出高下。」
「奉陪奉陪!」
「你輸了就叩頭賠罪,交出銀兩!」
「你輸了就叩頭賠罪,滾出太原!」
厲勇大怒:「小子你死定了!」
萬古雷不慍不火:「你小子不必死定,我高抬貴手,只要你滾出太原!」
袁茂林父女、餘壯志父子以及他們手下的鏢夥從未聽過他對陣時的妙語,不禁笑出聲來。但他們又替他擔心,中州三怪可不好鬥。
這時厲勇取下肩上插著的兵刃,是一柄短把牛頭鏜,似一柄叉。中間似短劍,兩邊似兩支彎牛角。不等招呼,他一鏡向萬古雷捅去。
萬古雷拔劍應戰。使劍一撥,把鏜擋開。但厲勇接著出手,捺、勾、翻、折、捅、撥、咬,招式十分古怪,又快又猛。
兩人拆了十招,萬古雷使出粘字訣,一把劍緊貼對方牛頭鏜,甩也甩不掉,使厲勇無法施展,剛一齣招就得換式,不禁氣得暴跳如雷,往後一跳收了式。
萬古雷道:「不打了,你認輸是不是?」
厲勇獰笑一聲:「姓萬的,等著挺屍吧!」
這一次他改變了打法,虛招用得多,讓萬古雷的劍無法貼住牛頭鏜。又鬥了十招,萬古雷已知他的手法,轉守為攻,但連施兩招狂龍八式都傷不了對方,只把對方逼退一步。
萬古雷心想,今日不盡快取勝,天豹鏢局的名聲就揚不起來,又何必再存仁念?
這樣一想,他使出了八成功力,四式狂龍劍法一氣施出,只見劍芒暴長,白光閃動,牛頭鏜一碰到劍身就被震開,厲勇躲閃不及,胸前被刺了一劍,但萬古雷仍不想要他的命,是以適可而止,只刺進二分便退了出來。
眾人在旁什麼也看不見,只見白光飛舞,瞬間消失不見。再看拼鬥雙方,萬古雷劍尖下垂,氣定神閒站著。厲勇胸前血滲出,氣得滿臉通紅,咬牙切齒瞪著萬古雷。
萬古雷道:「你輸了,這就走吧。你們平日為惡不少,本該受到嚴懲,但我今日放你們一條生路,放下屠刀,回頭是岸,若再繼續肆虐江湖,今後遇到決不手軟!」
張豪、邱榆大怒,雙雙就要撲上,被厲勇攔住,道:「他們人多,你我兄弟雙拳難敵四手。來日方長,咱中州三怪不報此仇誓不為人!姓萬的,一年之內你等著瞧!」
「瞧」字一落音,三人已躥上屋頂,眨眼不見,剩下的人嚇得抱頭鼠躥。
秦憂等四個怪人立即上房,可已不見三怪的蹤跡,只好怏怏回來。
楊孤道:「你不該放走三怪。」
秦憂道:「後患無窮!」
陶悲道:「三人為惡太多,應當除害。」
嚴寒道:「婦人之仁不可取!」
萬古雷道:「四位仁兄說得是,但大白天不好出命案,看熱鬧的人又多……」
袁茂林父女、餘壯志父子興奮無比,他們總算親眼目睹了萬莊主的武功,打心眼裡佩服。
袁小芳從陶悲救她那天起,就有了幾分好感,是以堅決拒絕大同鏢局劉棟的求婚。今日見陶悲力戰中州三怪中的老二,半點也不弱,有他這身功夫,天下都可去得,於是又增添了幾分敬意。萬古雷才貌雙全,但高不可攀。陶悲除了性情有幾分古怪,人才也不差,不如下了決心擇他為夫,使自己終身有托,老父也有個依靠。這樣想著,不禁耳熱心跳。她又想,決心已下就要想方設法接近他,否則難察他的心思,不知他對自己有沒有情意。即使沒有,也可以親近他,讓他也生出情意來。
此刻,袁茂林、餘壯志忙著向眾人道謝,袁茂林要留大家用午膳,他派人去館子定席。
秦憂道:「咱們打上門去,還等什麼?」
楊孤道:「不能只讓人家欺上門來!」
萬古雷道:「不必著忙,這事我也想到了。我想等卓兄、柯兄他們康復,然後公開遞拜帖上門,要他取消在太原府的訛詐行為,讓他名聲掃地,在太原府威風不起來!」
陶悲道:「這個主意好,咱贊成!」
秦憂道:「好,讓他再猖狂十天半月。」
袁茂林、餘壯志也說好,這樣做可使紅柳別莊名譽掃地,又解除了商家的重負。
不多時,酒店送了三桌酒菜來,大家開懷暢飲,說說笑笑好不熱鬧。袁小芳有意坐在陶悲旁邊,不時替四人斟酒,又悄悄給他夾菜。
陶悲可沒人溫情脈脈侍候過,要是有女人替他斟過酒,那也是虛情假意賣笑。因此他心中有了種異樣的感覺,又舒坦又有些忐忑。
此時,中州三怪受挫而去的訊息不脛而走,萬古雷和天豹鏢局的威望再一次升高。飛龍、威武、武勝三個鏢局的頭兒聞訊,不約而同都趕來信遠鏢局,問問到底有沒有這事。
袁茂林請他們入席,大家寒喧一陣,又敘述了比鬥情形,三位鏢主又興奮又後悔。早知如此,又何必白送一千兩銀子。這還不算,來年加到一千五百兩,送銀的日期改到六月。
餘茂林道:「紅柳別莊的盤剝幾時休?照這樣下去,年年增加,我們把鏢局賣了也交不出這許多銀兩。三位鏢主不如與我們聯手,有天豹鏢局的各位鏢主撐大局,再不怕他紅柳別莊!萬總鏢主他們也決心和他們作個了斷!」
三個鏢主面有慚色,連說願加入聯盟,共同對付紅柳別莊,否則鏢局也難維持下去。
飯後,萬古雷等人回鏢局。
之後,紅柳別莊不再有動靜。眨眼過了半個月,卓彤、賀元彪夫婦、柯瑞夫婦都已康復,他們天天勤練內功,又服了不少人參,是以比常人恢復得快。這期間由黎成與本城大商戶聯絡,說明天豹莊為各商家鳴不平的心意,讓他們等候訊息。這天,萬古雷率眾人與五大鏢局的鏢師會合,一大早前往紅柳別莊拜莊。
訊息傳出,不少好事人跟著去看熱鬧,在莊外黑壓壓站了一大片。
萬古雷與五家鏢局鏢主並列站在前頭,查俊把拜帖送到門口衛士手裡。衛士見來那麼多人,都帶著兵刃不敢怠慢,急慌慌跑去送帖。不一會就聽見莊內鑼聲急響,四處有人跑到大門前列隊。又等了一會,擁塞在大門的人群分開兩邊,中間走出來一隊男女。男的一身青色勁裝,個個手持雁翅刀。女的一身紅色勁裝,個個手持寶劍。男女各十名,是先導。後面是雜色衣著的十多人,簇湧著五個壯漢。在門後列隊的莊丁,則跟在雜色衣著的那夥人後面。
萬古雷一眼認出,中間那魁悟的漢子正是熊震宇,他兩旁走著的人有中州三怪和一個長髮披肩的老者,想來是巫山老狼歐陽漢。
熊震宇滿臉怒容,來到兩丈外停下。
萬古雷雙手抱拳:「熊莊主,久違了!」
熊震宇冷哼一聲,指著萬古雷兩旁的五位鏢主厲聲道:「大膽,你們來幹什麼!」
袁茂林大聲回道:「找你討回公道!」
萬古雷道:「姓熊的,天豹莊與你無怨無仇,你竟詐取銀兩,此外你魚肉商家,橫行霸道。本莊主今日前來為太原府的商家、鏢局討回公道,自即日起紅柳別莊不準入城敲詐商家,什麼平安費全都取消……」
熊震宇大喝道:「住口!萬古雷你以為你是誰?武林霸主嗎?你太小看了紅柳別莊,今日就叫你來得去不得!」
鐵金剛卓彤從人後走出,罵道:「不要臉的熊震宇匹夫,你不敢與卓大爺比個高下,屢屢使詭計害人,今日不把你碎屍萬段不解恨!」
熊震宇罵道:「果然是你萬古雷所為,卓彤你這頭蠢牛,沒人救你你只有挺屍地牢!」
柯瑞夫婦、賀元彪夫婦也走了出來,大罵熊震宇狼心狗肺、豬狗不如。
熊震宇冷笑道:「你們不過是熊爺的階下囚,威風個什麼?今日你們又送上門來,那是最好不過,我叫你們重下地牢,一個走不脫!」
萬古雷道:「姓熊的,看來你要頑抗,那麼今日就打出輸贏來,你說怎麼個打法!」
熊震宇斥道:「姓萬的,你休要張狂,別看你人多,但大爺們決不含糊,奉陪就是!」
卓彤喝道:「還我的喪魂刀來,你我當眾決個高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
熊震宇冷笑道:「你那把破刀有什麼稀奇,早被大爺扔了,你想和大爺動手嗎?不配!」
卓彤大怒,提著在天豹莊要來的朴刀大步走出,喝道:「熊震宇,我要你的命!」
熊震宇身後出來箇中年大漢,揮舞著一把鬼頭刀,向卓彤衝了過來。
兩人一交上手,看得人心驚肉跳。他二人走的都是剛猛路子,猛打猛殺,使足了勁,只聽叮叮噹噹兩刀相交,火星四濺。
鐵金剛卓彤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高手,十個回合一過,大漢被他捅了一刀敗下陣去。
中州三怪的老三邱榆衝出來,與卓彤大打出手。其剛猛之勢,勝過先前。轉眼間鬥了二十回合,不分勝敗。兩人都是火暴性情,越是戰不下對方就越是上火,因此一次次提高功力。場外人只見刀光閃爍、棒影晃動,不時擊打出陣陣火星。忽然,只聽「當」一聲,卓彤往後一跳,手中只剩了半截刀刃,氣得他往地下一摔,回頭道:「再給我一把刀!」
耿牛一步跨了出來,道:「讓俺來鬥他!」
話聲中一刀劈了過去,邱榆舉棒相迎。
熊震宇喝道:「慢!你是誰?」
耿牛道:「那一年俺把你那些飯桶手下打得喊爺叫娘,你怎還不認識俺?」
萬古雷笑道:「熊震宇,他是我師弟,虎力士耿牛,讓你見識見識他的手段!」
熊震宇冷哼道:「無名小卒,找死!」
邱榆與他交過手,知道不弱,欲搶佔上風,不等耿牛答話,揮棒猛攻。
耿牛與他也是硬對硬,看得人驚心動魄。
這幾年耿牛在戰場衝殺,比過去老練了不知多少,加上他功力也有增長,武功自是比從前長進。那天他與邱榆沒打出結果,今日存心要取勝,便使足了九成功力,刀刀勁足力沉,二十招後逐漸佔了上風。邱榆每與他兵刃相交一次,力就耗掉一分。四十招後,他感到招架吃力。突然耿牛大喝一聲,驚得他心神一亂,狼牙棒被對方牛耳尖刀劈落地下。他不禁又驚又怒,狂吼一聲,提起拳頭撲上來。
耿牛見狀,把刀向後一扔,插在地上,伸開兩掌迎了上去。
兩人赤手空拳相搏,激烈處不下於兵刃。
交手十招,耿牛與他對上了掌。耿牛野性大發,吼一聲擊一掌,邱榆竭力抵擋,但每對一掌就退後半步,他氣喘吁吁,吃不住了。
正在此時,張豪突然躥了出來,雷神鞭砸向耿牛。耿牛隻好退開一步避開。眼前灰影一晃,陶悲躍了出來,一柄鬼頭刀殺向張豪。
陶悲的心思和耿牛一樣,那日沒有鬥出個結果,今日非得分出個勝負來。
兩人這一交手,打得十分激烈。
邱榆乏力,不敢再鬥,連忙退回。耿牛雖也氣喘,但尚有餘力,足能揍死對方。這一陣他是勝了,便從容走回,拾起刀子。
卓彤沒想到這虎頭虎腦的小子居然有這麼高的武功,不禁大是讚賞,拍著耿牛的肩膀道:「好老弟,你還真有一手!不錯、不錯!」
五個鏢局的鏢師們也大為驚訝,虎力士耿牛,在江湖上從來聽說過,但大名鼎鼎的中州三怪,老二卻敗在他手上!
一時間議論紛紛,甚是欽佩。看場中,沒有名氣的陶悲,一把鬼頭刀招式詭奇,一上來就佔了上風,中州三怪的老三張豪看來也只有輸了的份。這天豹鏢局當真古怪,全是一夥沒名氣的人,可一個個武功高得出奇。看來今後還得仰仗他們,在太原府才有個立足之地。
此時場中雙方越鬥越激烈,站在人後的袁小芳已擠出人群,她十分焦急地注視著場中的拼鬥。張豪雖說走了下風,但施出了拼命招數,用的都是險招,讓人看得心驚肉跳。
陶悲卻不管對方的險招,依然緊緊逼住對方,一步也不後退。這樣打下去,那可是同歸於盡的結局。袁小芳急得流出了淚,又不敢尖聲喊叫,怕擾亂了陶悲的心神,但這樣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她可是受不了。於是,不由自主,她在旁唸叨出聲:「陶大哥千萬要保重,別和這畜牲拼命,這不值得,太不值得,陶大哥你一定要聽小妹的話,不要和他拼命……」
陶悲雖然專心對敵,但袁小芳的唸叨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不禁受了感動,這妞兒牽掛著咱呢,其實不要緊,咱立刻就要取勝……
念頭轉動間,手上稍稍慢得一慢,被逼急了的張豪乘勢跳出圈外,緩過一口氣。
陶悲扭頭朝袁小芳看去,只見她淚汪汪瞧著自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正想向她笑一笑,哪知張豪見狀,猛地躍過來一鞭打下。這不過是一瞬間,驚得袁小芳尖叫出聲……
但陶悲反應極快,一聽腦後風生,他已施出一招。把鬼頭刀斜劈出去,正好砍在打下來的雷神鞭上,只聽「當」一聲,火星四濺,雷神鞭蕩了開去。陶悲左手一掌擊出,襲對方心腹要害。張豪偷襲不成,用力過猛,招式使老,再想避讓已是不及,只得用左掌相迎。只聽一聲震響,張豪退了三步,嘴角溢血。陶悲只退了兩步,口角只有一絲血跡。
袁小芳又是驚叫一聲,一步躍到陶悲跟前,一把抓住他手腕,關切地問:「受傷了嗎?」
陶悲急道:「放開,咱要了他的命!」
袁小芳緊緊抓住他胳膊:「不、不,你受傷了,隨他去吧!」
這確是除掉張豪的大好時機,這一耽擱,張豪趕緊退回去了。
陶悲嘆口氣:「你讓咱錯過了時機,好,聽你的,回去。其實咱不要緊……」
袁小芳低聲道:「人家心疼你,錯了嗎?」
陶悲一愣:「這……」
袁小芳放開他的胳膊,道:「快退下!」
秦憂等三人把經過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三人面面相覷,似乎被袁小芳的舉動嚇著了。
這時那長髮怪人出陣了,他舉起一隻枯瘦的手指著萬古雷:「你小子出來!」聲音嘶啞、乾澀,十分難聽。
萬古雷道:「尊駕何人?」
熊震宇冷笑道:「萬古雷,你有眼無珠,連鼎鼎大名的巫山老狼歐陽大爺都不認識嗎?」
萬古雷道:「有何指教?」
歐陽漢死死盯住他,道:「老夫要掏出你的心餵狗,你敢出來送死嗎?」
萬古雷緩緩步出,道:「老狼,你為惡一生,到現在已至晚景,還不思悔改嗎?」
歐陽漢冷笑道:「老夫雖已到六旬年紀,但你卻死在老夫之前,年青青就送了命,你不可惜嗎?老夫勸你痛改前非,跪下向熊莊主賠禮,便饒了你這條小命,今後供莊主驅遣……」
萬古雷笑道:「我說老狼,你大概不通人性,熊震宇只有向我賠禮,向太原府的商家、鏢局賠禮,退還歷年敲詐的銀兩,那麼我們就高抬貴手,讓他在這裡住下去,否則……」
話未完,歐陽漢一雙枯爪已經抓了過來。
眾人眼一花,歐陽漢的雙爪已抓到萬古雷身上,驚得大家喊了起來。但是萬總鏢主並未受傷,仔細看,發覺那雙枯手還差了一點點才能碰到他的身上,真玄,不知萬總鏢主是怎麼避讓的。念頭閃動間,萬古雷已經出掌。只見四掌相抵,再也不放開。懂行的知道他們拼起了內力,不知道的以為他們在比力氣,相互推拒。萬古雷本不想拼內力,只想把對方枯掌擋住,防他再度襲擊。沒想到老狼掌心發力,不出內力擋住自己就會受傷。他立即悟到老狼的用心,想以內力勝他。他心想拼就拼吧,這幾年內力有長進,到底有多少力自己也不清楚,不妨拿老狼試上一試。巫山老狼兇名昭著,比三大魔頭出道晚了十來年,名頭稍次於他們,但縱橫江湖,獨來獨往,造下不少殺孽,令正道門派膽寒。老狼殺人手狠心辣,每次總要抓出對手的心房才甘休。他十指如鐵鉤,一爪就能置人死命。正道門派多年來無法除去他,蓋因此人心性多疑、十分狡猾,來去無影蹤,想找到他是難上加難。近十年來,他並不常現江湖,只偶而聽說他在什麼地方又殺了什麼人,這熊震宇不知在哪兒把他找來,今日若能把他除去,也是一大功德。
心念閃動間,忽覺對方壓力一減,往後一個空翻躍出三丈外,使萬古雷吃了一驚。
一旦拼上內力,除非一方功力壓倒一方,才能輕易脫離對方。這老狼居然只用了個後翻就卸去了自己的真力,當真了得!
只聽老狼獰笑一聲:「小子,你已中了老夫的爪毒,還想鬥下去嗎?」
此言一齣,眾人大驚。
萬古雷卻笑道:「你那狼爪上有毒,並非新鮮事,江湖上人人知曉。」
卓彤、柯瑞等人這才想起這事,心想糟糕,怎麼不提醒萬古雷呢?這本是知道的呀!
其實,萬古雷與他對掌是剎那間的事,人們只關注著內力拼比的結果,忘了老狼的爪是毒爪。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只有把萬古雷替下,但萬古雷十分鎮靜,聽口氣根本不在乎,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難道不畏毒?
老狼道:「知道就好,下跪求饒吧!」
萬古雷一步步走了過去:「你把算盤打錯了,憑你那兩隻狼爪,奈何不了萬大爺!」
秦憂等人相互瞧瞧,有些不信。
袁茂林等人大急,人能不怕毒嗎?
老狼迎了上來:「小子,老夫抓出你的心肝五臟餵狗,你實在是太狂太狂!」
萬古雷道:「老狼,大爺把你魂靈兒打出竅,你實在太無自知之明!」
老狼怒極,咆哮一聲,攻出兩爪。
萬古雷以掌相迎,照樣與他的爪觸碰。
秦憂等四人走上來兩步,準備接應,萬一萬古雷老兄毒發,他們及時救他下來。
袁茂林與四大鏢局的鏢主竊竊私語,十分憂慮。他們相信毒發只是半個時辰內的事。
熊震宇則得意萬分,他相信老狼的功力,只要把萬古雷除去,今日就能取勝。因為對方雖幾名高手,但都禁受不住老毒的毒爪。
此時萬古雷與老狼已拆了十多招,場外的人並未看出萬古雷有中毒的跡象。只見他大袖飄飄,出掌剛猛,呼呼有聲,足能抵禦老狼的雙爪,於是一個個放下心來。
忽然,老狼又一個後翻跳出圈外。
萬古雷道:「怎麼,你認輸了是不是?」
老狼怪笑一聲:「小子,你妄動真力,毒已攻心,不信你就提一提真氣看!」
這話說得十分篤定,袁茂林等屏聲靜息,緊張萬分地聽萬古雷怎麼回答。
萬古雷笑道:「好,我就提真力給你瞧瞧,免得你不死心!看,我提氣了……」
全場目光都盯向他,只見他頭微揚,深深吸一口氣,道:「不好……」
這「不好」兩字一齣口,袁茂林等嚇得靈魂出竅,差點大聲喊出:「完了、完了!」
接著又聽萬古雷道:「不好不好……」
老狼獰笑道:「如何,你真氣已洩,毒已攻心,要活命就過來求饒!」
萬古雷道:「不好,我真氣還在,你那毒爪太差勁,半點也奈何不了你萬大爺!」
此話在袁茂林等人聽來,覺得莫名其妙,萬總鏢主不顧死活,這種時候還說玩笑話!
老狼大怒:「小子,你愛面子不要命,那就過來再打三個回合!」
話音才落,萬古雷一步「跨」到了他面前,出手就打,把老狼驚得往後一跳。可他雙腳才落地,萬古雷又一步「跨」到了他面前,這回他有了準備,舉爪抓來,萬古雷舉掌相迎。
萬古雷學會一步趕蟬後很少使用,今日存心戲弄老狼這頭畜牲,讓他威風掃盡。
兩人一口氣打了十個回合,萬古雷向後邁了一步,一下子和老狼分開。
萬古雷道:「老狼,你我已打了十個回合,我的真力如何?我說你狼爪差勁你還不信!」
老狼確實驚詫了,道:「你休誇海口,中了毒不認也沒用,反正你是死定了!」
萬古雷揹著手,轉過身對自己一邊人說:「各位,你們瞧我象中毒的樣兒嗎?」
大家看他那模樣,好端端的,確乎不像,就大聲嚷嚷道:「不像不像!」
有鏢師吼道:「老狼的狼爪禿了,沒勁!」
又鏢夥吼道:「老狼徒有虛名,只會吹大話,虧你還是江湖上叫字號的人物!」
其餘人跟著起鬨,訕笑,氣死了老狼。
老狼大吼一聲,如瘋子般撲來,萬古雷當即迎上,兩人都使出了八成功力,不時掌對掌,打得罡風四溢,震響連聲。
這一回袁茂林等人信了,萬總鏢主確是沒有中毒,驚詫之餘,佩服得五體投地。
忽然,只聽見老狼一聲大吼,伴著「嘶」的一聲。眾人見老狼趔趔趄趄後退了三步,萬古雷右手臂的衣袖被撕去了一截。萬古雷還未及跨步進逼,老狼忽然一個倒翻,出去了三丈,緊接著他縱身而起,如離弦之箭,躥進了莊院牆後消失了身影。萬古雷笑嘻嘻道:「老狼吃我打了一掌,他將我衣袖扯下,我沒吃虧,他卻有些受不了,熊震宇你只好自己出陣了!」
熊震宇冷笑道:「好小子,今日下午我莊高手一定趕到,有種的明日再戰!」
萬古雷道:「奉陪!看你還有什麼能人!」
熊震宇喝道:「你小看了紅柳別莊,明日一早,你就會見到了!」一頓,手指著五大鏢局的人吼道:「你們敢背叛大爺,明日一個也別想活!今日回去,準備好棺材吧!」說完手一揮,掉轉頭就往莊裡去,手下人垂頭喪氣跟在後面。五大鏢局的夥計們哈哈大笑直起鬨,誰還會怕他們呢?如今有了天豹莊主持大局,不必再受窩囊氣,要拼就拼一場!
萬古雷招呼道:「各位,走吧,明日再來,看他紅柳別莊還有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卓彤卻追了上去喊道:「熊震宇,還我刀來,要不衝進莊燒你房子!」
熊震宇頭也不回應道:「誰稀罕你那破刀,王總管,叫人扔出來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