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蝶道:「他這是去送死,有什麼辦法?俺要報殺父之仇,不能跟他去瞎折騰!」
阮奎道:「說實話,憑我們三人,這仇報不了,如果去天豹莊,古雷這人太年青,處事不穩當,此去鬥祁連老祖,只會鎩羽而歸,能不能保住性命,還要看他的造化!唉,這叫我進退兩難。按理我們該助他一臂之力,但祁連老祖比天地雙魔、追魂居士的名頭還要高,我們去了也不是對手。如果不去,以後也不好再見他的面。事關重大,難取捨呀!」
張清和道:「鍾家只有蝶兒這一個獨女,我們不能拿她的性命冒險!」
阮奎道:「我的難處就在此,否則跟了古雷去,大丈夫何懼一死?」
正說著,古雷已收拾完來道別。
阮奎道:「萬少俠,對不住,蝶兒是鍾家剩下的獨女,老夫萬不能以她的性命冒險,是以不能和少俠一同前往,薄盡微力……」
話未完,萬古雷道:「三位的處境在下明白,臨走在下一言相勸,以三位之力,無法為鍾姑娘報仇,是以覓地隱居,以待時機。在下與精英會的頭兒有殺父毀家之仇,和他們交手是必然的事。以後若有用得著在下之處,請三位上天豹莊來做客,今日就此別過!」
阮奎道:「多謝少俠,望多保重!」
萬古雷行了禮,匆匆上路。
他晝夜緊趕,中途換了幾次馬,六月下旬回到太原,徑直進了鏢局。
弟兄們一見他,大聲歡呼起來,一個個向他問候,十分親切。喧鬧聲驚動動了羅斌、耿牛、四個怪人、查俊、李傑等人,個個歡天喜地。羅斌忙叫人去酒店定席送來,為他接風。
萬古雷喜孜孜進了議事室,坐下笑道:「我在南昌聽說了各位在嘉峪關道上的豪舉,便往家裡趕,祁連老祖約斗的事已轟傳天下,天豹鏢局一下子出了大名。這一路上都聽見有人議論,還有不少人打賭,天豹鏢局敢不敢去少華山應戰,說不敢去的佔多數,因為祁連老怪兇名太盛,說天豹鏢局不是對手……」
秦憂道:「這般說來,你不怪咱們?」
萬古雷詫道:「為何要責怪你們?」
四個怪人相互瞧瞧,道:「你不知根底!」
萬古雷道:「誰的根底?祁連老祖的嗎?」
陶悲道:「正是他,這老小子當真不好惹,惹了他凶多吉少。」
秦憂道:「咱們本不會下手太狠的,因為知道他們是十三太保。」
楊孤道:「可他們盛氣凌人,定要劫了咱們的鏢,惹惱了咱們,就……」
嚴寒道:「事後咱們有些後悔,只圖逞一時之快,殺了十一個太保,他們一定要搬請祁連老怪來找麻煩!」
秦憂道:「結果當真如此,老祖下山了!」
萬古雷道:「這又怎麼了,來就來嘛!」
四人同聲嘆了口氣:「你不知根底!」
萬古雷道:「四位就說說他的根底吧!」
陶悲道:「他的內功深不可測。」
秦憂道:「他那把斬龍刀,從無對手!」
楊孤道:「他的陰魄掌能開碑裂石!」
嚴寒道:「西北道上的賊匪都聽他的。」
萬古雷笑道:「怎麼,四位也怕他嗎?」
四人相互瞧瞧,齊聲道:「不怕!」
萬古雷道:「既然如此,那又……」
秦憂道:「咱們為你,為大家擔憂!」
陶悲道:「咱們四人大不了拼個死!」
楊孤道:「可你們也難逃此劫!」
嚴寒道:「天豹鏢局連同天豹莊關門……」
萬古雷道:「四位原來是為我和大家擔憂,這未免多慮了,祁連老祖就是長了三頭六臂,我也要與他見個高下,有什麼好怕的!」
四人八隻眼盯住他:「你真的不怕?」
萬古雷道:「我為何要怕?」
四人舒了口氣道:「那就好!」
羅斌道:「原來四位揣著心事,走鏢回來後四位少言寡語,悶悶不樂,卻為了……」
萬古雷很受感動,心想四人是為大家操心,並非為他們自己的性命擔憂,足見他們與天豹莊融為一體,肝膽相照。
因道:「四位為大家著想,祁連老祖確不是好鬥的,不能掉以輕心。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大家肝膽相照,同心協力,定能鬥倒祁連老祖!」
耿牛道:「俺早說了,俺不怕他,師兄更不怕他,俺天豹莊的弟兄,天不怕地不怕!」
秦憂道:「咱四人合力拼掉老祖,但他手下的人也不好對付,你們千萬別大意!」
萬古雷道:「到時由我出鬥祁連老祖,四位別隻想著拼命,我自信老祖傷不了我!」
四人相互瞧瞧,道:「難說!」
萬古雷笑道:「到時再看吧!」
四人瞧他滿面笑容,不是裝出來的,心裡也輕鬆下來,要不,他們猜想萬古雷會怪他們下手太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萬古雷若怯陣,到時他們四人只好去拼命。
秦憂又道:「除了祁連老怪,他手下的人也難惹,就是他的兩個老婆也了不得!」
話剛說完,院子裡有人道:「喲,這麼熱鬧,誰的兩個老婆了不得?」這是女子聲音。
眾人回頭一看,是信遠鏢局的袁茂林父女來了。他們出入天豹鏢局已不須再通報。
萬古雷笑著站起來:「二位請坐!」
袁茂林父女大喜:「喲,萬鏢主回來啦!」
袁茂林又道:「萬總鏢主聽說約斗的事了吧,不知總鏢主如何打算?」
萬古雷道:「按時赴約,一見高低!」
袁小芳瞟了陶悲一眼:「佩服!佩服!」
袁茂林道:「可是,祁連老祖……」
袁小芳岔道:「爹,不去赴約天豹鏢局只好關門大吉,我早就說,萬總鏢主不會怯陣!」
萬古雷笑道:「天豹莊有這麼多位好兄弟,我萬古雷怎會怯陣?袁姑娘你說對嗎?」
袁小芳又瞟了陶悲一眼:「可他們四位走鏢回來後,一付憂心忡忡的樣子,叫人洩氣!」
四人又相互瞧瞧,齊聲道:「咱們可不是為了自己!」
袁小芳道:「這我知道,可我總覺得奇怪,你們四位難道鬥不過祁連老祖?」
四人又同聲道:「怎麼鬥不過?」
「那好,這話我愛聽,我最怕你們這些爺們,遇見了事愁眉苦臉的,不如我們女子!」
袁茂林道:「總鏢主回來了,老夫正好把心事說出,我與小芳商議好了,信遠鏢局關門,我父女連同鏢師鏢夥併入天豹鏢局,不知總鏢主肯不肯接納?」
萬古雷一驚,道:「使不得,使不得……」
袁小芳瞅著陶悲:「你不幫我說句話?」
陶悲一愣,對萬古雷道:「萬兄,收下他們吧,大家一起幹不好嗎?」
秦憂道:「人多好辦事,一起幹好。」
嚴寒道:「咱們人手本就不夠。」
楊孤道:「光他們父女,難撐持!」
萬古雷見四人幫袁家說話,心中好笑,忙道:「不是我不收留袁鏢主,我是說信遠鏢局開得好好的,併入天豹鏢局不是太委屈了嗎?」
袁小芳喜道:「你答應了?」
萬古雷道:「既然四位老兄都說好,姑娘不怕委屈,那就合併了吧!」
「好!」羅斌等人都拍起掌來。
四個怪人也露出了笑容,十分高興。
羅斌道:「明日慶賀宴客,如何?」
袁茂林滿心歡喜:「越快越好!」
此時酒席送來,大家開懷暢飲。
羅斌問:「萬兄此行如何?」
萬古雷嘆了口氣,說了經過。
羅斌道:「好小子,原來這班人組成了精英會,看來報仇又要費一番周折了!」
耿牛道:「從少華山回來再對付他!」
大家興高采烈吃喝,飯後萬古雷迴天豹莊,和西門儀、鐵金剛卓彤等人說了別後經過。
賀元彪、柯瑞等為少華山之約擔憂,要萬古雷小心謀劃。卓彤則說,他決定終身留在天豹莊,不想再四處飄泊。
萬古雷大喜,請他任副莊主。
第二天,西門儀等人隨同萬古雷到城裡參加信遠鏢局合併天豹鏢局的大慶。城中富商和四家鏢局鏢主都來慶賀。四家鏢局的頭兒十分不安,都認定天豹鏢局要在太原一統天下,他們今後也會被天豹吃掉。這是他們聞訊後跑到信遠鏢局探詢合併真相時透露出來的。袁茂林竭力安慰他們,說這完全是自己的心願,並非天豹鏢局強迫的。可他們不信。
開宴時,萬古雷當著眾商家、眾鏢局頭兒的面道:「信遠與天豹合而為一,只是兩家的事。今後與飛龍、威武、武勝、隆興四家鏢局協力同心,若四家鏢局有難,天豹決不袖手旁觀,是以各商家放心託保……」
此言一齣,舉座歡呼,四家鏢局局主十分感動,當場也表示願與天豹共患難。
席間有商家提出少華山之約,表示為天豹擔憂。萬古雷說,天豹若無幾分把握,怎敢拿性命去冒險,請大家放心,天豹旗倒不了。
隨後,萬古雷宣佈袁茂林與羅斌同為副總鏢主,袁小芳則為鏢主,使四家鏢局看到,並非天豹「吞吃」了信遠鏢局,也使信元鏢局原來的鏢師鏢夥放心。
第三天,天豹鏢局所有的鏢主都回到天豹莊議事,安排赴約事宜。
幾經商議,由萬古雷、西門儀、四個怪人、耿牛、卓彤、羅斌、賀元彪、祝芳、柯瑞夫婦赴少華山之約,其餘人留家。邱萍、張秀雲到鏢局任鏢師,鏢局由袁茂林主持局務。
袁小芳不幹,死活要去少華山。萬古雷瞧瞧陶悲,陶悲卻搖頭,被袁小芳看見了,便問他:「陶大哥,你不要我去是不是?」
陶悲不認賬:「沒有啊,咱又沒說話。」
「可是你卻搖頭,你怕我去了是個累贅……」
「不是不是,此去兇險,並不好玩……」
「誰又是去玩了?你們遇風險,我就不可以遇風險嗎?你說說理兒看!」
陶悲無奈,道:「你不知根底……」
「不知根底也要去,大家共生死!」
秦憂道:「姑娘你不知道,祁連老祖功力太高,總得有人與他拼個同歸於盡!」
嚴寒道:「拼倒了老祖,大家才有活路。」
楊孤道:「知道嗎,除了祁連老祖,他手下四大天王、八大金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若不拼倒老祖,咱們只怕難回太原!」
袁小芳大驚,盯著陶悲道:「誰去拼命!」
陶悲避過她的目光道:「咱兄弟四人!」
萬古雷十分感動,道:「好兄弟,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了,但四位不必如此,我是天豹鏢局總鏢主,理應由我鬥祁連老祖!」
袁小芳心一酸,掉出了淚,道:「要拼大家一起拼,我不信就沒了活路!」
羅斌道:「我看把楊大刀、李傑都帶去,鏢局暫停業務,能多去幾人就多去幾人!」
沖天鶴柯瑞道:「少華山約斗的訊息已傳遍江湖,熊震宇那廝會不會乘人之危,等我們與祁連老怪拼個兩敗俱傷再下手!」
萬古雷道:「前輩說得是,別忘了還有精英會,對這兩撥人都不能不防!」
鎮中州賀遠彪道:「精英會若來插手,情勢就更危險了,因此多去人好,有備無患!」
萬古雷道:「少華山一戰,關係到天豹鏢局的生死存亡,我們只能勝不能敗,只要勝了祁連老祖,天豹鏢旗天下都可去得!」
西門儀道:「不錯,這一仗勝了,天豹鏢局天下傳名,足以和精英會相對抗!」
大家又議論一陣,最後決定只留幾個人守家,其餘全都去少華山。
之後,秦憂等四人問袁茂林,太原府有沒有好鐵匠,他們要重新打稱手的兵刃。
萬古雷也動了心,他要打造飛環刺。
袁老鏢頭說,有個王鐵匠,手藝最好。
萬古雷道:「請到天豹莊來如何?今後由天豹莊供吃喝,養他一家人,為我所用。」
袁茂林道:「好,去問問看。」
於是,袁家父女、四個怪人、羅斌耿牛和萬古雷便到城中一條背街上找王鐵匠。
王鐵匠年約五旬,帶著兩個兒子打鐵,生意也還可以。
眾人看他們打出的刀劍、農具,手藝確實不錯,據王鐵匠本人說,他最擅長的就是打造兵刃,做農具只是為了賺錢餬口。
萬古雷道:「老人家每月賺多少銀子?」
王鐵匠道:「這條街就有七八家鐵匠鋪,小人一個月幹下來,也就是三五兩銀子。」
萬古雷笑道:「我想請你們一家到天豹莊,有活就幹,沒活就閒著,每月二十兩俸銀,不知老人家願不願意?」
王鐵匠道:「公子爺,這話當真?」
袁茂林道:「王鐵匠,萬莊主的話豈能有假,我勸你爽快答應,從此一家人吃穿不愁!」
王鐵匠大為高興,道:「老漢正愁著沒錢給兩個兒子娶媳婦呢,每月二十兩,我幹!」
萬古雷道:「兩個兒子娶媳婦要多少費用,不妨說來聽聽,在下或許可以幫點忙。」
王鐵匠道:「至多每人十來兩,一共二十兩,這可是最體面的婚事了!」
萬古雷道:「兩位老弟的婚事費用我包了,每人奉送三十兩,不知……」
王鐵匠一拉兩個兒子跪下了,萬古雷忙叫他們起來。可他們說碰上活菩薩了,要叩頭。
萬古雷、羅斌把他們拉起來,要他們明天就搬到天豹莊,王鐵匠父子興高采烈答應。萬古雷當即摸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給王鐵匠。
第二天,王鐵匠夫婦和兩個兒子連同打鐵用具,都由天豹莊派馬車拉來了,給他們安頓了三間屋子,一家人歡喜不盡。
下午,秦憂他們要王鐵匠打四把刀。式樣照直背刀,刀尖要兩面開口,要厚要重。耿牛看式樣不錯,也要一把。萬古雷則給他們一枚飛環刺做樣,請他們打造五百枚。秦憂等五人守著鐵匠爐,興趣來了也打幾槌。耿牛最來勁,不時搶著打。萬古雷、羅斌等不時也來看,爐棚裡於是熱鬧非凡。王鐵匠有了幫手,便在一旁指點,必要時自己動手。幾天下來,五把雙鋒直背刀打造好。五把刀經過反覆疊壓鍛打,式樣既美觀,刀身又硬又有韌性,猛力劈砍時不易折斷。
王鐵匠鑄刀確有一手。秦憂、耿牛等五人喜不自禁,捧在手裡左看右看,愛不釋手,贊不住口。萬古雷等人也誇王鐵匠好手藝。
羅斌見獵心喜,也要打造一把,但份量要輕些,刀身要薄些。王鐵匠說打刀容易,就是萬莊主的小環片難,需要多花些功夫。
正熱熱火火議論著,忽聽袁小芳的聲音道:「阿彌陀佛,刀打造好了嗎?四位爺心目中大概只認得刀,不認得人了呢!」
眾人扭頭一瞧,袁小芳叉腰站在棚外。
羅斌道:「這話怎麼說?」
袁小芳道:「四位爺答應指點我刀法,可幾天來守著爐棚不肯走開,自然是認刀不認人了,這話沒有說錯吧,萬總鏢主?」
萬古雷沒想到她把話轉到自己身上來,便笑著對陶悲道:「陶兄,你惹的禍,自己來說吧,別人可幫不了忙。」
陶悲道:「咱們監製打刀,是為了對付祁連老祖,沒有稱手的兵刃,武功便打了折扣。」
袁小芳當著人不願多說,道:「刀打好了,總該有空指點指點了吧!」
秦憂忙道:「是的是的,老四你去吧!」
嚴寒道:「一人指點足夠,咱們要看刀。」
陶悲戀戀不捨放下刀,道:「好,咱們到院子裡去。」一頓又道:「刀把上鑲顆寶石,可別忘了!」他那難捨的神態,引得眾人笑了。
袁小芳則氣得板著臉,賭氣走在前頭。
萬古雷心想,也許該是做媒的時候了吧?
忽然,莊丁來報,有三位爺要見莊主,來客不肯說出姓氏,說萬爺見了自會知曉。
萬古雷詫道:「會是誰呢?請進來吧!」
他放下雙鋒刀,又看了打造出來飛環刺,覺得與原物稍有差異,便打出一枚試試,那枚飛環刺直嵌進了樹身裡。他從樹身上取下來,把不足之處對王鐵匠說了。
這時,莊丁已帶了客人來,萬古雷一看楞了,原來是降龍刀阮奎等三人,連忙行禮道:「稀客稀客,在下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阮奎有些尷尬,道:「萬莊主,我們幾經思量,還是來了,請萬莊主原諒!」
鍾蝶東看西看,道:「好大的莊院!」
萬古雷對爐棚裡的人道:「各位,快出來見見降龍刀阮奎、神鏢張清和兩位前輩和鍾姑娘,這是我在都昌結識的。」
西門儀、耿牛、羅斌等都出來寒喧,秦憂等三人還在琢磨直背雙鋒刀,沒聽見。萬古雷又叫了一聲,三人才走出來。
鍾蝶打量三人,見他們極是傲慢,只對義父、張叔抱了抱拳就回轉爐棚去了,心裡不禁大是生氣,便道:「萬莊主,這三位的大名,我在江湖上也沒聽見過呀,可架子卻不小呢!」
阮奎道:「蝶兒,不要亂說……」
萬古雷笑道:「幾位爺性情如此,至於江湖名聲嘛,不久將震動江湖!」
嚴寒打量了鍾蝶一眼,正好鍾蝶也在看他,四目相對,嚴寒傲然扭轉了頭。
鍾蝶大怒,道:「哼!有什麼了不起!」
嚴寒陰沉著臉道:「小子,說話小心些?」
鍾蝶嚷道:「我偏不小心,你要怎樣?」
萬古雷見嚴寒要發作,忙道:「嚴兄,鍾姑娘性情直爽,別計較!」
嚴寒臉上露出驚奇神態:「她是女的?」
鍾蝶道:「不錯,女的怎麼了?」
嚴寒頭一扭,不再理她。萬古雷請三人進屋坐,把他們帶到天豹樓議事室,正好陶悲在指點袁小芳練功,見人來忙停下。
萬古雷替他們作了引薦,二女互相打量,惺惺相惜,馬上手牽手進屋。
阮奎道:「萬莊主,老夫慚愧……」
萬古雷忙道:「前輩不要這麼說,前輩的處境在下知曉,只要前輩信得過在下,就請三位在天豹莊住下,待我們去少華山回來,再共同對付精英會,不知前輩以為如何?」
阮奎道:「我們此來,就是為了助莊主一臂之力,豈能閒住莊中,那不愧煞人了嗎?」
西門儀道:「阮兄不妨在莊中小住,我等不久便回來,今後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阮奎道:「久仰先生大名,今日有幸相見,還請先生多多指教!」
西門儀道:「不敢不敢,阮兄未免過謙!」
角落裡,袁小芳、鍾蝶嘰嘰喳喳,好投契。
當晚,在莊中為阮奎等接風。宴席上,阮奎、張清和又見了卓彤、柯瑞等人,這都是江湖成名人物,天豹莊果然不同凡響,不禁心中大慰,他們來投奔,這條路走對了!」
席間,杯觥交錯,熱氣騰騰。
鍾蝶和袁小芳坐一起,穿上了女裝。
她悄悄指著嚴寒等人道:「這幾人是誰,怎麼一臉傲相,又不是江湖出名人物!」
袁小芳道:「你錯了,他四人武功高得很,你來時正指點我刀功的陶悲,就把南海尊者座下的四龍星之首、青龍星姜華打敗了,你說說看,能把青龍星一掌擊傷的人,武功差嗎?」
鍾蝶道:「哎喲,你說的可是真的?」
「怎麼不真,我親自看見的!」
「呀,這真想不到。那麼,姓嚴的那個呢?俺來時還和他頂了幾句嘴,他還叫我小心呢!」
「咦,竟有這回事,說給我聽聽。」
鍾蝶說了經過,道:「俺義父在江湖上名望這麼高,他們憑什麼不理不睬的?所以俺生了氣,嗆他們幾句,後來聽說俺是女的才……」
袁小芳道:「你誤會了,他們人好,但性情高傲冷漠,日子長了,你會習慣的。」
鍾蝶自小出生在富家,一向嬌縱,所以說話直來直去,毫無顧忌。當下道:「俺才不理他們呢,要說心高氣傲,俺更……」
「你別傻,這樣的高手可不容易找,你要報家仇,不正需要他們相助嗎?」
「啊喲是的,可他們那付尊容,怎麼接近?」
「你真是的,別忘了我們是女孩子,你不會以柔克剛?讓他乖乖聽你的話?」
「這……這恐怕不成吧?」
「怎麼不成,你看我的,學著幹就是了。」
這些話是悄悄話,兩旁的人是聽不見的。
袁小芳在太原府沒個會武功又說得來的女伴,見了鍾蝶就覺十分投緣。而鍾蝶也如此,成天跟著兩個長輩練功,沒個說知心話的人,所以兩人一湊合,馬上親如姊妹。
又過了幾天,萬古雷等人上路,他們分兩撥走,第二撥晚半個時辰動身。
※※※※※※
萬古雷一行到達華縣縣城時,離約斗的日子還有兩天,城裡的旅舍大半住滿了人,他們安頓在一家最大的旅舍裡,包下了後院。
吃飯時,只見酒樓上全是江湖客,十分熱鬧,話題離不開後天的比鬥。人們對雙方都有濃厚的興趣,一方是後起之秀的江南神劍,一方是縱橫綠林的老霸主。幾乎所有的人都判定祁連老祖必勝,江南神劍一方必敗。
萬古雷事先囑咐過大家,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許與人爭吵,以免樹新敵。於是大家低頭吃喝,對食客的議論只當沒聽見。
此時,又上來了五位客人,他們一桌桌走過來,似在找人不象要用膳,萬古雷等不理睬。忽然,靠南邊角落有人叫:「總管,在這裡,這小子在這兒,和兩個人在一起!」
叫聲驚動了食客,一個個抬頭望去,只見散在樓面上的四個人,即刻趕到了南面角落。與此同時,角落裡站起了三個人。萬古雷一眼看出,這三人正是在開封酒樓上見過的開封雙義和那個姓鄭的。姓鄭的似與方天嶽有仇,其中好像包含了一段冤情。自己在酒樓上時不知他說的誰,到京師與道衍法師交談後才知說的是方天嶽,後悔沒與這姓鄭的交談,曾打算再去開封找開封雙義。沒想到今日在這兒碰上,真是再好不過,先聽聽那五人何事找他的麻煩,再決定要不要幫他一把。
這時,只見中年總管走了過去,道:「鄭風,這幾年你躲到哪兒去了,叫咱們好找,今天真是老天有眼,叫咱們撞上了!」
鄭風似很激動,雙手抱拳道:「代總管,在下不得不東躲西藏,方少莊主他……」
代總管接話道:「咱知道你不得不東躲西藏,你偷取劍訣不成,逃離……」
鄭風大叫道:「我何曾偷什麼劍訣……」
代總管喝道:「住口,你小子犯了大罪,這回看你還往哪裡跑,走走走,跟咱們回去!」
鄭風嚷道:「我不走,你們殺人滅口……」
代總管出手就是一拳,鄭風往後一縮,因隔著桌子,代總管奈何不了他。
旁邊有人不平道:「喂,我說老小子,你別仗勢欺人,有話好好說……」
代總管冷笑道:「你是什麼人,要出頭架樑子嗎?告訴你,咱是襄陽府方家莊、一劍震武林方家的總管,奉莊主之命捉拿方家莊的叛徒,與別人無干,兄臺你最好少管閒事!」
他扯出武林世家方家的旗號,當真是滿座皆驚。方家的大公子方天嶽是燕王的有功之臣,官封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權勢炙手可熱。方家的總管捉拿府中的叛徒,的確與人無關。
先前那抱不平的人站了起來,抱拳道:「對不住,在下不明真相,失禮了!」
代總管傲氣十足,點點頭道:「不知者不怪,下次為人出頭時,先弄清原委!」
鄭風叫道:「各位好漢,休聽姓代的滿口胡言,在下原是方家莊一名衛隊管事,五年前……」
代總管喝道:「把這叛賊拿下!」
站在他身側的四名壯漢立即從兩邊圍了過去,開封雙義與鄭風拉開架式,準備動手。
店小二大叫道:「客官客官,請你們下樓了斷,樓上動手不得,壞了小店的生意!」
萬古雷對耿牛附耳說了幾句,耿牛從席上站起,大步走了過去,道:「吵什麼吵什麼有話下樓去說,別鬧得大家吃不成飯!」
代總管一回頭,見是個楞頭楞腦的年青人,叱道:「小子你管什麼閒事,你……」
他明明看見這小子離他有五六步遠,忽然間這小子一步跨到了他面前,嚇了他一跳,不及後退半步,就被對方制了穴。接著聽那小子說:「快叫你手下放人,不然俺戳你氣海穴,叫你成個廢人!」說話時,手指頭已頂在氣海穴上,驚得他趕緊道:「焦老大,讓姓鄭的小子滾蛋,今日衝著大家的金面,別擾了大家的酒興,你們聽見了嗎?快閃開一條道!」
此時萬古雷示意大家離去,他則留在席上。此時焦大等四人十分驚詫,但見一個年青人緊挨代總管站著,情知有變,要不然以代總管的脾性,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們相互遞了個眼色,嘴裡答應著,一個個向年青人走來。鄭風等人見狀,顧不得弄清原委,連忙離席走出,萬古雷搶先下了樓,等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