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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吸血豺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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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銳鋒狂叫道:「咱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你這個賤人不配來教訓咱,你給咱滾出去,從今日起,逐出神筆門!」

季蘭道:「很好很好,婚約呢,你……」

孫銳鋒罵道:「咱休了你,似你這種賤人給咱當丫環都不配,你……」

季國盛跳了起來:「咱跟你拼了!」

萬古雷手快,一把拉住季國盛:「前輩息怒,不必與他計較!」

孫銳鋒指著萬古雷:「姓萬的,你挑撥季家反神筆門,咱與你沒完,待今日事了找你算賬!到時你躲到天邊也要找到你……」

公冶嬌氣得發昏,跳了起來:「孫銳鋒,姑奶奶奉陪,只要你有這個膽!……」

就在此時,大門外傳來陣陣鑼聲,孫銳鋒一擺手:「通通滾!一個不留……」

突然間,四個怪人一躍上前,四把雙鋒直背刀亮閃閃地抽了出來,但接著黑影一閃,只聽嗆啷啷幾聲響,萬古雷抽劍架住了他們的刀,道:「各位,今日不是動手的時候……」

孫銳鋒受了一驚,大罵道:「小子,走著瞧,本座今日暫且饒你們一命!」說著一躍走了,精英會北平分堂的人已經到了大門外。

四個怪人滿臉怒氣,收刀回鞘。

季國盛道:「諸位看見了嗎?與這種人如何相處得下去!請各位稍候,咱去收拾衣物。」

季蘭道:「爹,你陪萬大哥他們,咱和娘這就去收拾,咱們馬上走!」

季國盛感到無比欣慰:「你總算明白了!」

趙芝蘭抹去淚痕:「長痛不如短痛,此地已無牽掛,咱們走!」

萬古雷道:「前輩、蘭妹,恕晚輩多嘴,請三位息怒,不要做出將來後悔的事!」

季蘭悽然道:「咱看錯了人,再這樣下去,爹孃不得安生,咱也沒法過下去,這並非今日賭氣出走,實則咱早就有這個打算,只顧及到婚約對咱的約束,今日他既然破了臉,當眾羞辱咱一家,咱還有什麼顧慮的?……」

公冶嬌道:「蘭姊,似這等無情無義之人,早些了斷好,否則豈不害了你的終身!」

季蘭道:「妹妹說得是,咱們走,決不後悔,這個人已無可理喻!」

趙芝蘭道:「快去收東西,免生枝節!」

孃兒倆匆匆走了,王兆康、劉繼賢也忙著去叫家屬,說好在萬古雷下榻的旅舍見面。

萬古雷請季國盛一家去旅舍,他必須助三英門斗精英會。季國盛便回家幫收東西去了。

萬古雷等人隨即來到莊外,朝側邊走去,只見精英會與神筆門正在對答。

黑鷹幫來了五百多號人,可謂人多勢眾。在排得整齊的隊伍當中,停放著六臺大轎。宣蕙英穿一身大紅緊身衣褲,外罩大紅披風,顯得有三分嬌媚,但在眼神眉宇間卻有一股陰狠勁,讓人看起來心裡不舒服。在她兩旁,一邊站著三個人,黑鷹幫原來的護法四長老就在其中。與之相對的是孫銳鋒,還有兩個年齡在四十左右的中年漢子與他並立,左側是五虎堂堂主曾志雲和羅家三兄妹。身後有二百多武士。

此時只聽孫銳鋒道:「精英會與本門素無來往,你今日率眾至此,冒犯了本門。本座命你賠禮致歉,撤出北平府,北平既有神筆門在此,豈容爾等猖狂……」

宣蕙英冷笑道:「孫門主,你真好糊塗,精英會北平分堂一統北平武林,任何幫派只能臣伏,神筆門新創不久,勢力單薄……」

「住口!你既然來了,今日就見個高下!」

「孫門主,咱見你一表人才,才肯把話勸你。你若是歸順了精英會,以你的武功,咱保你做個總壇的護衛使。精英會遠在南方,這北平府還不是咱們的天下,又何苦翻臉成仇……」

孫銳鋒仰起脖子一陣冷笑,道:「宣蕙英,你錯了,神筆門技冠天下,不久就會成為天下第一大派,受到武林人的尊崇!區區一個精英會,怎能放在本座眼中,你今日解散了分堂,滾出北平府,咱便饒你性命,若不識抬舉,咱今日就叫你幫毀人亡!北平府既有神筆會在。豈容其他幫派稱雄,你……」

宣蕙英眼珠一轉,道:「那五虎堂、三英門幾個不成氣候的東西,不是就站在門主身邊嗎?孫門主又如何處置他們?」

孫銳鋒昂然道:「他們被你毀門滅派,自願來投奔神筆門,咱看在江湖同道份上,收留他們,派為本門執事。你宣蕙英若是知趣,脫離精英會,率黑鷹幫原幫人馬來投靠本座,本座也將網開一面,派你為門中執事……」

話未完,羅氏兄妹忽然離開他,往外走去,孫銳鋒不禁詫道:「站住,你們怎麼……」

羅輝道:「三英門並無投靠神筆門的打算,就此告辭,今後再無瓜葛!」

曾志雲見狀,毫不猶豫,也大步離開,嘴裡道:「五虎堂也無投靠神筆門的意思……」

宣蕙英樂得哈哈大笑:「瞧見了嗎,這班沒出息的東西還不領你孫門主的情,待咱替門主出一口氣如何?」話聲一落,她忽然雙肩一晃,眾人只見紅影一閃,她已撲向走在最後的曾志雲。曾志雲急忙轉身迎敵,見對方一掌擊來,便大喝一聲,一掌猛擊出去。只聽一聲震響,曾志雲蹬蹬蹬退了三步,宣蕙英卻一步也末後退,她深吸了一口氣,平息翻騰的內腑,曾志雲功力深厚,也不是好打發的。她恨恨地一指曾志雲:「你等死吧!姑奶奶超度了你!」

曾志雲吼道:「咱與你拼了……」言未完,突然一聲慘叫,雙手去撕扯自己的頭髮、肌膚,一跤栽在地上,號叫著翻滾,驚得兩邊人眾大睜著眼,氣也不敢出。

宣蕙英尖聲笑起來,尖叫道:「如何?知道姑奶奶的厲害了吧!看誰還敢違逆本座!」

羅燕等三人嚇得連忙向萬古雷等人站立處跑去,曾志雲的慘嚎實在讓人忍不下心。

就在羅燕等跑動之時,幾條人影唰唰唰躍了過來,接應三兄妹。他們是萬古雷、公冶嬌和四個怪人,羅燕芳心大慰。

宣蕙英一眼瞧見了萬古雷和公冶嬌,無限驚奇,兩眼迅速在他二人身上睃來睃去,一股醋意從心頭泛起,變成一股怒氣。

她冷笑道:「萬古雷,沒想到你居然也在這裡!姑奶奶就說要去找你呢。」一頓,一指公冶嬌:「這就是那個小賤人公冶嬌是不是?長得妖里妖氣的,姑奶奶要在她臉上用刀刻兩朵花,替她增添幾分嫵媚,然後送你下地獄,讓小賤人活活守寡一輩子……」

公冶嬌大怒,斥道:「無恥賤婢,你休得口吐狂言,姑奶奶不怕你……」

萬古雷道:「嬌嬌,別理她,走!」

宣蕙英更是怒不可遏,尖叫道:「想走?沒那麼便宜的事,你今日死到臨頭!」

萬古雷道:「宣蕙英,你妄自坐大,稱雄北平,想充霸主。今日又投靠了精英會,妄圖肆虐武林,我勸你及時悔悟……」

宣蕙英大喝道:「住口!咱今日要活捉了你們,用盡毒刑侍候,讓你不得好死!」

此時曾志雲已經斷氣,直挺挺躺著。宣蕙英一指屍身道:「萬古雷,瞧見了嗎,姑奶奶今非昔比,你根本不是對手……」

萬古雷冷笑道:「宣蕙英,你習得了腐骨蝕心掌,就以為天下無敵了嗎?我奉勸你懸崖勒馬,及時悔悟,不要再練邪功,否則害人害己,到頭來丟了性命不說,還遭人唾罵!」

宣蕙英怒極,她立即運起功來,準備一擊。她惡狠狠叫道:「萬古雷,你既知道姑奶奶的功夫,還不下跪求饒……」

就在此時,忽聽有人大叫:「蕙英蕙英,你不可對萬大人下毒手,他是咱們的恩人……」

宣蕙英一愣,扭頭看去,只見她爹和二叔正從來路飛奔過來,瞬間便到了面前。

宣文龍、宣文虎齊向萬古雷行禮,萬古雷連忙回禮道:「不敢不敢,請前輩……」

宣蕙英寒著臉道:「爹、二叔,你們來這兒做什麼?誰叫你們來的!」

宣文龍道:「蕙英,你不該對神筆門興師問罪,更不該對萬大人出手……」

宣蕙英斥道:「住口!咱現在是幫主,又是堂主,是咱們發號施令,你二人雖然是咱爹咱二叔,但也要聽咱的號令。這萬古雷當年耀武揚威的,自以為了不得,姑奶奶一向對他看不順眼。今日他自投羅網,撞到姑奶奶手上,姑奶奶豈能饒了他!」一頓,續道:「不過爹你既然出面說情,那就叫他投入咱門下,替咱趕車,做個使喚的僕人……」

宣文虎道:「蕙英,你爹和二叔只有你一個寶貝,從小視你為掌上明珠,你……」

此時四長老中的段其遠插話道:「大膽!堂主正與神筆門、萬古雷對敵,你們竟然在此敘述家務瑣事,把堂主置於何地?」

王德貴介面道:「萬古雷當年欺辱幫主,凌駕於黑鷹幫之上,罪該萬死,你二人竟敢為其說情,你二人將幫規置於何處!」

宣蕙英道:「聽見了嗎,還不退下!」

宣文龍道:「蕙英,你受這些小人調唆,又習了邪功,萬大人說得好,害人害己……」

宣蕙英大怒:「住口!再不退下,幫規處置。咱因公廢私,決不留情!」

宣文龍、宣文虎淚流滿面,一臉悔恨。

宣文虎對萬古雷道:「萬大人,瞧見了嗎?蕙英她已中了邪,請萬大人看在老夫兄弟薄面,放她一馬……」

突然,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大膽,竟敢視祖師爺的神功為邪功,此等狂妄無知之徒,還不懲治更待何時!」

宣蕙英聞聲先是一驚,既而臉上充滿了殺氣,只聽她一聲尖叫,倏地一掌擊向宣文虎。

宣文虎就站在她前面,僅隔兩步距離,哪裡能閃避得開,只聽一聲慘叫,一個身軀衝向萬古雷,被萬古雷雙手接住。宣文虎口中不斷嚎叫,雙手向萬古雷頭上抓來,似已失去心智。萬古雷急忙將他往旁邊空地一扔,只見他滾倒在地,自己抓自己,這情景實是嚇人。

宣文龍見女兒竟下手殺了自己的親叔叔,剎那間驚得目瞪口呆,繼而大叫道:「蕙英,你竟殺了你二叔,你、你還是人嗎?」

萬古雷滿臉怒火,喝道:「宣蕙英,你哪裡是個人,你是隻禽獸,今天我要為民除害!」

宣文龍突然一下橫擋住萬古雷的去路,哀哭道:「萬大人,求你看在老夫面上,饒了小女。小女本性不壞,只是練了邪功,步入歧途,老夫一生只有這麼個女兒,請萬大人……」

萬古雷聽他這麼說,氣得往後退了一步,這宣文龍到了這一步還在溺愛宣蕙英,這樣的父親才會造就這樣的女兒,可悲可嘆!

此時,那沙啞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念在宣文龍是你生身之父,立即將其捉拿,饒其一命,但關在牢中,不得有誤!」

宣蕙英手一揮:「拿下!」

四長老立即躥了過來,一下把宣文龍制了穴,命下人將他帶到隊伍後邊去。

宣文虎此時已經氣絕,直挺挺躺在地上。

那沙啞聲音又傳令道:「速將神筆門斬盡殺絕,這是今日之大事,那姓萬的小子稍候處置不遲,命人將其看住,不讓其逃走就是!」

宣蕙英大聲應道:「遵旨!」手一揮,道:「把萬古雷一行人圍住,不準放走一人!」

萬古雷道:「放心,我萬某不會走,等著瞧你的下場,你該遭受報應!」

宣蕙英大怒,叱道:「等一會再收拾你,不把你大卸八塊,不解姑奶奶心頭之恨!」

原先冷眼旁觀,還有些幸災樂禍的孫銳鋒,沒想到對方又把矛頭指向神筆門,他想坐山觀虎鬥的願望落空。便對一側的兩位師兄說:「二位師兄,宣蕙英掌上有毒,要小心了!」

大師兄懾魂筆張全道:「沒事,咱們動兵刃,不與她對掌,她就無計可施。」

二師兄追風筆何雄道:「侍咱去鬥她!」

此刻宣蕙英走了過來,一指孫銳鋒:「孫門主,你若不投效精英會,本座就要動粗了!」

何雄叱道:「無知之徒,你……」

宣蕙英喝道:「黑豹,把這傢伙宰了!」

遂見一個紅衣女子從隊伍中出來,萬古雷見過她,那是還是個帶著幾分天真味的少女,可現在只見她穿得鮮豔不說,滿臉妖媚,扭扭捏捏走過來,道:「遵命!」接著對何雄道:「蠢漢,姑奶奶打發你上西天!」

何雄大怒,喝道:「你是何人?」

黑豹道:「姑奶奶乃分堂護法黑豹,你小子若不想死,就跪下叩頭求饒!」

神筆門一方走出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壯士,此人對何雄道:「師傅,讓弟子打發她!」

何雄頭一點:「取她性命,不必留情!」

壯士隨即取出兩支判官筆走到場中,喝道:「賤婢,大爺為你送終!」

黑豹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眼,笑嘻嘻道:「喲,人長得挺俊的,死了不可惜嗎?」

壯士大怒,左手筆一晃,右手筆已點了過去,出手快捷。

那黑豹將身一閃,抽出一把二尺長的柳葉刀,閃電般攻向對手。

萬古雷看了片刻,不禁一驚,這丫頭刀法十分凌厲,武功比過去不知高了許多。她除了使刀,不時用掌突襲,柳葉刀是縮了尺寸的,兵刃短就要近身搏擊,才好出掌。兩人鬥了二十多個回合之後,那年青壯士忽然動作遲緩下來,這一慢就要了他的命,只見黑豹閃電般一刀砍出,竟將年青人腦袋砍飛出去,驚得神筆門人眾大呼起來。

宣蕙英大喜,誇道:「黑豹,好樣的!」

黑豹嘻嘻一笑,道:「孫銳鋒,出來!」

何雄沒料到徒弟會被這不起眼的女子殺了,驚怒中狂吼一聲跳了起來,使開判官筆,攻向黑豹。黑豹戰了五個回合就走了下風,她竭力以柳葉刀護住身子,不斷以掌攻擊。但何雄功力深厚,兩隻判官筆上下飛舞,勢不可擋。

黑豹無力反攻,只得採取守勢,但她的左掌仍不停地揮動,似乎向對方發劈空掌。她勉力支撐了八招之後,何雄的攻勢突然慢了下來。黑豹心中大喜,嬌叱一聲,奮力反攻。場外人都看得清楚,何雄竟然只有招架之功,沒了還手之力。

這樣的變化,使人眾大為不解。

萬古雷卻十分明白這套鬼玩意,那丫頭也練了腐骨蝕心掌,她以掌風送毒,對方中毒後,功力大減,自然被毀在她的手上。

眼看何雄危急,他不能坐視不管,於是提氣一躍進了場中,大喝一聲,虛打出一掌。

黑豹正自要取對方性命,忽聞身後有人來攻,連忙從側邊跳了開去。萬古雷乘機躥到何雄身邊,低聲道:「大俠中毒,速退!」

何雄早就不支,發覺功力大減,頭暈目眩,對方每揮掌一次,就有股腥味撲鼻而來,心知其掌上有毒,但已經來不及防範。當下連忙退回陣中,萬古雷取出一顆祛毒丹遞給他:「可除百毒,大俠速服下!」

何雄趕忙接過來吞下,坐下運功祛毒。

黑豹看清是萬古雷來攪局,心中大怒,喝道:「萬古雷,你好大膽,出來領死!」

萬古雷冷笑道:「我正要取你狗命!」

孫銳鋒道:「姓萬的,你走開,這是神筆門的事,誰要你來此逞能!」

萬古雷一愣,道:「那好,你上陣吧!」

話音一落,人已騰空而起,躥出四丈外,走回自己一方。

他故意不躍得很遠,讓宣蕙英不摸虛實,他主要對付的是她的師傅豺精。

此時懾魂筆張全大步走出,黑豹殺心早起,也不答話,揮刀就砍。張全屏住呼吸,小心她的左掌,兩隻筆迅猛攻出。

他時時以一隻掌攻她左路,使她難以出掌。這一著很有效,把黑豹逼得險象環生。八招後只聽張全一聲大喝,右手筆已點中她胸前膻中穴,黑豹一下子直僵僵立著,被張全左手筆迎頭砸下。黑豹腦袋開花,慘叫一聲氣絕。張全一腳把屍身踢得飛出了四五丈遠,驚得黑鷹幫幫眾大叫出聲。

宣蕙英氣得緊咬銀牙,尖叫一聲,抽出三尺餘長的柳葉刀,向張全衝了過去。

兩人這一交手,打得十分激烈。

驀地只聽一聲嘯叫,音似豺狼,動人心旌,眾人只見一條灰影閃電般掠至場中,緊接著只聽一聲慘嚎,正在激斗的張全,被一個長髮披肩,骨瘦如材的老人抓在手裡,正把一張嘴咬在張全的脖頸上,顯然正在吸血,驚得全場人眾人大喊出聲。那老人相貌猙獰,形同鬼魅,居然吸人鮮血,嚇得許多人顫抖起來,牙齒捉對兒廝打,膽小的轉過身去,不敢再看。

孫銳鋒大驚之下,飛一般掠出,一筆點向豺精司羽。司羽猛吸一口氣後,雙手把張全的屍身一擋,只聽「撲哧」一聲,判官筆紮了進去。與此同時,豹精把手一放,一掌擊出。

孫銳鋒急忙抽出判官筆,點向那隻枯瘦的骨掌。張全的屍身還抓在司羽另一隻手裡,被他將屍身一推,撞向孫銳鋒。孫銳鋒兩隻手有判官筆,無法接住屍身,司羽動作又快,來不及後退,左手筆再次扎進屍身。就在這一瞬間,宣蕙英從側面攻出一掌,孫銳鋒拼命往後一縮,被掌緣掃中肩膊,奇痛無比,只得棄了右手筆,往後退了一步。但司羽離他近在二尺,又向他打出一掌,他無法閃避,只能再向後退,掌風中的腥味直衝進了鼻孔,頓時感到頭暈目眩,一跤栽倒在地。就在這裡,一聲大喝起自司羽身後,司羽不及擊斃孫銳鋒,連忙回身迎敵。

宣蕙英卻一佝身子,去抓孫銳鋒,猛聽一聲嬌叱起自身側,只得一步跳開,回頭看是公冶嬌,不禁發出一聲冷笑:「死丫頭,找死!」

司羽面對的正是萬古雷,年青力壯,引得他舔了舔血紅的嘴唇,一聲嗥叫,聲似豺狼,兩手上下揮動,向萬古雷撲了過來。

萬古雷以雙掌迎敵,兩人頓時大打出手。

這邊公冶嬌手握飛虹劍,盯住宣蕙英。

宣蕙英獰笑道:「咱要抓破你這張臉,讓你比鬼還難看,再吸乾你的血,讓萬古雷抱個屍身成親去!嘿嘿嘿,哈哈哈……」

公冶嬌對其極為厭惡,斥道:「你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虧你還有臉活著……」

宣蕙英大喝道:「住口!要是沒有你這個賤人,咱和萬古雷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你這個賤人害的!咱今日不把你折磨個夠誓不罷休!」說著,揮舞柳葉刀,提足了功力,向公冶嬌進攻。

公冶嬌揮劍迎上,五個回合就把宣蕙英逼入下風。宣蕙英又驚又怒,拼命揮動左掌,想以毒掌取勝。但公冶嬌已服下祛毒丹,根本不懼她的掌風,她已下決心除去這個六親不認的妖女,留在世上只會害人。

她一劍緊一劍,把宣蕙英殺得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白虎、花蛇、青龍躥了出來,但她們站在一排觀戰,卻不來援手。

宣蕙英吃不消了,打出的掌風不見奏效,萬般無奈之下大呼道:「白虎青龍花蛇,上!」

三個丫環卻不聲不吭,並不上前相助。

「快些上來助陣,你們聾了不成!」

白虎陰陰笑道:「你平日作威作福,不把咱姐妹當人,師傅對咱們本也喜愛,並不專寵於你,你卻不準咱們親近師傅,你今日遇到剋星,那是你活該倒霉!不過你放心,你死了,咱姐妹自然要殺這個賤婢,也算給你報仇!」

宣蕙英怒極,狂叫道:「你竟敢背主,咱饒不了你,花蛇、青龍快上,咱升你們副堂主,一同侍候師傅,不然師傅也饒不了你們!」

花蛇道:「師傅並不在乎你,你休想騙了咱們,你這人說話從來不算數,去死吧!」

公冶嬌聽她們這番對話,不禁心驚。這些女孩子練了邪功,已失去人性,真是可悲!

宣蕙英見叫不動她們,便大喊道:「師傅救咱!師傅,快來救咱!」

四長老見情勢不妙,急忙來救她,卻被秦憂等四人截住,大打起來。

宣蕙英絕望之餘,拼命打出左掌。公冶嬌想試試自己雷音驅魔掌近年到什麼修為程度,便一掌擊出,與宣蕙英結結實實對了一掌。

「呼」一聲大震,宣蕙英一口鮮血噴出,一連後退了五步倒了下去,一命歸陰。

公冶嬌只覺血氣翻騰,便深吸一口氣壓住,站在原地調息。

白虎等三女見,驀地向她撲來。但羅燕、鍾蝶、常玲早有準備,立即截住她們廝殺。

此時豺精與萬古雷已停止交手,在招數上司羽未能取勝,他要以內力搏殺對手。兩人鬥了五十招,萬古雷未中毒暈倒,使司羽十分驚奇。他問道:「小子,你不怕毒?」

萬古雷道:「不錯,你那毒掌奈何不了我,所以你枉費心機!」

「你師傅是誰?」

「告訴你無益。」

「你敢掌對掌一拼嗎?」

「為何不敢!」

「掌與掌相觸,毒氣就能從穴道中進入,你敢拼掌,你就死定了!」

「錯了,死的是你,我今日要你的命!」

豺精大怒,狂嘯一聲一掌擊出。萬古雷也大喝一聲,舉掌相迎。只聽一聲大震,兩人退出了三步。緊接著兩人撲上,又對了一掌。這次如平地起了炸雷,驚天動地,使場上動手的人不約而同停了下來,齊向兩人看去。

萬古雷退了兩步,佇立不動,正在調息。

豺精司羽退了一步,站了片刻,往後倒地。他五腑已碎,哪裡還能活命!

萬古雷第二掌已運足了十成功力,雖然把老魔擊斃,但他也傷得不輕。

耿牛羅斌見狀,雙雙躍出,正好白虎等三女撲過來,想偷襲萬古雷。耿牛朝白虎迎面打出一掌,白虎不知厲害,出掌相迎。一聲大震,白虎被震得倒退三步倒地,一命嗚乎!

羅燕等三女稍後一步趕到,截住花蛇青龍廝殺。羅斌抽出劍喝道:「斃了兩個妖女,不能留她們在世上害人!」說著揮劍攻上。

四個怪人此時已把四長老劈於刀下,精英會北平分堂土崩瓦解,幫眾四處逃散。宣文龍無人看管,發瘋般跑到場中,抱住女兒屍身大哭。公冶嬌見狀,搖子搖頭,遠遠走開。

不到片刻,花蛇青龍被誅,一場惡鬥結束。萬古雷睜開眼來道:「耿師弟,送兩顆藥給孫銳鋒……」耿牛答應著走向孫銳鋒。

此時季蘭正蹲在孫銳鋒身前不斷拭淚,她與季國盛放心不下,到旅舍後又轉來觀戰,站在神筆門徒眾中,誰也沒注意他們。

耿牛摸出兩粒丹藥遞給孫銳鋒,孫銳鋒睜著眼,不理睬,還把頭轉過去。

季蘭道:「這是解毒藥,孫大哥你服……」

「滾開!」孫銳鋒罵她,「虧你有臉見我!」

季國盛冷笑道:「蘭兒,你聽見了嗎?」

季蘭抹去淚水,道:「孫大哥你……」

話未完,有個美貌少女在兩個丫環陪伴下推開人走了過來,一見孫銳鋒這般模樣,急得尖叫一聲蹲了下來,道:「銳哥銳哥,你怎麼了?傷得重嗎?快告訴小妹!」

孫銳鋒臉上有了笑意:「咱讓你不出來的,你怎麼又出來了?」

姑娘道:「咱聽下人說,情勢不妙,咱姐夫也受了傷,還有你……」

孫銳鋒道:「不妨,咱只是中了毒……」

季蘭道:「這裡有解毒藥,可他逞強……」

姑娘道:「在哪兒,快拿來!」

耿牛遞給她道:「喏,這兒。」

姑娘也不看他,一把抓過來對孫銳鋒道:「快服下去,治傷要緊!」

孫銳鋒道:「鳳妹不可,這是對頭的藥,咱可不願受這些小人的恩惠!」

季蘭冷聲道:「孫銳鋒,咱不過是念在過去的情份上看你一看,你用不著再擺架子,從今後你我已同路人,這藥吃不吃你看著辦吧!」一拉耿牛,對季國盛道:「爹,咱們走!」

那姑娘道:「慢,季姑娘,你們的婚……」

季蘭道:「已經解除婚約,你只管放心嫁他,包你今後有得福享!」她迅速走了開去。

此女是何雄的妻妹,季蘭今日才知真情。

萬古雷經過調息,能夠走動。耿牛去捉了四個轎伕來,命他們把萬古雷抬回城。

經過三天調息,萬古雷已經治好了傷。

羅家兄弟要留在北平,重振三英門。但羅燕卻揣了心事,經鍾蝶等出主意,叫她對公冶嬌說。她哪裡出得了口,遂由袁小芳代勞。

袁小芳等四女遂來到嬌嬌屋中,由她領頭道:「姐姐,有個難題,又不好出口。」

公冶嬌詫道:「都是女兒家,怎麼不好出口,有什麼事只管說吧!」

袁小芳道:「羅家兩位兄長要留在北平,羅姐姐不留也不好,留下也不好。」

「此話怎講?」

「留在北平嘛,羅姐姐的終身大事怎麼辦?」

「那就對兩位兄長說,跟我們走就是了。」

「不成啊,若是羅姐姐跟我們走,萬一那個死鬼沒有那個意思,豈不白費心血?」

「啊,懂了,那你說要怎麼辦?」

「最好讓那個死鬼說一聲,明瞭心態,羅姐姐才放得下心,那時或去或留都好辦了。」

「恐怕不止羅妹妹一個人放心吧?」

「這話怎麼說?」

嬌嬌用手點著她、鍾蝶、常玲道:「你、你、還有你,和燕妹妹不是一個心思嗎?」

三女臉紅著低下頭,羅燕則背對著她。

嬌嬌笑道:「害什麼羞?都是姑娘家,說說心事也是應該的。有一點我不明白,平日你們和那幾個死鬼不是說說笑笑的嗎?看起來都是兩情相悅嘛,難道他們不曾開過口提及婚嫁?或者說暗示一番……」

四女齊聲道:「沒有沒有。」

嬌嬌道:「這就怪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羅燕道:「這四個死鬼都是一樣,你要是引得他們開心,他們就只會傻笑一通完事!」

鍾蝶道:「你若問及他們的身世,他們馬上就閉上了嘴,決不肯吐露一個字!」

常玲道:「他們只想聽你說,讓他們開心。最喜歡聽你說及小時候的事,他們還會嘆息,要不就呵呵傻笑!」

袁小芳道:「問及師門他們也不肯吐露半分,要麼裝聾作啞,要麼反來問你些什麼話。」

公冶嬌道:「他們不願涉及自己身世,所以至於對你們來說都是個謎。」

四女同聲道:「對極!」

羅燕道:「你說他們對你不好吧,他們卻又十分關心你,說好吧又沒一句那種話。」

嬌嬌奇道:「什麼是‘那種話’?」

鍾蝶道:「咦,姐姐,親熱話呀!」

嬌嬌笑道:「懂了懂了,是以至到今日,你們還摸不準他們的心思?」

四女道:「正是如此!」

嬌嬌道:「這事好辦,讓萬大哥扯明對他們說,你們說好不好!」

羅燕道:「不好不好,最好先探探口風,因為這事還牽涉到父母兄長。」

嬌嬌道:「說得是,他們若要求親,還須託個媒人,對令尊、令兄提親才合規矩。」

袁小芳道:「所以讓萬大哥先問問這幾個死鬼,他們到底願不願意。」

嬌嬌道:「願意願意,包管他們願意。四位妹妹貌美如花,能文能武,這樣好的媳婦兒上哪兒找去,他們又不是瞎子!」

羅燕道:「就怕他們是瞎子哩!」

嬌嬌道:「等萬大哥調息復原,我就對他說,要他問問那幾個死鬼,到底心中怎麼想。」

四女同聲道:「拜託姐姐了!」

第四天,嬌嬌把萬古雷叫到房裡說了這事。萬古雷笑著答應,馬上就對四個老兄說。

他把四個老兄叫到屋內,道:「羅家兄弟要繼承父業,重振三英門,只是有一事不好辦,這還得幾位老兄出個主意。」

秦憂道:「有什麼事,說吧!」

萬古雷道:「羅家兄弟好說,讓他們去就是了,只是羅姑娘卻不好辦。」

秦憂有些緊張:「她也要留北平?」

「留不留北平,就看秦兄你了。」

秦憂一楞:「為什麼?」

「你若是留下她,她興許願跟我們走。」

「你是咱們的頭兒,留不留她由你決定。」

「話不是這般說。這樣吧,我乾脆把話挑明瞭,這事也牽涉到你們三位老兄,以後鍾姑娘、常姑娘、袁姑娘遲早也得和我們分手。是以今天我問四位老兄,你們對這幾位姑娘有沒有意。就是說,你們想不想和她們結親?」

四人一楞,互相瞧瞧,不出聲。

萬古雷道:「這是終身大事,四位不妨認真想一想。照我看來,四位妹妹秀外慧中,能文能武,與四個老兄正好匹配。」

秦憂道:「不成吧,她們是正道出身的武林女兒,怎會嫁與咱們這號人……再說,咱們能成家嗎?居無定所……」

萬古雷道:「我的家就是你們的家……」

嚴寒道:「咱們四兄弟不願分開,若是結了親,豈不活活把兄弟們扯散!」

萬古雷笑道:「這容易,到時四位老兄願去什麼地方住,她們自然會相隨。」

楊孤道:「咱們的大仇還未報……」

萬古雷道:「我的大仇也未報,這與結親沒有關係,何必多慮?」

陶悲道:「咱們的仇人多,她們嫁了咱們不會有好日子過,何必拖累別人?」

萬古雷道:「我們是生死與共的好弟兄,四位有事,我豈能坐視不管?再說她們對四位一往情深,定願與各位患難與共。」

四個老兄不說話了,又互相傳遞眼色。

秦憂道:「這事先不提,咱們有難言之隱,以後慢慢再說。」

萬古雷道:「成,只不過四位要給我一句話,你們對四位妹妹有無情意?」

嚴寒嘆了口氣,道:「不瞞老弟,情是有的,只是咱們不能……?

楊孤道:「正因為有情,咱們不能害人。」

陶悲道:「現在有情,只怕以後她們忽然間就沒有情了,就像丁小菊、田翠花一樣!」

萬古雷道:「這話能說清楚一些嗎?」

四人同聲道:「不能!」

萬古雷沒法,只好道:「這事暫擱下,以後就由我做個大媒。成就各位的好事。」

四人道:「但願如此!」

萬古雷心中頗為奇怪,猜出與四人身世有關,但也不說破。當即去找公冶嬌,四位姑娘也在,見他來,紅著臉想溜。

萬古雷笑道:「坐下坐下,怕什麼,這是正經事。」一頓,又道:「四個老兄對四位有意,但他們說自己有仇家,不願拖累妹妹們。這事暫且擱下。羅妹妹最好跟我們一起走,我去對令兄說,羅妹妹以為如何?」

四女背對著他,一個個紅著臉。羅燕見問她,只得回答:「但憑萬大哥做主。」

萬古雷笑嘻嘻出門,找到兩位羅兄說了,羅家兄弟當然希望妹妹在身邊助力,但為了妹妹的終身,只好勉強答應。

與季國盛一家交好的旋風刀李澄、神彈女沐香菊也離開孫銳鋒,願跟他們同行。孫銳鋒的自大,他們再也無法忍受。關中四劍與他臭味相投,仍與他廝守。

次日,眾人離開了北平府。

萬古雷等一行人回到天豹莊時,走鏢回來的鐵金剛卓彤正等著他們。

出人意料的是,鏢貨被劫。隨行的查俊、褚紅、李傑、楊大刀和好幾個弟兄都受了傷。

這趟鏢是幾家商號聯合託保的,價值數十萬兩銀子,貨物要送到平涼府,出華陰縣後被劫。與他們失鏢的還有汝州的金獅鏢局。

劫鏢的賊夥並不隱瞞身份,他們是抬著旗幡來的,旗上畫著個太陽和一條青龍,上書三個大字:「一陽教」。他們全都蒙面,有血蝴蝶在內,武功之高,出入意外。卓彤從眾多的蒙面人中認出了熊震宇,他居然投靠了一陽教。卓彤見賊勢大,連忙命鏢師鏢夥往後撤,因此無人損折。金獅鏢局則不然,連貨帶人被擄,只放出一個鏢師,叫楊正雄,命他回汝州報信,二十天內送二十萬兩銀子來贖人,住西安府福順旅舍,到時自有人來取。

萬古雷聽完敘述嘆道:「楊正雄與我從小一塊長大,他的事我不能不管。這是尋找一陽教的唯一線索,我們明早就出發如何?」

眾人均無異議,決定從北平回來的人全部出動,西門儀、阮奎、張清和也去,留柯瑞夫婦、賀元彪夫婦守家。此行欲一舉毀了一陽教,以免日益壯大害人。

翌日眾人清早上路,二十七人分兩撥走。一路上曉行夜宿,趕兩頭黑,十分辛苦。

這天擦黑時分到了西安府,找到福順旅舍,把後院包了下來。一打聽,楊正雄住前院樓上。萬古雷與羅斌漱洗畢,來前院找他。

楊正雄聽見敲門,開門一看是萬、羅二人,不禁高興萬分,請二人入室。室內還有個年青漢子,一表人才,經引薦,此人便是沙燕的未婚夫婿嵩北劍客諸槐。羅斌與他在汝州酒樓上照過面,當時他口氣大得嚇人。

褚槐見羅斌,並不尷尬,仍然趾高氣揚道:「二位也是來尋鏢的?可笑一陽教不長眼珠子,竟敢招惹金獅鏢局,這叫自搬石頭自砸腳。我們到此三日,他們也不敢來照面。」

萬古雷一笑,對楊正雄道:「你我兩家鏢局都被一陽教奪了鏢,不知楊兄弟打算如何奪回鏢銀,解救被俘鏢師?」

楊正雄尚未答言,褚槐就說:「我等來了大批高手,只等對方露面,一舉全殲!」

這話不著邊際,萬古雷不作聲,仍瞧著楊正雄等他回答。楊正雄道:「此次索鏢,少林寺監寺惠明大師、都寺惠可大師、金獅鏢局總鏢頭旋風鉤蔡陌蔡前輩來來主持大局,他們住在別的旅舍。等一陽教來找小弟接頭,便有人躡其蹤,找到其巢穴……」一頓,續道:「小弟帶夾贖銀,他們就必須接錢放人,對方會耍什麼花招,事前無法估計,只等接頭後再說。」

又一頓,道:「萬兄等又如何打算?」

萬古雷道:「兩家鏢師同時被劫,不妨彼此聯手,設法找到其老巢,將其搗毀!」

楊正雄道:「如此最好,待小弟知會幾位前輩,大家在一起磋商如何?」

萬古雷道:「如此甚好。沙兄、正英兄、建勳兄呢?好幾年不見……」

楊正雄介面道:「沙天龍任金獅鏢局副總鏢頭,這趟鏢貨值極高,又是運往涼州府,因此由他和小弟、正英兄、建勳兄押鏢,他們幾人受傷被俘,只有小弟被放出來取贖金。賊匪獅子大開口,要二十萬兩贖金,我們根本無法措籌,此來只是設個釣餌而已。」

萬古雷嘆道:「原來如此,兄長們身陷虎穴,但正雄兄放心,我們定會救出各位兄長!」

褚槐覺得這話刺耳:「萬兄太客氣,其實不用萬兄幫忙,少林自會救出沙兄等人,萬兄到時只要取回自己的鏢貨就成了。」

萬古雷道:「多謝多謝!」說著站起來,又道:「我們去用晚膳,楊老弟有事來後院找,你我畢竟兄弟一場,用不著分彼此。」

楊正雄道:「一有訊息,小弟就來知照。」

出了門,二人自回後院,早早歇息。等耿牛、李傑來報訊息。原來,眾人住店以後,商議由他二人借外出用膳在街對面監視店裡出入的人。一陽教指定金獅鏢局住福順旅店,主店極有可能與他們一鼻孔出氣,因此有意到此投宿,看他們如何動作,藉此查詢他們的蹤跡。

果然,一店小二匆匆出了店,往大街走去。耿、李二人悄悄跟在後面,只見他朝城北方向走,不多會轉進了一條小巷,在巷底一幢屋前敲門,然後走了進去,盞茶功夫便走了出來,匆匆回到旅舍。耿、李二人遂到萬、羅二人房內,把所見說了。萬古雷主張現在去探個虛實。四人遂分兩撥出了旅舍,發現有人跟著,便往一家飯館去,那人便回頭走了。萬古雷等又從飯館出來,直奔城北方向,不一會到了小巷。巷裡無人走動,四人越牆而過,發現院子有三進。第一進的各間房裡都有燈火,不時有出進。四人沿牆奔向第二進院子,情形也差不多。第三進院子則不同,只有正屋裡有燈火,天井裡有兩人巡邏。東廂房裡不時有人發出呻吟。

四人伏在二進樓房的屋面上,把下面的情形看得清楚。

此時,正屋裡有人喝道:「讓那賊囚不準出聲,不然大爺再來上刑!」

天井的武士答應一聲,有一人走到東廂房窗前低聲道:「你不要再哼哼,惹惱了厲大爺,還有你受的,你這是何苦呢?」

東廂房裡不作聲了,也不知關著什麼人。

萬古雷為看清正房裡的人,便讓耿、羅、李三人伏在屋簷上不動,自己長身一躍,到了天井裡的一株樹上。再從樹頂上了房頭,到後簷來個倒掛金鉤,用舌頭舔破窗紙,向裡看去。

只見有五人正在喝酒,其中三人是認識的,正是紅柳別莊的中州三怪。另外兩個中年人,面白無鬚,坐的是主位。

只聽厲勇道:「福順店裡來了二十六七個男男女女,他們有老有少,都帶著兵刃,依兩位公公看,是金獅的人還是天豹的人?」

坐主位的中年人道:「少林的人早到了兩天,這撥男女必定是天豹的賊囚,只不知萬古雷來了沒有?我說再等一天,看他們還有沒有人來。若是沒有,就該動手了。」

張豪道:「少林那撥人也有二十多個,加上天豹莊的人,實力不可輕視,教主……」

公公道:「教主之意,就是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只要做成了此事,一陽教就會威震江湖,成為武林第一教,無人再敢違迕教令!」

邱榆道:「近日傳聞,萬古雷擊殺了豺精司羽。豺精是江湖三大魔頭之一,可見萬古雷那廝了得,對他恐怕不能大意!」

另一中年人道:「這個你不必擔心,萬古雷勝了豺精又怎麼了,豺精又算什麼,你們江湖人眼中的高手,在我們宮裡人看來,只不過爾爾。教主功深似海,無人能敵,你放心!」

厲勇道:「康公公,東廂房裡的人要如何處置?咱們不能老守著他!」

康公公道:「他不肯招供,不能殺了,要設法問出他的同夥,我不信只他二人逃走。」

厲勇道:「已經關了三天,用刑不下十次,他二人回答的都一樣,說只想回到京師,什麼都不幹,做個平民百姓。」

康公公冷笑道:「敢背叛本教者,要押回總壇當面受刑而死,決不姑息!」

張豪道:「再用刑,他們就活不成了。」

康公公道:「那就再等一天,明天請張公公審問,他二人定有同夥。」

張公公道:「挑明瞭說吧,他二人是汪承亮的人,只怕是汪承亮指使他二人逃走,帶有秘密使命,不然他二人敢擅自離開總壇嗎?」

厲勇道:「原來如此,明天再用刑逼供。」

邱榆舉起酒杯:「兩位公公,請!」

康公公喝完酒道:「時候不早了,睡吧,三位使者要多些小心,加派幾個崗哨。」

厲勇道:「早有安排,放心。」

萬古雷聽他們不說了,便悄悄溜回二院屋頂,說了自己的想法,四人便伏在屋脊上不動。不一會邱榆帶了四個武士來,自己回正屋睡覺。四個武士坐在階沿上,兩個武士守東廂房。半個時辰過去,天更冷了。在階沿上的人擠成一團,兩個守門的也呵欠連天。萬古雷讓耿牛收拾廂房門口的兩人,他去對付階沿上的四人。他猛吸一口氣,和耿牛同時躍出。六個武士不及出聲,便被兩人點了穴道。

萬古雷來到東廂房,聞見一股腥味,把火點著一看,只見有兩人被吊在樑上。當下割斷繩索,點了啞穴,揹著出院門,來到二院跳上房,與羅、李二人會合,直奔旅舍。

進了屋,點起燈,讓兩個囚徒坐在太師椅上,拍開了啞穴。兩人衣服上血跡斑斑,兩隻手又紅又腫,滿是血汙。李傑取出金創藥,替兩人敷傷。兩人注視了一陣,認出不是一陽教的人,這才輕輕舒了口氣,說想喝水。

李傑用杯子喂兩人,每人喝三杯才罷。

年紀稍長的中年人對萬古雷看了又看,道:「敢問壯士,可是京師萬公子?」

萬古雷道:「在下正是萬古雷,請問尊姓大名,何以認識在下?」

中年人嘆了口氣:「在下聞大龍,前錦衣衛千戶,皇甫楠謀算公子時,在下見過公子。」

萬古雷道:「原來如此。尊駕是一陽教的什麼人,因何離開總壇被抓獲?」

中年人有氣無力,說話十分費勁:「在下欲逃出牢籠,事敗被截住,多謝相救……」

萬古雷道:「想吃東西嗎?」

聞大龍點頭:「兩日未進食,氣衰。」

萬古雷道:「夜半三更,無處買吃食,再喝些水,提提精神吧。」

聞大龍又喝些水,道:「公子來尋鏢?」

萬古雷道:「是的,尊駕願告訴在下,一陽教總壇設在何處嗎?」

聞大龍旁邊的年青人道:「命是公子救的,公子要知道什麼,我們都願意說。」

萬古雷大喜:「足下高姓?」

年青人道:「在下王志武,家父獨龍槍王翔。在下與聞叔離開總壇,是奉汪叔之命,赴京師找雙龍鏢局的陳衛……」

萬古雷道:「陳衛、張權兩位與我都是好兄弟,不知找他何事,能說嗎?」

王志武道:「因分別年餘,汪叔不知他倆還在不在京師,要我們找到他們後,讓他們替我等安排個藏身地,我等要脫離一陽教。」

聞大龍介面道:「我二人奉命出來,不料被西安府分舵的人截住,說教主有事交代,將我二人誘到西安府分舵的屋子,冷不防治了穴……」

萬古雷道:「二位何以要脫離一陽教?一陽教裡為何有太監?」

聞大龍道:「教主是宮裡……」

話未完,走廊上有了腳步聲,萬古雷示意噤聲,耿牛則拉門出外,原來是店小二。

「你夜半來做什麼?」耿牛問。

店小二支吾道:「小人見樓上燈亮,上來看看客人睡了沒有?」

「睡不睡與你何干,你管得了嗎?」

「是是是,小人管不著,這就下去……」

耿牛一步跨上,點了他的穴,又制了啞穴睡穴,讓他在走廊上躺著。

回到屋裡,聞大龍道:「這店是一陽教的耳目,幸虧大俠將他制住。」

萬古雷道:「我們早已知道,二位放心。」

正說著,公冶嬌和季蘭來了,見屋裡有兩個受傷的人,就問怎麼回事,那小二要幹什麼。萬古雷請她們坐下,說了經過情形。

嬌嬌道:「原來你們是汪承亮的部下,我在前幾年與陳衛有往來,常聽他說起他的表叔。你們既然入了一陽教,為何又要離開?」

聞大龍道:「汪大人與房天兆房大人是一條線上的人,在京師時一向依仗宮裡盛公公的照料提攜,與皇甫楠並不是一條心……」

嬌嬌點頭道:「這情形我聽陳兄說過。」

聞大龍續道:「燕王大軍進師前,房大人讓汪大人和我等隨他逃出京師,投奔盛公公。盛公公本是太祖皇帝的親隨太監……」

萬古雷笑道:「幾年前,我在宮中見過他,原來是他創立於一陽教!」

聞大龍道:「是的,太祖皇上駕崩後,盛公公逃出皇宮,起初住在京城裡。這是他早就謀算好的,他在宮裡時,就在京城買下一所大宅,又蓄養了一些孤兒孤女,由他親自授藝,栽培成殺手。京城後來的血蝴蝶,就是盛公公的這些殺手裝扮的。據房大人對在下等人說,盛公公本與晉王交好,有意助晉王在老皇帝死後奪取江山。哪知晉王卻在老皇帝之先死去,他的希望落空。在燕王起兵後兩年,他看出建文帝不是對手,就派出手下到西安府置地置屋作好準備。燕王進京師前三個月,他便從京師來到西安府一陽教總壇。房大人見燕王即將入京,便和我等來總壇投奔盛公公……」

王志武接話道:「這就把我們送進了火坑,過著度日如年、牛馬不如的生活!」

嬌嬌道:「這就奇了,你們身份不低,怎會是牛馬生活呢?理由何在?」

聞大龍嘆道:「小姐有所不知,這盛公公久居皇宮,看慣了皇帝的奢侈,他事事都學皇宮的樣,見他要三跪九叩,他的話半句不能違迕,動不動就砍人的頭……」

王志武道:「他學皇帝樣,命手下到各地擄來許多年青女子充他的后妃。他用的物件都得是最好的東西,為此他派出殺手到各地去劫掠偷盜寶石玉器。不惜殺人放火……」

聞大龍接著道:「盛經子為懾服教眾,在大院裡設了行刑臺,不時有人犯這犯那的規矩,被執刑隊拉到執刑臺上,當眾施刑,或剮肉,或剁手剁足,或挖目敲牙,手段極其刻毒殘忍,被折磨的男女大聲嚎叫,他卻坐在特製的龍椅上觀看取樂……」

公冶嬌恨得罵道:「禽獸不如的東西,好可恨,你們都是前錦衣衛的官員,怎容他如此橫行霸道,濫殺無辜?」

王志武嘆道:「小姐有所不知,一陽教中地位最高的是太監和他那八個弟子。他們通稱金衣特使、銀衣特使、殿前特使。前錦衣衛的人都是聽候使喚的殿前衛士,地位低下,只比抓來的僕役略高。我們之中,只有熊震宇、巫山老狼歐陽漢、中州三怪做了殿前特使,房天兆做了內務副總管,其餘人包括汪叔、我父等人都是殿前衛士,又稱教宮宿衛,汪叔任指揮,我父、鄭叔、聞叔任副指揮,太監任主管。」

嬌嬌道:「你們有多少人?」

聞大龍道:「有一百多人……」

「咦,這麼多人為何不與盛太監一拼」

「其中有七八十人是房天兆的心腹,跟汪大人的只有四五十人,而太監和血蝴蝶率領的武士加起來不少於四百多人,我等寡不敵眾。」

萬古雷道:「太監有多少人?武功如何?」

聞大龍道:「太監五十多人,會武功的只有三十七八個,但身手不凡,其中內務總管張洛、許貢武功最高。」

嬌嬌道:「總壇共有多少人?」

聞大龍道:「連同抓來的僕役有一千餘。」

萬古雷道:「這麼多人,難怪開銷大,他不四處劫掠,日子就無法過。這總壇在何處,離西安府遠不遠?」

聞大龍道:「不算遠,總壇設在城外西北方向三四十里外,那兒有一片林子,林子之後便是總壇,蓋有數百間房屋。」

萬古雷道:「請講述詳細情形,我們明日要殺上總壇,把一陽教給毀了!」

王志武大喜:「好極好極,盛經子該死!」

聞大龍道:「總壇佈置,在下知多少說多少,但在下奉勸一句,盛經子在皇宮盜得兩份武功秘籍,聽說他獨自在房中修習,武功之高,當今已無對手。再加上那些太監和血蝴蝶,光憑公子幾人,恐不是其對手。」

萬古雷道:「我們人來得不少,還有少林寺高僧以及金獅鏢局邀來索鏢的人,只要我們兩家聯合,可以與盛經子一較高下。」

聞大龍道:「縱是如此,也恐不敵,望公子三思,如果身陷其中,後悔莫及!須知公子等人必得各大派相助,才能與一陽教一搏!」

嬌嬌道:「你把盛經子那老東西看得過高了,我大哥與他在宮中較量過,也並非天下第一。請你說出總壇的種種情形,我們定能把他們殺個落花流水,把盛經子腦袋砍下為民除害!」

聞大龍知其為公冶勳的妹妹,對她也極為尊重,便道:「是是,在下這就細說裡間詳情,沒涉及到的由王賢侄再說。」

原來,一陽教的房屋與眾不同,院子的牆建成城牆的式樣,有雉堞,有刁斗。進總壇先得經過一片林子,林子裡設有伏兵。出了林子是空地,十來丈長,被置於雉堞上弓弩手的控制之下。從城門進去,又是一片空地,正中便是行刑臺。空地之後是數百間平房,圍繞著一幢三層大樓。要進大樓,就要經過好幾幢平屋,平屋中住有衛士。高樓頂上有崗哨,堡中人員在其視線之中。聽說府樓內有地下通道,一有風吹草動,盛經子便會從地道中逃走。平日整個堡都佈崗哨,教中人進出都須持有外務總管陸榮生、康鶴、張泰的令牌,否則不準外出。當然,地位高的人自揣通行令牌,但外出也必須稟報內務總管張洛、許貢,否則每日早晚點卯時人不在,那就是犯了死罪。

教中武士分三種職別,殿前宿衛管教宮周圍防衛,內務武士則在大樓內值崗,是盛經子的心腹武士,由太監組成。

血蝴蝶、金衣、銀衣特使則到外間劫掠,對內則執行行刑職責。所以要把一陽教徹底清除,並非輕而易舉的事。

由於劫了金獅鏢局、天豹鏢局的貨物,料到兩個鏢局定會來索鏢,總壇已作了準備。進樹林時會遭到毒箭的襲擊,過於林子進總壇又會遭到攻擊,把來人全殲於空地上。

萬古雷聽後,道:「晚上去,他的毒箭就沒有了目標,進莊後廝殺,分不清誰是誰,只會亂了他們的陣腳,所以不必擔心。」

聞大勇道:「他們日夜設防,早準備好燈籠火把,一旦有事,各守其職。再說夜間廝殺彼此不好照顧,容易中圈套,請公子三思。」

王志武道:「聞叔,我們和公子一起進堡,汪叔和我爹他們就會造反,裡應外合。」

聞大勇道:「總壇勢大,汪大人只怕不敢輕舉妄動……」一頓又道:「不過他見你我已反,會牽連到他,不反也不成。」

萬古雷道:「金獅鏢局被俘鏢師關在何處?要先把人救出才好放心動手廝殺。」

王志武道:「在堡中南面偏西處,設有牢獄,用圍牆圍著,犯人都關在那兒。」

聞大勇道:「牢獄中養得有十條惡犬,有時就讓惡犬撕咬犯人,慘不忍睹。牢獄管事是個太監,叫徐同,武藝高強。他手下有二十個錦衣衛,個個心似豺狼,堡中人違規落到他們手裡,無不遭受酷刑凌辱。金獅鏢局的鏢師鏢夥,因內務總管下過令,不能把人折磨死,因為要拿金獅鏢局的贖金。待贖金到手,再把人宰了,讓金獅鏢局落個人財兩空。」

嬌嬌、季蘭都忍不住罵道:「好歹毒!」

萬古雷道:「兩位受刑體弱,先安睡一個時辰,天亮後再商議。」

於是各人回房歇息。萬古雷和耿牛在椅上調息,把床讓給聞、王二人。

天亮後,耿牛把走廊上的小二提到外院扔在地上,替他解穴後便躍回內院。那小子醒來後莫名其妙,怎麼會睡在冰涼的地上。

不久,羅斌買來了吃食,聞大龍、王志成餓極,吃了個飽,一時精神大振。萬古雷讓耿牛守護二人,讓他們再睡,自己到卓彤、阮奎屋裡,又把大家叫來,把昨夜諸般情形說了,請大家出謀劃策。幾經商議,決定與少林來人一同行動。萬古雷、羅斌又去找楊正雄,把種種情形說了,楊正雄答應馬上去見少林兩位大師,讓萬古雷在店中等候訊息。

半個時辰後,楊正雄來請萬古雷,遂邀卓彤、季國盛、阮奎、羅斌一同前往。

少林寺一撥人住在不遠的迎賓旅舍,都寺惠可、監寺惠明、旋風鉤蔡陌在樓上一間房等待。兩下見面,寒喧一番,轉入正題,萬古雷把夜間潛往的打算說了。

蔡陌道:「對方與我方有約,咱還未見到對方首腦,若夜裡去偷襲,豈不惹人笑話?」

萬古雷一愣:「彼輩十分陰狠,與各位見面索要的是贖金,聽正雄兄說,贖金不是……」

蔡陌道:「金獅鏢局四十多人陷在賊穴,我方須等把人贖回後才能動手索鏢。須知對方並不知曉金獅鏢局與少林有關,如今少林兩位師兄親來索鏢,賊人自會另眼看待,送還人車。是以貿然動手,百敝而無一利。」

卓彤惱道:「這麼說來,尊駕是想索回人鏢?只怕一陽教不會聽尊駕的闊論……」

蔡陌道:「你如何知道?咱說了,未與對手見面之前,咱們不會動手。你們若是想要索回鏢貨,最好等咱們與對方交涉。既是走鏢同行,咱們自會助你們一臂之力……」

卓彤慍道:「什麼話,誰要你相助……」

蔡陌介面道:「不要咱們相助,你們又來做什麼,真是奇怪!」一頓對楊正雄道:「你不是說,他們求助於咱們嗎?怎麼他們……」

楊正雄十分尷尬道:「師伯,那是我隨口說的,我只想使雙方見面,攜手對敵……

蔡陌叱道:「胡鬧!索鏢的事老夫自會處置,你怎麼能胡說八道,把外人牽進此事!」

楊正雄臉紅了,道:「兩家鏢局共同對敵,總比一家對敵好,況一陽教高手如林……」

蔡陌接話道:「世上任何幫派,從不敢小覷咱少林,一陽教也如此。如今金獅鏢局人鏢尚未索回,你又把天豹鏢局的事攬上,這合適嗎?當然,並非咱們不講道義,不助天豹索鏢,但這必須等金獅人鏢安然索回之後再……」

卓彤哪裡再聽得下去,道:「夠了夠了,我說你蔡總鏢頭枉自跑了多年的江湖,你什麼時候聽說過天豹鏢局求人幫助索鏢?你……」

惠明大師道:「阿彌陀佛,施主不必生氣,蔡師弟所說,還有一層意思,即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上天有好生之德,因此貧僧等此來只是為了救人索鏢,並不想多傷人命,在未與對方見面之前就動刀兵,有悖出家人戒

律,請施主鑑諒是幸!」

惠可大師道:「貧僧等曾欲當面向對方索要人鏢,勸誡其改邪歸正,若彼輩不聽勸告,貧僧等只好以武服之,到時請各位聯手……」

萬古雷苦笑道:「大師,一陽教由一班太監組成,彼輩目中無人、殘暴兇戾,金獅鏢局若想口頭討回人鏢,只怕是一廂情願的事……」

蔡陌道:「尊駕不必多說,咱們不見到正主兒決不動手,奉勸貴局也不貿然動武……」

卓彤倏地站了起來:「這是天豹鏢局的事,尊駕不必操心!」一頓續道:「走!」

此時沙燕、梁雅梅、張琴、蔡明珠站在門口聽,梁、張、蔡一臉憂慮,見萬古雷等要走,便閃開門讓路,梁雅梅只叫了一聲:「萬大哥、羅大哥……」眼淚便滾滾而下,哽咽著道:「務請救救正英哥……」

萬古雷道:「放心,我們盡力而為!」

羅斌道:「不用擔心,等幾位前輩與一陽教的交涉,一陽教就會乖乖送回人鏢!」

卓彤道:「走,回去等著看笑話吧!」

蔡陌道:「你這話是何意思?」

卓彤道:「要我明說你才會聽嗎?那我告訴你,我鐵金剛等著看你的笑話!」

蔡陌大怒:「你敢小瞧咱少林……」

卓彤道:「不敢不敢,你的威風擺給一陽教去領教吧,與我等無干!」

萬古雷向兩位大師抱拳:「告辭!」

一行人出了門,往樓下走,楊正雄跟在他們後面,但又被蔡陌叫了回去。梁雅梅眼淚汪汪站在走廊上瞧著他們走出店去。

路上,季國盛笑道:「少林兩位和尚並不在江湖上走動,對江湖事一無所知,只有聽蔡的。依咱看,先讓他們去試試,咱們緩一步動手,否則豈不讓他們揀了便宜?」

卓彤道:「姓蔡的目高於頂,真是好笑,憑他這點能耐,有他的苦頭吃!」

走回旅舍,把見面情形對大家說了,大家又氣又好笑。

正言論著,楊正雄來了。一見這麼多人,不好意思進屋,萬古雷、羅斌、公冶嬌、季蘭遂帶他到另一間房說話。

楊正雄道:「對不住,萬大哥、羅老弟,我那樣說出於無奈。我把一陽教情形對他們說了,蔡總鏢頭問,是不是天豹鏢局求助咱們,若不是就不必見面,等金獅鏢局索回人鏢後,天豹要求助時咱再說話。我聽他口氣太大,只好說是,這樣對方才能見面,見了面,也許他會改變主意。哪知他仍然如此自大,真叫弟難為情。小弟知道天豹的能耐,救出大哥、沙師兄、梁兄,就只有拜託萬大哥、羅兄你們了……」

公冶嬌道:「這姓蔡的真叫人好笑,你在他手下當鏢師,日子只怕不好過。」

萬古雷道:「楊叔叔、梁叔叔來了沒有?」

楊正雄道:「來了,住在另外一家旅舍。」

萬古雷道:「怎不早說,我要去拜望!」

楊正雄道:「他們為隱藏身份是晚間入城的,不好見面,請萬兄鑑諒!」

羅斌道:「沙燕原來不是跟令兄……」

楊正雄接話道:「唉!此事說來讓人生氣。我們來到汝州後,結識了蔡家和一些少林俗家弟子,其中諸槐是後起之秀,又是監寺惠明大師的弟子,甚得方丈大師喜愛,常指點他武功,我家大哥與人家相比,自是遜色……」

羅斌忿忿然道:「這叫見異思遷……」

萬古雷接話道:「他們成親了嗎?」

楊正雄道:「沒有,只訂了婚。」

羅斌道:「她要是再碰上一個身價更高的,又將如何?是不是又把這位諸老兄扔了?」

楊正雄搖搖頭:「這不好說,她當初與我大哥並未有婚約,只是在一起說說笑笑而已。我大哥有意提起結親的意思,她都避而不談,把話繞了開去,所以你也無法指責她薄情。」

羅斌道:「這正是她高明之處。」

萬古雷道:「本想雙方聯手,打對方個措手不及,這樣一來,我們只好推遲行動。」

楊正雄正欲回答,聽見樓下有人叫他:「楊兄楊兄,一陽教來人了,快下來!」

楊正雄慌忙起身:「告辭!」

萬古雷送他出門,見天井裡站著諸槐,他一臉不高興,埋怨道:「這可不是訪友的時候,楊兄你不想想,咱們現在沒功夫閒話……」

公冶嬌、季蘭聞聲出來,看看是什麼人。諸槐忽然見兩個大美人露面,不禁看得呆了,心想世上居然有這麼俊的女子,早知如此應與她們相識,怪不得楊正雄老往這裡跑。不知兩個美人有沒有了主,千萬別讓萬古雷這小子揀了便宜去,何不趕緊招呼相識。

這樣一想,他立即抱拳道:「在下嵩山劍客諸槐,為助金獅鏢局索鏢而來,敢問二位小姐芳名,可是天豹鏢局女鏢師……」

季蘭介面道:「原來你就是那個目高於頂的嵩山劍客,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一頓,對公冶嬌道:「原來不過爾爾,妹妹你說是嗎,也未長了三頭六臂!」

嬌嬌笑道:「姐姐,人家是大劍客,又是少林嫡傳弟子,自然瞧不起我們天豹鏢局這些俗人了,你瞧人家多威風啊!」

兩個美人一個是北國腔調,一個是吳儂軟語,聲音如黃鶯兒鳴囀,好聽煞人,儘管語含譏諷也聽來順耳,還有那淺淺一笑,勾人魂魄,把個諸槐看得魂靈兒出竅,發呆發痴。

季蘭見他那怪模樣也忍不住一笑,道:「咱們不敢高攀,大劍客你就請吧!」

羅斌從屋裡走出,站在季蘭身旁,瞧見諸槐痴迷迷盯著二女,不禁氣沖斗牛,道:「兩位妹妹,進屋吧,別讓人家掉了魂!」

這話太露骨,諸槐不由臉一熱,惱道:「這位兄臺,你說話最好放尊重些。」

羅斌道:「你是跟我說話嗎?」

諸槐道:「不錯,說的是你!」

羅斌道:「我與二位妹妹說話,與你何干?二位妹妹不認識你,休來嚕嗦!」

諸槐大怒,板下臉來:「今日有這兩位小姐在,咱不願驚擾了她們,否則叫你好看!」

羅斌冷笑道:「好大的口氣!」

諸槐斥道:「從來沒人敢對咱無禮,你不妨去江湖上打聽打聽,嵩山劍客……」

羅斌道:「夠了夠了,別在我面前擺譜!什麼人我都見過,別跟我來這一套!」

楊正雄急了,據他所知,當年羅斌武功跟他不差上下,這幾年就算有點長進,也不是諸槐的對手,萬一說僵了動手,要吃大虧。連忙勸道:「兩位都不要說了,些須小事,何必計較。」一頓對諸槐道:「諸兄我們走吧!」

諸槐哪裡肯走,道:「姓羅的,你下來,咱今日讓你長長見識!」

羅斌道:「奉陪!」說著就要走。

萬古雷拉住他,道:「老弟,不必計較。」一頓對諸槐道:「兄臺,對付一陽教才是大事,不必為幾句話叫真。」

諸槐道:「是他出口不遜,冒犯了咱!」

季蘭道:「得了,走你的吧!」

嬌嬌道:「別在這兒逞威風,有本事把你們的人、鏢索回就成,怕的是無功而返!」

諸槐本想在她二人面前逞逞威風,顯顯本事,聽他們這麼說,不禁惱羞成怒,冷笑道:「人鏢定能索回,不勞掛牽,天豹鏢局的事只怕得請咱們助力,到時兩位小姐不妨親自來說一聲,咱看在兩位面上伸手架樑……」

季蘭道:「你太無自知之明,叫人好笑!」

嬌嬌道:「坐井觀天,不知天有多大!」

諸槐大怒,本想發作,但這麼美麗的女子難得碰見,她們只是不懂事而已,又何必計較?便吞下一口氣,道:「兩位小姐不諳江湖事,也難怪你們,索鏢之事如何,且看結果。」

他傲然一抱拳:「告辭!」遂大步走去。

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忍不住回頭一看,走廊上又多了四個美貌女子,雖不如先見的兩個,但決不比沙燕、雅梅、蔡明珠遜色。不由產生出一股妒意,萬古雷這小子到哪裡蒐羅來這麼多美女,真叫人氣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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