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們一愣之後,吶喊一聲,衝了過來。
眾俠一擁而上,展開一場大拼鬥。
季蘭、西門儀守在羅斌身旁迎敵,萬古雷則緊追盛經子而去,公冶嬌悄沒聲在他身後。
盛經子躥進大院,直朝他的「教宮」奔。
公冶嬌幾個縱躍,擋住了他的去路。
盛經子哪將她看在眼內,伸開五指向她抓來。公冶嬌一閃,一劍反撩,左掌擊出。盛經子被迫後退一步,公冶嬌乘勢攻擊,劍如閃電,一劍緊似一劍,把盛經子罩住。
萬古雷內力只剩五成,正愁追不上盛經子,見嬌嬌將他阻止,不禁大喜,叫道:「嬌嬌,他已受傷,別讓他逃了!」
嬌嬌道:「放心,他走不了!」
盛經子怒極,施出全力,欲奪路而逃。無奈對手雖是個年青姑娘,武功卻高得驚人,急切間卻衝不過去。片刻間萬古雷已趕到,立即以劍出手,配合嬌嬌攻擊。
盛經子左避右閃,險象環生,他想罷手逃開,但功力大折,力不從心,自忖無法逃走,便生了拼命之心。於是他不再躲閃,以手中半截亮銀鞭以攻對攻,來個同歸於盡。
萬古雷功力不足,被迫後退。公冶嬌卻不然,她總是搶先一著,盛經子雖慢一步,但打出的半截亮銀鞭依然能傷她性命,她只好閃開。
萬古雷見一時奈何不他,便掏出飛環刺,侍機攻擊。此時天光已亮,看得清楚明白,只見公冶嬌雖佔上風,但盛經子卻穩住了陣腳,功力似乎有所增強,不禁吃了一驚,連忙長吸一口氣,持劍攻了上去。
這一來,盛經子抵擋不住,只好拼命。
萬古雷乘其與公冶嬌對攻之際,左手打出飛環刺,右手劍也跟著刺出。盛經子聞腦後風生,不得不撤招換式。公冶嬌一提氣,一劍扎中他左腰肋。盛經子大吼一聲,五指扣住劍刃,不讓劍鋒朝裡進,右手亮銀鞭朝她頭上砸了下去。公冶嬌大驚,撒手向後躍出。此時萬古雷飛環刺打空,劍尖卻扎進了他右腰肋。盛經子立即以右手五指抓住劍鋒,萬古雷無法刺深。
盛經子手拔出公冶嬌的劍,迎面朝萬古雷擲出,萬古雷只好撒開握住劍把的手閃開。
此時公冶嬌飛一般躥到,兩掌齊出,正打在盛經子肩背上,盛經子一口鮮血噴出,一個身子飛了出來,跌在三丈外的地上。公冶嬌剛喘得一口氣,盛經子又從地上跳了起來,把腰肋上的劍拔出,向公冶嬌撲來。嬌嬌見他那猙獰的模樣形同鬼魅,嚇得連忙逃了開來。
萬古雷拾起嬌嬌的劍,從一側躍了過來,截住盛經子,兩人立刻狠鬥起來。才鬥得三招,萬古雷心中驚駭無比,盛經子雖經重創,但功力並未減弱多少,此人定是練的童子功,內力十分綿長,若今日不將他除去,實是大害。於是使出粘字訣,並雜以狂龍八式猛攻,迫得盛經子步步後退,四步之後,又以攻對攻拼命。公冶嬌看了片刻,咬緊銀牙飛躍過來,以雙掌攻向盛經子。不一會,她又一掌擊中盛經子,盛經子悶哼一聲,趔趄著退了兩步,被萬古雷一劍穿胸,盛經子尖叫一聲,一掌擊在他臂膀上。萬古雷痛得連忙退開,手臂已不能舉起。公冶嬌乘機接過他的劍,又連刺幾劍,盛經子才萎頓倒地,翻了幾個滾嚥了氣。
公冶嬌喘了口氣,連忙問古雷:「你傷得重嗎?趕快調息,我替你護法。」
古雷道:「快出去助陣,我不要緊!」遂從盛經子身上拔出劍,同嬌嬌一同出門。
此時,外間空地上殺聲震天,諸俠以少敵眾,打得十分激烈。萬古雷惦念著羅斌,急忙趕到原先站立之處。只見季蘭、季國盛、趙芝蘭把羅斌圍在當中,力敵八個敵人,情勢緊急,便衝了過去,引開了一名太監。嬌嬌則助季蘭,兩招傷了一名錦衣衛武士。季蘭等三人精神大振!片刻就把兩名太監殺死,其餘人連忙逃開。古雷把對手用劍劈翻後,放眼察看場中局勢。只見西門儀與張洛交手,打得難分難解。耿牛對上許貢,也難分上下。四怪人和四女在一起,雙雙迎敵,所向披靡。其餘人雖與二至三人廝殺,但仍佔著上風。又見少林兩位長老對付康鶴、張泰,把他們打得步步後退,只是出於仁心,未下煞手將他們擊斃。其餘僧眾手舞銅棍,下手卻不留情,不時將賊眾擊翻。縱觀全域性,己方穩操勝券,不由放下了心。
他對兩位大師嚷道:「兩位大師不速速將敵頭領擊斃,還要讓他們逃出去害人嗎!」
惠可、惠明一懍,果然施出煞手,不出三招,先後把張泰、康鶴擊殺。然後念聲佛退了回來,只在一旁押陣,不再出手。
萬古雷正欲去助耿牛,只見耿牛已把許貢一刀劈死。西門儀稍後也把張洛擊傷,在旁邊不遠的耿牛一步跨了過來,一刀把張洛捅死。接下來,他一步跨出就捅死一個,公冶嬌學他的樣,施出一步趕蟬,去助自己一方的俠士,出其不意,一步來到敵身邊,一劍結果了他。
萬古雷運起中氣喝道:「盛經子已被誅,爾等還要頑抗下去自取滅亡嗎!」
敵方本已軍心潰散,只因害怕事後受盛經子的懲罰,故爾咬緊牙關拼命。一聽說他已被殺,哪裡還有鬥志,紛紛棄械投降。
打鬥停止,眾俠處理善後事宜。
首先是查點鏢貨,其次遣散堡中被擄來的婦女工匠,把盛經子的銀庫開啟,分發盤纏。
「教宮」室內的豪華,令人震驚,盛經子窮奢淫逸,揮霍搶掠來的財物,罪該萬死!
處理完畢,少林大師感謝萬古雷等人的救助之恩,說回去稟明方丈,來年端午派出高手,助萬古雷除掉祁連老祖,為江湖除害。
沙天龍、楊氏兄弟、梁家兄妹等又受萬古雷一行人的救命之恩,內心不免有些慚愧,再三表示感謝,大家互道珍重而別。
此役滅了一陽教,訊息傳出,江湖震動。
※※※※※※
萬古雷等回到太原府,把卓彤的遺骨葬於天豹莊的後面,全莊人隆重祭奠。
五天後,天豹莊又大辦喜事。由萬古雷做大媒,讓黎成喬鶯、李傑黎香蕊、查俊邱萍、褚紅張秀雲完婚,大慶三日。
之後,請沖天鶴柯瑞夫婦、鎮中州賀元彪夫婦和楊大刀留莊,與四對新婚夫婦共同主持太原商務。原兩衛弟兄抽出五十人,隨諸俠前往京師。萬古雷決定奪回京師家產,切斷精英會財源,迫使皇甫楠現身。
一切安排妥善,眾人分幾批上路。
來到京師,已是十二月。五十名弟兄分住旅舍,羅斌之母舒玉瓊與季蘭一家等人也住旅舍,其餘人回到鎮遠鏢局,鏢局平安無事,公冶夫婦氣色極好。第二天,古雷、嬌嬌和耿牛去見宮知非,把滅一陽教的經過和此來的打算說了,宮知非等很是贊成,但要他謹慎行事。
當晚,萬古雷、羅斌、耿牛又去福壽巷找邢益父子,他們從房頭上進去,見花錦樓無燈,只有竹梅居有亮光,而且傳出一陣抽泣聲。
三人悄悄繞到屋後,聲音是從樓上傳出來的,便躥到瓦簷上,使個倒掛金鉤竊聽。
只聽邢開泰的聲音道:「娘,別哭了,哭壞了身子也於事無補,爹爹很快會回來的……」
又聽巧兒她娘抽抽嗒嗒道:「那人心腸狠毒,你爹要是回不來,一家人都休想活命!」
巧兒道:「他敢,來了就和他拼命!」
邢開泰道:「憑我們手上這點功夫,爹說了,休想是人家的對手,是以我們只有忍下一口氣,等待時機……」
巧兒道:「忍、忍、忍!要忍到什麼時候?等耿牛他們回來,叫爹爹就反了精英會!」
「噓,你嚷什麼,找死嗎?」邢開泰斥道:「即使萬公子他們回來,也不能莽撞行事。」
巧兒娘道:「你爹顧慮重重……」
邢開泰接嘴道:「爹也是為了娘,為了我和妹妹,不得不忍氣吞聲度日。」
巧兒娘道:「這個娘知道,你爹也是無奈,但這樣苟且下去,何年何月是個了!」
巧兒道:「我看只有等耿牛他們回來,大家好好商量出個辦法……」
邢開泰道:「但願爹爹今晚無事,只要爹平安回來,什麼事都好商量。」
巧兒道:「要是爹不回來怎麼辦?」
邢開泰道:「這個……到時再說!」
巧兒道:「爹不回來,我們就去救……」
邢開泰道:「你又來了,憑我二……」
巧兒道:「怎麼是我二人,不會到鎮遠鏢局去求助嗎,耿牛臨走時也是這麼說的。」
邢開泰道:「萬公子不在,其他人會理睬我們嗎?要知道,這可是冒險得很吶!」
巧兒娘嘆道:「事到緊急時,只有去鎮遠鏢局求助了,舍此還能有什麼法?」
巧兒道:「哎呀,真急死人了,從午時算起,到現在也有三個多時辰了,真急死人!我看去錢莊問一聲,就說家中有事……」
邢開泰道:「咳,你好糊塗,你忘了爹臨走時是怎麼說的?爹去會見總壇來的人,又不是去見生意上的客人,由不得爹想什麼時候回家就回家,所以要我們安心等待,不準去……」
巧兒接嘴道:「要是爹會見生意上的客人,用得著為爹擔心嗎?正因為……」
邢開泰忽然道:「噓,噤聲,有人上樓。」
屋子裡靜了下來,又聽門響,有人出去了,片刻就聽見巧兒的歡呼聲:「爹,你回來啦,好叫娘擔心,也不早些回來……」
旋又聽邢益嘆口氣道:「不懂事,你以為爹不想回來嗎,可爹走不掉哇!」
一陣腳步聲,邢益進了客室。
巧兒娘道:「好了好了,他們沒為難你吧?瞧你眉頭不舒,莫非……」
邢益道:「說不為難是假話……」
巧兒介面道:「慢慢說慢慢說,先喝茶。」
古雷示意羅、耿,翻到屋頂上,輕聲道:「下去,再上樓……」
三人跳到地上,萬古雷道:「邢東家在樓上嗎,萬古雷、羅斌、耿牛造訪」
最先衝到走廊上的是巧兒,她一臉驚奇,朝下探望,一見果是他們,喜得連忙道:「快來快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邢益、邢開泰也隨後走了出來,父子倆都很興奮,連忙請他們上樓。三人一躍而上,進屋與夫人見了禮,分賓主坐下。
邢益道:「三位何時回京?」
萬三雷道:「昨日下午。」
巧兒埋怨道:「那為何不來我家?」說話時眼睛去瞧著耿牛。
萬古雷道:「事情多,又怕不方便……」
邢益道:「老夫剛從錢莊到家,總壇來人,老夫遭到斥責,老夫正為此發愁,幸而公子已經返回,只有請公子救我全家了……」
萬古雷道:「怎麼,前輩遭到懷疑了?」
「非也,是為錢的事。總壇指責我運回總壇的銀兩少了,說我辦事不力,還懷疑我侵吞獲利銀兩,派人來查賬務。弄了半天,賬目查實,口氣才鬆了下來。但限令老夫大年三十之前,要湊集十萬兩銀子送交總壇。現在離過年還有半個月,老夫上哪兒去湊這個數!」
巧兒娘道:「阿彌陀佛,老身當是什麼大事,原來他們只要銀兩,那老身就放心了。」
邢益嘆道:「夫人有所不知,所有商鋪都無這多現銀,我若湊不齊這數字,大禍就會加身!」一頓,對萬古雷道:「上個月我好不容易才湊了五萬兩交來人帶回總壇,這十萬兩銀子一時叫我上哪兒去湊?總壇個個月都催銀子,我只好少留本錢,把銀子給他們。本錢減少,生意自然做不大,又上哪兒賺百十萬兩銀子?」又一頓,續道:「我把種種情形說了,來人半句也聽不進去,他要坐鎮錢莊,督促我湊銀子。年關將近,生意火紅,他說沒理由湊不齊。」
萬古雷道:「前輩如何打算?」
邢益搖搖頭,道:「只有盡力去湊,湊不齊也沒法。這一路上思來想去,只有萬公子來收回家業,我一家人才能解脫。」
萬古雷笑道:「這個容易,我明日就能辦到。但收回之後,我想請前輩繼續任總管,一家人也不必搬出福壽巷,仍住在這裡,我和弟兄們搬回來,好在房舍甚多,不愁住不下。」
邢益一驚:「公子要我仍然做總管?」
萬古雷道:「是的,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邢益一點未想到萬古雷要用他做萬家產業的總管,一時目瞪口呆,回答不出。
邢夫人也感到意外,不知這話是真是假。
巧兒卻跳了起來,拍手道:「好啊好啊!」
萬古雷道:「前輩若一時不能決定,不妨全家人合計合計再答覆晚輩。」說著站起來。
邢夫人激動地說道:「公子若信得過拙夫,則是邢家之大幸,老身感激萬分!」
邢益站起來一揖:「多謝公子誠信老夫,本該為公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老夫若留任總管,此乃叛逆行為,屬精英會之大忌,彼等定使盡手段置老夫於死地,活不過數日,還要累及家小,是以……」
萬古雷笑道:「前輩說得是,前輩背叛精英會,皇甫楠定是恨之入骨,前輩一家風險極大,在下也不好強留前輩。但前輩是否有安全之地藏身,以保一家老小性命呢?今夜暫說到此,等前輩作出決定,在下再收回產業。」
邢開泰道:「萬公子可想過,京師產業若被公子奪了去,精英會必然傾巢而出,不奪回產業決不罷休,到時公子……」
萬古雷道:「我收回產業的用意之一,便是把皇甫楠逼出來,他與我有殺父之仇,此仇不共戴天,我就是要找他決個生死!」
羅斌道:「邢兄放心,我方與精英會已多次交過手,除了皇甫楠父子和那個什麼鐵臂翁沒有照面之外,其餘的大多較量過,精英會想要把天豹莊滅了,只怕永遠做不到!」
耿牛道:「俺怕的是他不來,來了才好呢,俺見一個殺一個,決不手軟!」
萬古雷道:「奪回萬家產業,就斷了精英會的財路,皇甫楠非跳出來不可,如前輩所言,必會派出高手來奪產業,這就免不了一場狠鬥。他們會或明或暗、或東或西,攪你個不得安寧。因此,前輩一家留此,確有極大風險,前輩一家多斟酌斟酌,我給前輩留兩天時間思索,不知夠了嗎?若不夠,可以再放寬。今日暫別,後日夜裡我們再來聽答覆如何?」
邢益道:「多謝公子,後日我一定回話。」
萬古雷等從房上走了,邢益一家坐下來商議。巧兒興奮已極,力主全家留下。
邢益道:「丫頭,你莫嚷。爹留下做總管,皇甫楠能饒得了爹嗎?他派出高手來殺爹,又來家中行兇,你娘天天在擔驚受怕,我問你,這樣的日子,你娘過得下去嗎?」
邢開泰道:「那就收拾東西逃走。」
邢益道:「逃走也是叛變,皇甫楠照樣饒不了我們,必會派人四處追蹤,我們一家東逃西躲,成天膽戰心驚,照樣沒好日子過。而且,不是爹說句喪氣話,只怕逃不出他的手去!」
巧兒道:「對呀,與其東躲西藏,不如在這裡待著,萬公子的人不少,怕他何來?」
邢益嘆道:「爹在皇甫楠手下多年,深知他兇殘本性,爹若背叛了他,他一定生方設法要取你爹性命。爹縱不怕死,但你們也逃不過這一劫,是以爹左右為難……」
巧兒娘道:「逃走是死,留下也是死,不如留下來,要死也死得從容些!」
巧兒道:「我不相信我們一家會死,萬公子手下有那麼多人,他們不怕,我們怕什麼?」
巧兒娘道:「說得是,我們投靠萬公子,才有一線生機,否則只有等死!」
邢益道:「夫人,皇甫楠對人雖狠,對我卻算好的,這幾年任商務總管,地位不低,一家人衣食不愁,若是忽然背叛了他,當了萬公子的總管,良心上似乎有些過不去……」
巧兒娘道:「你替他賣命經營,他給過你什麼好嘴臉?他當年殺了我全家,你莫非心安理得?我們這一輩人陷於賊窩不夠,還要讓這一雙兒女也毀在他手上嗎?」一頓,續道:「夫君若是覺得皇甫楠待你有恩,那你不妨繼續為他賣命。但妾身要帶他兩兄妹投奔萬公子,縱使遭不幸,妾身也心甘情願!」
邢益大驚,忙道:「夫人千萬莫誤會,我並非不願背叛皇甫楠,只因事關重大,我才說出心中的種種顧慮……」
夫人道:「萬公子要收回產業,你若不願為公子出力,當然得離開這裡,那麼到何處去?是不是等皇甫楠再派給你一件差事?」
邢益道:「若為全家安全著想,這是最妥善的辦法。此後等他們決出勝負,我們就有出路。萬公子若是勝了,我們一家也就解脫。萬公子要是敗了,我們依然可以過下去……」
夫人道:「這辦法是好,可惜妾身不願再苟活下去,萬公子與妾身同仇敵愾,他若是殺了皇甫楠,也就是替妾身報了仇!」
邢益道:「夫人,你低估了皇甫楠。萬公子武功再高,也鬥不過皇甫佑安父子……」
邢夫人道:「妾身已下決心……」
邢益嘆道:「夫人,這後果……」一頓,又道:「今日天晚,我們都好好想上一想,好在萬公子給了兩天期限,明日再議如何?」
邢夫人道:「好,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邢益父子匆匆走了,巧兒娘與巧兒遣走婢僕,坐在客室裡密談。
巧兒娘道:「巧兒,你如何想?」
巧兒道:「投奔萬公子才是正理,這可是個好機會,娘要勸說爹爹,用不著害怕。」
娘道:「為娘已下定決心,若你爹依然猶豫,娘就帶你兄妹到鎮遠鏢局……」
巧兒道:「娘,何必去鎮遠鏢局,萬公子要收回家宅,我們不走留下就是了。」
娘道:「說得是,我孃兒三人留下。」
「爹一向聽你的,不妨再說上一說就會……」
「這事娘不勉強他,這叫人各有志。」
「娘,當年皇甫楠殺你全家的事,娘為何不肯說出來,女兒已長大了,可以說啦!」
「這個……以後再說,你和你大哥只要知道娘一家是被皇甫楠殺的就夠了。」
「娘,你說吧,究竟是怎麼一事呀!」
「娘不願提起,過幾天再說,先把眼下的事處置好。娘帶你投奔萬公子,另外還有個打算,想在萬公子的朋友中,替你挑個如意郎君。」
「啊喲,休提休提,怪羞人的!」
「女大當婚,這有什麼可羞的。娘替你找個正道英雄,讓你終身有托,娘才安得下心。」
「我才不嫁人哩,我要跟娘在一起。」
「傻話,女人都要嫁漢,娘問你,那耿牛你覺得如何?娘看他滿老實的,對你也不錯。」
「哪有的事,娘你別胡猜!」
「怎麼是胡猜?你打他他也不惱,要是換了人,只怕早翻了臉。」
「娘說他好?好在哪裡?」
「這個,娘一時也說不上來,你說呢?」
「他武功高,人瞧著老實,別的就不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他是不是真老實。」
「娘看他挺好,這事等娘探探他的口風。」
「啊喲,不成不成,現在提這事太早。」
「那你多注意他,以後再提。」
「我要看他聽不聽我的話,如果不聽,那就讓他滾蛋!如果百依百順,那……」
「他又不是條狗,怎麼百依百順?」
「爹一向就是聽孃的,所以我也……」
「你有時不講理,叫人家怎麼聽你的?」
「講不講理他都得聽!」
「咦,你這個丫頭,跟誰學的?」
孃兒倆笑起來,談談說說過了一上午。
午飯時,邢益父子回來了。飯後,又議及昨夜之事。邢開泰也主張為萬古雷幹,只有邢益長吁短嘆,顧慮重重。
開泰勸他道:「爹,投靠萬公子,爹留任總管,既有地位又有面子,一家衣食不愁……」
邢益道:「這些為父都知道,但為父怕精英會傾巢而來,那時家毀人亡,悔之不及!」
巧兒娘道:「大年三十之前,能湊齊十萬兩銀子嗎?若湊不齊,會受到什麼處置?」
邢益道:「將我押回總壇下牢,聽候處置。我會當面向皇甫楠說出實情,他或許會看在往日的情份,饒我不死!」
巧兒娘冷笑道:「他要是不饒你呢?」
邢開泰道:「爹,銀兩明擺著湊不齊……」
邢益道:「這個爹知道,湊多少算多少。」
巧兒娘道:「我已作出決定,再不更改,夫君要是不願投靠萬公子,妾身也不勉強。」
邢益嘆道:「夫人,我是為全家著想……」
夫人板著臉站起,回臥室去了。
邢益唉聲嘆氣,和邢開泰回商鋪。
晚上,一家人又會聚商議這事。
巧兒娘道:「妾身已作出決定,再不更改,夫君若不能捨棄精英會,那就各走各的道!」
邢益急道:「夫人,在下豈會獨自去偷生?萬公子留我做總管,這機會確實難得。但萬公子是不是真心實意,我並沒有把握。要是過了段時間就讓人替代我呢,須知管這麼多生意,能信得過嗎?還有就是派人來監督,地位在我之上,事事聽命於人,我徒有虛名……」
夫人插話道:「縱使如此,也比在賊窩好。但妾身不相信萬公子是這樣的人,夫君未免過慮。他要是不相信你,又何必讓你做總管,把家業奪回來就是了。」
邢開泰道:「娘說的是,他何必多此一舉。奪回產業,派人經營,不必留下爹爹。」
邢益道:「這不見得,萬公子只怕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只有讓我經營。待他的人熟悉了商務之後,再把我踢開。」
巧兒道:「爹,不會的,莫亂想!」
夫人道:「如果萬公子信不過你,那你就回來,一家人和和睦睦過日子就是了。」
邢益長吁短嘆,憂心忡忡。
夫人道:「不管怎樣,只能走這一步!」
邢益道:「容我再想想……」
第二天晚上,萬古雷等三人如約而至。
萬古雷開門見山,問道:「經過兩日磋商,不知邢總管如何決定?」
邢益道:「承蒙公子開恩,在下十分感激,決心追隨萬公子,與精英會決裂!」
古雷大喜:「好極好極,在下等都盼望總管棄暗投明,與我等共謀大業。」一頓,續道:「邢總管在皇甫楠手下,每月俸祿多少?」
邢益道:「在下每月支取五十兩銀子,開泰每月三十兩銀子。」
萬古雷一笑:「我收歸產業後,邢總管一家每月支取一千兩銀子,不知意下如何?」
邢益一怔,道:「公子之意是……」
萬古雷笑道:「總管每月為萬家賺取數萬兩或數千兩銀子,一千兩俸銀不算多。此外,萬家產業全權由總管經營,旁人不來過問。我帶來的五十名弟兄,可分些人到各店鋪,一則幫忙,二則做護院。他們每人每月支領三十兩銀子。其餘諸俠,羅賢弟會交給總管一個清單,按單上所列數支取。不知總管……」
邢益熱淚盈眶,站起一揖:「多謝公子,大恩大德,永不相忘……」
萬古雷趕緊站起來回禮:「總管千萬莫如此說,總管深明大義,實為我等之大幸!」
巧兒娘淚流滿面,跪了下來:「公子救我一家,大恩大德……」
萬古雷慌得連連作揖:「請夫人起身,莫折煞了晚輩,晚輩承受不起……」
巧兒扶娘起身,她自己也淚流滿面。
邢開泰十分激動:「蒙公子誠信,在下一定追隨公子,縱使刀斧加身,死也不悔!」
羅斌笑道:「邢老弟放心,你們一家大小的安全,我們自會照應。從明日起,耿牛弟隨兩位去店鋪,走到哪兒跟到哪兒。有他在,不怕皇甫楠派人行刺。至於家中,更不用愁,都是高手,誰敢來此撒野,定叫他有來無回!」
巧兒娘大喜:「好好好,這就放心了!」
萬古雷道:「邢老弟主持錢莊,派十名弟兄給你。這十名弟兄任過軍中百戶、總旗,武功有一定造詣,可保錢莊安全。除他們外,請兩位前輩扮作師爺,保護賢弟。耿賢弟就跟著總管,有他在一旁,只管放心。」一頓,又道:「我們明日下午陸續來家,總管一家就住花錦樓,竹梅居安頓公冶大人一家……」
邢益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花錦樓我一家怎住得完,還可以安頓幾位前輩。」
萬古雷道:「這樣也好,總管一家住樓上,下面住幾位高手,確保安全。請總管督促下人打掃房間……」一頓又道:「福澤樓住的都是些什麼人,總管能不能駕驅他們?」
邢益道:「都是我手下的人,待我把話挑明,去留由他們自己決定。」
商議定,萬古雷等高高興興回鏢局。
次日上午,羅、耿分別去知會諸俠和五十名弟兄,下午陸續到達萬宅。
邢益一家四口,親自接待眾人。西門儀和萬古雷進到內院,巧兒母女倆忙著和諸女招呼,西門儀一愣,問萬古雷:「那位夫人是……」
萬古雷道:「是邢夫人。」
西門儀道:「可知其孃家姓氏。」
萬古雷道:「不知。怎麼,先生與她……」
西門儀道:「有些面熟,如此而已。」
公冶一家住竹梅居樓上,萬古雷、西門儀、羅斌、耿牛住樓下。花錦樓房間多,樓上除邢益一家,羅燕等六位姑娘也安排在樓上。樓下則安排吳公公三人和阮奎等三位前輩。其餘人住福澤樓,帶家眷的住平屋。
當晚在庭院中設下盛宴,眾人一醉方休。
次日大家聚在竹居前議事,決定由降龍刀阮奎、神鏢張清和、旋風刀李澄、神彈女沐香菊帶十名弟兄到錢莊坐鎮。其餘店鋪由邢益分配,每家鋪子去四名弟兄,共五家鋪面,安插了二十名。剩下的二十名弟兄留下做護院。碼頭上的事,由張鎮東、陳衛、張權處置。為保龜鶴幫的安全,萬古雷指派羅斌、秦憂、羅燕、嚴寒、鍾蝶等九人暫住碼頭。議完事,張鎮東等三人先到龜鶴聯絡,午膳之後去收復碼頭。
眾俠磨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