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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決雌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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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聽,都把目光對著宮知非,見他獐頭鼠目,很難想象出他當年是個風流小生的模樣,不禁一個個咧開了嘴,臉上有了笑意。

宮知非愁眉苦臉道:「師兄,別提當年好不好,彼一時此一時……」

司空德板起面孔,雙目露出兇光,道:「宮明遠,當年是不是你到師父面前告我黑狀!」

宮知非道:「不錯,是我老爺子告的。」

司空德冷笑道:「你在師父面前只數我的罪狀,卻把你幹下的事推得一乾二淨……」

宮知非叫道:「哪有這麼回事,我做的事也如實稟告了師父……」

司空德狂叫道:「撒謊!你把你的事都往我頭上推,害得師父差點要了我的命!你大概沒想到吧,居然有一天,我還能找你算賬!」

宮知非也大叫道:「胡說八道!我要是都推了給你,你還有命嗎?此外,我又何須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司空德一愣:「怎麼,你也受了懲罰?」

宮知非道:「你還有臉找我算賬?我乾的事不都是你出的主意?我那時年青,你是大師兄,什麼都聽你的,但後來我及時省悟,與你分道揚鑣。可你越來越放肆,越來越膽大,到後來已經是肆無忌憚,無惡不作。我為了天下蒼生,也為了師門榮辱,才去找師父告狀。我跟隨你誤入歧途做下了幾樁命案也如實奉告師父。我說你司空德缺的就是德,我宮明遠,一點也不‘明遠’只看到眼前的繩頭小利,故我從此改名‘知非’,以銘記永生。師父將你捉住後關在何處我並不知道,對我師父則給了一顆毒藥,服下後受了七天七夜的罪,等到好轉,我便成了這副模樣……怎麼,你看著好笑是不是?這都是你所賜的,託你大師兄的福。師父讓你在囚禁的山上呆一輩子,足跡不能走出方圓五十里地,以讓你取得食用之物。你怎麼又違反了師訓,私自下山,還敢找我報仇……」

一席話,聽得所有人震驚無比,原來宮師叔曾有過一段慘痛的經歷,叫人扼腕!

司空德注視著他,雙目兇光漸漸熄滅,聽完嘆口氣道:「原來,你也受了懲罰,把一個風流小生變成了小丑……」一頓,又道:「這麼多年我就揣著這件心事,你不該把你幹的事都推給我,因此我一直解不開心中這個結,十五年前私自下山,找你報仇……」又一頓,續道:「我在洞中除了練功就是練字,以排遣無窮無盡的寂寞。因此我寫得一手好字,就靠給人寫字換錢過活……從此沒再殺一個人……」

公冶嬌聽得淚流滿面,叫道:「太慘了太慘了,你們的師父也太殘忍,不該這般冷酷!」

季蘭也嘆道:「懲處人過了頭,自己豈不是也作了孽?哎喲,人世間,太殘酷!」說著也流下了淚,抽泣起來。

嬌嬌又哭叫道:「宮師叔、宮師叔,想不到你竟被自己的師父摧殘,毀了容貌,啊,天哪,宮師叔的一生就這麼被毀了……」

姑娘們都流了淚,巧兒號啕大哭。

一向玩世不恭、恢宏大度的宮知非,此刻直僵僵立在那裡,那神情呆滯暗淡、淒涼無奈。而司空德則無限落寞、悽清,兩眼朝天……

俄頃,宮知非恢復常態,道:「師兄,年華已逝,恩怨了結,你的心結已解開了吧!」

司空德長嘆一聲:「是的,老夫心結已解,老夫這就回少華山石洞去,終了此生!」

嬌嬌抹去淚水道:「不不不,前輩和我們住在一起,頤養天年,讓我們這些後輩略盡心力,不知前輩可願俯就?」

萬古雷上前一揖:「嬌嬌此言與在下所想一致,恭請前輩入住翠華園,與宮師叔一道,飲酒論武,下棋操琴……」

司空德看著嬌嬌、古雷,道:「真的嗎?」

宮知非道:「這些娃兒為人再好不過,師兄就留下吧,由耿牛侍候師兄……」一頓,朝耿牛喝道:「你小子還不快些叩見師伯!」

耿牛趕緊走了過來,下跪叩頭:「師伯在上,請受師侄耿牛一拜!」

司空德忙扶起他來:「免禮免禮,師弟收了你這樣的好徒兒,老夫深感欣慰!」

西門儀道:「好了好了,師兄弟誤會冰釋,值得慶賀,各位就留下來痛飲一番如何?」

宮知非道:「好,師兄既然成了酒翁,定然是愛酒,我陪師兄十杯!」

羅燕、秦憂等也上前與司空德見禮,司空德臉上有了笑意。萬古雷、嬌嬌、季蘭又請他留下長住,其餘人也極力湊合,大家你一句師伯我一句師伯,喊得親切熱情,司空德心裡有了暖意,尤其是姑娘們,像一窩黃鶯兒吱吱喳喳,定要請他留下,他終於被說活了心眼,答應留下來,引得姑娘們歡呼雀躍。

秦憂等四煞目睹這一幕,感受頗深,慶幸自己省悟較早,棄惡從善的代價很小,而司空德、宮知非就不同了,他們付出的代價慘重……

這時嬌嬌問宮知非:「師叔,你怎知師伯在此?」

馬禾接話道:「我正往六順巷走,無意中瞧見古雷身後跟著這位爺,當時彼此相隔較遠,便沒有招呼古雷。到六順巷見到宮爺後,我說是不是古雷來過,宮爺說是的,我說是不是有個白髮老頭和他一起來,宮爺說沒有,我說那為什麼會跟著他,宮爺忽然跳了起來,說不好,快到福壽巷去,於是大夥就來了。」

嬌嬌道:「原來如此,我當宮師叔是算卦算出來的哩,不然會趕這麼巧!」

季蘭道:「他那卦是騙人的,不靈!」

宮知非叫道:「誰說的?要不要我老爺子替你打個婚姻卦,看看準不準?」

眾人湊趣道:「好啊,宮爺你快打吧!」

季蘭「呸」了一聲道:「不要不要……」

宮知非裝模作樣比劃一陣,道:「有了,羅斌,你小子快過來聽卦!」

巧兒詫道:「咦,老人家給蘭姐姐算卦,怎麼叫羅大哥來聽,真是怪事!」

宮知非小眼睛朝天一翻:「娃兒你懂什麼,這卦就應在這小子身上,不叫他聽誰聽?」

巧兒更加奇怪:「蘭姐的卦怎會應在……」

季蘭臉紅著嚷道:「巧兒,別理他!」

羅斌大樂,道:「師伯,真應在我身上?」

官知非道:「不是你是誰,這叫鳳凰配公雞,委屈了蘭姑娘,便宜了你小子!」

羅斌樂得笑出聲道:「多謝師伯……」

季蘭急忙逃回竹梅居,眾人開懷大笑……

※※※※※※

五月端午這天,豔陽高照,少華山下熱鬧非凡,只見四面八方都是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彷彿趕廟會一般。

與去年相比,人數多出了好幾倍。

萬古雷心想,究竟是誰在作崇,行挑撥離間計,又故意四處張揚,招來這麼多人呢?

頭天晚上,他們一行二十多人剛在城裡住下,柳錦霞、柳銘、索剛、祝芸等人便找上門來。一見面,柳錦霞就說:「古雷兄,嬌嬌,你們為了名揚天下,就不計後果了嗎?須知這樣做,樹敵太多,真不明白你們是怎麼想的!恕我直言,你們未免也太狂了!」

嬌嬌一愣道:「柳姐姐,你這話從何說起?祁連寨約鬥,我們能不來嗎,這怎麼是圖虛名不計後果,難道要我們……」

柳錦霞岔話道:「去年你們與祁連山寨就交過手,應該說是你們佔了上風,面子上也過得去了,又何必再約鬥他們?我們的主要對手應該是皇甫楠、皇甫佑安,不是祁連老祖,更不是南海蛟龍宮、江西白雲莊……」

嬌嬌道:「明明是祁連山寨下的戰書,約古雷五月端五來此再決高下,怎麼是我們約鬥他了?至於蛟龍宮、白雲莊,那是他們……」

柳錦霞道:「這麼說,你們執意要多樹強敵,仗著人多,明天一舉打敗祁連山寨、蛟龍宮、白雲莊,胃口不覺得太大了嗎?」

萬古雷等人莫明其妙,不知她是何意。

嬌嬌道:「過去蛟龍宮、白雲莊的人在太原幫過紅柳別莊的熊震宇,去年他們雖然也有人來少華山,但並未與我們交手,柳姐姐你這話從何說起,我一點也不明白!」

柳錦霞詫道:「你不明白?你們把蛟龍宮、白雲莊的人也約了來,想一舉打敗他們,以震懾武林,做武林的霸主……」

嬌嬌叫了起來:「哪有此事?豈有此理!」

萬古雷道:「我們從未向人挑戰,若不是祁連山寨下的戰書,也不會那麼遠跑來。」

柳錦霞道:「什麼?你們沒有約鬥蛟龍宮和白雲莊?可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你們難道一點也不知嗎?這就怪了!」

西門儀道:「我們在京師忙忙碌碌,並未聽說這些事,這其中定有人挑撥離間。」

嬌嬌道:「該死,不知什麼人在嚼舌……」

柳錦霞道:「慢,不是嚼舌,是實有其事,蛟龍宮和白雲莊的人已經來到!」

祝芸道:「南海尊者屠仲秋、白雲莊主孟成化親率高手來到,這可不是傳言。」

萬古雷道:「糟了糟了,莫非有人假冒天豹莊之名,去蛟龍宮、白雲莊下戰書?」

西門儀道:「極有可能如此。」

季國盛道:「這樣一來,咱們明日要對付的就是三家,好惡毒的用心!」

柳錦霞道:「如果不是你們下的戰書,我就放心了,要不然真以為你們要君臨武林當霸主呢,這必然會受到天下武林的反對。」

萬古雷苦笑道:「我們哪有這樣的野心,等找到皇甫楠報了父仇,就及時退出江湖。」

祝芸道:「萬少俠,未查到精英會總壇在何處嗎?」

嬌嬌道:「查到了呀,我們把它搗毀了呢,只有皇甫楠漏網,其餘爪牙悉數除盡……」

柳錦霞、祝芸等都叫起來:「什麼?你們滅了精英會?這麼大的事,江湖上為何無人說。」

萬古雷道:「怎麼,各位不知道?」

祝芸急不可耐:「快說快說!」

萬古雷把經過大致說了一遍,柳錦霞、索剛等人極是興奮,人人高興不已。

祝芸道:「老天有眼,皇甫楠遭了報應,皇甫玉既死,讓他也嚐嚐喪子之痛……」一頓,又道:「請問少俠,在總壇,沒見到咱們的當家人柴子奎嗎?他一直被軟禁著……」

萬古雷道:「沒有,柴總舵主不在總壇。」

柳銘之妻於芳急問道:「見到家父於永吉了嗎?他老人家也是被囚在總壇的。」

萬古雷搖頭:「沒見到……」

祝芸、於芳同聲道:「一定是被害死了!」

萬古雷道:「兩位不必難過,在總壇我們也未見到皇甫佑安,興許兩位前輩和老魔在一起,不知隱藏在何處……」

柳錦霞道:「皇甫楠的夫人是不是姓蘇?」

萬古雷道:「蘇翠芳,皇甫玉的生母。」

柳錦霞道:「她沒有被你們除掉,我還有機會找她報仇,這女人好歹毒!」

嬌嬌道:「怪事,她與你在何處結仇?」

柳錦霞道:「我從未見過她,怎會有仇?我這是為師父報仇……」一頓,又道:「你們一定早就想過,我是官家小姐,怎會是大漠神女奚鳳玲的徒弟?其實,我以前也不知道。年前我赴京師,殺了害我父親的許都督和前兵部尚書,在我家的花園裡,挖出一個小花瓶,裡面裝著師父的遺言,這才知道真相……」

嬌嬌道:「慢來慢來,你說在你家花園裡,埋著個花瓶,你既然早知道,為何不早些將瓶取出,要等到去年才……」

柳錦霞道:「別急,聽我慢慢道來……」

她小的時候,家裡收留了一個五旬婦人,那是她爹爹赴遼東都司任職路途上發生的事。不久她爹爹調進京師都督府,這五旬婦人張氏也隨全家進京。五歲時,她和哥哥柳銘隨父習武,十二歲時,張氏開始傳她武功,叫她嚴守秘密。張氏身體不好,疾病纏身,在她傢什麼事也不做,只負責照看她。歲月匆匆流逝,錦霞十九歲那年,張氏重病纏身,悄悄告訴她,她有一件物事埋在花園假山下,她死後一年,等她滿二十歲進再取出來看。不久,張氏病故。柳錦霞遵守遺言,一直未去挖那件物事。誰知半年多後,家中突遭劇變,未及挖出張氏的物事便離開了京師,以後差點忘了這事。去年她率索剛、田罡、任龍、王弓到京師報仇,之前潛回舊宅,在假山下挖出張氏遺物,是一個不大的花瓶,瓶口用瓶塞住,已經腐爛。瓶中有油紙包的綢絹,綢絹裡又裹著幾頁紙,看後才知張氏就是當年大名鼎鼎的大漠神女奚鳳玲。

奚鳳玲一生只收了一個徒弟,那就是蘇翠芳,蘇翠芳藝成前,奉師命到江湖找人,沒相到她不知在何處結識了皇甫楠,兩人偷偷結了親。蘇翠芳遵照皇甫佑安的囑咐,帶他一同上山,說他親自找奚鳳玲說婚事。蘇翠芳本就害怕師父責怪,便帶皇甫佑安來到大孤山。奚鳳玲大是驚異,徒兒怎會和老魔一同到來。皇甫佑安捧出禮盒,說是來為兒子皇甫楠求親,兒子在軍中效力,不能一同前來拜謁。奚鳳玲一向鄙視皇甫佑安,但見他神態恭謹,便失去戒心,求婚之事卻不答應。皇甫佑安苦苦求她答允,她為了給對方一個面子,便說此事後議,蘇翠芳年齡尚小。皇甫佑安於是十分感謝,說她留了餘地,請她下山做客。奚鳳玲送他出門,冷不防他點了她的穴道,接著一指點在她氣海穴上,頓時廢了她的武功。蘇翠芳大驚,嚇得說不出話來。皇甫佑安則哈哈大笑,說現在好了,江湖三大魔頭只剩下兩個,大漠神女從此在江湖上除名。當年他叫奚鳳玲嫁給他,卻遭到她的冷眼,後來叫她與之聯手,共同對付少林武當,又遭她拒絕,今日他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念在蘇翠芳成了他的兒媳,饒奚鳳玲一命,不過他要告訴她的幾個仇家,說她失去功力,只管來找她報仇!

老魔和蘇翠芳走後,奚鳳怒恨交加,卻又無可奈何,她匆匆收拾了一點細軟下山避難,但憂憤交加病倒在旅舍中,正好柳錦霞一家也住在該店,便收留了她。

奚鳳玲要柳錦霞替她報仇,但又不要她去歷險,只說在時機成熟之時,她順水推舟為之。但她是個官家小姐,不會在江湖上闖蕩,她也不敢奢望有這麼一天,只是說說聊慰自己而已,叮囑她千萬不可擅自行動云云。第二天她報了仇,回到鄂州大洪山,一直念念不忘此事。原打算赴太原找萬古雷,又盤算端午節就可見面,到時再商議對付皇甫楠。

眾人聽柳錦霞說完,無不扼腕嘆息。

嬌嬌道:「柳姐放心,明日事了,我們就一道去追蹤皇甫楠,非把他宰了不可!」

索剛道:「那是後話,請問萬公子,明日之局怎麼收場?南海尊者、白雲莊主都是惹不起的主,再加祁連老祖,豈不……」

萬古雷道:「索兄不用發愁,我自會向他二人說明,並未發帖約鬥,大家消除誤會。」

索剛道:「要是他們不聽,又將如何?」

萬古雷道:「這個嗎,只有到時再說了。」

秦憂道:「這兩家都是咱們弟兄開罪的,他要是不聽勸告,咱們弟兄只好奉陪。」

萬古雷道:「大哥,我們明日當眾說明有人挑撥,這得有幾分耐性,千萬不可發火。」

西門儀道:「明日挑撥離間者必然會來,說不定他會乘火打劫,等我們與祁連老祖拼完,再與白雲莊、蛟龍宮動手,打得兩敗俱傷,然後跳出來坐收漁利,其用心十分歹毒,我們不可不防。大家仔細想想,這個人可能是誰?」

萬古雷道:「與天豹莊有刻骨仇恨的,只剩下方天嶽、皇甫楠,舍此二人還會有誰?」

季蘭道:「精英會總壇覆滅前,就收到了祁連老祖的挑戰書,會不會是他乾的呢?」

嬌嬌道:「是的,他也可以算一個。」

萬古雷道:「明日就能見分曉,挑撥者必然會在最後跳出來,只要我們心中有數,就不會上當。對陣時,各位聽西門先生、季前輩的調派,遇事不要衝動,免亂了自己陣腳。」

柳錦霞道:「我們會設法探查幕後人,到最後關頭我們再露面,打他個措手不及!」

眾人又商議了一陣,柳錦霞等才離開。

此刻,眾俠站在去年的老地方,四處張望也沒見到祁連山寨和蛟龍宮、白雲莊的人,只有他們自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不一會,少林都寺惠可大師、監寺惠明大師、嵩山劍客諸槐、沙天龍等從人叢中擠出,來見萬古雷等人,雙方見禮寒喧。

惠可大師道:「萬莊主約鬥三家……」

萬古雷忙接話道:「對不住,大師先聽晚輩稟告下情,今日之約皆非我等所為……」接下來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惠可大師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原來有這麼一段隱情,既然如此,施主可把話挑明瞭說,到時老衲從中調解,消除天豹莊與白雲莊、蛟龍宮的誤會。只不過久聞南海尊者一向自視甚高,也不知聽不聽勸,是以施主必須大度,不與之計較,以免結下深仇大恨。」

萬古雷道:「多謝大師指點,晚輩一定耐心勸告尊者,消除誤會。」

西門儀道:「今日與祁連老祖決戰,非同小可,還須提防皇甫佑安父子乘火打劫,到時請大師助一臂之力!」

惠可大師道:「精英會高手甚多……」

萬古雷岔話道:「回稟大師,精英會已滅,皇甫楠隻身逃走,皇甫佑安不知蹤跡,但晚輩等預料彼等必來報喪子喪孫之仇……」接下來簡述西子湖畔之戰,聽得惠可大師等人興奮不已。

惠可大師道:「阿彌陀佛,精英會作惡多端,理當覆滅,為除去皇甫佑安,貧僧等與各位同仇敵愾,共誅此獠!」

萬古雷等謝過大師,大師等當即退場。

俄頃,一陣鑼聲傳來,和去年相同,祁連山寨扛著旗幡,抬著轎子,逶迄而來。

場中人眾,齊把目光對著一行人,一個個興奮起來,好戲即將開場。

不一會,祁連山寨三百餘眾分數行整齊排列,與天豹莊諸俠迎面而立。這一次,祁連老祖不再端拿架子,帶著兩位夫人、四大天王、八大金剛,從佇列中走出。

雙方還未答話,忽聽場外吹吹打打,鑼鼓喧天,眾人齊朝喧鬧看去,只見來路上一長列隊伍正向場中走來。走在最前的是吹鼓手,跟在吹鼓手後面的是兩列黑衣刀手,有二十名,護著一道旗幡,上書「南海蛟龍宮」五個大字。之後是一隊穿得花花綠綠、裝束怪異的男女,手持鋼叉花槍,簇湧著二三十個錦衣華服的壯漢,最後是二十名青衣鋼叉手押尾。

這一夥人算起來不下二百餘,聲勢不小。

進入場中後,隊伍在朝南方向站下,與西面的天豹莊、東面的祁連山寨成三足鼎立之勢。

此刻鼓樂聲停息,只見人叢擠出一列隊伍,打頭的是十名女劍手,後面跟著二十多個男女,後面押尾的是二十名男劍手。這夥人走到空著的朝北方向站立,成了四面合圍之勢。

場外人眾極度興奮,今日的四家正主兒到場,不一會就有一場龍爭虎鬥,是武林難得一見的盛會。錯過這樣的場面,將是一大憾事。

此時,祁連山寨一方,趙季花、王素蘭走了出來,並肩而立。場外人眾頓時安靜下來。

萬古雷和羅斌也從隊伍中走出,還未及開口說話,蛟龍宮中也走出了兩人,白雲莊人見狀,少莊主孟陽與孟輝隨後走出。

萬古雷搶先向三方行禮,道:「各位,今日大家相聚,古雷不勝惶恐,有幾句話先向各位說明。古雷今日來此,是應祁連山寨之邀,而昨日聽友人言……」

話未完,趙季花吼道:「萬古雷,你好不知羞恥,明明是你天豹莊向祁連山寨挑戰,今日當眾卻說成是應祁連山寨之邀。你既有膽量約鬥祁連山寨、南海蛟龍宮、江西白雲莊來此決一生死,又何必臨時改口示怯,你不怕當著天下英雄的面丟臉嗎?」

萬古雷道:「天豹莊是接了祁連山寨的帖子來的,我萬古雷無須說謊。至於白雲莊和南海蛟龍宮,天豹莊從未發過帖子,這是有人暗中挑撥離間,企圖渾水摸魚……」

此話一齣,全場大譁,議論紛紛。

有的說:「居然有這種事,好不驚人!」

有的說:「原來是場誤會……」

有的說:「誰知是真是假……」

萬古雷運起內功,繼續道:「因此,在下請蛟龍宮主人、白雲莊莊主退出這場是非,請二位前輩不要上當,以免受惡人愚弄……」

蛟龍宮青龍星姜華喝道:「姓萬的,你休要花言巧語惑亂視聽!我姜華前年在太原府,就受到天豹莊人的侮慢,你們仗勢壓人,以眾凌寡,我姜某實在看不慣,打抱不平,與你們結下樑子。你們明知大爺是南海尊者座下青龍星,卻口出狂言,對尊者不敬。今年又膽敢發挑戰書到南海蛟龍宮,措詞十分傲慢猖狂,是以尊者今日大駕親臨,懲治天豹莊首惡……」

萬古雷接話道:「那年你在太原府,上鴻雁酒樓找岔,點了菜又換,換的菜端上來你們又不要。信遠鏢局老鏢頭父女看不下去,指責你們不該尋釁,你卻動起武來,被天豹鏢局主陶悲兄一掌震傷。太原府紅柳別莊熊震宇,一向在太原府稱王稱霸,你卻替紅柳別莊……」

姜星大喝道:「住口!天豹莊目中無人,口出狂言,竟敢向尊者挑戰……」

萬古雷也不讓他往下說,道:「天豹莊從未向蛟龍宮發出挑戰書,請尊者明察!」

站在行列中的南海尊者緩緩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四個侍衛。他年約五旬,方面大嘴,神態傲慢。他慢慢吞吞說道:「姓萬的,你適才說姜華在太原府酒樓鬧事,為紅柳別莊出頭,聽起來是他無禮,不該管別人閒事……」

萬古雷抱拳道:「尊駕是南海尊者嗎?」

屠仲秋道:「不錯,正是屠某!」

萬古雷道:「久聞大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一頓,續道:「太原府的事已經過去,望尊者明察,約鬥信決不是在下所發……」

屠仲秋介面道:「太原的事雖已過去,是非仍要論清楚,本尊者一向明辨是非。」

萬古雷道:「太原府的事雖是姜爺的錯,不過姜爺不知紅柳別莊內情,誤聽人言上鴻運樓滋事,因此不必計較,今日古雷向尊者說明,天豹莊決無與蛟龍宮結仇的打算,所以請……」

屠仲秋傲然一笑,道:「你錯了,太原府的事非計較不可。依你所說,是本座屬下青龍星姜華錯了,本座也以為然。須知一個人活在世上,難免做出幾件錯事。」

萬古雷心想,南海尊者果然是非分明,看來與他釋清誤會不難,不禁十分高興。

眾俠見尊者神態雖高傲,說話卻平和,而且不護短,也都暗暗點頭。

萬古雷忙道:「多謝尊者,明察是非!」

屠仲秋道:「不用謝不用謝,本座說過,本座一向是非分明,主持公道!」

他的話以內力送出,全場人眾都聽得清楚,於是竊竊私議,都說蛟龍宮與天豹莊誤會可冰釋,天豹莊可去一強敵。

此時,又聽屠仲秋道:「但是,你們明知姜華是蛟龍宮四大龍星之一,竟敢惡言相加,出頭為鴻運樓駕梁,這分明是不把我蛟龍宮放在眼裡,存心向蛟龍宮挑釁……」

這話不僅使萬古雷等人大吃一驚,就連旁觀人眾也驚詫不已,這話豈不是太蠻橫了嗎?

只聽他道:「我蛟龍宮從不受人欺辱,縱使蛟龍宮的人在江湖上開罪了人,那自然有他的理由,旁人不得來干涉過問。你天豹莊好大膽子,敢與龍星動手,這不是向蛟龍宮叫陣嗎?試問在場諸位,蛟龍宮何曾怕過人來!」

萬古雷忙岔話道:「回尊者,鴻運樓是天豹莊的產業,並非為別人架樑……」

屠仲秋道:「那也一樣,凡是招惹了蛟龍宮的人,不問有什麼理由,他都該死!」

這話太無道理,全場人眾議論紛紛。

屠仲秋喝道:「肅靜!今日天豹莊約蛟龍宮前來了斷,雙方並非一定要拼個死活。萬古雷既然不敢承認下過戰書,那麼只要他率領天豹莊所有部屬,當眾下跪叩頭,請求本座寬恕,本座便從輕發落。把陶悲等四兄弟斬首,萬古雷自斷一腕,天豹莊與蛟龍宮的過節便一筆鉤銷。如若不然,今日便斬草除根……」

話未完,全場大譁,蛟龍宮南海尊者行事果如傳言,倨傲無禮、霸道蠻橫。

萬古雷不禁在心中叫苦,還以為人家講理呢,原來是這麼一個霸道角色。

當下,他提高了聲音,道:「在場的老少英雄都聽見了,在下一再申明,天豹莊並未發出挑戰書,約請祁連山寨、白雲莊、蛟龍宮來此決生死,這其中有人假冒天豹莊之名,行挑撥離間之實,以坐山觀戰鬥,乘火打劫。在下確信,這挑撥離間的小人就藏在附近,待天豹莊與對手拼個兩敗俱傷之際,出來坐收漁利,到時各位可以驗證在下之言!」一頓,續道:「適才南海尊者的要求,在下以為過份,天豹莊雖不願輕易與人結仇,但也決不會卑躬屈膝、向人搖尾乞憐。在下希望尊者慎重處置與天豹莊的誤會,千萬別上了人家的惡當!」

人眾中有人叫道:「你萬古雷既然向人發了約鬥書信,為何當面對陣時又不承認,大丈夫敢作敢為,又何必出爾反爾愚弄天下英雄!」

又有人叫道:「你說有人冒名發書信,可你又舉不出是誰在挑撥離間,足見你在胡扯!」

這話一齣,不少人跟著起鬨。

「江南神劍徒有虛名,可以除名矣!」

「萬古雷今日威風掃地,不如死了痛快!」

但也有不少人主持公道,罵他們無理取鬧,叫他們閉嘴,由正主兒自己說話。

此刻屠仲秋一聲震喝,全場靜了下來。

他道:「萬古雷,你既然不願叩頭謝罪,今日休怪本座手辣!鑑於你與祁連山寨有約在先,由你們先行了斷,稍後本座再找你算帳!」

眾人一聽,南海尊者雖然自高自大,但也不是有勇無謀之輩,他要讓人家先拼個死活,然後來撿便宜,不愧是老江湖。

此時白雲莊走出個六旬老者,只見他相貌威嚴,一臉正氣。他抱拳道:「老夫白雲莊主孟成化,有話請教萬莊主!」

萬古雷還禮道:「孟莊主請說!」

孟成化道:「小侄孟輝,前年在太原府無端受辱,今年又接天豹莊戰書,要與白雲莊比個高下,敢問萬莊主,該作何解釋?」

萬古雷道:「孟莊主,請聽在下一言。前年在太原府,在下開設鏢局,掛牌那天……」

孟輝連忙喝道:「萬古雷,你休要……」

萬古雷不睬他,問孟莊主:「莊主,可容在下把實情說出,請莊主仲裁?」

孟莊主對孟輝道:「賢侄不必插話,由萬莊主作個交代,自有老夫為你做主。」

孟輝無奈,道:「伯父,他顛倒是非……」

萬古雷道:「在下還未講明實情,怎麼是顛倒是非?」一頓,續道:「莊主,在下正欲親手掛牌之際,令侄孟輝大喝一聲,要在下毀了招牌,揚言太原府已有幾家鏢局,命在下不準再開設天豹鏢局,在下好言相勸,令侄咄咄逼人,非要砸了天豹鏢局的招牌不行。在下一再忍讓,令侄不依不饒,出於無奈……」

孟輝大喝道:「胡說八道,你……」

萬古雷道:「莊主,在下掛牌時,太原府各鏢局商家在場者無不親眼目睹事情經過,莊主可派人到太原府暗查,當知事情真相。令侄來砸天豹鏢局招牌,實則受紅柳別莊莊主熊震宇的指使。熊震宇在太原府訛詐商家鏢局,橫行不法,勾結中州三怪、巫山老狼等黑道梟雄,成為太原一霸。如今紅柳別莊不復存在,熊震宇等人伏誅,這事少林寺都寺惠可大師親臨一陽教現場,知曉得十分清楚……」

孟成化道:「慢,怎又扯到了一陽教!」

萬古雷道:「熊震宇等人投奔了一陽教。一陽教覆滅時,玉石俱焚……」

孟成化道:「那麼,老夫再問一次,約請白雲莊前來的書信,果非天豹莊所書?」

萬古雷道:「在下當著天下英雄的面,鄭重向莊主說明,挑戰書非在下所書。」

孟輝忙道:「伯父,休聽人花言巧語……」

孟成化斥道:「住口!你成天四處遊蕩,惹事生非,白雲莊的事,有你置喙的嗎!」

孟輝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孟成化道:「老夫相信萬莊主所言,既然挑戰書非天豹莊所下,白雲莊退出今日是非!」

萬古雷連忙行禮道:「孟莊主明察秋毫,識破奸人詭計,是武林之福,在下恭送孟……」

言未了,南海尊者屠仲秋冷笑一聲道:「各位,想不到白雲莊莊主如此膽小怕事,明明是接了挑戰書來少華山一戰,臨陣卻又聽人胡說八道一通,便打了退堂鼓。看來白雲莊自知非天豹莊之敵,只好偃旗息鼓、一走了之!」

這話引起場外部份人眾訕笑,但大多數卻說白雲莊主深明大義,不趟這淌渾水。

孟成化被屠仲秋冷言譏刺,臉上自然掛不住,沉聲道:「白雲莊與天豹莊素無交往,更無怨仇,如今誤會已當眾說清,足下此言毫無道理,奉勸足下少管閒事!」

屠仲秋兩眼一翻:「白雲莊臨陣逃脫,這是有目共睹的事,你不愛惜羽毛,自毀白雲莊聲譽,還有臉來申辯,真是恬不知恥!」

孟成化本欲藉機退走,但屠仲秋出言不遜,這口氣不能不爭。便喝道:「姓屠的,你好放肆,白雲莊與蛟龍宮並無過節,你卻出口謾罵,肆意譭譽,你究竟是何居心?」

屠仲秋道:「本座看不慣你這等行為,開口教訓你幾句,你若不服,留下來見個高低!」

孟成化大怒,他本不願無端與蛟龍宮結仇,可是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又怎能示弱?

他道:「好,老夫奉陪!」

這一來,白雲莊的人只好仍留在原地。

忽然,祁連山寨的趙季花對屠仲秋道:「屠宮主,蛟龍宮既與天豹莊有一決雌雄之心,那麼你我兩方輪流出陣如何?」

屠仲秋道:「祁連山寨欲報去年之仇,蛟龍宮可以暫忍,等你們打完,蛟龍宮接著來。」

萬古雷插話道:「祁連山寨約天豹莊來此一決生死,蛟龍宮所受之書信,並非天豹……」

趙季花叱道:「胡說,明是你們下的戰書,此刻卻推到咱們頭上,爾好無恥……」

萬古雷喝道:「住口,休要罵人,你們下的戰書猶自揣在我懷裡,看你有什麼話說!」

這時忽聽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接著從人叢中走出一位五旬高僧,雙手合什,道:「貧僧少林寺都寺惠可,願充仲裁,驗證挑戰書,以明真相。為求得公證,望武當、峨嵋、華山三派各派出一人,會同老衲共審,不知各位意下如何?」說著已走到場中。

萬古雷道:「多謝大師,此議甚好!」

趙季花回頭看了祁連老祖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道:「好,就由四派共同驗征戰書!」

這時,人叢中從不同方位,走出一道二俗,年歲皆在中年,代表三大派出來仲裁。

惠可大師與三人見過禮,索要了萬古雷和趙季花的挑戰書,然後一份一份傳看。

場外人眾屏息凝神,等著宣告結果。

四人看畢,低聲商議後,惠可大師道:「各位,兩份戰書筆跡相同,出自一個人手筆。若天豹莊、祁連山寨都否認向對方下書,那麼這其中的確有人在挑撥離間……」

言未了,孟成化道:「大師,老夫懷中也有天豹莊的挑戰書,請大師驗證。」

惠可接過戰書,又傳與其他三人,看後道:「這份戰書筆跡出自一人……」一頓,對屠仲秋道:「屠施主帶著挑戰書嗎,可……」

屠仲秋從懷中摸出,遞了過去。經查驗,筆跡相同,四份戰書全出自一人手筆。

惠可道:「各位,四份挑戰書都出自一人手筆,足見其中有人作祟,萬施主不會自己給自己下一份戰書。因此老衲以為,今日之局可以善了,彼此消除誤會……」

人眾中有人大呼道:「萬古雷自己給自己下份戰書,不過施的是障眼法,老和尚你憑什麼斷定淡是萬古雷所為,你存心袒護……」

言未了,有一些人大聲起鬨響應。

惠可不理,對在場四方的人道:「四位是當事人,如何了斷與局外人無干……」

趙季花冷笑道:「不錯,與你少林也無干,又何必出頭多管閒事?」

場外人眾本以為今日無戲可看,白白走了許多冤枉路,大老遠趕來,卻是白走一趟,正議論著要散夥,突聽趙季花之言,又來了興致,事情只怕不會就此了結,一個個又把目光轉向場中,看事情如何演變。

惠可道:「老衲出於好心,勸四位罷息干戈,從此互不相犯……」

趙季花道:「咱祁連山寨與天豹莊誓不兩立,今日定要分個高下!」

屠仲秋道:「天豹莊人膽敢犯我蛟龍宮龍星,萬古雷不率眾下跪,處死陶悲兄弟、自斷一腕,蛟龍宮決不罷休!」

萬古雷對惠可大師道:「大師已盡力,他們兩方既要拼個生死,在下等只好奉陪!」

惠可大師嘆息一聲,與三派的人退出場外,場中情勢驟然緊張起來。

萬古雷抱拳對孟莊主道:「古雷與前輩釋清誤會,就請前輩退出是非場地。」

孟成化是接到挑戰書不得不來的,他並不想為了孟輝與天豹莊為敵。江南神劍名噪一時,決不是好對付的。當下一聽古雷這麼說,立即手一揮,轉身就走,離開現場,也不看熱鬧。屠仲秋出言損他,他置之不理,一走了之。

三方強敵去了一方,萬古雷算吐了口氣,接下來如何對付兩方,他心中已有了底。白雲莊一離開場地,他就對祁連老祖道:「貴寨既然要與天豹莊決個勝負,就請劃下道來!」

趙季花道:「好,你等著!」一頓,對屠仲秋道:「蛟龍宮先請,敝寨禮讓!」

屠仲秋道:「不必客氣,你方與天豹莊是宿敵,理應由你們雙方先作了斷!」

場外人聽得明白,他們兩家都希望對方先打,自己在後揀便宜,許多人訕笑起來。

趙季花道:「那就輪流出陣如何?」

屠仲秋道:「怎麼個輪流法?」

趙季花道:「咱們出第一陣,你們出第二陣,再由咱們出第三陣,你們……」

屠仲秋道:「這樣做不妥,你們先出三陣,我接著出三陣,以三陣為限!」

祁連老祖冷哼一聲:「這不是比武較技,咱們的人上,沒膽量的,自可在一邊揀便宜!」

屠仲秋大怒:「什麼話,誰揀你便宜,你出多少人我出多少人,你出幾陣我就出幾陣,看看是你的人強,還是我的人高明!」

趙季花冷笑道:「那就走著瞧!」

祁連老祖頭一擺:「四大天王出陣!」

彭豹、任鵬等四人吆喝一聲:「遵命!」

自打去年失利後,祁連老祖親自指點四大天王、八大金剛武功,技藝提高了一籌。

彭豹一揚手中雙斧喝道:「出來受死!」

西門儀一擺手:「請四位賢侄上!」

秦憂等四人立即大步走出,各找對手,也不答話,掄刀就砍,一上來就佔了上風。

全場人眾久聞祁連山寨四大天王威名,對天豹莊出來的人卻不認識,都十分注意他們的招式,看了一會,一個個十分驚異。四人雖然無名,武功卻高得出奇。

八人鬥了二十招,祁連老祖突然喝道:「住手,本座有話要說!」

四大天王跳出圈外,暫息干戈。

祁連老祖道:「你們四人是尉遲軒的徒弟嗎?快快從實招來!」

這話傳到旁觀人眾耳中,一個個大吃一驚,鬼手刀尉遲軒當年也是一大煞星,此人心狠手辣,殺人無算,二十多年前便不聞其人蹤跡,想不到竟教出了四個徒弟!」

秦憂道:「與你何干,殺!」

嚴寒等人立即撲了過去,舉刀就砍,四大天王只得應戰。八人四對,鬥得十分激烈。

公冶嬌扣了幾枚飛環刺在手,以備不時之需。她時時拿眼觀察趙季花等人的舉止,防她們有什麼詭計。對於場中,她並不擔心。

羅燕等四女肩並肩站在一起,各自瞧著自己的未婚夫婿,生怕他們有個閃失。

此時場中明顯分出了高下,四大天王漸漸處於守勢,秦憂等人處於上風。

祁連老祖喝道:「這四個人是慰遲軒的徒弟,你們務必把他們宰了!」

四大天王此時被殺得步步後退,連回答的功夫都沒有,引得場外人眾大笑。

「四大天王要宰人家嗎,只怕自己先死在人家的刀下!」

「這話真有趣,部下只有捱打的份,頭頭卻叫他們把人家宰了,這不是水中撈月嗎?」

此時,四大天王已退到趙季花等人立身處不遠,再退幾步就無處可退了。

場外有人大喊道:「四大天王吃不住了,快躲在祁連老祖身後,讓寨主替你們擋災吧!」

這話引起了笑聲,譏刺之言此起彼落。

突然,秦憂等人先後大叫出聲,幾乎同時一個倒翻,翻出兩丈外。

秦憂指著趙季花、王素蘭咬牙罵道:「賊婆娘,你們膽敢拿五毒針暗算咱們!」

這話一齣,全場驚訝失聲,靜了下來。

趙季花冷笑道:「你馬上就要毒發身死,還敢罵你老孃,咱要你受盡活罪……」

言未了,四大天王已經撲出,殺向秦憂等四人。旁觀人眾這才明白,四大天王施的是計謀,假裝不敵退後,讓催命雙妖施為。催命雙妖的五毒針含有劇毒,針體又細又小,實在難防,打入人體後,劇毒順血液直攻五臟,若無解藥,一命難保。只可惜天豹莊四個高手上了當,這個損失實在太大太大。

許多人破口大罵雙妖,不少人則搖頭嘆息,但眼睛不離場中,要看最後的結局。只見天豹莊四人奮力抵抗,全然不顧毒針,這樣打下去,只會死得更快。

有好心人喊道:「天豹莊四位壯士,五毒針含有劇毒,若不及時治療,還在場中打鬥,不出一刻便會毒發生死,還不快快退下!」

果然,秦憂等四人被迫得一步步後退,四大天王越戰越勇,不出五個回合,定能取勝。

羅燕等四女本欲躍出,被萬古雷喝住。

他低聲道:「你們忘了,大家都服過宮師叔的祛毒丸,四位兄長雖然受了傷,但不礙事,你們若進場,反倒礙手礙腳!」

話聲才落,場中局勢突然出現驚人變化。

正當四大天王越打越起勁,急不可耐要取對方性命之時,反而丟了自己的性命。

他們適才佯敗誘敵,做夢也沒想到人家以其道還治其人之身,用的也是佯敗誘敵計。因此,他們只顧猛攻,露出了不少破綻。

頭一個使出鏈子爪的是秦憂,只見他左手突然一抖,手中細鏈拴著的鐵爪,正正擊中任鵬的胸口,直搗進內腑,接著手一抖,鐵爪飛回袖中,任鵬大叫一聲撲地而亡。

其餘三大天王也死在對方鐵爪上,只有剎那間的先後時間,四大天王一個個斃命。

秦憂等人得手後,連忙回到眾俠身邊,尋找傷口,拔出毒針,上金創藥。

這突起的變化,驚得場外人眾先是一愣,繼而許多人叫好,一些人大罵,一些人說都施用的是暗器,兩邊的人都不是好漢。

祁連老祖氣得雙目噴火,牙齒咬得格格響,趙季花、王素蘭抽出新月刀道:「咱們上!」

祁連老祖點頭道:「只許勝不許敗!」

公冶嬌、季蘭徑自雙雙走出,羅斌極不放心,對萬古雷小聲道:「兩個妖女練有陰魄掌,我擔心蘭妹受不她陰寒之氣。」

萬古雷道:「她們已出場,無法阻止,只有小心接應!」

羅斌知道只好如此,若是叫季蘭回來,她又十分好強,一定不會聽話。於是雙目緊緊盯著她,一有閃失便立即躍出。

萬古雷曾在來少華山之前,與大家討論過對敵之策,公冶嬌和季蘭都知道對方的武功底細,他相信兩位姑娘一定會小心,是以並不怎麼擔心,嬌嬌內功深厚,定能取勝。

此時嬌嬌一上場就罵道:「不要臉的妖女,拿暗器傷人,姑奶奶要你得到報應!」

趙季花罵道:「小賤人,通名!」

公冶嬌道:「金陵嬌鳳便是姑奶奶,我旁邊這位是燕京飛鳳,你好好記住了!」

「了」字落聲,劍已出鞘,直攻對方。旁邊季蘭也使開雙鋒刀,和王素蘭大戰。

場外人眾噴嘖稱奇,天豹莊飛出了兩隻鳳凰,她們都美如天仙,嫵媚動人。她們的武功也叫人驚奇不已,於是議論紛紛。

自從酒翁答應留下,便把刀法和飛環刺傳給眾女,又把這些年創出的新招傾囊授給所有使刀的男女小俠,眾人興高彩烈,天天勤奮練功。酒翁親指點,不辭辛勞。他說他不再過問江湖是非,由眾小俠代他替天行道吧。是以眾小俠武功大進,非比往日。

季蘭早就想試試新刀法,今日碰上個使刀的高手,正好拿她一試鋒芒。因此一上手就展開猛攻,把對方殺得連連招架,無法還手。她高興得接連施展,不讓對方有發掌的機會。

但王素蘭畢竟久經陣仗,十幾個回合後,她漸漸穩住局面,使開了左掌,一下一下往季蘭身上虛推。季蘭對此早有了準備,見她左手發掌,便趕緊以雙鋒刀的罡風攪散對方罡氣。所以王素蘭發了五掌後仍未得手。她只好停了下來,因為內力已消耗不少。

季蘭見狀,使出全力猛攻,把酒翁悟出的高招也使了出來,立即又將王素蘭逼落下風。

此時公冶嬌已把趙季花殺得步步後退,趙季花咬緊牙關發掌,但被公冶嬌手一揮,一股強大內力就將她打出的罡氣擊散。趙季花無奈,沉著下來應戰,漸漸穩住了局面。

催命雙妖武功經祁連老祖指點,又練了陰魄掌,所以高過四大天王,公冶嬌、季蘭雖佔上風,也不能很快就二人擊倒。

又鬥了幾個回合之後,趙季花施出了五毒針,只見她左手一揚,喊聲:「著!」遂聽公冶嬌「啊」了一聲,急忙一個倒縱退了開去。趙季花大喜,嬌叱道:「哪裡去!」雙足一蹬,騰空而起,向公冶嬌撲去。

哪知她雙足剛離地,就聽公冶嬌喊了聲:「打!」猛覺一個什麼圓形物事擊在自己咽喉上,頓時斷氣從空中墮下,「叭噠」一聲,摔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嬌嬌臂上中了她兩針,仗著服過解毒藥,她連忙回到眾俠身邊,羅燕等連忙替她治傷。

就在嬌嬌「啊喲」叫出聲來之際,王素蘭也立即打出了五毒針,季蘭雖以刀上罡風震落了好幾枚,但雙方離得太近,右臂仍中了一針,手中刀「噹啷」一聲掉下,她當即騰身左躍,同時打出了飛環刺。王素蘭見她中針,也和趙季花一樣心花怒放,立即跨步追趕。剛邁出一步,便見對方手一揚,什麼物事擊在咽喉上,雙目一閉歸陰,一跤跌在地上。

與此同時,羅斌電閃般躍出,見王素蘭斃命,順手抄起雙鋒刀,向季蘭走去,嘴裡問道:「蘭妹你傷在何處?」

季蘭見他如此關懷呵護自己,芳心大悅,道:「傷在臂上,不妨事的……」

就在這時,失去愛妻的祁連老祖,髮指眥裂,一聲大吼,直向季蘭撲去,一掌擊出。

羅斌大驚,扔掉手中刀,盡全力擊出一掌,把自己的身軀擋在季蘭之前。與此同時,萬古雷閃電般躍到羅斌身側,及時出了一掌。

只聽「轟」一聲大震,祁連老祖一連退了三步,而萬古雷、羅斌則退了四五步,同時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事起倉猝,結果又是這樣出人意外,驚得場外人眾一時不敢出聲。只有天豹莊幾十個年青姑娘在叫著奔進場中,兩個老者急忙搶先一步把萬古雷、羅斌抱了回來,讓他們躺在地上。那些姑娘一個個放聲大哭,淒涼無比。

屠仲秋看了一會,仰天大笑:「江南神劍萬古雷,看來不過如此矣!」

這話得到了場外人眾的贊同。

萬古雷畢竟不是祁連老祖的對手,相隔一年,祁連老祖就將他一掌震翻,還搭上個同夥,真叫人惋惜呀。眼見少林惠可大師急匆匆帶著幾人跑進場中,又是給藥又是撫慰,唉……

而祁連老祖此時感受卻大不相同,去年他領教過萬古雷的掌力,知道對方不弱。今天萬古雷還多了個幫手,為何倒不如去年呢?若說他做假,兩人發出的掌力十分威猛,已把自己震傷,再說誰又敢這樣做玩命呢?

他念頭幾轉,忽然悟到了一點,一年來自己勤習內功,定然是大有長進,所以能夠以一敵二,將兩人震得失去了功力……

這麼一想,心中大慰,耳中又聽得旁歡人眾議論,誇他內功精純,陰魄掌所向披麾,就更加得意起來。但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大吼,四個殺了四大天王的仇人,一起向他撲來。

他立即雙掌一錯,打出兩股罡風。可是他立覺口中一鹹,「哇」一聲又吐了口血,頓覺頭昏起來。他連忙又提了口真氣,這才發覺自己傷極重,已不能再與人交手。可惜為時已晚,猛覺四隻利爪從胸腹從後背從腰肋插了進去,不由大叫一聲,倒地而亡。

這不過是眨眼間的事,再一次震驚全場。

祁連山寨自八大金剛以下的嘍噦,驚得吶喊一聲,轉回身奔逃。

秦憂等四人立即飛身趕上,擊殺了八大金剛,蓋因此八人血債累累,罪不可恕。

此刻場中只剩下天豹莊與蛟龍宮的人,場外人眾等待著下一場戲的開場。

屠仲秋揚聲道:「誰是陶悲,出場!」

陶悲走了出來,道:「咱就是陶四爺!」

屠仲秋問青龍星姜華:「是這小子嗎?」

姜華道:「稟尊者,就是他!」

屠仲秋道:「是不是還有三人?」

秦憂等走了出來:「咱們來了。」

屠仲秋道:「萬古雷大概活不成了,本座就減輕對你們的處罰吧,陶悲死,其餘三人斷去一足一腕,留條活命,你們聽清了嗎?」

秦憂道:「聽清了。」

姜華喝道:「既已聽清,還不自己動刀!」

嚴寒道:「咱們不動刀則已,一動刀你就得死,你大概不想死吧!」

屠仲秋大喝道:「大膽,本座的話你們敢不聽,那就讓你們受盡酷刑而死!」

秦憂道:「要死的是你,不信就試試看!」

屠仲秋氣得暴跳如雷,大喝道:「四龍星,速將人拿下,不得有誤!」

四龍星應了聲:「是!」當即抽刀出戰。

秦憂等四兄弟早已怒火填膺,哪裡忍得下這口氣,立即拔刀迎上,大打出手。

雙方都是使刀的高手,只見刀來刀往,晃起一道道白光,看得場外人眾不斷喝彩。

南海一脈,武功確有獨到之處,刀法怪異飄忽,使對方不便捉摸。

秦憂等人的刀法則奇詭狠辣,刀刀指向對方要害,稍一不慎就會飲刀而亡。

二十招之後,秦憂等人佔了上風,屠仲秋大怒,雙足一點,躍向場中,刀劈秦憂。但眼前青衣一閃,西門儀持笛架住,屠仲秋吃了一驚,此人身法好快。當下收刀停手。

「你是誰?敢與本座交手?」

西門儀答道:「老夫西門儀!」

屠仲秋喝道:「你找死,看刀!」

西門儀揮笛擋架,順勢點其身上要穴。

兩人一來一往鬥了十個回合,不分勝負。

屠仲秋面子上下不去,提起八成功力,狂風暴雨般攻了過去。西門儀也施足勁力,竭力與對方搶攻,以爭先機。又打了十個回合後,二人仍難分出高下,可四龍星卻招架不住了,被對手迫得滿場轉,引得旁觀人眾譁笑。

就在這時,忽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徹鬥場:「南海尊者休荒,皇甫佑安來也!」

宛如晴空中響起個炸雷,驚得場內場外剎那間靜了下來,人們一個個驚愕萬分。

皇甫佑安,一個多麼令人悚懼的名字!

這些年不再聽人提起,這會兒又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

於是人們四處張望,卻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場中落下兩人。一個是白髮飄拂的老者,一個是五十有餘的壯漢。緊接著,從西北角上,接二連三躍進了一十三人。其中有三名婦女,十名青年壯漢。

場中爭鬥雙方自動罷手,各回本陣。

屠仲秋滿臉驚異:「你們是……」

白髮老者貌相兇惡,他冷聲道:「老朽皇甫佑安,此乃犬子皇甫楠。萬古雷與我家有殺孫之恨,今日特來報仇,你我雙方聯手,把天豹莊所有人斬盡殺絕!」

場外人眾大氣也不敢出,幾千雙目光緊緊盯著皇甫佑安,人人都是頭一次見到他。

忽然,只聽一聲佛號,少林惠可、惠明率三十多名僧俗徒眾步入場內。

惠可大師邊走邊說:「屠施主,南海蛟龍宮與天豹莊並無深仇大恨,不如及時撤人,退出是非場,千萬別受人利用!」

屠仲秋腦中念頭急轉,天豹莊武功高強的人多於蛟龍宮,如若與皇甫佑安聯手,才可一搏。但當著這許多人的面與這個臭名昭著的老魔聯手,豈不成了各大派眾矢之的?不如藉此臺階,趕緊退出,讓他們去拼死活,自己樂得看熱鬧。

於是他道:「大師說得是,我等這就退出場!」手一揮,掉頭就走。

場中只剩下天豹莊一方和皇甫佑安一方相對恃,眾俠緊張地盯視著老魔。

皇甫佑安目光犀利,兩隻眼睛在眾俠面上徐徐掃過,嘴裡道:「你們都該死,一個也休想活,老朽二十餘年未開殺戒,今日定要親手把你們的五臟六腑掏出來!」

此時,柳錦霞等人快步進場,皇甫佑安把臉轉向他們:「你們是何人,也來送死嗎?」

祝芸十分激動地問道:「我夫柴子奎被你一紙招到京師,他人在何處?」

於芳也大聲道:「我父飛劍追魂於永吉,同樣被你一紙相召,今在何處?」

皇甫佑安點了點頭,道:「不錯,老朽將他們召到京師翠華園,命他們效忠皇甫家,但這兩個冥頑不化,被關入牢中。燕王入京前,老朽將他們處死後,前往終南山納福。你二人想報仇嗎,那就陪著萬古雷死吧!」

皇甫楠道:「萬古雷、公冶嬌出來答話!」

西門儀道:「皇甫楠,四處發挑戰書的是不是你?以你的身份,不至於不敢承認吧!」

皇甫楠冷笑道:「不錯,是本座命部下發出的,這是本座的一著棋。原想在少華山下,把天豹莊人一網打盡,是以未到京師驚動萬古雷。不料反被你們搶了先機,進了我總壇。今日總算一報還一投,萬古雷與祁連老祖拼個兩敗俱傷,現在只有等死的份!……」

萬古雷此時仍躺在地上,公冶嬌、季蘭、羅燕等團團圍住他和羅斌,一個個傷心欲絕。

其實,萬古雷是在閉目調息,羅斌卻傷了內腑,但並不太重,也在調息。

按計劃,萬古雷與祁連老祖拼掌時,應施出十成功力,然後在兩掌相觸之際,借對方掌力抽身後退。這樣做可以減輕內傷,然後躺下裝成重傷,儘快調息恢復功力,以對付極可能出現的皇甫楠。哪知祁連老祖在妻妾喪命後突然發起攻擊,又正巧羅斌在場,為保護季蘭與老祖對掌。這樣一來,萬古雷只施出了七成功力,與羅斌合力把祁連老祖擊成重傷,他自己則完全無事,只有羅斌受傷。這樣的結果更好,他可以全力對付皇甫楠和可能露面的皇甫佑安。

現在,如事先預料的那樣,皇甫佑安一家果真出現,徹底結賬的時機終於到來。

他睜開雙眼,倏地坐了起來。

眾女都知道原來的計劃,但誰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呢?當時見兩人跌倒後人事不省,一個個急得流了淚。季國盛等老一輩人也不知他們傷得如何,也懸起了心。惠可大師來贈丹丸時,萬古雷嘴皮動了動,以傳音入密告知惠可,他佯裝重傷,誘使仇敵現身,不必浪費丹藥。惠可大師大喜,假裝給他餵了藥,這一切遠遠站看的人眾自然看不真切,都以為萬古雷傷勢極重,那些混在人群中的耳目,也未識破真相。

此刻眾女見他坐了起來這,忙問他傷勢如何,他笑嘻嘻道:「明明是裝的,你們著什麼急?羅兄弟是真的帶了傷,但他服了少林還魂丹,調息個把時辰就會好的。」

嬌嬌埋怨道:「你還笑!誰讓你裝得這麼象,把人家魂都嚇掉了!」

萬古雷站了起來,大步走出。

皇甫楠「咦」了一聲道:「是你!」

皇甫佑安道:「他是誰?」

皇甫楠咬牙道:「萬古雷!」

皇甫佑安目射精光,恨聲道:「你就是萬古雷?老朽找的就是你!」

萬古雷的出現,使旁觀人眾大為驚奇,但他們馬上悟到一點,那就是少林治傷聖藥的神妙,當真能夠起死回生。

只聽萬古雷揚聲道:「各位,前錦衣衛使皇甫楠,六年前仗著官勢,在京師搶掠我萬家財產,害死我老父和羅叔,萬某人被逼逃出京師,投入燕王殿下府中。燕王大軍進京城後,皇甫楠在杭州西子湖畔建立了精英會,招納黑道巨兇天地雙魔等人,唆使他們劫財害命。今日他又施展詭計,公然以天豹莊名譽約鬥祁連山寨、蛟龍宮和白雲莊,妄想在我與祁連老祖拼個兩敗俱傷後,坐收漁利。我等赴約之前,算定皇甫楠定會來此乘火打劫,於是設下計謀,由我佯裝受重傷,誘使彼等現身。結果一切如我等所料,皇甫一家終於露面。我與他仇深似海,今日當眾了斷,望各位做個見證!」

一席話如石擊水,激得人眾紛紛議論起來,抱著極大的興趣,看當世兩個稀有高手決戰,這可是數十年難逢之機遇!

皇甫楠咬牙道:「你殺了我兒,今日不把你碎屍萬段,決不甘休!」

在他身旁的蘇翠芳卻指著公冶嬌大叫道:「賤婢,還我兒命來!」說著躍進場中。

公冶嬌罵道:「妖婦,姑奶奶怕你不成!」

她剛邁出一步,柳錦霞卻搶了先。

「妖婦,認識姑奶奶嗎?」她厲聲問道。

蘇翠芳一心找公冶嬌報仇,尖聲喊道:「滾開!我找的是公冶嬌……」

柳錦霞叱道:「蘇翠芳,當年你引狼入室,害死了師父,你……」

蘇翠芳一驚,忙喝道:「胡說八道,你是什麼人?我從不認識你……」

柳錦霞運起內力發聲,要讓全場人眾都聽得見:「各位,蘇翠芳是大漠神女奚鳳玲的徒弟,她背師嫁給了皇甫楠。皇甫佑安以上山代兒求親名譽,讓蘇翠芳帶上了山。大漠神女一向厭惡皇甫佑安的為人,拒絕這門親事,送他出門時,他突然出手點了大漠神女穴道,緊接著以指點氣海穴,廢了神女武功……」

這完全是江湖秘聞,場外人眾屏息凝神,生怕漏了個字。聽到這裡,不禁大譁。嘆息的嘆息,咒罵的咒罵。

蘇翠芳嚇得聲音都變了:「你胡說,你是什麼人,你怎會知道這些事……」

柳錦霞續道:「各位,神女在他們走後,連忙下山,後被我家所救,以後就成了我師父。我叫柳錦霞,是真正的血蝴蝶……」

這話又引起一陣議論,人眾驚詫不已。

柳錦霞道:「一陽教的人冒血蝴蝶之名,四處搶掠殺人,敗壞我名譽,如今一陽教受誅,我該為自己正名。今天,我要代師復仇……」一頓,喝道:「蘇翠芳,你還有什麼話說!」

蘇翠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內心說不出的恐慌,多年來她害怕的就是這一點。她相信師父會栽培出一個徒弟來找她復仇……

此時皇甫佑安獰笑道:「毛丫頭,奚鳳玲是老朽害的,她這是自作自受,你要為她復仇就來找老朽好了!」

柳錦霞道:「我先請理師門,再找你算賬!」一頓又喝道:「蘇翠芳,跪下領死!」

蘇翠芳深吸口氣,使自己鎮定下來。耳畔又聽皇甫楠說:「今日為兒報仇,芳妹速速將這賤婢宰了,再找正凶算賬!」

提起兒子,心中就會有一種刺痛。兒子是她的寶貝,是她的一切。丈夫有了兩個小妾後,與她不再如膠似漆,她唯一的寄託就是兒子。可是兒子竟然死了,死在公冶嬌的手上!她恨天豹莊的人,恨不得全都殺光!

她緊咬銀牙,抽出了亮銀鞭。只見對方右手握刀,正是四星映月刀,左手握亮銀鞭。不錯,對方是師父的徒弟,大意不得。

一聲嬌叱,柳錦霞出了手。蘇翠芳揮鞭拒敵。五個回合後,蘇翠芳便走了下風。這原因是她的招數柳錦霞一看就知道,而柳錦霞的刀法,她卻一無所知。這樣打下去,不出二十招,蘇翠芳難逃一死。

皇甫佑安見狀,招了一下手,他身後的一個壯漢立即縱身而出,劍劈柳錦霞。

五步追魂於澤立刻出場,接下了劍客。但馬上又出來個劍客,與柳錦霞對陣,蘇翠芳這才退了下來。她驚魂未定,喘了幾口氣,從袋中摸出了赤蠍針。柳錦霞此時被索剛替換下來,站在一旁掠陣,緊盯著蘇翠芳,見她伸手進袋就知道她想幹什麼,便喝道:「蘇翠芳,若你膽敢用赤蠍針傷人,你馬上就會死在暗器之下,你最好老實些!」

蘇翠芳心想,這話也能唬住我?先拿赤蠍針把場上兩人收拾掉再說,收拾一個少一個。

她立即把目光朝向索剛,抬手一揚……

與此同時,柳錦霞大叫:「索剛後退!」

伴隨她的叫聲,只見刀光一閃,於芳的三柄小飛刀已經出手,飛向蘇翠芳。慌得她縱身往斜刺裡一跳。這一跳雖然避開了飛刀,但依然難逃一劫,一枚飛環刺嵌了她的喉嚨……

以暗器遏制蘇翠芳的赤蠍針,那也是姑娘們事先商議好的。從蘇翠芳出場起,嬌嬌、季蘭、於芳便在手裡扣了暗器,防她出手。柳錦霞發出警告後,蘇翠芳不聽,姑娘們便打出了暗器。蘇翠芳的死,使老魔父子又怒又驚。

皇甫佑安一揮手:「上!」

站在他身後的八名劍士嚎叫著衝了出來,秦憂等四人與柳銘、田罡等人迎上。二十個人分成十對,打得激烈萬分。

這些劍手都是皇甫佑安親手調教的,一個個武功極高,眾俠一時間不僅不能取勝,大多被迫走了下風,只秦憂等四人略佔上風。

萬古雷道:「皇甫楠,該你我一決生死了,何必驅趕些不相干的人來送命?」

話音剛落,季國盛道:「各位助戰,這不是比武,不能放走一人!」

羅燕等嬌呼一聲,揮刀而上。

羅斌此時已經直起身,來到古雷身邊。

皇甫佑安獰笑道:「萬古雷,你敢與老朽一戰嗎?」

萬古雷冷笑道:「奉陪!」

突然,一聲慘哼傳來,秦憂以鏈子爪放倒了一名劍士,緊接著又有三名劍士被嚴寒等三人擊倒。他們立即參與圍攻剩下的六名劍士,不到片刻,六名武士相繼身亡。

張秀妹、尚美鳳面露懼色,兩人緊緊挽在一起,把最後的希望放在皇甫爺倆身上。

皇甫佑安一步步踱出,與萬古雷相對。

皇甫佑安對十個武士的死並不放在心上,他道:「死了,通統死了,他們為主而死,並不冤枉。萬古雷,你見只剩下我父子媳婦四人,定以為你勝算在握,我說你錯了……」

正說到這裡,站在他父子身後的張秀妹、尚美鳳,突然轉身逃向場外。

皇甫楠扭頭一見,喝道:「回來!」

就在這一瞬間,皇甫佑安一個倒翻,如一頭展翅的惡鷹,向地上奔跑的野兔直撲下去一樣。他的輕功之高,使在場人眾驚奇不已。

說明遲那時快,皇甫佑安落地後雙臂一抖,人又掠了出去,眨眼追上拼命逃跑的兩個年青兒媳。只見他伸出兩爪,朝二女背上擊去。

「啊!」二女同時發出一聲尖叫,身體被擊出丈遠,背上一片血汙,倒地而亡。

皇甫佑安擊殺自己的兒媳,驚得在場人眾叫喊起來。又見萬古雷撲向皇甫佑安,不讓他逃離。皇甫佑安一爪向萬古雷當頭罩下,萬古雷一閃,舉掌回擊,兩人頓時激鬥起來。

這邊羅斌揮刀攻向皇甫楠,公冶嬌、西門儀則向皇甫佑安奔去,替萬古雷押陣。季蘭手扣飛環刺,雙目緊盯皇甫楠。

秦憂一聲大吼,殺向皇甫楠,耿牛也抽出雙鋒刀,加入戰團。

皇甫楠以一敵三,頓時落了下風,但他劍術精湛,五招後穩住局勢。

場外有人大呼道:「三打一,不公平!」

羅斌道:「兩位散開,由我對付他!」

耿牛、秦憂立刻撤出,在一旁掠陣。

羅斌施展出三環刀法,與皇甫楠決一死戰。十招後羅斌走了下風。皇甫楠功力深厚,劍法奇詭,令人難以捉摸。羅斌只好以守為主,穩住局面。皇甫楠沒想到對手如此高明,急切間戰他不下,如果其餘人圍上來,他只有死路一條。念頭急轉間,他放慢了劍速,欲以內力取勝。這樣一來,羅斌與他刀劍相交時,使出的力大,每撞擊一次,就耗去不少功力。漸漸,他又處於下風。耿牛見狀,揮刀將他換下來,使足牛勁與對方猛砍猛架,兩人打得難分難解。羅斌略作調息,又想上前拼鬥,被季蘭拉住,輕聲道:「你傷未好,不要再去消耗內力,有這麼多人在,還怕他插翅飛掉不成?」

羅斌內傷未愈,只好聽話站在一邊觀戰。

此時萬古雷與皇甫佑安已鬥了三十招,誰都想在招術上取勝。

皇甫佑安又驚又怒,他沒想到萬古雷當真有這麼高的功夫,這樣鬥下去,父子倆凶多吉少,得先擊倒萬古雷,然後叫兒子突圍而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主意打定,他倏地退出一丈,對皇甫楠道:「楠兒快走,小輩人多,以多為勝!」

萬古雷道:「圍住皇甫楠,休讓他逃掉!」叫聲中他撲向皇甫佑安,攻得更猛。

羅斌、嚴寒、秦憂等人攻向皇甫楠,皇甫楠奮力拼鬥,試圖衝出包圍。

這邊萬古雷與皇甫佑安掌爪相觸,拼了三掌,兩人並未出全力,所以毫髮無損。

皇甫佑安退開三步,運起九成功力,大吼一聲,一爪擊出。萬古雷也使出了九成功力舉掌迎上,只聽一聲大震,兩人各退三步。

略作調息,皇甫佑安獰笑道:「你已中老夫毒蠍爪毒,半個時辰全身潰爛而死!」

萬古雷道:「大爺不怕毒,你一定想不到,不信就再拼三掌試試!」

皇甫佑安自然不信,獰笑一聲道:「小子你好狂,讓爺爺打發打下地獄吧!」

喝聲中,一爪擊出,被萬古雷一掌擋住。兩人又同時退了三步。

頭上見汗,氣血翻湧,兩人的情形都差不多,急得一旁的公冶嬌恨不得揮劍上陣。

萬古雷略作調息,揮掌進攻,兩人又施展招術,激鬥起來。十招後,皇甫佑安竭力與他拼掌,兩人在交手中又拼了五掌。

皇甫佑安這時才明白,他的確遇到了一個可怕的對手,拼內力也並不能把對方擊倒,心念電閃間,他再一次改變了打法。他施展出絕好的輕功,時時避開對手正面,從側後下手。但是萬古雷應變極快,皇甫佑安一閃到側後的瞬間,他已轉過了身。這一招,依然不靈。

劇鬥中,兩人都帶了內傷。

皇甫佑安知道不妙,再打下去他和兒子都得死在這兒,那麼皇甫一家就會絕後。

他決定先助兒子脫身。劇鬥中他騰身而起,人在半空用目一掃,只見皇甫楠被眾俠圍住,無法脫身。他下落時,雙爪向耿牛抓去。耿牛施展一步趕蟾,一步邁開。他見是老魔偷襲他,一怒之下,扔下刀子,牛吼一聲,雙掌擊了過去。皇甫佑安立即打出雙爪,打定先擊殺這個小子的主意。只聽「轟」一聲響,耿牛被震退了三步,噴出一大口血。皇甫佑安被震退了一步,氣血翻湧。恰在這時,萬古雷已經趕到,雙掌以十成功力擊出。皇甫佑安嘴角已經流血,這時閃避已經來不及,只得強提真氣打出雙掌。又是一聲震響,兩人都退了三步,各自噴出一口鮮血。萬古雷一步跨上,再擊一掌,皇甫佑安出爪招架。此刻他想與萬古雷同歸於盡,為兒子除去強敵。於是不顧內傷,發瘋般連續出爪。而萬古雷也咬緊牙關,決心擊斃老魔,因此出掌相擊,毫不退讓。一掌、兩掌、三掌,直打到第十二掌,雙方都已精疲力盡。

皇甫佑安瞪著萬古雷,鮮血染紅了衣襟,他好恨,以五十多年的功力,擊不敗一個年青人,皇甫一家走進了絕境。

他不甘心,他要再戰!

舉起了手,他艱難地邁出了一步,但是手臂又疲軟地搭拉下來,他已經無法出爪。

看對方,只見他也兇狠地瞪著自己,象他一樣也舉起了掌,跨出了一步,又跨出一步,再有一步就要發出攻擊。他知道,心有餘而力不足,萬古雷也不能要了自己的命……

然而,他驚恐地看到,萬古雷跨出了第三步,而且舉掌擊向自己的胸口。

生平第一次,他嚇得張口大叫。

他覺得的胸口上捱了一鐵錘,這小子居然還有這樣大的勁力……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性命,一個身軀頹然倒下,再也不會動彈。

場外人眾歡呼起來,惡鷹的死使江湖少了一大害,他死有餘辜!

萬古雷喘著氣,站著調息,嬌嬌急忙來扶住他,問道:「傷得重嗎?」

西門儀急道:「不要說話,趕快調息!」

正在狠斗的皇甫楠,聽到人眾的歡呼,他急忙扭頭一看,父親已倒在地上。萬古雷還在那兒好端端站著,雖然受了傷,但並沒有死。

他揮劍猛攻羅斌,接著突然一個騰跳,施展出絕頂輕功,猛地撲向萬古雷。

西門儀緊握手中笛,跨步擋在萬古雷身前,嬌嬌也急忙放開古雷,抽出長劍。

皇甫楠一落地,使出全身功力衝向萬古雷,把擋道的西門儀逼得後退。嬌嬌見狀,揮劍一步躍前,阻擋皇甫楠。

秦憂、耿牛、羅斌等人則緊隨於後追趕皇甫楠。皇甫楠被西門儀、公冶嬌阻住,秦憂等人只兩步之差就可以攻擊他。在這節骨眼上,他再次如一頭巨鷹騰空而起,手中毒龍劍朝萬古雷狠狠擲出,如箭一般射向萬古雷。

西門儀和嬌嬌沒想到對方出了這樣一招,一時驚得叫喊出聲。萬古雷傷重不能動彈,而且他正在閉目調息,眼看長劍要穿胸而過……

嬌嬌尖聲叫道:「雷哥,劍……」

西門儀則大吼:「賢侄躲開……」

就在這剎那間,萬古雷忽然睜開了眼,手一揮,打出三枚飛環刺,緊接著朝一邊跨了一步,毒龍劍擦著他的左肩飛墮,入地兩尺。

皇甫楠身在空中還未落地,決沒想到萬古雷還能行動,還能發暗器,他急揮雙掌,打出罡風,擊飛了兩枚,第三枚正擊在他腳跟上,削去了腳後跟,痛得他落地時只一隻腳踩地。

這時嬌嬌、西門儀已到近前,兩人出手攻擊。皇甫楠左腳痛徹心肺,又不能以一隻腳跳來跳去,只好不顧疼痛,把左腳也踩在地上。

嬌嬌見他一隻腳受傷,就拼命攻他下盤,西門儀則攻他胸腹以上部位。皇甫楠左腳不斷流血,手上沒有了兵刃,只得以雙爪迎敵,不出五招,被西門儀打了一笛。這一笛擊在肩上,肩胛骨當即碎裂。嬌嬌一劍穿胸而過,要了他的命。羅斌趕上來一刀砍下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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