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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掌退雙鞭 力戰雙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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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著叱聲,一條嬌小的青色人影,已飛掠而至,落在尉遲雙鞭中間,現出一個英風颯颯,高頭大馬,秀目尖銳,容貌清麗的姑娘,加上她一雙天生大腳,有男人般英爽之氣,也具少女嫵媚之態,使宋嶽分外矚目。

只見她眼神左右一瞟,嬌聲問道:「你們幹什麼在此與人動手拼命?」

豈知剛才狠如猛虎的「雙鞭尉遲」一見她竟變成滿臉卑恭之色,像老鼠看見了貓兒般,雙雙彎身躬腰,老大尉遲宣囁囁地道:「來人見碑不下馬,出口狂言,在下兄弟不過依律執法!」

宋嶽看了心中暗暗稱奇,要知道古代女人,很少有不纏足的,以對方儀表迥異普通女子,已經算奇,而且以尉遲雙鞭這等好手,竟對她如此恭敬卑下,顯然,這有鬚眉之氣的少女,來頭非小。

只見那少女臉色冷削,黛眉微挑道:「既是執法,竟擋不過人家馬上三招,豈不是替普光寺丟人,還不退下!」

尉遲雙鞭,黑灰似的臉色,立刻變成豬肝,唯唯而退。

那少女喝退二人,秀目立刻向宋嶽一打量,發出一陣清脆語聲,道:「尊駕高姓大名?」

宋嶽實不欲多惹麻煩,淡淡一笑,道:「賤名不入尊耳,不說也罷,如姑娘認為區區並非無事生非,尚請讓道放行。」

少女嬌容一寒,冷冷道:「以尊駕勝得蜀中‘雷公雙鞭’的身手,諒非無名之輩,但不報萬兒,故隱身份,敢情不把川東武林放在眼中?」

宋嶽朗笑一聲,傲然道:「在下與姑娘素不相識,此言不嫌過火?」

少女冷哼一聲,道:「朋友可曾聞川東普光寺一帶‘天地雙星’之名?」

宋嶽個性亦極剛傲,見狀冷冷地搖頭。

這個表示,確是實情,但他因看不慣對方盛氣凌人,故神色上加了三分輕視之態。

少女粉臉倏怒,猶如臘月霜降,身形陡欺三步,叱道:「‘天地雙星’之名不知,姑娘不願妄測真偽,下馬亭而不下馬,依律難恕,朋友,亮你長劍,姑娘要秤秤你有多少分量,竟敢如此狂傲!」

宋嶽再三被激,不由慍怒漸盛,冷冷一笑,道:「北京皇城,尚未當街禁騎,西蜀武林,竟敢妄布戒律,與其說區區狂傲,不如說姑娘無理,在下但憑雙掌,正想討教一番。」

那天真少女聽得渾身亂抖,柳眉猛挑,星眸含煞,一聲怒叱,右手從腰中一摸,撤出一條三寸闊,非帶非索的金色兵器,向宋嶽摟頭掃去,口中嬌叱道:「好狂徒,就讓你嚐嚐‘織女星’的‘織女飛絮十九式’的厲害!」

隨著喝聲,只見滿天金光,宛如朝陽初升,風馳而至,聲勢驚人已極!

宋嶽聞言,才知道這位鬚眉英雄就是「天地雙星」之一,他雖不知「雙星」是何許人,但以剛才「雙鞭尉遲」的卑恭神態,必定身手不弱,如今一見這等功力,心中不由一震,暗悔自己剛才太已誇大,以空手對敵,實先吃虧一著。

但宋嶽個性剛毅,遇折不屈,雖見對方身手超俗,招式奇奧,豈肯反悔抽出長劍,在這剎那,舌綻春雷,大喝一聲,雙掌一圈一翻,用的正是「狂風鐵掌」中絕學「風湧柳斜」,但掌心內凹,狀似少林「碎碑掌法」中的「震山手」,這完全是他因機制宜,靈活運用。

只見雙掌揚處,宛如狂濤奔飈,罡勁排空激盪,五丈周圍,氣流回旋,吹人慾倒。

「織女天星」見狀,星眸中閃過一絲驚奇之色。

要知道她生平中,從未見過這種身手,尤其她手中這條「織女乾坤帶」上的「織女飛絮十九式」無論兵器招式,皆獨創一格,現竟被對方招式潛力一逼,手腕微震,滿天金虹竟消之無形,不由嬌叱一聲:「好掌法!」

由「飛絮十九式」第一式「鵲橋飛渡」,立刻改成第二式「織女投梭」,身形一起,圍著馬匹遊走,一道金光,星馳電射,繞著宋嶽,吞吐不定,籠住一人一馬整個身形。

這一招,變猛烈為輕靈,手法截然不同,宋嶽只覺得金色帶影自四面八方襲至,不知何虛何實,來勢詭疾莫測。

但宋嶽頻逢勁敵,搏鬥經驗大增,身在馬上,雖然閃避困難,但臨危不亂,雙掌弧形右左齊飛,一招「暗草驚風」,環掃而出,接著雙肘微動,已施出「狂風掌法」中最後一招煞著「風嘯雲幻」,覷準對方兵器,推出陣陣狂飈,只見一團團猛烈的掌風,洶湧不息,隨著雙掌迴圈而出。

這一招式,施到絕頂,果然威勢絕倫,凌厲無儔,登時扳回劣勢局面。

豈知剛出三掌,眼中金光倏斂,陡聽胯下坐騎半聲慘嘶,向下倒去。

宋嶽心中猛震,目光瞬處,原來對方施刁,打不著人,卻找馬出氣,一帶之氣,馬首進裂,血光四射。

在這電光石火剎那,宋嶽兩足脫鐙,身形倏起,心中怒火大熾,身在空中,口中叱道:「好卑鄙之手法,照打!」

翻身下撲,雙掌挾十成真力,雷霆之勢,向外揮去。掌勢未到,場中已沙飛石走,煙塵漫空!

天星姑娘怎肯硬擋,身形電閃,橫飄三丈,口中嬌喝聲:「騎馬而顧不到馬,怪誰?」

宋嶽聞言一聲怒哼,對方閃身避開,而自己掌力,恰巧奔向「下馬亭」,也不旋身換招,心想你傷我坐騎,我就劈翻你的亭子,掌力原勢而出!

驀地……

場中響起一聲如雷大喝:「住手!」

接著人影亂晃,一道無形潛力,竟硬生生向宋嶽推出的強猛掌風撞去。

只聽得半空一聲悶響,宋嶽胸頭猛震,身形噔噔噔倒走三步!不由心中大駭,拿樁站穩,凝神瞧去,見亭前一排屹立三人,左右兩個黑臉大漢,正是尉遲雙鞭,接住自己掌力的人,卻是居中的老者,但也倒退三步,神色微微一變。

宋嶽不禁鬆一口氣,只見老者古銅臉上充滿驚怒神色,雙目灼灼注視,精光四射,胸前白蒼蒼長鬚,無風自動,顯然心中正在激動。

他盯視宋嶽半晌,倏然向天星少女喝道:「亞男,還不過來!」

天星少女輕微一應,立刻飄身站在老者身旁。

老者轉目對宋嶽道:「朋友好掌法,三招擊敗老夫總管‘雙鞭尉遲’,馬上平手小女‘織女飛絮十九式’,敢問尊姓大名?」

宋嶽眼見對方能接住自己凌厲一擊,實為罕見勁敵,未明底細之前,更加不肯透露身份,聞言淡淡道:「人的姓名,猶如草木標稱,可有可無,可無可有,老丈何必多問?」

老者臉色微溫道:「朋友既不留名,但見你剛才手法,彷彿少林絕學‘碎碑掌法’,但碎碑掌法中無此招式,敢問何派門下?」

這種問法,完全是摸底,宋嶽豈是傻子,淡淡一笑道:「師門有誓,恕難奉告!」

老者臉色一沉道:「老夫雖隱居自守,但對當今武林,並非無知,以你身手看來,不出七派之門,但七派受屈遭封,只有紅燈教中藏龍臥虎,縱橫江湖,朋友莫非是紅燈教中人物?」

宋嶽一聽對方提起「紅燈教」,心火驟升,但他面對勁敵,不敢妄動,決定摸清對方底細再說,立刻反詰道:「尊駕何人?」

老者狂笑道:「凡入川的江湖人物,不知老夫‘璇璣地星’商梧之人幾稀,朋友,你還沒有回答老夫問話。」

依老賣老,語氣狂傲已極,宋嶽劍眉輕皺,忖道:「原來天地雙星是一父一女,恁地皆這般狂,正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想著,口中冷冷道:「假如在下回答不是紅燈教徒,如何?」

商梧語聲一沉道:「對亭三拜,以贖不敬之罪!」

「如區區回答是紅燈教徒,又該如何?」

商梧神色變厲,道:「一樣對亭三拜,以贖冒瀆之罪!」

宋嶽聽得心火大起,負手長笑,道:「尊駕好狂口氣,官道立亭豎碑,妄圖自尊,強挾人敬,區區雖非武林聞名之士,但此亭就是皇亭,碑是御碑,拜不拜尚要看我高興。」

此言一齣,「織女天星」商亞男嬌容鐵青,粉頰成霜。

尉遲雙鞭銅鈴眼驟睜,雙雙大喝一聲:「住口!小子竟敢對‘雙星’不敬!照打!」

「打」字一落,長鞭齊揮,又欲出襲。

哪知商梧古銅臉雖氣怒得變成紫銅色,卻一擺雙手,阻止尉遲兄弟衝動,對宋嶽語寒如冰,冷冷道:「朋友弱冠之年而具絕學,難怪比老夫還狂,多言無益,不如留下幾手,看是要拜?還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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