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已起身辭出,走到自己臥室,倒在床上,腦中思潮起伏激盪。
想起範紈蘭的不知下落,誤傷「無影毒醫」後,崔晴雯母女不知怎樣,還有一年後的比劍論盟應該怎麼安排?「孔雀令主」的誤會如何解除,這些未了之事,是這麼複雜,不知應當如何去了結……
這時,他聽到隔壁房間的步履聲,慢慢消逝,知是商亞男等三人已回房就寢,四周一片寂寞。
桌上的燈火跳躍著,火焰動盪不停,就像宋嶽心中紊亂的思潮……
時間在他煩惱的思緒下溜過去,但是,宋嶽仍舊沒有睡意,於是他索性起床,運起功來。
他垂簾閉目,盤坐床上,「芥子神功」一遍又一遍地在體內執行著,果然立刻屏除雜念,做到天人相會之境,一個時辰過去,靈臺清澈,心境舒泰,於是他睜目望著月影,約已二更,一掌揮滅燈火,正想就寢……
驀地……
一條黑影,映上紙窗,接著剝剝響起一陣敲窗聲。
宋嶽心中一驚,旋即怒忖道:「是誰,這般大膽,竟敢半夜闖入!」
為了避免驚動別人,他一跳起床,低聲喝道:「是誰?」’
喝聲中,已運出一股剛柔相濟的掌風,推開紗窗,星眸向外一掃,只見一條黑影,飛快向院落外縱去。
宋嶽心中微慍,飄身出窗,向左邊酒叟及尉遲宣的房間及右邊商亞男、「飛羽仙子」、文芷鵑的房間一掃,毫無動靜,略一思忖,立刻向牆外縱去。
縱出牆外,見前面的黑影,竟在一叢竹林邊靜靜站著,彷彿在等待自己,腳下一墊,走近一看,不由驚詫道:「鵑妹,你出來幹什麼?」
原有悄悄引誘宋嶽出來的人正是文芷鵑。
這時,客棧上房臥室中又縱出一條嬌小身影,落在牆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三丈外宋嶽及文芷鵑二人。
只見文芷鵑幽幽嘆了一口氣,道:「嶽哥,我睡不著,所以想找你聊聊天!」
她在皎潔的月光照射下,臉上泛著一股幽怨之色。
宋嶽望著她的嬌容,聽她這不著邊際的話,心中升起一股懷疑,詢問道:「鵑妹,你不要騙我,愚兄知道你心中有事,有什麼困難,愚兄替你解決。」
文芷鵑被宋嶽一言揭穿,臉色倏然閃過一絲羞澀,竟倒入宋嶽懷中,嚶嚶低泣起來。
宋嶽心中一驚,急急道:「鵑妹,是誰欺侮你啦?」
「是你!」文芷鵑低泣著回答。
「我?」
宋嶽不禁一陣茫然,他不知道這句話從何而起。
文芷鵑停止了泣聲,幽幽道:「嶽哥,我們世代通好,但是,你竟這樣狠心不管我,我知道你要酒叟前輩及‘飛羽仙子’帶我上羅浮,根本討厭我,想支開我……」
說到這裡,她倏然昂起頭來,那靈活的雙眸,射出深湛的光芒,凝視著宋嶽道:「宋哥,我心中愛著你,不論怎樣,我愛著你,你說,你為什麼要討厭我?」
此刻,宋嶽心中明白了,但是當他見文芷鵑那幽怨堅定的神色,他不知道要怎樣回答。
他被文芷鵑抱著,心中剛剛平靜的波浪,又起伏激盪著,半晌,他才緩緩嘆了一聲,道:「鵑妹,你不要誤會,為了你的安全,青海遠在邊疆,所以不要你去,至於你的心意,愚兄知道就是。」
在沒有辦法下,宋嶽只有空虛地安慰著,因為這些感情的結,他不知道要用什麼辦法解開它。
文芷鵑道:「嶽哥,你騙人……」
「不,鵑妹,愚兄並不騙你,再說,就是分開,也不過只一年光景,羅浮山為愚兄師門重地,一年後,愚兄還不是要回來的,那時我們還不是見面了嗎?」
文芷鵑幽怨地嘆了一口氣道:「嶽哥,我就聽你的話,不論你對我怎樣,文芷鵑除你之外終身不嫁!」
宋嶽震住了,以後這多角式的情感怎麼辦呢?
他心中感到焦急,卻沒有一個扭轉她意志的辦法
在苦悶中,他只能拖一時是一時,是以緩緩道:「鵑妹,你的話我放在心中,明天還要趕路,早些休息吧!」
這時,牆上的人影消失了,文芷鵑聽了宋嶽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身形一晃,消失於客棧的圍牆中。
她躡足回房,見商亞男及「飛羽仙子」仍甜睡著,於是放心倒在床上,擁被而臥。
但是,她怎會知道自以為只有二人的傾訴,已被第三者毫無遺漏的聽去……
宋嶽見文芷鵑回房,靜立地上,望著明月,心中一陣茫然……
他如今雖然名震武林,功業顯赫,但是在情場上卻並不是能手,在他周圍都是人人羨慕的女孩子,容貌秋蘭冬菊,各擅勝場,但是他卻陷於情網之中,不知要如何應付。
這也難怪,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氣質,深深吸引著每一個與他接觸過的異性。
終於,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飄人自己房中安寢。
陽光升起了,晨雞高唱,又是一天的黎明,大地閃耀著一片光輝。
宋嶽迷迷糊糊地醒來,一躍起床,倏然聽到隔壁房中一聲驚呼!
「啊呀,商姑娘不見了!」這是「飛羽仙子」的聲音,宋嶽心中不覺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