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正明。
浮雲時掩。
大地靜得像月亮上的廣寒宮,那麼悽迷,那麼幽靜!
羅浮山腰的羅浮宮,此刻充滿了一片靜謐氣氛。
經過一天的勞累,宋嶽已微醉地躺在床上,其他人更早已進入了睡鄉。
霍然,在宮後西邊一排賓舍,最後的一間,窗門無風自啟,嗖的一聲,竄出一條嬌小的黑影。
在月光下,只見她肩掛包裹,肩插長劍,青布包頭,黛眉鳳目。
她停身在花木扶疏的庭園中,略一張望,立刻向另一個房間掠去,停在紙窗下,用手剝剝一陣輕敲。
「是誰?」房中響起一陣驚疑的嬌語聲。
黑影冷冷道:「‘飛羽仙子’,帶上你的長劍,出來就知道。」
語氣陰寒,充滿了敵意。
語聲一畢,立刻側身閃立窗前。
房中響起了一陣驚噫,立刻響起一陣卒卒之聲。
未有片刻,窗門立刻開啟,一條嬌小的倩影,翩然飄出。
身材婀娜,手執長劍,長髮披肩,現出一張充滿女性柔美的臉。
這不是別人,正是「飛羽仙子」妃湘君。
當她滿臉驚怒,持劍而出,目光四周一掃,看到窗邊一條人影,靜靜屹立等待著,心中不由一驚!
微一凝神注視,失聲脫口呼道:「啊!商姑娘,是你!」
「不錯,是我!」
商亞男臉色冰冷,就像這黑沉沉的大地,陰沉地回答。
接著,她目光閃過一絲殺機,陰澀地嬌聲道:「妃女俠,此處談話不方便,我們到外面說話!」
「飛羽仙子」一見這種情形,心裡明瞭大半,她知道她與宋嶽的一段戀情,此刻面對伊人,心中微有一絲愧歉,強笑了一笑,和聲道:「商姑娘,夜深人靜,我們有話明天再說好嗎?」
商亞男肚中冷罵一聲狐狸精,口中冷冷道:「妃湘君,不必假裝糊塗,要等到明天,怕你命沒有這麼長!」
說到這裡,長劍緩緩出鞘,寒聲道:「假如你怕我三尺青鋒的話,那就先滾!」
說著,身形一晃,已向「羅浮宮」外掠去。
「飛羽仙子」被她這種凌人至極的話所惱怒了,身形跟蹤而起,二條嬌小的黑影,如二縷淡煙,冉冉消失了黑暗中。
在這剎那,另一房間的窗戶,突然開了,探出兩個烏黑秀髮,面容清麗的少女,正是範紈蘭及文芷鵑。
二人互望一眼,範紈蘭輕聲道:「鵑妹,剛才好像是商姐姐的聲音!」
文芷鵑凝思片刻道:「嗯!深更半夜,她與妃湘君說話,一定有什麼事!」
範紈蘭點點頭道:「我們何不跟出去看看。」
「好。」文芷鵑略一收拾,二條身形,立刻像飛燕掠波,急射而出,向剛才商亞男消失的方向掠去。
在羅浮山的一座峽谷空場中,商亞男正伏劍淵亭嶽峙地站在當地。
四周的樹林,掩住了斜射的月光,光線一片陰沉。
而妃湘君正冷冷地與商亞男面對面站著,冷冷道:「商姑娘,你叫我出來有什麼話交代?」
商亞男微微一哼,強壓心中怒火,冷漠地道:「我問你,你是否知道家父臨終之言?」
妃湘君淡淡地道:「那時,我也在場!」
商亞男秀眸一睜,釘上一句道:「那你也應該聽見宋嶽的承諾之言了?」
妃湘君本想解釋,一見對方這般冷酷的神色,彷彿覺得自尊心受傷,一橫心腸,淡淡答道:「我聽見的。」
商亞男哼了一聲,輕叱道:「那你為什麼還要橫刀奪愛?」
「飛羽仙子」嗤了一聲,針鋒相對道:「這點我並非存心如此,每個人都有權利愛人和被愛,你這句話不自覺問得太突然一點嗎?」
商亞男嘿嘿一陣冷笑,道:「哼!你倒推得乾脆,說得堂皇,把幸福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你……你……是怎樣勾引宋嶽的,還不說出來?」
「飛羽仙子」氣得臉色鐵青,冷冷道:「你不會自己去問問宋嶽?」
「狐狸精,你以為你勝利了,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
商亞男說到這裡,因為激動,幾乎語不連貫,顫不成聲。
但「飛羽仙子」毫不客氣地頂上一句:「咦,是你叫我出來的啊!怎又把罪過推在我頭上?」
商亞男心中如被蟲噬,銀牙猛挫恨聲道:「你不用逞口舌之利,我商亞男現在告訴你,只要我在‘羅浮宮’一天,你就別再夢想睡得穩!」
「飛羽仙子」尖聲道:「你憑什麼?」
商亞男一揮手中長劍,殘酷地道:「就是這三尺青鋒!」
她語聲到此,彷彿找到了什麼反擊的東西,倏然仰天狂笑道:「妃湘君,你知道這是誰的長劍,告訴你,就是宋嶽的家傳長劍,哈哈哈,你能橫刀奪愛,我現在就拿宋嶽的劍來斬斷你的情絲!」
「飛羽仙子」心中倏然覺得一陣劇痛,臉色一變,叱道:「你想怎麼樣?」
商亞男好像出了一口怨氣,冷冷地道:「很簡單,你立刻離開羅浮!」
「離開?你憑什麼?」
「就是這支‘宋義之劍’!」
「飛羽仙子」氣極罵道:「借來的東西,有什麼稀奇,假如我不離開,你有什麼辦法?」
商亞男倏然秀眸中泛起一片殺機,陰聲道:「那我就殺你!」
「你敢?」
「有什麼不敢!」
商亞男臉罩寒霜,妒忌的火焰,陡然大熾,語聲一落,長劍就揮出一片寒芒,口中繼續道:「好嘴硬,但是我告訴你,我的劍更鋒利,除非你有本領能擊倒我!」
「飛羽仙子」想不到對方竟會真的出手,怒火中燒,尖聲道:「我就不相信,我就看看你究竟能把我怎樣!」
身形一側,長劍飛挑,立刻展開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