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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陰司四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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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轉了轉,他道:「姑娘說陰司四煞真的來了嗎?不是病駝那幾個冒牌貨?」

春桃道:「據我所知,四煞昨日才到。」

「姑娘何以知之?」

「靠的是眼線,決不會錯。」

「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個,恕我不能奉告,除非……」

「姑娘信不過在下嗎?」

「若信不過公子,又何必把訊息告訴公子呢?難道公子不明白,我們是在幫公子你呀?」

「在下怎會不明白,正因為感謝姑娘,便欲知曉姑娘底細,倘若互不交底,能深交嗎?」

春桃道:「公子想與妾身深交嗎?」說時兩隻大眼盯著萬古雷,十分急切聽他回答。

萬古雷心裡一跳,覺出她眼神中有些異樣,不敢與她對視,慌忙移開視線,道:「姑娘幫助在下,彼此就該成為朋友。」

春桃聽他這平淡的回答,未免失望,嘆口氣道:「要成為朋友不難,只要公子投效一位王爺,與我們在一起,那就成一家了。」

「姑娘效忠的是哪一位王爺?」

「公子在投效前最好不要知道,一旦知道了,公子就非投效不可了,若再拒絕,定有橫禍加身,是以公子不必忙於知曉。」略一頓,又道:「公子究竟願不願意如我所願呢?」

萬古雷道:「在下無意去王府當差。」

「公子可是要效忠朝廷?」

「在下出身商家,子承父業,順理成章。」

「公冶公子乃皇太孫寵幸之人,已被皇太孫任為東宮忠信衛指揮同知,只要公冶公子向皇太孫引薦,萬公子前程遠大。」

「咦,你說什麼公冶兄任了官職,我怎未聽他說起,姑娘只怕誤聽傳言了吧?」

「這事千真萬確!不過請公子切勿在公冶公子面前洩露賤妾身份,千萬別說賤妾告訴你的事,不知公子願作承諾否?」

「放心,我決不對人洩露就是。」

「公子,我有一言相勸,願聽否?」

「姑娘請說,在下洗耳恭聽。」

「當今皇上已近古稀之年,近來時有病痛纏身,毋庸諱言,皇太孫繼位在即。這本是順理成章的事。然而皇上的十多位皇子,受封於藩,劃地為王,又各自擁有甲兵,權勢極重。其中不乏雄才大略之士,而皇太孫仁柔文弱,豈能駕馭得住諸王叔?屆時天下大亂,群雄並起,焉知今後何人得坐龍椅?是以有識之士,理應審時度勢,選擇明主投效,將來封王封侯,封妻廕子,成開國之元勳。以公子才智,不難成為人上人,又何必眷戀家中雌伏,不願展翅雲霄呢?賤妾此言,出自肺腑,望公子明鑑?」

萬古雷道:「姑娘目光遠大,不讓鬚眉,但在下無意謀取功名,皆因有自知之明,在下文不通經略,武功又平平……」

春桃接話道:「但公子家中富有,這就足以成為進身之階,況公子文武雙全……」

「慢、慢,姑娘說家中富有是進身之階?」

「不錯。俗話說,大軍未動,糧草先行。沒錢怎能養兵?沒錢怎能置辦器械?以公子之富有,哪個王爺不願收納公子,以得財力之助?」

萬古雷恍然大悟,春桃他們之所以看上他,原來是為了萬家的錢財,怪不得要籠絡他了。因道:「在下明白了,但還是無意投效。」

春桃道:「公子面臨強敵,那史孟春對碼頭勢在必得,不惜派出武林殺手作案,以公子現有之力,怎能抗拒?因此公子只有投效賤妾等的主人,賤妾等才能助公子退敵!」

「就憑著魏大俠、盧大俠兩位嗎?」

「當然不止,我方高手在京師的有十好幾位,足可助公子退敵,望公子三思!」

「姑娘是否能告訴在下,史孟春究竟何人?」萬古雷有意避開答覆,岔開話題。

「史孟春的來歷我們還未查清,但已知曉錦衣衛千戶柴忠、指揮僉事富志安與其過從甚密,此外還有些身份不明的江湖人物在其府上出出進進。我們曾派人夜探史宅,去的人一進去就被發現,差點不能全身而退,可見其宅防守之嚴。公子試想,與這種神神秘秘的人對陣,能有幾分勝算?不如聽從妾身的勸告,投效王府。否則,情勢危急,難逃此劫!」

春桃滿臉憂急之色,一片誠摯,使萬古雷十分感動,便道:「多謝姑娘關懷之情,容後圖報。但在下自信能對付史孟春這個惡徒,請姑娘不必擔憂。至於投效王府一事,在下自有苦衷,只能辜負姑娘盛情了,請姑娘勿怪。」

春桃大失所望,幽幽道:「公子為何就聽不進妾身的隻言片語呢,莫非嫌我是個流落風塵的下賤女子,因而……」

「姑娘千萬別這麼說,姑娘不過是託身畫舫,遮掩本來面目而已,以姑娘的談吐,豈能是一個風塵女子?在下決無輕視之意!」

「公子既然不願投效王府,何以拒敵?」

「在下就憑現有之力與敵一搏。」

「追魂劍方天嶽武功高強,但也不過一人而已,公子究竟有何仗恃,能否告知賤妾?」

「並無仗恃,只憑府中幾位弟兄。」

「公子不諳江湖事.恕賤妾直言,只憑府中現有之力,怎能抗拒陰司四煞這樣的殺手,公子難道一點也不著急嗎?賤妾真為公子焦心!」

「姑娘但請放心,在下……」

「唉,公子說來說去都是這幾句話,並無退敵良策,賤妾本該在此危難關頭助一臂之力,但上命難違,只好愧對公子!」

「姑娘至誠之心,在下決不會忘。」

「公子執意不允,賤妾無法可想,請公子回去後三思為解燃眉之急,只有投效王爺,公子若是回心轉意,請立即知會賤妾。」

萬古雷起身一揖:「在下告辭!」

春桃無奈,幽幽道:「但願今後能相見!」

萬古雷道:「在下定會探訪姑娘。」

「公子之言可真?」

「出自肺腑,決無虛言!」

「唉,只怕世事多變,各自東西……」

萬古雷心想,的確如此,有誰能知道今後會怎麼樣呢?便道:「世事難料,人生聚散無常,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春桃輕嘆一聲,不再說話。

萬古雷仍由走廊出茶室,剛走幾步,一張茶桌上有人叫他:「萬兄,不理人嗎?」

萬古雷扭頭一瞧,忙停下腳步笑道:「原來是公冶小……」旋又改口:「是公冶小弟。」

公冶嬌不知為何板著臉:「坐下說話。」

萬古雷過來坐下,道:「小……小弟為何一人來此喝茶?沒有回府上去嗎?」

「你到那裡面做什麼?」公冶嬌不答反問。

「會一位朋友。」

「是嗎?貴友是幹什麼的,怎會躲在客人止步的房間裡會客,鬼鬼祟祟的!」

「這兒人多,不方便說話。」

「你見的是男客還是女客?」

萬古雷不防有此一問,搪塞道:「自然是男客了。小弟不是要到寒舍嗎,現在去如何?」

「誰還有興致去你家?你行為不端,人家從此再不理你,還要把今日所見告訴哥哥!」

萬古雷一愣:「在下行為不端?此話從何說起?」他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剛才和春桃姑娘進了那道門,半天才出來……」

公冶嬌紅著臉,一臉惱意:「可你還哄人家說去見男客,哼!卻原來不正經!」

萬古雷目瞪口呆,心裡叫苦,後悔不該對她說假話,這下讓她有了誤會,得趕快釋清為好,否則自己在她眼中豈不成了花花公子?

公冶嬌又道:「你瞪著人家幹什嗎?我跟在你身後來到茶館,那春桃雖是著了男裝,卻被我一眼認了出來,你說是不是她!」

萬古雷無奈,只好承認:「姑娘說得不錯,那人確是春桃,但她邀在下來此是因為……」

「不必多說,誰想聽你的秘密,我只對你說,哥哥將你當成人中龍鳳與你相交,哪知你卻不知自愛,竟跑到茶室裡來找……」臉一紅,咽回了幾個字,續道:「一個人須學好,要上進,莫學那紈挎子弟,只知吃喝玩樂,虛擲光陰,到老來一事無成,徒嘆奈何,你該……」

萬古雷見她板著臉,一本正經教訓自己,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插言道:「承教承教,不過小姐不知真相,是以有了誤會。」

「誤會?我親自看見的!」

「小姐看見什麼?不就是進了那道門嗎?進了門,門外的人自然不知道里邊的情形。其實,春桃姑娘有事告訴在下,她說陰司四煞已到京師,要在下小心提防,並告知在下,史孟春與錦衣衛僉事富志安也有勾搭云云。」

公冶嬌狐疑地看著他,道:「你哄我,春桃是‘豔芳’號畫舫上的歌伎,不知江湖事。」

「錯了,小姐,她的身份神秘,我雖問不出她的來歷,但猜想她決不是一般歌伎。」

「咦,當真?」公冶嬌臉上有了喜色。

「在下若有一字不實,定叫雷打……」

「噓——誰要你立誓的,人家相信你就是了!」公冶嬌半嗔半喜,十分嬌憨。

萬古雷總算鬆了一口氣,道:「春桃姑娘託身畫舫,迎迓四方遊客,因此訊息得來容易。陰司四煞既已現身,今夜必來侵擾……」

公冶嬌道:「怕什麼,有我兄妹在,決不讓陰司四煞傷你一根毫髮!」

「多謝多謝!有姑娘和令兄以及方少俠、蘇黃二位相助,在下心中一點也不怕。」

公冶嬌忽然「哎呀」一聲,臉又紅起來,道:「我忘了哥哥的話,他說你武功決不弱於他,那不是比我還要高嗎,何消我關照你。」

「令兄誇獎在下,其實在下怎能和令兄比。」

「這話也對,不然你在京師早該有名。」

萬古雷見她幼稚,毫無心計,暗暗好笑。

公冶嬌又問:「你說方天嶽這人如何?」

「武功高強,豪俠仗義,令人敬佩。」

「是嗎?可我覺得他愛誇口,成天對著我誇誇其談,炫耀方家在武林中的聲望。」

「方家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在武林中地位極高,並不弱於各名門正派,方兄所說並無誇張之處,小姐不熟諳江湖情形,有所誤會。」

「哼!你以為人家沒走過江湖,就什麼也不懂嗎?一個人本領再高,也用不著掛在嘴上說。他沒事總愛找人家說話,一張口就說他在江湖上的豐功偉跡,而且說些……說些……」公冶嬌忽然說不下去了,臉也紅了起來。

萬古雷奇道:「說些什麼?怎麼不說了。」

「也沒說什麼,只是些奉承話。」

萬古雷不禁好笑:「小姐外慧內聰,文武雙全,方兄自不免仰慕,這也無可指責。」

「那我怎未聽你對我說這些話?」

萬古雷一愣,十分尷尬,支吾道:「小姐之才,在下也是佩服的,只是和小姐見面少,所以……所以沒有機會……」

「現在只有我和你,你怎麼不說?」

萬古雷一怔,念頭幾轉,道:「小姐一坐下就說春桃的事,其間並無空閒,在下沒法說。」

「現在不是有了空閒嗎?說吧!」

「說什麼呢?小姐貌比天仙,文武雙全……」

「就這麼兩句,沒有了嗎?」

「暫時沒有了……」萬古雷窘得臉紅。

「方天嶽不像你,他說得可多了,你以為我愛聽奉承話嗎?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對姑娘說些什麼?」萬古雷動了好奇心。

「他說我國色天香,絕代佳人,又說什麼他對我無比仰慕,願充我裙下不二之臣……」

萬古雷一聽,忽覺心中有了酸溜溜的味道,那方天嶽莫不是動了她的念頭?幸虧她年歲尚小,不解風情,竟把他的私話也拿來對自己說,否則,方天嶽豈不是要捷足先登?

抬頭看去,公冶嬌臉紅紅的,似乎十分害羞,心頭不禁一震,她莫非已懂事了,知道這些話的含意,不知她為何要說與我聽?

「我說我不要人來充臣僕,這些話對別人說去吧!」公冶嬌匆匆結束了敘述。

萬古雷不知該說什麼,一時無語。

公冶嬌換了話題,道:「哥哥已被皇太孫授了忠信衛指揮同知官職,告訴你了嗎?」

「沒有,昨夜令兄並未提及。」一頓,又道:「在下該向令兄道賀,這可是大喜事。」

「你願進宮當差嗎?」

「在下不曾想過,再說我也無能充任官佐。」

公冶嬌嘆了口氣,道:「家兄做了官,人人都說好,其實不然。俗話說,伴君如伴虎。若是皇上寵幸之時,你自然風光之極,權柄在握,威風八面,倘若一旦失寵,丟官丟命不說,還要累及九族,到時只怕悔之不及!」

萬古雷想不到她小小年紀,竟然說出如此有見地的話來,不禁對她刮目相看。心想她年歲雖輕,但已不是小孩子了。

因道:「小姐不必憂心,皇太孫仁厚,對公冶兄寵幸有加,前途無可限量。」

「你和我哥稱兄道弟,怎麼對我卻稱小姐?」

「這個……好,愚兄即時改過口來。」

「大哥一早去了柳姐姐家,那方天嶽也不知上哪兒去了,我揹著娘溜出來,此刻快到用午膳的時候,娘不見我又要說我了。」

萬古雷付了茶資,兩人出了茶室。兩人住所在相反方向,萬古雷送她一程。

※※※※※※

柳錦霞對公冶勳任東宮衛隊忠信衛指揮同知一事十分高興,還將他引去見老夫人,受到老夫人的稱讚,命丫鬟傳話廚房多備幾個菜,要留公冶勳用午膳。之後兩人又到花園閒坐。

柳錦霞容光煥發,麗如天人,看得公冶勳心醉。柳錦霞說什麼,他都微笑著聽。他欣賞她說話時的一顰一笑,喜歡聽她那悅耳的語聲。此刻無論說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她在一起。四天後他要離開京師,要好長時間才能見到她,是以要珍惜這寶貴的光陰。

忽然,他心血來潮,面對如此佳麗,何不潑灑丹青,為她畫一幅繡像?

他興致勃勃地說道:「霞妹,愚兄……」

話未完,他忽然一甩右手,打出一股罡風,同時跳了起來。人剛站立,陽光下白光一閃,破空之聲響起,柳錦霞臉色一變,長袖一甩,將疾射而來的三點寒星擊落。

公冶勳雙肩一晃,向五丈外的花壇撲了過去,柳錦霞蓮足一點,朝斜刺裡躍出,與公冶勳成犄角之勢。兩人還未落地,只見六點寒星從花壇後飛出,三點直奔公冶勳,三點射向柳錦霞。兩人連忙甩出長袖,把暗器擊落,但緊接著又有三顆寒星射到,兩入只好吸氣下墜落地,再發罡風擊飛暗器。就在兩人落地之時,一個蒙面青衣人從花壇後躍出,直逼公冶勳,一掌向他胸前擊到。公冶勳倉促應敵,雙足剛沾地就被迫出掌,雙掌相擊,一聲大震,兩人同時後退,蒙面青衣人退了兩步,公冶勳多了一步。兩人當即調息,內心都感到十分震動。

柳錦霞擔心公冶勳吃虧,正待朝青衣人進擊,花壇後忽又躥出一個蒙面女子,身著勁裝,手持窄如劍身的腰刀,白光一晃,一刀夾著罡風劈到。柳錦霞在自己家中,自然不帶兵刃,身軀一閃,以食中兩指朝對方腰肋點去。蒙面女子一驚,朝後退開一步,一刀橫斬而出。柳錦霞見其變招迅速,連忙後退,刀鋒一過,立即伸玉手抓對方腕時。那蒙面女子並不閃避,左手一掌劈向對方酥胸,右手微微一抬,一刀當頭劈下。兩人均知對方武功不弱,不敢大意。瞬間交手五個回合,誰也未能搶到上風。這邊公冶勳早已猱身而上,雙掌輪番出擊,與蒙面人打在一起。從剛才的對掌中,公冶勳已測出對方的功力,知道遇上了勁敵,因此不敢怠慢,一上來就全力進擊。那蒙面人在防守中竭力搶攻,但對方掌勢雄渾飄浮,變化奇詭,是以三招後便落了下風,守多攻少。

忽然,花壇後又跳出兩個人來,個子都不高,使的是短兵刃,帶護手的鐵筷子,而且筷頭十分尖銳。此種兵刃又稱點穴針,用這種兵刃的人都是打穴高手。兩人直奔公冶勳,以三打一。公冶勳被兩人一夾攻,頓時落了下風。這兩人手法奇詭,四隻點穴針,穿、點、扎、挑、撥、纏,專點他身上各部位的要穴,他手中無兵刃,不能硬擋硬架,也不能將對方從身邊逼退。加上這兩人身段靈活,配以雙腿出招,時而點穴用針,時而以腿出擊。兩條腿蹬、鏟、彈、踢,竟然是兇狠異常。公冶勳在三大強手攻擊下,被迫以守為主,穩住局面。倏忽間鬥了十個回合,他總算適應了點穴針的招數,便提起七成功力,竭力在對方破綻中反攻,漸漸扳回了劣勢。照這般打下去,五百招難以分出高下。在一邊相鬥的柳錦霞已佔了上風,眼見公冶勳被三個高手圍攻,擔心有失,便猛提功力以求速勝,她以觀音指連連向對方戳出,迫得蒙面女子東躲西閃。觀音指力到處,無堅不摧,一個大花盆被指風擊得粉粹。

「住手!在下有話要說。」與公冶勳動手的蒙面人突然大喝,並率先跳出圈外。

兩個使鐵筷子的蒙面人也各自跳開,落了下風的蒙面女子趕緊與他們會合一處。

公冶勳氣定神閒,道:「有話就說吧。」

蒙面人道:「無塵公子名不虛傳,果然高明。但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如果我等再增人手,公子只怕難以對付。是以在下有一言相勸,請公子退出萬家這場是非,以公子身份,本不該捲入江湖是非的,又何苦為萬古雷這小子與人結下仇怨。須知江湖仇怨一旦結下,從此就會糾纏不休,公子不得安寧,這實在不是好事。在下對無塵公子一向仰慕,故特來以武拜謁,純屬一片好心,不知公子以為然否?」

公冶勳尚未答言,柳錦霞叱道:「大膽的東西,竟敢到都督府來撒野,還不給我跪下請罪,否則你們一個也走不掉!」

青衣蒙面人並不動怒,心平氣和地說道:「柳小姐,我等私闖都督府確實不該,但為了請公冶公子退出萬家這場是非,只好冒犯了柳小姐,這情非得已,請小姐寬宥是幸!」

柳錦霞見對方口氣已軟,心想他要公冶勳退出萬家是非的意圖正中我意,又何必為難他們,但這些江湖人不給點顏色也未免不知天高地厚,小覷了官家的威嚴。於是斥道:「縱然你們出於勸阻公冶公子的好心,但大白天私闖都督府第,顯然未將官家放在眼裡,你們也太過放肆,我且讓你們這班無知刁民長長見識!」話一落聲,舉手一揮,道:「家將護衛何在!」

突然間,四面八方,花壇後、樹冠中,草叢裡,一下躍出了二十多個帶甲家將,將眾人團團圍住。這還不算,只見一排二十八個士卒,手持強機弩,從一排矮樹叢後走了出來,機弩對準了青衣蒙面人等四人。這種強機弩威力強大,能連發,縱是武功高手,也難擋二十支強機弩的攻擊。是以青衣蒙面人等為之一驚。

柳錦霞又道:「先前我未招他們,是以各在隱身處不動,你們當真以為都督府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言猶未了,那使鐵筷子的一個蒙面人冷笑道:「縱有這些家丁家將,也困不住在下等人,柳小姐也未免小覷了江湖好漢!」

柳錦霞大怒:「不長眼的東西,不給點教訓,看來你是不服的了!」一頓,喝道:「上!」

蒙面青衣人連忙道:「柳小姐,請聽在下一言,我等並非有意冒犯都督府,請小姐高抬貴手,我等今後再也不會跨進都督府一步!」

柳錦霞也不想大打出手,她要趁此機會勸公冶勳脫離萬古雷家的是非,便把手一揮:「退下!」家將家丁眨眼間退走不見。

柳錦霞續道:「念你初犯,又為的是勸解公冶公子退出江湖是非,本小姐就寬宥一次!」

公冶勳這下才有了說話的機會:「你們是何人,奉誰人之命來做說客?」

蒙面青衣人道:「我等是誰無關緊要,不過是受朋友之託,請公子退出萬家是非。」

「好好,你們的意思我懂了,去吧!」

「公子答應退出是非了嗎?」

「這個嘛,不勞動問,我自有主張!」

「公子能否給在下一個確實的答覆?」

「我已說了,你們去吧!」

「公子務請三思,千萬不要引火燒身,在下可以奉告公子,以萬古雷家的那幾個管家護院,實在是不堪一擊。縱使有方天嶽出手相助,也是眾寡不敵,請公子……」

「不必多說,你們快走吧。但我也有一言相勸,下次再敢對我無禮,休怪我手辣!」

「如此說來,公子是非插手萬家的事了?」

「告訴你們的主子,你們勝不了萬古雷兄弟,不信就走著瞧!」公冶勳板起了面孔。

青衣蒙面人一揮手,四人遂向花園西牆躥去,眨眼越牆而過,沒了蹤影。

柳錦霞道:「你該明確答覆他們的。」

公冶勳道:「他們豈能唬得住我!」

「話不是這般說,他們雖無禮,但勸你不要介入江湖是非,這話卻沒有錯。」

「萬兄弟與我情同手足,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況這並不是什麼江湖是非,是史孟春要強佔他家經營的碼頭,京師豈容他橫行霸道!」

「這話雖有道理,但吾兄現在是皇宮衛隊頭領,怎好與這些江湖人爭爭鬥鬥。吾兄應為東宮皇太孫盡心竭力應差,豈能為這般小事勞神。」

「賢妹,愚兄四天後離京師,這四天內不能袖手旁觀,就容愚兄對萬賢弟盡點心力吧!」

柳錦霞見他語出誠摯,料想不能令他改變主意,另外被他出京師的話所驚,便按下心頭的不快,問道:「哥哥要到哪兒去?」

「奉皇太孫差遣。」

「有什麼事,不能說給妹妹嗎?」

「去暗訪幾位藩王的行為,這事極為機密,不可與人道,妹妹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柳錦霞芳心大悅,道:「小妹又不傻,豈會說與外人?但哥哥此去危險,無人相助嗎?」

「有,都是忠信衛的屬下。」

「藩王在外,權勢極大,手下有不少武功高強的江湖客,哥哥此去小妹放心不下,不如女扮男裝,跟在哥哥身邊。」

「此事萬萬不可,與愚兄同行的都是部屬,妹妹乃千金之體,路上極為不便,再說伯父伯母也不會允准。其實妹妹不必擔心,愚兄自信武功尚可自保,同時此去不過暗訪,不是去廝殺,妹妹自管在家中等待哥哥回來就是了。」

「小妹也知身不由己,不能隨哥哥同行,只是不願意離開哥哥而已!」柳錦霞嘆了口氣。

「愚兄快去快回,至多三個月……」

「什麼?要三個月?那還不夠長嗎?」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哥哥也不想離開妹妹,但公務在身,情非得已……」

柳錦霞脈脈含情,一雙媚眼凝視著他:「妹妹不誤哥哥公務,會在家等候哥哥回來,望哥哥早日完成差務,妹妹備水酒為兄接風。」

公冶勳入迷地看著她,心中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只想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又礙著花園裡有值勤的衛士。正不知該說什麼好,柳銘恰在此時笑嘻嘻來了。

「公冶兄,霞妹,該用午膳了!」柳銘邊走邊說,「公冶兄榮任忠信衛指揮同知,小弟向兄道賀,此事已在朝中傳遍……」

公冶勳連忙道:「不敢不敢……」說著與柳錦霞一同起身,向通內宅的月洞門走去。

柳銘笑道:「公冶兄前途無量,好叫小弟羨慕,願追隨公冶兄左右,共創功業!」

公冶勳笑道:「賢弟若不怕委屈,愚兄當向皇太孫薦引柳兄到忠信衛如何?」

柳銘大喜,道:「只要兄不嫌棄小弟……」

柳錦霞道:「得了吧大哥,內外一向疏懶,進軍中謀個苦差,豈是你受得了的?」

柳銘道:「與公冶兄在一起當差,情形就不同了,若再把張兄、郭兄也引薦了去,大家好朋友在一起,豈不快活?只可惜妹妹是女兒身,這份快樂是享不到的了,愚兄深表遺憾!」

說完還故意重重嘆口氣,有意氣氣她。

柳錦霞嗔道:「誰稀罕與你們這些臭男人呆在一起?那才真是乏味得要命呢!」

柳銘笑道:「不對吧,只除了公冶兄……」

「你再多嘴,打你!」柳錦霞抬起了玉手。

這時剛好進了小跨院,柳銘直起嗓子喊:「娘啊,妹妹要打人,欺負哥哥呢!」

柳夫人正在餐室等他們來用膳,聞身走到門邊探視,嘴裡道:「吵個什麼,也不知羞,這麼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兒般亂嚷嚷。」

柳錦霞笑道:「活該,誰叫你告狀!」

公冶勳搶步上前向夫人請安,大家笑嘻嘻入室用膳,說說笑笑,充滿天倫之樂。

膳後老夫人回內室,柳銘知趣地避開,公冶勳與柳錦霞又到花園閒坐。兩人娓娓而談,情話綿綿,渾不知時光匆匆,轉眼間金烏西墜。公冶勳又在柳家用膳,天黑方才歸家。

公冶嬌將白天見到萬古雷的事說了,最後道:「春桃說陰司四煞已到,要萬大哥當心,哥哥你究竟能不能對付得了四煞?」

兩人在公冶勳的書房說話,卻聽窗外腳步聲響,隨即有人道:「公冶兄在嗎?」

這是方天嶽的聲音,便答道:「請進!」

方天嶽興沖沖進了客室,後面跟著蘇傑、黃錚。大家又相互見禮,然後坐下。

方天嶽道:「聽說公冶兄被皇太孫任用為東宮衛隊指揮同知,不知當真嗎?」

公冶勳心想,這訊息竟然傳得這般快,嘴裡答道:「確有此事,方兄在何處聽說?」

方天嶽避而不答,只道:「恭賀公冶兄榮受軍職,據說平日軍職晉升不快,但公冶兄一上任就是從三品的職階,足見皇太孫拔擢人才。小弟與公冶兄甚為投契,有個不情之請,公冶兄能否在殿下駕前引薦小弟,小弟願與公冶兄同進退,效忠殿下,相互提攜。」

公冶勳一怔,此事並未想過,一時不好回答,便道:「方兄願入忠信衛當差,小弟自當為方兄引薦,待面見殿下時上奏。」

蘇傑怕公冶勳為難,便道:「方兄,大家都是自己人,小弟直話直說。皇太孫非比常人,公冶兄不能隨意引薦親朋,以免有籠絡親信、謀求私利之嫌。若是皇太孫下旨要公冶兄招納人才,公冶兄才好提出相薦。」

方天嶽見公冶勳不說話,似乎預設蘇傑之言,忙道:「蘇兄言之有理,公冶兄若有不便,此事也就作罷,公冶兄千萬別作難!」

公冶勳道:「小弟見機行事就是了。」

方天嶽見他並不熱心,心中十分不悅,心想無塵公子難道嫉賢妒能不成?若彼此是好兄弟,在皇太孫駕前為何不能引薦?莫非他怕皇太孫寵幸於我,將他壓了下去?心裡轉著念頭,但不形諸於臉,道:「多謝公冶兄。」

而公冶勳其實不像蘇傑所說那樣,在皇太孫駕前避嫌。只是因為引薦人並非小事。試想皇太孫不久將登龍位,一句話就能讓人做個一品大臣。若是萬古雷願意,他毅然將萬古雷引薦給皇太孫殿下,因為他對萬古雷的品德信任得過,這樣的人在皇太孫身邊守衛,哪會有不放心的。而方天嶽彼此才見面,他對方天嶽的為人還未弄清,怎敢隨意向於太孫引薦?

此刻他隨便答了一句:「方兄不必客氣。」便將話題轉到今夜可能遇到陰司四煞上面。

黃錚道:「若四煞真的到了京師,加上病駝等人,還有那未露面的惡頭陀沙空……」

公冶勳道:「不止這些個人,我上午在柳兄家就遇上了四個高手……」當下把情況說了說,續道:「很顯然,這四人是跟蹤我到柳家去的,他們旨在使我退出這場是非,足見史孟春決心搶奪萬兄弟家碼頭,不達目的不罷休,今明兩晚,勢必派出大批高手一決生死,各位萬萬不可大意!」一頓,對公冶嬌道:「嬌嬌,你從今夜起不要到萬兄弟家去……」

話未完,公冶嬌把身子一扭:「我要去!」

「敵勢極強,你年歲太小,又無歷練……」

「我若是永遠不與人動手,何來歷練?」

「這話自然不錯,但對手非比一般高手,愚兄能全神對敵,無暇照顧妹妹……」

「用不著照料,我自己能管自己!」

「愚兄確信,家宅附近人家布了暗樁,你留在家,也可保護爹孃,若是有個好歹……」

「我不信他們敢碰爹孃一根毫毛……」

蘇傑勸道:「小姐千之體,犯不著與江湖兇徒去拼性命,不如在家為好。」

公冶嬌不聽:「我說了要去就是要去!」

公冶勳道:「咦,嬌嬌,你該聽話才是。」

公冶嬌道:「不跟你們去也不要緊,我長著腳呢,那就各去各的吧!」

公冶勳無奈,道:「好好好,我怕了你啦,你千萬別一個人亂躥,一同去吧!」

公冶嬌一笑:「這才是好哥哥哩!」

方天嶽被她一笑笑迷了,呆看著她目不交睫,心想這樣的美人兒還到哪裡去找?便道:「公冶兄不必擔心,小弟當細心照料小姐。」

公冶嬌嘴一撇:「我又不是小孩兒!」

方天嶽有些尷尬,忙說話轉移大家的注意。他道:「今夜必有一場狠鬥,小弟願打頭陣,稱量稱量陰司四煞到底有多少斤兩!」

蘇傑道:「公冶兄,你今為朝廷命官,恐怕不便再與江湖人糾纏,不如由我與黃老弟去助萬公子,公冶兄就不必親自去了吧!」

公冶勳一笑:「賢弟好意心領,但共赴危難彼此才是好弟兄,賢弟以為然否?」蘇傑肅然道:「願與兄赴湯蹈火!」

公冶勳道:「我信得過賢弟。」一頓,又道:「時候不早,大家坐息一個時辰就走。」

於是,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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