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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樹靜風不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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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說道:「那天老哥哥也去了白馬寺,只是沒有現身而已。左公子、吳公子、徐鏢主慷慨陳言,要追回佛門至寶血字真經,你我忝為學武之人,該為白馬寺出一份心力,小兄弟你不可為了私事,把大事給扔在一邊,那蒼姑娘跟隨左公子去了,其中必有緣由。看那日大會,在公子為人也十分正直,怎麼他的屬下朱彪,反而與邪道人物相交為友,逼迫老弟交出劍譜來呢?這是不是左文星的主意,要等見了左文星才知道。」

藍人俊道:「當日血經丟失,適逢在下正在白馬寺抄經,和尚們還賴我偷經呢,後來他們說在下被人點了穴,用繩吊起來,製造在下自殺假象,這才放了在下,找血經的事,聽老爺子吩咐,在下願供驅遣。」

何恩佑道:「我老頭子到寺裡詢問了方丈老兒,得知血經之事甚是奇怪。他們寺裡的一個淨頭叫濟明和尚的被人殺了,用的竟是驚世駭俗的五丁無形掌,還有知客僧法元大師被赤焰針傷害圓寂,這兩種致人死命的功夫,普天下無有多少人抵擋得住,可見,血經被盜,大有來頭,要想管這擋子事,說不定會把命給丟了呢。小兄弟,你既是白眉叟老人家的親傳弟了,又學會了神功五指標,但對手武功也極高,不能大意,小兄弟若知難而退,老哥哥也不勉強,還是任由小兄弟選擇吧!」

藍人俊道:「老爺子此話差矣,為人之道,當分清是非曲直,血經乃郝前輩生前為佛門留下的至寶,在下雖非佛門弟子,匡正驅盜也應看作自身的事,前途不論有多艱險,在下願追隨老爺子,為追回血經盡一份心力。只是在下不諳江湖事,請老爺子多多指點才是!」

何恩佑大喜,道:「不瞞小兄弟,只要你肯出手,加上找老兒和正道武林之力,必然戰勝妖魔,追回血經!」

藍人俊道:「無奈一點線索也無,不知從何處下手追尋?」

何恩佑道:「鼠過留痕,雁過留聲,任賊人設想如何妥慎,總不免留下蛛絲馬跡,只要耐心細密查詢,不愁找不出盜經之人!」

藍人俊經何老爺子點撥後,心情寬舒了不少,把主要心思,放到了追查血經一事上,對蒼姑娘的行蹤,不再殫精竭慮地去思索。

吃完飯,兩人下了樓。

藍人俊道:「如何對付朱彪?」

何恩佑道:「暫時不與他衝突為好,以免多樹敵,分散了精力。待我老兒先回去看看,你在街邊稍等吧。」

兩人議妥,何恩佑先進了「鴻雁客棧」。

藍人俊房內已無人守著,只把他的隨身包裹抖開,衣服亂扔了一床。

何恩佑出外把藍人俊叫回,幫他收妥了衣物,道:「今夜小心些,防止朱彪一夥再來。」

藍人俊道:「再來找麻煩,要不要給點厲害讓他瞧瞧?」

何老兒道:「這醜面鬼武功不弱,尤以螳螂毒爪功為最,對敵時小心點。」

囑咐畢,自回隔壁房間休歇。

藍人俊喝了一陣子茶,又思念起紫雲姑娘,好不容易把思念之情壓了下去,已是二更時分,他脫鞋上床,打起盤腳,運起紫微二元導引術,一股真氣流落四肢百骸,直上重樓。

就在這時,後窗有衣袂飄動之聲。

藍人俊正值運功的緊要關頭,便不加理睬,瞧瞧會是什麼人來找麻煩。

接著,窗戶紙被人捅了一個小洞,一隻眼睛貼在了窗紙上窺視。

但藍人俊己倒臥在床,面對窗戶,將全身穴道關閉,遍身有一股真氣流動,設起了一道強力屏障。

他兩目在黑暗中視物有如白晝,對那隻窺視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大約是瞧見床上橫著的人影,那隻眼睛離開了窗戶,緊接著一股青煙冒了進來,滿室頓生一股異香。

他想,這大概就是何老爺子所說的悶香了吧,看看可悶得了人。

又過了一陣,窗戶被推開了,跳進兩個人來,大不咧咧點起了蠟燭,火光支起了一團光亮,滿室照得通明。

一人在窗邊椅上坐下了,道:「師弟,搜搜這小子的身上,看看有無劍譜。」

一個嬌脆的聲音啐道:「呸,虧你做師兄的說得出口,叫師妹去搜一個臭男人的腰包,你不會自己去搜麼?」

做師兄的笑道:「哎喲,愚兄又忘了你是個女子,好好好,愚兄自己來搜吧。」

那假冒的「師弟」哧一聲笑了:「我本來就不要當什麼師弟的,偏你話多,在師傅面前饒舌,害得我只有聽從師命女扮男裝。」

師兄笑道:「不是愚兄話多,實在是小師妹長得太俊,江湖上壞人太多,怕惹出麻煩來,旁生枝節,故叫師妹改穿男裝。」

「瞧你一張八哥嘴,嘴上說得好聽,專會討人歡心,要不,師傅怎麼會偏著你呢?」

「喲,師妹居然編排師傅偏心,不怕我告你一狀麼?」

「我才不怕呢,要告儘管去告!」

他二人旁若無人鬥起了嘴,哪象是夜間盜戶的偷兒?

藍人俊眯起眼睛偷偷打量,只見是兩個勁裝少年,人都生得英俊不凡,那假師弟更是俊美如仙童,心下使產生了一絲好感。不過又感到奇怪,看來兩個正道的年青俊彥,怎麼也學起黑白人物的手段,要奪人家的劍譜。

這時師兄又道:「師妹,你守住視窗,待愚兄去搜劍譜吧。」

說著,逕自向床前走來。

剛走到床前,就聽窗外有人道:「喂,年青的偷兒,不怕人逮住吃官司麼?」

師兄聽了大驚,急忙轉回身來,只見師妹已經躍了出去,他怕師妹吃虧,趕忙追了出來,只見師妹站在院中,四周無有人影。

「師妹,見人了麼?」他輕聲問。

師妹長劍在手,頗為驚慌地道:「奇怪,我聞聲而動,怎麼就不見了?此人好俊的輕功,不可輕敵呢!」

師兄縱身一躍,上了屋頂,四周仔細瞧了一會,又跳下屋來。

「走,趕快去搜劍譜。」師兄道。

師妹道:「我在窗前守著,你進去吧!」

師兄來到窗子邊朝裡一瞧,只見那書生正坐在床沿,和他打了個照面。

「喂,進來呀,站在外面多沒意思!」藍人俊笑眯眯招呼道。

青年大吃一驚,從黑道人物那裡奪來的雞鳴五鼓還魂香,居然一點用處也無。

他不禁愣了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師妹瞧著奇怪,也伸過頭來張望,一見藍人俊笑眯眯坐在那兒,也被嚇了一跳。

「進去呀,小偷,還想溜麼?」身後又傳來了聲音,把師兄妹嚇得扭頭一看,只見一個拄柺杖的老頭兒正站在離他們一丈之遙的天井裡。

今夜遇到了能人,溜走為上策。

師兄一拉帥昧,兩人斜著向房上跳,一腳踩到瓦楞,又立即騰身而起,拼力向街市上逃去。

何恩佑搖搖頭,走到窗下,道:「溜了,睡吧!」

藍人俊舉手一揚,窗戶自行關上,燭火也滅了,便翻身上榻。

不過盞茶功夫,他又聽到了衣帶飄飄聲,又有夜行人來光顧了,真煩人哪!

他依然躺著不動,運起二元導引術,周身罡氣密佈,靜等不速之客。

忽然,窗戶自動開了,一個黑影箭—般躥入,朝著藍人俊攔腰就是一刀。

「撲’一聲,刀砍到了被子上,結結實實感到砍在人身上了,只是不聽一聲慘叫。

他放心地走到床前,朝藍人俊的腦瓜又是一刀切下。

「撲」一聲,刀砍到了枕頭上,黑乎乎的人頭影子卻不見了。

急忙一看,嘿,小子,人滾到床裡靠牆的地方去了,動作還真夠快的。

來人不假思索,又是一刀砍去。

刀剛揚出一半,總覺手腕上一麻,刀掉到床上了。心知大事不妙,立即提氣一個後躍,用力也夠猛的了,可惜他發現身子仍定在床邊,連動都未動一下。大駭之餘,又拼命往後縱躍,但只是心念如此而已,兩隻腳不知為什麼與他分了家,不聽指揮啦!

「啪!」一聲,他捱了個大耳光,直打得他眼冒金星,頭腦昏脹。

燭火亮起來了,床上坐著那個書生,正板著臉瞧著他。

後面有人突然說話,把他又給嚇一跳。

「嘿,小子,給定身法定住啦,你小子有眼無珠,竟敢持刀行兇,老爺子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話音才落,賊子脊背上就被一個硬綁綁的東西戳了一下,疼得他「哎喲」一聲叫出來。

藍人俊舉手又給了他個耳光,罵道:「你這強盜,我與你無怨無仇,怎麼進來就砍?快說出你是什麼人,否則,哼哼,我打掉你一嘴狗牙!」

賊人知道今晚遇到高手了,不告饒只怕命難保,便道:「小人叫張二旦,實因家有老母要供養,小人又不會做生意,仗著會幾手拳腳,想來搶些銀子……哎喲……」

他的脊背上又被硬東西戳了一下,痛得他把話也嚥進了肚子。

「你這個賊坯子,你當老爺子不認識你麼?把你這小子扔進醬缸裡泡三天撈出來,老爺子也照樣認得出你,快說,誰叫你乾的,給了多少銀子?」

「哎喲,老爺子,沒有的事呀,小人……」

何老兒又拿柺杖捅了他一下,這傢伙直呼疼。

「張子厚,你到底說不說實話!」

張子厚被人叫出了真名,嚇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知道底細已露,還是說了實話才好,以免吃大虧。

他哭喪著臉道:「是一個叫胡飛的漢子威逼我來殺這位相公的,還要我搜出《煞魔劍譜》,把來交與他。」

「你怎會認識青臉雕胡飛?」

「今日上午在酒樓碰上了他,他把小人騙到一家富貴人家的園子裡,逼小人到這裡來下手,限五更前返回,若小人失手,便要取小人性命。」

「你不會逃走麼?」

「唉,小人何嘗不想逃,只是被園子裡的一個老兒點了穴。說是到天明若不解開,小人的一條腿就算廢了。」

「哦,怪不得呢,我老爺子正奇怪,憑你神扒張子厚的功夫,也不會怕了胡飛呀,原來另有能人在場呢。」

藍人俊道:「你被點了什麼穴?」

張子厚說:「兩腿環跳穴。」

「怪不得你行走不便,被我輕易制住了。」藍人俊彈出一縷指風,替他解了手腕上的穴。

何恩佑老爺子在他環跳穴上拍了兩拍,依然解不了禁制。

藍人俊運起神功,以掌撫他兩腿,從上到下抹了一遍,其穴自解。

張子厚連忙叩謝,直罵自己該死,不該到虎口上來拔牙。

何恩佑笑道:「得啦得啦,神扒,你來洛陽多久了?」

張子厚道:「一個月不到。」

「你來做甚?」

「聽說有血經劍譜,想來碰碰運氣。」

「運氣如何?」

「倒霉透頂。」

「你還打算找胡飛去麼?」

「胡飛這王八羔子差點害了我的命,等以後碰上,非要他的命不可!」

「我說神扒,別吹大話,胡飛的靠山是洛陽三公子中的一位名叫追風劍張經仁,你惹得起麼?」

「惹不起也要惹,等我哪天偷他一把,讓他窮得去賣褲子!」

「好吧,等著瞧你的手段。」

張子厚一溜煙走了。

此時天已四更,再不會有人來干擾,兩人總算睡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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