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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二上黃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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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洛陽好玩麼?」

他答:「好玩,地方大,熱鬧。」

「我早就想去啦,爹就是不讓去。」

「啊。」

「這回去還是偷跑的呢!」

「去那裡?」

「洛陽呀!」

「去到了麼?」

「沒有。」

「為什麼?」

「到了這裡,我不敢走了。」

「怎麼?」

「怕爹爹掛心呀!」

「也是。」

「我要是個男兒就好了,到哪裡去爹也不會擔心。」

「是,做男人是好。」

「什麼?你瞧不起我們女子麼?」

「沒有沒有,哪兒的話呀!」

「真的麼?」

「真的真的。」

藍人俊使勁忍著,沒笑出聲來。

老天,為什麼世上俊俏的武林女兒都那麼難纏?

還是紫雲好。又溫順,又謙和,又講禮。

可是,她已經是左家的人了呀!

一路上,有大姑娘爽朗的笑聲,稚氣的議論,倒也減少了不少的旅途寂寞。

「喂,我說,你在洛陽,聽說龍鳳幫的事了麼?還有白馬寺的血經,少林寺的秘籍。」

「聽是聽說過。」

「講給我聽聽。」

「這話可長哪,講不清。」

「講不清也要講。」

「好,簡單說來是這麼回事……」

「不行,要詳細講,爹爹要聽呢。」

「鄭前輩不是退出江湖了麼?」

「退出又怎的!江湖大事,他也不能不管呀,要是黑道邪魔佔了上風,江湖豈有寧日?」

「啊,這麼說,鄭前輩是要重出山啦?」

「這我不知道。爹說了,血經乃佛門難得的寶貝,怎能讓黑道人物據為已有?」

「對啊,鄭老前輩果然有眼力。」

「快講啊,嚕嗦什麼?」

吳善謙慢慢說開了,一幕幕驚心動魄的往事,命鄭蘭珠大氣也不敢出,神往已極。

講完後,她興奮地大叫起來:「我一定要爹爹出山,傳出英雄帖,邀集天下英雄,與邪魔一決高低!」

「鄭姑娘巾幗英雄,佩服佩服!」

「不讓鬚眉吧?」

「當然當然。」

「比你如何?」

「強過太多!」

「你既是洛陽三公子之一,怎麼不去幫助龍鳳幫啊?」

「在下母親病臥,所以不知情。」

「唉,你啊!白白學武了。」

「到黃山我家,你要把情形詳細講述,記住了麼?」

「記住了。」

藍人俊也聽出了興趣。

由於孤軍對敵,才使龍鳳幫遭到覆亡。

敵方慘淡經營數十年,網羅了一批黑道高手,做事極其謹慎又煞費苦心。

盜取血經用了多少年,盜取少林寺秘籍又用了多少年。先派人臥底,一去就是三五年,不急不躁,極有耐心。

因此,賊勢的建立豈是一朝一夕之功?

而自己一方呢?匆促上陣,人力不足,怎是人家對手?

江湖上有的是正道高手,倘能四處走動,廣泛交友,集正道英雄於義旗下,又何愁賊人不亡?

雲中龍鄭志剛老前輩,退出江湖仍不失正義感,這樣的人物不去交結還能成什麼氣候?

藍人俊頓覺心中開朗了許多。

幾天下來,不唯吳善謙與鄭蘭珠處得熱了,就連藍人俊也與她不再拘束。

只是藍人俊用了假名,未露身份。

這天到了距黃山還有十多里的小鎮,吳善謙讓老家丁迴轉,自與藍人俊隨鄭蘭珠前行。

又走了五里多,到了一個小鎮,鄭蘭珠說叫「興德鎮」。她家就住在這裡。

興德鎮只有百來戶人家,大多以耕田為生,街道古樸,房屋也還整齊。

鄭家離小鎮半里,是個獨家大宅園,鄭志剛金盆洗手名,就在這裡營造了房屋。

沿著一條石砌小道,直到鄭宅大門。

鄭蘭珠興高采烈地敲響了門環,早有家人前來開門,一見是小姐,又驚又喜,急忙報知老爺去了。

藍人俊吳善謙跟著進了門,竟是個不大不小的花園呢。綠樹叢中,只有兩幢小樓房和兩排平房,令人感到爽眼清幽。

從一間樓房中快步走出了幾位長者,有僧有道也有俗。

走在最前頭的一位,年約六旬,額下長髯飄拂,一臉正氣。跟在後面的四位,一位象箇中年儒土,一位道長仙風道骨,一位和尚慈眉善眼,還有一位中年女子,氣度大方。

總之,這幾位都不是俗人。

「爹!孩兒回來了,還帶來貴客呢!」鄭蘭珠象個小孩般跳躍著奔過去,一臉天真、一臉頑皮。

板著的面孔開朗了,責怪的話語變成了無聲的微笑,一腔怒火化為滿腔喜悅。

唉,天下做父親的,又有誰不痛愛獨生姑娘呢?

「爹,這位是洛陽三公子之一的黑龍劍吳善謙,這位是他的朋友鄧南。」

「久仰久仰,貴客光臨,蓬篳生輝!」鄭志剛雙手抱拳。

吳善謙連忙回禮:「冒昧而來,不速之客,打擾府上,望乞原宥!」

鄭蘭珠叫道:「哎呀,別酸啦,快進屋休息去吧!」

中年婦女笑道:「這妮子好沒規矩,還不快向師伯師叔們請安!」

鄭蘭珠舌頭一吐,叫道:「師伯師叔大爺們,侄女這廂有禮了!」

儒士笑道:「免禮免禮,行了禮請了安,又要磨著教幾手‘絕活’給她了,不划算不划算,我書生還是兩免了吧!」

大家一起笑起來。

鄭蘭珠小嘴一翹:「就是歐陽叔叔最小氣,硬是把壓箱子的活兒留著,捨不得教!」

鄭志剛喝道:「你要胡說,憑你這點點功力,也學得了歐陽叔叔的絕技麼?」

「怎麼學不了,學得了的!」鄭蘭珠不服氣。

儒土道:「好好好,這回叔叔不走了,只要有人管飯,就教給你吧!」

鄭志剛向吳、藍二人介紹道:「這位是鐵面書生歐陽榮,這位是山西五臺派的清雲大師,這位是恆山太清道長。」

都是江湖上有名的白道高手,吳藍二人向各位前輩致禮。

鄭蘭珠又叫起來了:「這是我娘,叫鄧秀乏,外號人稱……」

鄧秀芝笑罵道:「小妮子,還有自家人誇自家人的麼?還不住口!」

大家笑著進了樓下客廳,早有家人奉茶。

鄭蘭珠道:「爹、娘,洛陽出了大事呢,啊呀,可了不得啦!在先我們聽到的,不過毛皮而已,讓吳公子給叔叔伯伯們講吧。」

鄭志剛道:「洛陽之事,早已轟傳江湖,幾位老友不約而同來訪,也很關切此事呢。」

鄭蘭珠道:「龍鳳幫死得可慘啦,幫主也失蹤了,大概傷重死到城外去了。」

眾人皆驚,紛紛感嘆。

歐陽榮道:「龍鳳幫幫主聽說是個書生,武功極為了得,是上輩異人白眉叟的弟子,怎會就死了呢?傳言不可信也!」

清雲大師道:「白馬寺血經被盜,老衲等出家人極為關切。玄衣修羅為修來身,贖其罪孽,誠心誠意以血當墨抄經,這是何等的毅力與誠摯?血經已成為佛門至寶,豈容邪派妖魔染指?如此珍貴的佛經,佛門弟子豈能不聞不問?望兩位施主細細講來。」

吳普謙道:「事情的始末,不該由在下陳述,不瞞各位,這位就是龍鳳幫幫主藍人俊,為了在路上不惹出風波,故換了姓名。」

鄭蘭珠大驚:「喲,你真害人哪!等會找你算帳!」

在座諸位聽見藍人俊就是幫主,十分驚異,又都重新站起見禮。

藍人俊於是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直講了半個時辰。

他因親身經歷了幾次惡鬥,講起來自比吳善謙生動得多,直聽得眾人大氣也不敢出,鄭蘭珠更是睜大兩眼,目不交睫,生怕聽落了一個字。

最後講到龍鳳幫敗逃,何老爺子辭世,聲音不由哽咽起來,鄭蘭珠也為之下淚,長輩們則不勝欷噓。

對於賊勢之大,金羅漢尚存人間,使眾老不勝驚駭。

太清道長道:「無量壽佛,除魔衛道,武林正道之本分也,恆山派豈能置身事外?願與藍幫主挽手共御邪魔,為佛門奪回血經!」

清雲大師也道:「阿彌陀佛,五臺派也不能袖手旁觀,血經乃佛門至寶,豈能忍邪派玷汙?佛法無邊,邪不勝正,妖魔終不能長久,囂張只一時也。」

鐵面書生歐陽榮憤然道:「金羅漢武功雖已達化境,然正道英雄人才輩出,天下之大,能人異上極多,只要他們倒行逆施,有違天和,自有誅戮他們的人!在下雖不才,願與各位勉力趕難,死不足惜!」

這些話聽得藍人俊熱淚盈眶,心中十分激動,也鼓起了重整旗鼓的信心。

鄭志剛又道:「神杖翁何老爺子蕩妖除魔一生,遊戲風塵,為我輩之楷模,老夫也決心重出江湖,邀約一些好友,與紫衣幫一較雌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鄧秀芝道:「夫君有此氣魄,戲妾豈能休閒在家?願與夫君共鬥妖魔!」

鄭蘭珠道:「娘,我呢?」

鄭志剛道:「你?小孩子家,武功未成,別出去現眼,在家練功吧!」

鄭蘭珠大叫起來:「不幹!爹爹和娘去除魔衛道,做女兒的在家享清福,哪有這種道理呀!師伯師叔們,主持公道,說說著呀!」

歐陽榮笑道:「你們聽,她受冤枉了呢!」

鄧秀芝笑道:「嚷什麼?也不怕客人笑話,你學了那麼點功夫,就唯恐天下不亂,怕你白學了。娘既然和爹重出江湖,會把你撂下麼?撂下了你,你不是更好到處亂跑了麼?這不是,半月前作偷跑出門,你爹還沒有跟你算帳呢?還不如把你帶在身邊,死死管著。」

眾人齊笑起來,都說這辦法好。

鄭蘭珠氣得直翻白眼,不作聲了。

晚飯後,藍人俊、吳善謙被安置在主樓對面的小樓上。

晚上,大家又秉燭夜談,十分投契。

老一輩們又詳細問了賊人武功招式,一致認為紫魔十衛、四星都已是一流高手,不能低估對方,要慎重邀的武功較高的正道英雄,以免交手時損人過大。

一連兩天,他們都在議論明年端午節紫衣人成立幫派的事情。最後商定,各人去邀集朋友,於明年四月一日,秘密到洛陽吳公子家會集,再看賊眾在何地組幫,那時再決定方策。

第三天,藍人俊告辭上山。

他走後,那兩個準備遊說鄭志剛參加紫衣幫派,又想劫奪鄭蘭珠寶劍的傢伙來了,被鄭蘭珠揍了一頓,趕出家門。

吳善謙被鄭志剛夫婦留住,要他盤桓些日子再走。

他自然十分樂意,對鄭蘭珠已不覺得是個大麻煩了。

太清道長、清雲禪師、歐陽榮也還不忙走,有些事也還要計議呢。

再說藍人俊獨自上了黃山,直奔天都峰。

相別數月,輕車熟路,他心急如火,有一種歸家的親切心情,是以將動力提到極度,拼命往山上飛奔。

山洞還是那個模樣,一切均無變化,白眉叟老人家依然精神矍爍,見他來到也不驚奇。

叩拜後,白眉叟笑眯眯瞧著他。

「遇到高手吃癟了麼?」

「一言難盡,請師傅老人家指點!」

他把下山後的遭遇詳說了一遍。

白眉叟道:「這金羅漢乃邙山九魔之首,當年郝傑、潘翠環兩個年青人到郊山除魔,為師念二人匡扶正義,暗中相助,並讓五魔、七魔和金羅漢遁去,想不到三十年後又興風作浪了。郝傑一生驕傲,以致由快變魔,幸晚年懺悔,以血作墨抄寫經書,足以抵其罪過,不想又留下武功秘籍,引起如此大的風波。如今你為找回血經,伸張正義捲入是非,自然不能就此罷手。但聽你所言,賊勢極大,又網路了不少黑道高手,以你一人之力,終不能成大事。

這樣吧,你先安心練功,為師成全你就是了。」

藍人俊又叩了幾個頭才站起來。

從當日起,白眉叟讓他先練混元五指標,以半年為限,練到九成。

每到晚上,白眉叟以氣順他周身筋脈來回按摩,以增加他的功力,並治療傷勢。

三個月日夜勤統,混元五指標已到了九成火候。他運氣發功時,五指標已經由氣成形,射出五股極細的白色霧針。

這天,白眉叟指導他練劍。由於《煞魔劍譜》被敵獲得,藍人俊的這套劍法就失去了作用。白眉叟經過深思,將《煞魔劍譜》上的招式作了一些更動,同時另授他一套自創的《望月劍法》,囑他練熟後,與更動過的《煞魔劍譜》交替使用,便可破敵。因為《望月劍法》是針對《煞魔劍譜》的攻防而創造的。並指示他將這套劍法授給年青英傑,以對付《煞魔劍譜》。並說若以此劍法對付各種流派劍術,當不在話下,足可保身。

藍人俊十天學會了《望月劍法》,又以十天將它精熟。

劍法學完,白眉叟又讓他將「紫微二元導引術」的陰勁陽勁合成一股無堅不摧的劈空掌,定名為「一雷掌」。

所謂「一雷」者,蓋因先發出陽剛之勁,造成一種聲勢,「轟」一聲如雷霆,以懾敵人心神,緊接著發出陰柔之勁,無聲無息跟在陽剛之勁後面,合兩種力共擊對方發出的真氣,足可擊潰對方掌力。特別是兩掌相對後,陰柔之勁突然而至,對方必來不及再提真氣。

要想運用得自如,達到收發隨心,他必須再下苦功。

又是三個月過去,已是隆冬時節,他終於將「一雷掌」練成。

白眉叟又將「隨意掌」去粗取精,壓縮成「望月十二式」,讓他下山後傳給該傳之人。

這「十二式」有拳有掌有爪,一招可致命。只要練得精熟,心動手動,並能根據交手的敵方露出的破綻臨機應變,則非常厲害。

春節即將來臨,白眉叟卻催他下山,臨別時道:「為師自感在世不長,除魔後可再來此洞一行,如為師坐化,可將遺體葬於此洞,為師還有些武功著述留給你,望你好自為之,以郝傑為鑑,不可以武壓人,切記切記!」

藍人俊悲從中來,哭拜下山。

白雪莽莽,一片銀白。

也許,這是與恩師最後訣別了呢。

唉,「相見時難別亦難」,人生就是如此——

xmwjw掃校,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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