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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懲兇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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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藍人俊來到了山下雲中龍鄭志剛家,以探問江湖訊息。

鄭志剛一傢俱在,想不到的是吳善謙居然也在這裡。

兩人見面,分外高興。

藍人俊打趣道:「吳兄,‘樂不思蜀’,竟然家也不回了?」

吳善謙臉漲得通紅,道:「這……」

鄧秀芝笑道:「幫主,善謙已是自家人了呢,他和我家蘭珠已訂了親,連親家母也要接來呢,幫主冤枉他了。」

藍人俊想起那夜與鄭蘭珠初識的情形,當時吳善謙那副倒霉樣子,就象闖了禍似的,如今事情演變之快,確實出人意料。

他很為善謙高興,不過蘭珠這姑娘夠刁鑽的,以後可夠吳老兄受的了。

於是他道:「恭喜恭喜!」

正好鄭蘭珠不知從什麼地方跑了來,一見藍人俊,便喜滋滋道:「幫主回來了?恭喜什麼呀,說來聽聽。」

吳善謙趕忙道:「沒有說什麼,不問也罷,隨便說說的。」

鄭蘭珠眼一瞪:「神氣什麼?人家又沒問你!幫主,說呀!」

「恭喜你和吳老兄結成秦晉之好呀!」

「呸!都老皇曆了!」話是如此說,她還是臉紅了。一轉身,逃之夭夭。

說起江湖大事,這半年來風波也不少呢。

少林寺自從損折了十羅漢,並未向紫衣神秘幫派屈服。正相反,由少林寺住持普善大師署名,與各大門派聯絡,少林誓與邪魔一戰,奪回本寺武功秘籍和白馬寺血經,並請各大門派相助尋找神秘幫派巢穴,並提請各大門派警惕,以防邪魔派人臥底。

此書信對各大門派都起到了震聾發聵的作用,各派立即內查有無臥底之人,並清點所藏武功秘籍。

這一查下來,愈發引起各派的恐慌。

因為,武當、峨嵋、五臺、恆山、衡山、茅山、九華山、終南山等大小派別,或多或少都遺失了一些典籍,並從本派中清出些可疑人物,經過嚴厲審訊,大部招認系奉命臥底,或中途叛變。至於奉誰指使,則說法不一,有的說是張三,有的說是李四,大都說不出指使人的真實面貌,線索也就無法追下去。

這一來,動了公憤。

各派紛紛遣人下山,探查紫衣人的蹤影。

大概是眾怒難犯,紫衣人似乎消失了,再不曾出現過。

但是,別以為人家就怕了。

各派下山之人,有幾派的竟失蹤了,既不見他們回山覆命,江湖上也查不到他們的蹤跡,就是死了也未找到屍體。

更有甚者,一些與各大門派甚有淵源的武林名宿,接連被人暗殺,一殺就是全家,不留活口,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幾件血腥無頭案轟傳江湖,一些武林人士害怕了,有的悄悄離家出走,不知躲到哪裡去了。有的閉門謝客,宣稱金盆洗手,從此退出江湖,不再過問江湖閒事。

凡是這樣做了的,倒還安然無恙。凡是公開宣稱要除魔衛道的,沒有多少日子其家人妻小便遭殘殺。

當然,這只是發生在為數不多人的身上,天地之大,邪魔再有多少人手,只怕也殺不了那麼多呢。

黃山山麓的鄭志剛一家就是如此。

藍人俊人山後,鄭志剛當即寫了幾封書信去邀集一些附近省份的武林朋友,請他們以大局為重,出面制止紫在蒙面秘密幫會的殘暴行為。並在外出參加幾個老友的祝壽酒宴上慷慨陳詞,表明了他重出江湖的決心。

因此,他們一家隨時準備應付不速之客,還請來兩位老友坐鎮。一家人商議決定,決不在強暴面前退縮,寧為道義而死,也不願苟活人間。

兩位老友是多年知己、願意與鄭家對抗強暴,以樹江湖正氣,讓紫衣暴徒也明白一個道理,現今武林正道人士,並非個個懼怕殺戮。

兩位老友一位便是鐵面書生歐陽榮,一位叫神鏢鮑同。都是武林名宿,一生見了不知多少陣仗的。

藍人俊聽得熱血沸騰,對幾位前輩愈加尊重,可見公理自在人心,武林正道浩氣長存。

談說間,歐陽榮與鮑同從外邊回來,見到藍人俊十分高興,問長問短,就象親人一般。

鮑同年屆花甲,一部長髯垂胸,頗有武林長者風度。

關於龍鳳幫其他人的下落,一時卻打聽不到,想已潛在安全的地方,倒不必擔心的。

藍人俊決定暫在鄭家住下,一來好傳授吳善謙、鄭蘭珠劍法,二來保護一家安全,決不能讓賊眾再得手。

當下他把白眉叟的意思說了,大家自然歡喜不盡。

但鄭蘭珠卻有些懷疑,道:「幫主,你這麼年輕,到底有多大本領呀!」

這話一齣口,馬上遭到雙親的斥責。

吳善謙也急得什麼似的,生怕藍人俊不高興。

藍人俊卻笑道:「鄭姑娘,在下功夫與你差不了多少,只是恩師這套《望月創法》卻大有用處呢。我不過代恩師老人家傳藝罷了。」

鄭蘭珠道:「我與幫主交交手好麼?」

鄭志剛氣得罵道:「你這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白眉叟在武林中輩份之高,武林無出其右。連玄衣修羅、青鳥神劍這兩位前輩,輩份都起碼低兩輩呢,懂了麼!」

鄭蘭珠嘟起小嘴:「人家是瞧瞧這‘望月劍法’到底如何厲害嘛,怎麼老捱罵呢?」

藍人俊笑道:「鄭前輩不必可責鄭姑娘,看看也不妨事的。」

歐陽榮笑道:「好好好,雅人雅量,幫主就和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過過招,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鄭蘭珠急忙衝上樓去,捧著她的寶劍又慌慌忙忙衝下來。

大家從廳中出來,臺階前有很寬一片空地,足夠兩人演武。

藍人俊順手摺了一節樹枝,約有二尺五長,一擺手道:「鄭姑娘,請!」

鄭蘭珠叫道:「不幹不幹,我用劍,你用樹枝,不是吃虧了麼?」

鄭志剛,鮑同、歐陽榮、鄧秀芝,包括吳善謙俱都吃了一驚,要以一支軟枝條對敵,內力修為必然已達到上乘境界,藍人俊年紀輕輕莫非就有這麼高的修為了麼?

他們都未見過他的武功,的確不知深淺,自然有些擔心。

藍人俊道:「不妨事的,姑娘只管動手。」

鄭蘭珠道:「我這柄古劍,雖然沒有切金斷缺之能,但尋常刀劍一碰就會缺了口,鋒利得很呢,你可要小心啊!」

藍人俊道:「知道了,請動手吧!」

鄭蘭珠不信邪,立即立了個門戶,緊接著一個「青龍出洞」,劍指藍人俊前胸。不等招式用老,緊跟著一個「海底朝月」,劍勢突變,又刺向對方小腹。

藍人俊巍然不動,枝條忽地一抖,後發先至,輕輕碰了蘭珠的腕脈一下,酥麻酥麻的,但手中劍還不至於出手。

她以為這是偶然所致,根本不理,變式又是一劍,但劍出一半,枝條已危及自己肋下要害,慌忙撤招躲避,情勢又反撩一劍,一劍剛出,枝條已危及自己眉心,追得她又改招換式,忙得個不亦樂乎。

總之,不管她怎麼出劍,從哪個方向出劍。總是隻送出一半就不得不先救自己的急。

真是的,憋死人了,這還有什麼意思?

她噗地跳出圈外道:「不打了不打了!」

藍人俊愕然道:「怎麼了?」

「你不是憑真本事,投機取巧,人家招式還沒出,你就先來那麼一下,有什麼味兒?」

鄭志剛又好氣又好笑,罵道:「死丫頭,打不過人家卻有你的話說!」

鄧秀芝道:「幫主第一招就點了你的腕脈穴,不是手下留情,你的劍早撒手了!」

歐陽榮嘆道:「白眉叟老前輩這套劍法堪稱天下無雙,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鄭蘭珠驚訝萬分:「真的麼?歐陽叔叔,可不許騙人啊!」

鄭志剛道:「這套劍法之妙,乃為父生平所未見,你真是個沒有眼力的傻瓜!」

藍人俊道:「在下學成後,從未實際操練過,也不知威力究有多大,為了切磋,吳兄是不是也來對練一下呢?」

吳善謙搖手道:「劍法看來招式簡單,其實省去了許多花架,厲害得很呢,我豈是對手?不必試了吧!」

「吳兄,你我不是較技,而是將老人家這套劍法摸熟。老人家說了,要在對敵時方能悟出其中奧妙。」

「好,我來獻醜。」

二人當即動起手來,吳善謙用劍鞘,藍人俊仍用枝條。

吳善謙劍術可比鄭蘭珠高明得多,這一點不僅鄭蘭珠感到驚奇,連幾位長者也很吃驚。

想不到年紀如此之輕,居然有了這高的造詣。

兩人一動上手,吳善謙處處被制,無法盡力施展,五十回合後方才歇手。

鄭蘭珠第一個跳起來叫道:「姓吳的,你騙了我,我不依你!」

吳善謙一愣:「什麼事騙你了?」

「武功。那夜我打你,你東躲西閃,原來是哄我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小事一樁,倒把吳善謙嚇了一跳呢。

「我又不和你真打呀!」

鄧秀芝道:「丫頭,少找麻煩,學劍吧。」

大家就剛才兩人的交手發了議論,對這套劍術無不歎服。

歐陽榮取出摺扇道:「為了除魔降妖,在下陪幫上走幾招,以粹練劍法吧。」

兩人這一交手,與前又不相同。

歐陽榮功力深厚,一柄扇子忽開忽合,點穴打穴,招式變換多端,出手刁鑽,煞是厲害。

但藍人俊一支枝條全把他的攻勢阻遏住了,使他礙手礙腳,無法全力施展。

五十招後,兩人一笑罷手。

這一下,眾人才看出藍人俊的真本事以及「望月劍法」的巧妙。

武林從來藏私,一派的秘技絕不傳外人,奉若至寶。但白眉叟卻屏除門戶之見,願將絕技傳給正道有為之士。

藍人俊把這意思說了,不分男女老少,願學的都教。

使劍的鄭志剛、鄧秀芝、吳善謙、鄭蘭珠要學,使刀的鮑同、使扇子的歐陽榮,則借鑑劍中於已有用的招式。

從這天下午起,大家就開始學「望月劍法」。功力越高,越能悟出其奧妙。

鄭志剛感嘆不已,這套劍法拓展了他的眼界,改進了他原有的劍法,破除了一些陳規,使原來的師傳劍法厲害了不止一倍!

倏忽半月過去,一套「望月劍法」已經授完,為提高運用能力,彼此以原來招式換著對招,這樣練下來,實際功效又提高了八成。

鄭蘭珠以「望月劍法」,甚至能和歐陽榮動手五六十招不敗,她不禁又驚又喜。

此外,各人還將本身原有的招式揉合進去,這就形成了各自不同特點的武功招術。

歐陽榮、鮑同、鄭立剛、鄧秀芝認為這樣比單一使用「望月劍法」好,將「望月劍法」

中的殺著分散夾在原有功夫的招式中,使敵防不勝防,也不易摸清自己的路數。

於是,又在揉合方面,大家痛下了一番功夫,漸漸能自如運用了。

這又是半個月早午晚勤練的結果。從三十晚上那天起,這個年節都是在習武中度過的,只是餐後略略休息半個時辰而已。

這天晚上,藍人俊向主人提出,要回洛陽尋找潘老太、蒼大爺他們、以作對付賊夥於端陽節成立的準備。

鄭志剛道:「老夫與妻兒老友商議過,與幫主一同赴洛陽,再邀集些朋友,與少林寺聯絡,打探紫衣人成立幫會的地點,一次將他們總舵挑了,一勞永逸!」

藍人俊大喜,遂約定兩日後出發。

當夜,藍人俊與吳善謙閒聊一陣後,各自安寢。

藍人俊卻輾轉反側,不能成寐。

蒼紫雲的芳容清影,又活跳跳出現在腦中,他不禁又伸手從內衣袋中取出兩面小鏡子把玩,前年臨別時的話語又在耳際響起。

唉,紫雲啊紫雲,你為什麼不等上一年呢?叫我好不傷心啊!

「還有小園桃李在,留花不發待郎歸。」

你為什麼不等我回來呢?

「願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

此生此世,我只能成為一隻孤雁了,再無有和你「比翼雙飛」的時候。唉,這滿腹的惆悵,又向誰去傾訴?

人乃萬靈之首,豈是無情之物。儘管紫雲已經訴說過自己的苦衷,要他們以兄妹相稱,但這是說說就能做到的麼?

他躺在床上,不斷把玩著小鏡,心有千千結,難以解開啊!

想著想著又想起了陳青青。

他為了救她抱過她,她對自己也是一片深情。這個賬究竟要如何了結?

想起她,頓覺十分頭痛,回到洛陽街再見時,又怎麼辦呢?

但願她忘掉了以前的事,重新另找個如意即君吧,比方說左武星就不錯。對呀。早先怎未想起這件事來?下次一定和左爺說說,促成這段良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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