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自己怎麼辦?
除魔之後,找個地方隱居下來,孤單地過完這一生吧。再不,上白馬寺當個按經和尚,抄他一輩子的經,永不再想別的。
驀地,他聽到了衣服飄飄聲。
有夜行人前來拜訪,是紫衣魔麼?
他趕快下床,走到對面床前,輕輕將吳善謙搖醒。
吳善謙一骨碌翻爬起來迅速穿上衣服,摘下床頭長劍。
藍人俊傳聲道:「你出去應敵,我在暗中觀察。」
吳善謙點頭,開了後窗,一躍而出。
藍人俊運起神功,默察外間動靜,發覺來人不少,不下於七八人呢。有幾人已往這邊走來,腳步極輕,功夫不弱。
吳善謙從窗後繞牆根而過,轉到前面,運起功力揚聲道:「何方來客,深夜光臨,恕主人迎迓來遲!」
他的聲音傳遍全國,驚動了酣睡中的幾位大俠。
「嘿嘿,好聽力,居然知道大爺們到了!」’一個蒙面人放開嗓門,不再躲躲藏藏。
吳善謙款步向站在院中的幾個蒙面人走去,邊走邊道:「爾等何人,通名!」
紫衣蒙面人冷笑道:「小子,通名有什麼用?一個將死的人問這些幹什麼?」
吳善謙也冷笑道:「你臨死前報出字號,好讓本公子轉告你的主人,到此來收屍!」
這時,鄭志剛夫婦、蘭珠、歐陽榮、鮑同全部從住屋中出來,與吳善謙站到了一起。
鄭志剛道:「爾等夤夜來此何為?」
蒙面人道:「取爾等項上人頭!」
鄭志剛仰頭大笑:「紫衣孽障,鄭某人早就等著你們光臨,為何遲至今日耶?爾等以為天下武林好漢都怕了你們麼?鄭某人足不出戶,等的就是你們,今日既然來了,就不必再回去了吧!」
蒙面人立即狂笑起來:「好個不識時務的老東西,竟敢口出狂言,紫魔十衛今到其十,你今夜死無葬身之地!」
鐵面書生歐陽榮冷笑道:「十衛全來又怎麼了?我鐵面書生還要同你們過過招,今日來了,那是自投墳墓!」
神鏢鮑同吼道:「取下面等,亮出真面目,報上狗姓狗名。神鏢鮑同從來不與藏頭露尾、縮頭縮腦的小人交手?」
蒙面人又是一陣狂笑,道:「好,好!臨死前讓你們瞧瞧大爺風采有何不可?叫你們死得心甘情願吧!」
說完,果真抓下面罩,又道:「追命太歲張橋!」
第二人也照他那樣,抓下面罩,亮出字號:「邙山尊者武學功!」
「枯骨道長!」
「黑太歲張大龍!」
「鐵和尚真緣!」
「黑龍道人元和!」
「素衣女魔龔玉翠!」
「桃葉刀王七娘!」
「陰判褚玉隆!」
「陽判喻安邦!」
嘿,全是黑道出名的大人物!
這樣的陣容怎不叫人心驚?
這樣的陣容又有幾人能敵得過?
儘管鄭志剛等人都是老江湖,聽見這麼多妖邪集在一起,也不免心驚。
今夜決定著一家大小的生死存亡!
以六對十!不,以七對十,但藍人俊哪裡去了?為什麼不出來?
形勢兇險,只有一拼!
鄭志剛早橫了心,吼道:「原來盡是些鼠輩,今日惡貫滿盈,你們的死期到了!」
武學功喝道:「鄭志剛,你到處宣揚與本會力敵,今日奉金羅漢旨諭,屠你全家,不留活口,你還敢大言不慚,定將你碎屍萬段!」
吳善謙一聲喝斥:「大膽!待本公子教訓教訓你們這班殺人不眨眼的畜牲!」
他立即亮出長劍:「誰來送死!」
陰判褚玉隆抽出直背刀,一聲怪笑,‘唰’一下長刀「力劈華山」,直朝吳善謙當頭砍下,勁猛力大,聲勢不小。
善謙立即左跨一步,劍隨身走,使個「游龍戲鳳」,劍挑陰判腕脈。
褚玉隆即時變招換式,挽了個刀花,一刀斜劈。
善謙使出家傳黑龍劍法,劍若驕龍,飛舞盤旋,與褚玉隆鬥了十個回合。在第十一個回合之際,他使出了「望月劍法中的殺著,抽冷子從刀光中直進,傷了褚玉隆的右腕,再也拿不住兵刃,‘噹啷」一聲掉落地上。
吳善謙豈肯放過這等兇徒,劍如靈蛇,直戳敵方心室。
可惜,這一劍沒有得手,被陽判喻安邦以直背刀架開。
這一來,大長了鄭志剛等人的威風。
喻安邦想不到洛陽公子武功如此之高,下場後不敢疏忽大意,一柄直背刀舞得叮呼響,一口氣攻了十招。
吳善謙初戰得利,信心倍增,揮動手中長劍,遮擋了對方的攻勢,並伺機以「望月劍法’中的殺著回擊對方。
只要他一齣手,對方必然手忙腳亂,攻勢也就緩下來。
這「望月劍法」的確再好不過,他心中篤定,不慌不忙,第二十招之後,把喻安邦逼得連連後退,再也無力反攻。
張橋臉上掛不住了,喝道:「退下,真緣大師去超度這小子吧!」
鐵和尚虎吼一聲,舞動粗大的禪杖,替下了喻安邦。一片「呼呼」聲中,直向吳善謙攻了二十招。
吳善謙見他禪枝沉重,不敢以劍硬擋硬架,便施展黑龍劍法與之對壘,抽冷子施出殺著,使鐵和尚手忙腳亂。
鐵和尚穩住陣腳後,不再猛打,小心翼翼地防範著他的進攻。
吳善謙一時也奈何他不了。
兩人一戰就是五十個回合,不分勝敗。
龔王翠忍不住了,姍姍而出,指名向鄭蘭珠叫陣。
鄭蘭珠早就技癢,抽出長劍就殺。
龔玉翠是想揀便宜。
一個年輕的吳善謙就不好對付,三個老的自然更不好意,找個年青女子作對手,該是容易得多。
鄭蘭珠本來早就躍躍欲試,見這妖婦向自己挑戰,立即嬌叱一聲,按家傳劍法,使出一招「插花蓋頂」,直劈龔玉翠腦門心。
龔王翠一見她使出如此孟浪的招式,心中暗喜,小賊人不想活了,看老孃收拾你!
她立即使個「仙人指路」,後發先至,直刺鄭蘭珠心窩。
殊不知鄭蘭珠不過是個虛招,立即身子一閃,腳踵一旋,使出「望月劍法」中的殺著,劍勢從半空改為橫削,類似「橫掃千軍」,直向龔玉翠腰間削去。
這一下如電光石火,嚇得龔玉翠一個「旱地投蔥」直躍兩丈,才堪堪避過。
她恨得咬牙切齒,人未下落,便連著一個倒翻,頭下腳上,在半空中施出「雙煞指」,狠狠向鄭蘭珠戳來。
鄭蘭珠一劍削空,料知敵手必然從空中施出殺著,早就一個前躍,縱出兩丈,雙煞指的勁風「哧」一聲擊到地上,揚起了一溜灰塵,把泥地擊出兩個碗口大的坑眼。
這一手絕技實在嚇人,但鄭蘭珠毫不畏懼,立即反撲進招,迫使龔王翠以劍相迎,一時無法再施雙煞指。
又鬥二十回合,居然不分勝敗。
張橋看他們久戰不下,再也按捺不住,吼一聲「殺」,八人如虎狼般猛撲諸俠。
神鏢鮑同早就防了這一著,一見眾魔撲來,喊了一聲:「打!」
只見他兩手齊發,一支支金鏢如穿浪之魚,「嗖嗖嗖」分襲八人,將八魔阻了一阻。
鄭志剛長劍一閃,直奔邙山尊者武學功。
鐵面書生歐陽榮摺扇一晃,朝張橋點去。
鄧秀芝則迎戰挑葉刀王七娘。
枯骨道人一聲奸笑,猛撲鮑同。
黑太歲張大龍、黑龍道人、陰陽二判暫不出手。觀看了一下拼鬥情形之後,陰判褚玉隆直奔吳善謙,陽判喻安邦直奔鄭蘭珠,以二戰一,想及早毀了吳鄭二人。
張大龍、黑龍道人暫不出手,以觀形勢。
雲中龍鄭志剛一隻長劍,和武學功的長鐧鬥在一處,兩人都是一流高手,一時不分軒輕,打得十分激烈。
歐陽榮以打穴為主,身法靈活,和張橋的鹿角鉤對壘,打得難分難解。
鮑同一把鋼刀,與赤手空拳的枯骨老道相鬥。老道兩隻枯爪十分厲害,不亞於兩把鐵爪,兩人一時半時也難分出高下。
吳善謙一人對付鐵和尚真緣和陰判豬玉隆,就有些吃不消了。他眼見鄭蘭珠被龔玉翠、喻安邦逼得險象環生,心中更是著急,拼命拼殺著想往鄭蘭珠身邊靠。
鄭蘭珠左擋右架,已無還手之力。
此時,龔王翠一劍刺來,鄭蘭珠一劍架住,頓覺對方劍重如山嶽,忙運功頂住,喻安邦趁機一刀劈向她右肩,眼看她已無力解救。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當’的一聲,喻安邦直背刀斷為兩截,是被一個小石頭擊斷的。
喻安邦大驚,慌亂間眼前已多了一人。
「陽判,久違久違!」那人說。
喻安邦定睛一瞧,嚇得魂飛天外,竟是他惹不起的藍人俊。
藍人俊話一完,一掌向他擊來,掌未到,已換式變招,從擊胸的部位換到眉間。
喻安邦急忙身形一矮,一掌劈藍人俊胳臂。藍人俊仍不閃不避,手往下一拍,拍個正著,正拍在喻安邦的天靈蓋上,他哼了一聲,身子往下一坐,再後仰倒地,沒有氣了。
藍人俊立即身子一旋,躍到陰判褚玉隆身後,道:「陽判走了,你跟著去吧!」
褚玉隆聞聲大駭,方待轉身,便覺一個手掌在自己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忍不住喉嚨一甜,「哇」一聲噴出大口鮮血,人也撲翻在地,只有出的氣兒了。
吳善謙大喜,叫道:「幫主,不要放走一人!」
手底下立即持劍而上,發起了攻勢,把鐵和尚真緣迫得退了兩步。
鄭蘭珠立即從旁協助,雙戰惡和尚。
藍人俊又撲到鮑同和枯骨道人面前,接連攻出幾掌,把枯骨逼退。
枯骨道人性極暴躁,立即狂叫一聲,兩隻手往上一抬,施出烏血毒掌,提起十成功力,接連猛推兩掌,兩股腥風直撲藍人俊。
藍人俊兩掌揮出,一陰一陽,四掌相撞,罡風相激,大震聲中,相骨老道也是一聲嘶叫,口噴鮮血倒地而亡。
藍人俊一現身就斃了三魔,這情形驚得其餘七魔膽戰心驚。
張橋捨棄了歐陽榮,一個倒翻躍出三丈,一緊手中鹿角鉤,直撲藍人俊。
藍人俊抽出長劍,一個前躍,劍芒暴長三尺,直指張橋心臟。
張橋揮動鹿角鉤往下就砸,想砸斷對方之劍。
藍人俊手一抬,劍身直迎鹿角鉤。
「當」一聲,雙鉤震飛三丈,張橋虎口震裂,鮮血直淌。
張橋這一驚非同小可,他的腕力素來在江湖上罕逢對手,卻被藍人俊一隻劍給震飛,這份內力實在驚人。
他急忙吼一聲:「撤!」率先往院外飛躥。
其餘六人聽到個「撤’字,誰還有心戀戰,慌不迭四散奔跳,藉著夜幕掩護,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鄭蘭珠吳善謙待追,被鄭志剛叫了回來。
歐陽榮道:「藍幫主神功蓋世,這一趟黃山收穫不小,可喜可賀!」
藍人俊謙虛了幾句,道:「今夜所到,正是紫魔十衛,還有比十衛更難對付的紫魔四星,四星之上還有什麼人,就不得而知了。可惜今晚張橋見機得早,還是被他們溜走了。」
這時,吳善謙正搜三具屍體,摸出了三個竹牌和一些雜物。
每個竹牌上刻的是二個羅漢,可見二人在其幫會中的地位很高。
鄭志剛吩咐下人將三具屍體拖出去埋了,又叫各人回房休息,有話明日再說——
xmwjw掃校,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