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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香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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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黃口小兒吹法螺……」老道興致正高,吹得起勁,「一聲更比一聲高……」

韓戈氣得渾身亂顫,大吼一聲:「快給我滾下來!」

樑上老道雙手放下,露出尖削的瘦臉,將尖下巴朝前一挺,幾根頜下的鼠須倒也有兩寸來長,他伸出瘦手,往須上捋了捋,哼哼道:「世上的事真奇怪,只准自己吹法螺,別人吹就犯了王法?」

這老道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大廳諸人竟然無一人發覺?

伏虎丐韓戈大喝道:「你再不下來,我老花子可要得罪了!」

老道兩隻鼠眼瞪著韓戈:「我老道下不下來幹你何事?」

笑彌勒甘石心中一動,忙施禮道:「敢問道爺可是名動江湖的無憂大師麼?」

甘石這一道出名號,大廳諸人莫不為之動容。這無憂道人綽號瘋道人,武功高絕,一生遊戲風塵,行俠仗義。只是他行蹤無定,不喜與江湖人來往,是以見過他的人不多。

無憂道人翻著小眼道:「什麼大師不大師,你明明知道我是瘋道人,幹嗎要吹法螺捧我?

你見道爺比你們花子還窮,就故意挖苦我麼?真是可惡已極!」

笑彌勒甘石一愣,心想這老道果真難纏,但他一點不動氣,笑道:「老花子豈敢挖苦道爺,你老人家何不移駕廳上,讓老花子敬奉三杯,以聆聽教誨呢?」

瘋老道咧嘴嘻嘻一笑:「你請道爺喝酒?不瞞你說,道爺今天聽見你們迎接什麼貴客,想必要大擺酒宴,就趕著來湊熱鬧,順便喝上幾杯,嘻嘻。」

丐幫諸老,自幫主至護法,除甘石外,莫不個個心中惱怒。

韓戈冷笑一聲:「無憂老道,你若是堂堂正正走正門進來,老花子必奉你為賓客,若是當樑上君子,恕老花子無禮,你老道就此走路吧!」

甘石一聞此言,面色大變,低聲道:「幫主,此老……」

韓戈手一揮:「甘護法別忘了幫中規矩,我丐幫總舵豈是任人進出之所?」

瘋老道尖聲道:「嘿,趕道爺我走呢?分明是道爺我沒有送上兩顆珍珠,又沒有本錢開設大鏢局,就遭人看不起,唉,人心不古,越來越勢利了。既然主人不給道爺酒喝,道爺留著也沒趣,不如到別處找酒喝去吧。」

九龍鏢局諸人原也未將瘋老道看在眼內,不過身為客人,不便多嘴,不想老道嘀咕到鏢局頭上,哪裡還忍得住?

首先是年青氣盛的丁大少爺,只見他劍眉一掀,喝道:「老道,休要在此裝瘋賣傻,虧你還是武林名宿,居然如此不自重,竟敢冒犯丐幫與我九龍鏢局,幫主既不與際計較,我們自然也不便置喙,你還是識相些走吧!」

瘋老道突然從樑上躍下,姿勢笨拙,輕功二流,看得眾人嗤之以鼻。

老道踢踢踏踏徑往大廳門外走去,嘴裡不乾不淨地小聲嘀咕道:「唉,唉,豎子不可教也,豎子不教,老子之過也,老子糊塗,兒子豈有不渾蛋之理,兒子既然渾蛋,足見老子是雙料渾蛋矣!嗚呼、可悲乎?」

聲音雖小,卻是人人聽得見,這還不惹起軒然大波?黑白二龍怒斥一聲,雙雙施展輕功,一縱身就到了廳外,噫,竟不見了瘋老道的身影。二人急忙躍到房頂四望,除了丐幫子弟在場子上、客院中出出進進,瘋老道不知躲哪兒去了。二龍躍回地面,心猶未甘,但聞乃父呼喚,只好回進大廳。

幫主韓戈道:「念這老道素有俠名,不然,我丐幫豈能輕易放過。」轉頭對首席護法鐵掌馮康吩咐道:「馮護法,查明今日執事何人當班?怎麼讓瘋老道偷跑進來藏在樑上?查明後重罰!」

甘石心中暗暗嘆息,瘋道爺在丐幫總舵出現,必非偶然,不管何時進入大廳,在座竟無一人知道,這份輕功就足以驚世駭俗,就算是人家事先潛入,廳中眾多高手也未發現,就當知道人家這份功力,可惜丐幫上下,驕氣沖天,將這位風塵異人給趕走了,只怕不是好兆。

經瘋老道一攪,韓戈也無心說話,便命執事擺席。

無憂道人從丐幫出來,直奔南城門。

幾日來,杭州城內來了不少江湖豪客。他一直摸不清是怎麼回事,直到九天神龍丁浩一行現身,他才看出事情的端倪。丁浩此次護鏢,明裡只有鏢局中人,暗地裡卻約來了不少好手。丁浩有意招搖,這一來是向劫鏢的人挑戰,二來則是試圖挽回聲譽。但搶鏢者卻很神秘,九龍分局的人也守口如瓶。他老道幾次探測均未獲得訊息。搶鏢如此神秘,內中定有蹊蹺,他老道不能掉以輕心。此外,使老道不明的是,雲集到杭州城裡的武林人物,通統都是為九龍鏢局助拳的嗎?看他們三三兩兩,互不理睬,似乎不是一路,這就更增添了幾分詭奇神秘氣氛。老道覺得,事情斷然不簡單。可惜今日移駕到丐幫總舵,丐幫首腦和丁浩等人,全是些目中無人、傲氣沖天的傢伙,渾不知事態的嚴重。十年來,老道就覺出江湖中有一夥神秘人物四處活動,但這夥人詭秘異常,常常是一齣即沒,很難探到頭緒,他毫不懷疑,九龍鏢局大宗買賣接連遭劫,就是這夥神秘人物所為。他本想到丐幫總舵示警,但卻被人趕出來了,既然如此,只好讓他們吃夠苦頭再說了。

老道邊想邊走,一路憂心忡忡,不覺已進南大街。大街中段有一片氣派不小的客店,名為「悅賓」。客店斜對門有兩層樓的「天香樓」酒家,門面頗大。老道徑自打個盤腿坐在大門一側打瞌睡。像他那乞丐般的落魄道士,和那些沿街乞討的叫化子一樣,並不引入注意。

這世上能惹人欽羨的,自然只有華衣錦服的富貴相。

老道閉目靜聽出進「天香樓」入眾的腳步聲,只有異於常人的腳步聲出現時,他才微眯雙眼,瞟上來人一眼。

瘋道人雖瘋,卻很有耐性。樓裡的酒香菜香直飄入他的鼻孔,他只有嚥下口水,靜靜地等待,看看有無扎眼人物,從中窺出些秘密。

忽地,老道覺有細微之聲自遠而近,頗感奇異,這聲響怎麼好似輕風細雨?如若是行人步履,那麼可以推斷,此人輕功必已達上乘……等腳步近前,老道倏地睜開雙目,這一打量不打緊,直把個老道看得瞠目結舌,大吃一驚。

原來老道看到的竟是兩個青年人!

他聽到的明明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來的卻是兩人!此二人定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一個身材略高,著一件灰白褚裳,一個勁裝打扮,著一身青衣。前者斯文中透著豪氣,一雙俊眼顯得嚴厲鋒銳,然而卻無內家功力深湛的顯示,不過是普通人的眼神。他那挺直的鼻樑和不厚不薄的雙唇,顯示出自信和傲氣。雖不是風流倜儻的美男子,卻給人一種不俗之氣。另外那個年青人大腦袋大眼睛大圓臉,俊逸中透著頑皮,一副笑眯眯然而卻是不安分的面孔。那雙圓滾滾溜溜亂轉的雙眸,精光閃耀,顯示出內功的精湛。

莫非腳步聲是那個書生的?這小子一點聲息也無,這份輕功當真是驚世駭俗了。

一向閱人甚豐的無憂道人,心中不禁一顫他暗自忖度,這兩人一文一武,不知是何來路?

憑他一生遊戲人間的閱歷,也很少見過這麼年青就有一身不凡功力的人物。此刻不容他多看多想,兩個年青人已走到「天香樓」門前,馬上就要進入裡間。他決心弄個明白。

就在儒生跨進門內,青衣年青人還未跟進的剎那,瘋道人揪住了青衣人夾在脅下的長包裹。

「是你拉住小可的包裹麼?」

「不是道爺還有誰?大白天莫非有鬼?」瘋道人一翻鼠眼。

他已摸出長包裹中夾的是兵器。

「嘻嘻,道爺這副尊容,我看和鬼也差不了多少!」

「何以見得?」

「這鬼嘛,有各式各樣,有惡鬼、兇鬼、老鬼、小鬼,嘻嘻,道爺嘛,小可瞧著道爺像窮鬼、餓死鬼一類,不知道爺以為然否?」

瘋道人大怒:「小子,你敢小覷了道爺?」

「豈敢、豈敢,道爺若覺不像,不像也就是了,何必認真?」

書生回身制止道:「冕弟,不可無禮。」旋即向老道抱拳致禮:「小弟莽撞,望道爺海涵。」

老道哪肯幹休,怒道:「誰稀罕你擺些斯文,這小子罵了道爺,難道就白白算了?」

方冕見老道扯皮,大為高興,笑道:「妙極,妙極,道爺可是要敲詐小可一些銀兩?」

「呸!誰希罕你那幾兩臭銅。」

鍾吟也微笑道:「道爺要如何處置?」

瘋老道說:「也罷,知錯認錯者免罰,不過設酒賠禮卻是不可少的。」

鍾吟知道此人乃風塵怪傑,邵爺爺和方叔叔平日一再提醒,人不可貌相,所以滿口答應,請老道上樓入席。

方冕卻沒那麼細心,他從出了家門,就像被拴得久了小狗,一旦掙脫頸繩,心裡那份高興真是難以形容。見老道神態滑稽,藉機訛吃喝,他就覺得新鮮好玩,正好拿老道解悶。

到了樓上,滿樓熱鬧,三人找了個空桌坐下,店小二忙過來招呼,對三人不免有些奇怪,這麼窮酸的老道怎會和兩位公子在一塊兒?

鍾吟請老道點酒菜。

方冕道:「道爺可愛吃螃蟹?」

瘋老道忙點頭道:「愛吃愛吃。」

方冕道:「怪不得如此。」

瘋老道一愣:「怎麼?」

方冕嘻嘻一笑:「沾了螃蟹氣。」

瘋老道不懂。

方冕一本正經地說:「橫爬呀!」

瘋道人這才知道上了當,真是陰溝裡翻船,不禁大怒:「小子你罵人?」

鍾吟忙勸道:「道爺喝酒點菜要緊,別和冕弟一般見識。」道爺這才忙著點菜要酒。

道爺窮雖窮,對「吃經」一道卻是甚精,點的都是名菜,要的也是上好佳釀。

酒一送到,道爺情緒好極,不待斟酒,拿起壺就往嘴裡灌。

鍾方二人不善飲酒,便坐著看老道牛飲。

老道灌了一壺,酒保又送來一壺,這回老道替他倆各斟一杯,自己仍然操壺。

方冕笑道:「道爺的氣早消了吧?」

老道說:「只消了一半。」

方冕悲兮兮地嘆口氣道:「唉,道爺,這可不妙,氣憋在心裡,擔心急怒攻心,一下子了賬……」

老道這回不發怒,反而笑道:「你小子白操了份心,老道我壽限長著呢!」

鍾吟也笑道:「道爺心寬,大人大量,自是壽比南山的了。敢問道爺法號上下如何稱呼,以免不知稱諱,恐有失禮。」

瘋道人心想,這小子探問起道爺我來了,道爺正摸你小子的路數呢!他又仰首喝了口酒,道:「老道一向不計名號,有個名號也早忘啦,誰叫老道生來窮命,無人理睬呢?」

鍾吟道:「如此就稱道爺吧。」

就在此時,樓上又來了三位客人。三位客人一齣現,就吸引了滿樓客人的目光,有的連酒也忘了喝,菜也忘了吃啦。

這三位客人是兩男一女,男的英姿勃發,軒眉朗目,女的黛眉鳳目,堪稱絕色。三人在臨窗一張剛好空出來的桌前坐下,對滿樓人眾的目光概不理睬。

兩個男的對女的十分殷勤,按女的口味要了酒菜,女的卻端莊嚴肅,不苟言笑。

樓上的客人雜七雜八,難免就有那口舌薄的,對那絕色女子評頭論足起來。

兩個男的自是甘當護花使者,立即各顯神通,懲戒登徒子。

穿白綢衫的把一根竹筷折成幾段,順手一揚,就聽見樓上好幾處發出「哎藥」的大叫聲,散坐在四方的酒桌上曾議論過他們的就有六人被擊中,疼得呲牙咧嘴。

穿藍綢衫的則用筷子夾起一片肉片,不經意地一甩,立即有人捂著臉孔大叫,他隨夾隨甩,一下就傷了五六人。

兩人露這一手功夫,頓時驚得滿樓噤若寒蟬。那些因口舌之薄吃了虧的人,哪裡還敢久坐,一個個爬起來溜之大吉,他們沒有一個人不是出血見紅了的。

鍾吟心想,這些人雖口齒惹厭,但也犯不著讓他們流血,這兩人手未免辣了些。

瘋道人若無其事,只顧喝酒。

方冕則等著瞧熱鬧,見捱打的人溜之大吉,沒熱鬧好看了,才把注意力放在酒菜上。

瘋道人突然說道:「沒什麼瞧的,都是些二流貨色。」

只聽那邊女的說道:「翁少俠,夏少俠,這般無知無識的市井之徒,不必計較的。」

翁少俠憤憤然道:「我已手下留情,只用筷子刺他們一下,不然,還不要了他們的命?」

夏少俠也道:「就因為姑娘心善,我才只用半分勁力,誰知他們竟那麼膿包。」

女的道:「兩位少俠神功驚人,小女子十分佩服。」

翁、夏二人連說:「姑娘過獎、姑娘過獎!」

這邊瘋老道嘆口氣道:「晦氣,晦氣,怎麼普天下盡出些吹法螺的名門子弟?喂,你兩人來杭州是來看人家打架的,還是幫人家打架的,不許隱瞞,從實與我道來。」

鍾吟道:「道爺,誰要打架?」

方冕大感興趣:「道爺,在哪裡打架?我倒是想瞧瞧熱鬧。」

瘋老道小眼一翻:「你們真的不知道?」

鍾吟道:「真的不知,人家打架鬧事,我們只能遠避之,哪有去湊熱鬧之理?」

方冕說:「瞧瞧又有什麼關係?」

鍾吟面一沉:「不行!」

方冕只好嘆口氣,不作聲了。

他二人辭別爺爺,按指示先到杭州,據方宗民說,杭州來了些武林人物,不知事由,要他們住上幾天,逛逛西湖,看看動靜相機行事,說不定會捕到魔蹤。

兩人在「悅賓」旅店住了一宿,由於缺乏江湖經驗,看不出端倪,方冕正感無聊,好不容易聽見有人打架,鍾吟又不準去,真是好不掃興。

瘋老道又喝乾了一壺,道:「你們不敢去,真是沒出息。嘿嘿,這場戲熱鬧著呢,手底下軟的,還是不去的好,要不丟了老命就悔之晚矣!」

方冕道:「究竟什麼熱鬧啊?」

瘋道人想,不妨告訴他倆,看看他倆要如何?觀其二人言行,不失為正人君子,也不知是哪個門派調教出來的弟子。

於是說道:「你二人先把姓名來歷告訴老道,老道方能將這場熱鬧告訴你們。」

鍾吟把二人姓名說了,卻不說出師門。

瘋老道不罷休:「跟誰學的功夫?」

鍾吟道:「請來的拳師,不過是強身壯體的把式。」

瘋老道知他們不肯說出師門,疑心愈盛。特別對於鍾吟,他覺得毫無把握,推斷不出鍾吟究竟有沒有功夫。現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鍾吟只會花拳繡腿,要麼就是絕頂高手,但前者可能性較大,後者實難叫人相信,一個年僅雙十的後生小子,竟然能把內功練到返璞歸真的上上境界?

心念電轉間,他忽然一把扣住鍾吟的手背,大指按在脈根穴上,微一加力,痛得鍾吟「唉喲」一聲,這一試試出了鍾吟脈息內毫無內力反應,只好放開。

鍾吟皺著眉道:「道爺,看不出人瘦如斯,還有這麼大的力氣,小生的腕骨可要斷了。」

方冕冷不防老道會出手,他剛要出手卻聽鍾吟叫痛,立即知道他是裝佯,便袖手旁觀。

瘋老道嘆口氣,心想,走了眼了,原來是個廢物,還是不讓他們趕熱鬧送死的好。

方冕催促道:「道爺,講你的故事呀!」

瘋老道失望之餘,搖頭道:「講有何益?」

方冕急道:「那你不是白吃白喝了?」

瘋老道一瞪眼:「你小子要找死?道爺就講與你聽吧。」

他遂把九龍鏢局之事說了。

鍾吟不動聲色。

方冕就坐不住了:「道爺,這劫鏢大盜會與九龍鏢局一戰麼?」

那坐在靠窗的翁姓少年忽道:「丁老鏢頭何等英雄,那強盜怎敢來捋虎鬚?」

方冕側頭一看,人家並不是對自己講的。

夏姓少年道:「若那賊盜真敢現身,我夏子龍第一個要取他首級。」

姓翁的道:「丁老鏢頭不過失了一趟鏢,犯不上親自來押鏢呀!」

那姑娘冷笑道:「若是隻失一趟鏢,丁老英雄會親自來嗎?」

夏子龍道:「丁老鏢頭致函家師,家師派小弟前來護鏢。」

「你們黃山派就派你一人?」

「兵貴在精,不在多呀!」

姓翁的生怕被冷落,忙道:「在下與少鏢頭丁辰有舊,故爾趕來助陣。」

姑娘道:「丁老鏢頭何時起程?」

夏子龍道:「明早一早動身!」

這邊廂,瘋道人道:「聽見了兒?要看熱鬧明早去鏢局門口看吧,道爺我酒足飯飽,得找地方納福去了。」

說走就走,瘋老道徑自去了。

鍾吟二人會過帳,下樓便回了「悅來」旅店。

在房內,二人商議了一番,決定明早跟隨鏢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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