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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紅衣少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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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九龍鏢局是城內最大的鏢局。此次護鏢竟然是北京總局的總鏢頭親自出馬,其聲勢可想而知。

據說,這趟鏢是杭州城內幾家大絲綢商聯合求保,押運貨款到金陵總商號,貨款不下五十萬兩紋銀。

這訊息是在鏢車浩浩蕩蕩出門後,才在杭州城內的旅店酒樓傳開來的。

鍾吟和方冕一早起來,在「天香樓」早膳時,聽食客們談論紛紛。

方冕抓耳撓腮,恨不得立刻趕了去,連連催促鍾吟。

鍾吟笑道:「你真是的,難道鏢車一齣杭州城就會被人劫了去不成?」

方冕陪笑道:「這自然不會,不過還是早走為好,看看人家的陣容也不錯呀。」

鍾吟道:「我們沒有馬,難道跟著人家步行不成?」

方冕道:「叫店家幫買兩匹馬不就成了?」

兩人會了賬,回到旅店,請小二幫忙買馬,小二得了賞銀,很快買了兩匹馬回來。二人騎馬上路,走了一會兒,忽聽後面蹄聲嗒嗒,兩人回首一望,只見七八匹馬疾駛而來,不一會就趕上了他們。

為首的是一位英俊瀟灑的青年,見他二人在路中緩行,便大聲喝道:「快快閃開,九龍鏢局大隊人馬來了!」

說完已擦身而過。

兩人將馬停住,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衝過,若不是兩人騎術精良,早被撞倒一邊了。

這七八人馳過後,遙見大隊人馬滾滾而來。最先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夥武師,一個個膀大腰圓,威武雄壯,縱馬緩行。他們後面,則是七八個年青武士,其中最顯眼的是身著黑衣、白衣勁裝的兩個青年。之後就是鏢車,雙馬駕轅,車頭插著三角九龍鏢旗。每輛鏢車兩旁都有四騎衛護。鏢車一輛接一輛,少說也有十輛。鏢車過後是一大群騎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下三四十人。

其中有個穿紅的絕色少女,眾星拱月般跟在她兩邊的年青武士有十好幾個。那少女星目微閃,注意地看了看鐘吟。

鍾吟也看了看她,不禁心中一動,暗歎道:「世上竟有如此美麗的人!」

先前在「天香樓」上見過的兩男一女,也夾在人叢中。

鍾吟等他們過完,不疾不徐跟在後面三十多丈遠。

方冕道:「好壯的聲勢!」

鍾吟點點頭:「大概萬無一失了。」

方冕道:「不見得,要真是陰魔的人劫鏢,他們不知道能不能對付。」

兩人談談說說,無拘無束,前面的人快他們也快,前面的人慢下來,他們也慢。

半天走下來,也不知走了多少路。

中午,來到一個小鎮。鏢車歇晌打尖,把鎮上的小吃店都給佔了。鍾吟、方冕二人找了家最大的酒樓,可仍然找不到座位,只好買了幾個餅子,找家茶鋪將就充飢。

晚上,鏢車在一個大鎮過夜,大些的旅店部被鏢局包了,他兩人只好在小店歇息。

如是幾天過去,漸漸走近了江蘇邊境,人煙也愈來愈少,路途也愈來愈荒涼。

鏢行的人中午吃些乾糧,晚上仍宿小鎮。鍾吟、方冕也學樣買些乾糧,晚上只好在野外棲身。鎮上小店全包也不夠鏢行的人住,夥計們就只能睡在鏢車旁邊了。

這天一早,鍾、方二人剛上馬,就見幾個年青人把路給堵住了。

其中一人喝道:「小子,給我滾下來!」

方冕大眼一瞪:「你小子把嘴放乾淨些!」

又一人道:「還敢回嘴,不要命了?」

鍾吟沉著地拱拱手道:「各位,在下兄弟並未招惹是非,有何來意就請說吧。」

有人道:「你們兩人緊跟鏢車之後,敢情是劫鏢大盜一夥的,快給小爺從實招來!」

方冕喝道:「這路光你走得,別人就走不得?」

這時,從小鎮上又走出一大夥人,想是被吵鬧聲所驚動。

「什麼事?」一個蒼老的聲音問。

來的是追風刀姚剛。

「前輩,這兩個小子鬼鬼祟祟跟在鏢車後面已經四天了,看樣子定是賊人一夥!」先前質問鍾、方二人的年青人回答。

「哦,原來是魏小俠,此二人行蹤連老鏢主也注意到了,待老朽問問。」姚剛說著擠進人叢,把鍾、方二人仔細打量一陣。

鍾吟拱手道:「這位老丈,我弟兄跟在鏢車後面行走,無非是沾鏢局的光,怕遇上盜匪而已,非有其他,若不準跟,小生就等鏢車走遠了再走吧。」

姚剛本是老江湖,看看兩人一文一武,似也不像壞人,便問道:「尊駕欲往何處?」

鍾吟不假思索答道:「南京。」

姓魏的在旁道:「聽聽,他也往南京,這不是太湊巧了麼?」

姚剛心裡一動,有意試試對方功力,剛想動手,就聽身後有人說道:「既然這兩個小子也往南京,就把他們押著走吧!」

方冕一聽大怒:「你敢!……」

鍾吟止住方冕:「別嚷,兄弟,我們正大光明,就跟著鏢車走吧。」

姚剛一想,正值多事之秋,還是小心些好,便道:「二位年青人,就請跟我們一起走吧,情不得已,只好得罪了。」

鍾吟大方地說:「不妨,不妨,跟著眾位走倒是安全得很哩。」

鍾、方兩人被這些青年俠士吆喝著進了小鎮,驚動了丁氏一家老小。

穿紅衣的絕色少女也問了情況,不禁皺眉道:「真是荒唐,萬一有事,不是還要照顧他們麼?」

華山弟子魏山趕忙道:「丁姑娘,這兩個小子不是好人,萬一有事,我先把他倆宰了!」

丁香嗔道:「魏少俠,是好是壞沒有證據,不好亂說的。」

方冕道:「他才不像個好東西呢!」

魏山大怒:「小子,你敢罵我……」

丁香忙道:「魏少俠,不可魯莽。」

魏山倒真聽話,果然不敢莽撞了。

丁香又對站在一邊沉默不語的丁老鏢頭說:「爹爹,人家走人家的路,又不犯王法,把人家強押來,這算哪門事理呀?」

鍾吟對她有了一分好感,便多瞧了她一眼,這一瞧,又惹出禍來了。

魏山見丁香為鍾吟說話,心中本就不是滋味,再看到他睜著兩眼瞧了香,氣就不打一處來,跳上去一把捉住鍾吟的手腕,一拉就把他拉下馬來。

鍾吟「哎喲」一聲,四仰八叉跌在地上。

丁香大急,蓮步一點,已到了鍾吟身邊,她不便出手相扶,只急著問:「摔傷了麼?」

鍾吟心中十分舒坦,慢慢爬起來道:「多謝姑娘關懷,這一跤小生還受得起。」

丁香面色一紅,接著轉過粉臉,對老鏢頭道:「爹爹,瞧見了麼?人家並無武功,快些讓人家走了吧,免得在此受人欺侮。」

魏山一聽,十分懊惱,悔不該惹得美人惱怒。

丁浩對鍾、方兩人已注意過好幾次,看不出二人的路數。本想多看幾天,才作處理,沒想到年青人沉不住氣,已經把事情挑明。看他兩人也掀不起什麼大浪,還是放了好些,以免被人當話柄。剛想出聲放人,只見煙塵起處,一騎風馳電掣,眨眼間便衝到了面前。

「香妹、香妹,為兄終於追著你們了!」馬上騎士馬未停住就叫個不停。

丁香一怔,莫名其妙地瞧著騎者。

所有的人都怔在那裡,年青的心裡馬上酸味浸心。

下馬的人儀,表堂堂,生得英俊威武,只見他一身海藍長袍,儒生打扮。

丁浩不禁驚叫出聲:「甘少堡主,為何也到這裡來了?」

甘少堡主這才看見了丁老鏢頭,趕緊雙手抱拳一揖:「丁總鏢頭安好,小侄特來護鏢。」

丁浩大為激動,忙道:「有勞,有勞,甘老堡主貴體可好?」

甘少堡主道:「託總鏢頭的福,家父安好,特派小侄向丁總鏢頭請安。」

丁浩興奮已極,大聲道:「各位,這位是山西太原府號稱天下第一堡的飛虎堡少堡主甘遙賢侄,容老朽給各位引見。」

真是人的名,樹的影,天下第一堡在武林中的聲望絕不低於各大門派。甘家家傳武功,罕逢敵手,這甘遙少堡主,人稱鐵扇書生,名頭極為響亮,他這一露面,把那些名門子弟都給壓了下去。

丁浩滿心歡喜,有甘遙參與護鏢,無疑使己方陣容大盛。甘遙對其他人就不那麼熱情了,介紹一個就說一聲「久仰」,再不多一個字。待介紹完畢,他就忙著找丁香,丁香對他的到來無疑也是喜歡,有他在就給鏢局增加了力量,所以待他也很熱情。

鍾吟看著不是滋味,拉拉方冕的袖子,二人便悄悄退出人叢,躲到一邊去了。

熱鬧一陣,耽擱了不少功夫,大隊人馬方才動身。鍾、方二人仍跟在大隊後面,不疾不徐。約走出四十多里地,前面有一片林子,丘陵起伏,十分荒涼。道路沿林邊繞過,直奔丘陵。一聲長嘯凌空而起,其聲宏亮尖銳,震得鏢局諸人耳朵發痛,鏢車不由的自動停下。

憑這份功力足以先聲奪人。

護鏢人眾「嗆啷譁啷」亮出了兵刃。

就在前面坡上,突然出現了三人。

中間站的是一個相貌兇惡的高大老頭,左邊是個中年俏美娘,右邊是個書生。

丁總鏢頭見多識廣,馬上認出了三人,不禁脫口驚呼:「胭脂三煞!」

年紀稍長的鏢師,一聞三煞之名,臉突變色。久聞三煞武功出神入化,下手狠辣,這還不算,江湖傳言三煞是陰魔追魂長孫治的徒弟,這就更加令人害怕了。此時此地三煞露面,這用意還不清楚嗎?

中間老者笑道:「丁總鏢頭好眼力,正是在下區區三煞,老朽陳嘯天。」

俏美娘微微一笑:「賤妾崔玉貞。」

書生斯斯文文道:「小生邢雲龍。」

丁浩道:「久仰、久仰,三位到此,不知有何見教?」

陳嘯天笑道:「老夫三人到此,非為別事,斗膽向丁總鏢頭借點鏢銀,以緩手頭之急。」

果然,人家要劫鏢。

丁浩也笑道:「好說、好說,陳當家的不知需要多少銀子?」

陳嘯天十分客氣:「不多、不多,今天送來的鏢銀大概也夠了,是不是啊?」

後面一句是問他的左右。

崔玉貞嬌聲道:「人家只送來那麼多,不夠又有什麼法子?將就著使吧!」

邢雲龍道:「不妥、不妥,一事不煩二主,要是不夠,就請丁老鏢頭再送上些,九龍鏢局家大業大,不會在意的。」

崔玉貞格格嬌笑道:「咳,你呀,白讓你讀了那麼些書呢!丁老鏢頭的賬你算過沒有呀?

從前年到去年,九龍鏢局一共給咱們送了多少銀子啦?說起來我也算不清哪,九龍鏢局現下負債如山,哪還有什麼傢什麼業呀……」

這麼一說,全都明白啦!

護鏢人眾怒吼聲驟起,罵的罵,喊的喊。

丁浩一聲大吼:「靜下!」

人們頓時啞然無聲。

丁浩氣得發抖:「三位當家的,如此說來,九龍鏢局兩年來失的鏢就是你們所為了?」

陳嘯天道:「不錯!」

丁浩冷笑一聲:「好!今日總算遇到了債主,我丁某倒要看看胭脂三煞的手段。」

不待吩咐,鏢行夥計已將鏢車聚攏,鏢師們把鏢車團團圍住。

陳嘯天冷笑道:「各位,出來亮相!」

忽然間,樹林中、樹梢上、丘陵後,躍出了上百人,其中大多穿黑色勁裝,全是些青壯年,一個個十分剽悍。他們迅速散開,離鏢車十多丈,將鏢車圍住。

還有十多個穿雜色服裝的男女,緩緩和三煞會合,來到平地上,站成一排。

鏢局一方的好手以丁浩為中心,迅速集中面向對方。

百忙中,丁香朝來路一瞧,天,那個書生怎麼跟得那麼緊?這不是自尋死路嗎?現在就是走也來不及了,她恨得一跺腳,只好不管了。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何以要關心這個酸秀才,繼而—想,今日諒不會輸給三煞,等趕走了兇魔,他也就安然無恙了,於是,一顆芳心放下,注意力轉到對敵上。

她指的是鍾吟、方冕,不錯,他二人孤零零站在雙方對峙的側邊,興致勃勃地看熱鬧。

這時,陳嘯天依然和和氣氣,他前走兩步,一抱拳:「各位,老朽有幾句話,說完動手不遲。其一,這鏢銀取定了,各位還是識時務些,不要妄自稱雄,孤注一擲;其二,只要鏢銀留下,有兩條路可供選擇,一是投效本座,二是自己了斷,各位聽明白了麼?」

「好狂的惡賊,今日定叫你身首異處!」

「小爺定取你這狂徒的狗命!」

「好大的膽子,今天定叫你有來無回!」

鏢行中群俠紛紛怒斥。

陳嘯天大笑道:「各位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也罷,再給各位引見幾位老前輩!」

「勾魂叟馮瑞祥馮老爺子。」

人叢中走出個猙獰面目的老頭,桀桀一聲怪笑,旁若無人。

「鬼王齊正光齊老爺子!」

這是一個又瘦又高,長腳長手的怪人,和廟裡的無常倒很相象。

「拘魂姥姥段珍段老夫人!」

只見她凸眼凹腮,滿面皺紋,十分可怕。

天!老魔頭都在此時此地集中。

這三個老魔,無一不是兇名懾人,江湖上已多年不見他們的蹤跡,是什麼原因居然使他們走在一起?

鏢行諸人見了三個老魔頭,方知今日之事凶多吉少,一個個連手腳也軟了。

「哎喲,我這是怎麼啦?大白天見了鬼呀,又是勾魂拘魂,還有什麼鬼王鬼孫呀,呸、呸、呸,晦氣,晦氣!」

一個破鑼嗓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中突然叫喊起來,引得雙方都循聲尋找。

只見一輛有篷鏢車頂上,一個鶉衣百結的乾癟老道,站在那裡又是吐唾液又是比手劃腳。

這老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在丐幫總舵的橫樑上,不是見過他麼?

陳嘯天一聲怪笑:「怎麼,老道你也來趕熱鬧?」

鬼王齊正光陰陰說道:「無憂老道,你說對了,今日就是你到陰府畫押之日!」

「無憂老道」名號一叫出,雙方都為之一震。丁浩心想,原來是大名頂頂的瘋道人,可在丐幫總舵卻把他給得罪了,今日有他助陣,情勢就好得多,只好在事後賠罪了。

無憂老道嘻笑道:「鬼王,你什麼時候作三煞的走卒啊?真乃可喜可賀!」

鬼王齊正光身形一晃就要動手,被陳嘯天一手拉住:「鬼王暫請息怒,無憂老道趕來送死,挽救不了九龍鏢局大劫。」

鬼王果真退回人叢。

陳嘯天道:「丁老鏢頭,何去何從,三思而定!」

小白龍丁辰,哪裡還忍得下這口氣,縱身一躍前,喝道:「陳嘯天,小爺丁辰取你狗命!」

一振腕,一條烏油油的九龍鞭電閃而出。

丁浩想不到愛子貿然出手,忙喝「退下」,可是已經來不及。

只見人影一晃,陳嘯天早已退入人叢。

丁辰抖腕而出的九龍軟鞭,卻被勾魂叟馮瑞祥抓在手裡。

丁辰又氣又羞,一運內力,直衝老魔。

突然,一股涼氣順鞭衝來,小白龍丁辰的身子宛遭重力一擊,朝後飛起像個紙紮風箏,丁申急忙躍前接住,一股衝力連他一起擊倒。

這不過是剎那間的事。

群雄驚得亂作一團,圍住丁氏兄弟大呼大叫。

丁浩急忙大喝一聲:「別亂!」

小黑龍丁申並未受傷,小白龍卻面如白紙,連吐三口鮮血。

這一下先聲奪人,群雄無不氣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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