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鏢銀起程的日子。
一大早,鏢夥在張保的指揮下,一切安排就緒。其餘人眾按事先分派,分作前隊、中隊和後隊。前隊由追風刀姚剛等五位鏢師帶領,中隊由丁辰、丁申和各派青年豪傑組成。丁浩、一心師太、龍馬莊莊主神刀田永奎及華山派高手沖霄劍施永浩、游龍劍陶森以及出發前一天才趕到的丐幫護法神行丐趙衝、笑彌勒甘石押陣。還有幾位與丁浩交情甚厚的武林名宿烏龍爪姜兆明、奪命雙鉤伍坤、太湖的客馬勇等,則分散在鏢車上。
一行人從「福壽」旅店出發時,兩旁觀眾竟然成百上千,其中各色江湖人物都有。
鍾吟等自然與丁浩在一起,羅銀鳳和丁香都有意不離他左右,方冕只好走在羅銀鳳一側,成了四騎並列。
田秀秀不甘寂寞,甩開圍在她周圍的俊彥子弟,竟然往鍾吟馬前湊。可丁、羅二女不讓,她只好悻悻退回。
隊伍浩浩蕩蕩出城,一路煙塵蔽天,沿著寬平的官道賓士而去。
當天預料不會遇到強敵,眾人心緒平靜,只一干年輕人從未參加過這麼熱鬧的行列不禁興高采烈,一會兒奔馬,一會兒緩行,說說講講,好不開懷。
只有丁浩心事重重,感慨萬分。
一天下來,停宿於熱鬧的市鎮。
幾天過後,漸漸地曠人稀,開始進入近敵之地,人們收斂心神,神情緊張,偌大隊伍除了馬蹄嗒嗒,車輪滾滾,沒有人再大聲談笑。這天,已走至江浙交界處,該地丘陵起伏,站在高處,太湖浩渺煙波隱然可見。
道路已變得崎嶇不平,並排的鏢車排成了單行,人們小心翼翼,四處張望。
丁香低聲對鍾吟道:「酸丁,危險已迫近,遇到賊人時,你千萬別怕,我會護著你。」
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鍾吟心中一陣甜蜜,也輕聲說:「謝過姑娘,有事時千萬別孟浪,敵強時別硬拼啊!」
丁香見他也關心自己,一時眼眶竟紅了,忍不住滴下了兩顆珠淚,但迅速以手背抹去。
羅銀鳳見狀,忙安慰道:「香妹,姐姐與你一同衛護鐘相公,決不離開半步!」
丁香感激地向她點了點頭。
道路向湖邊漸漸靠近,放眼望去,碧波浩渺,平如明鏡,湖中大小島嶼,恰如浮在水面的巨鳥。
此時正值未時末、申時初,天空白雲片片,陽光時明時暗。進丘陵,遮住了人們的視野。
越過一座山巒,俯見一大片平坦地,領頭的鏢師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約數十個身著黑衣勁裝的盜匪,列隊在稠密的灌木叢前面,似乎以灌木叢為出進的依託。
黑衣隊伍的前面,擺著一列八仙靠椅。黑衣隊伍閃亮的兵刃,隨著陽光的強射,不時閃出刺目的光亮。
姚剛勒住坐騎,停下隊伍,叫過鏢伙頭目張保、王福。
姚剛鎮靜地說:「看見了嗎,人家在等著鏢車呢!傳令後面停在坡腳,依山為屏障。老朽帶著隊伍先下,你二人帶鏢車緊跟。」
張保、王福大聲答應,並傳下話去。
隊伍迅速停下。丁浩正叫人詢問情況,前面已傳下話,敵方已列隊相迎。
丁浩立即縱馬上前,斜繞馳上坡頂。
他看了一會兒,斷定敵方首腦還伏在灌木叢裡,帶來的嘍羅也決不止這些黑衣武士。
「各位,人家果然不放過我們,請各位不要盲動,以免亂了陣腳。」丁浩豪氣貫胸,大聲招呼。
隊伍裡一時議論紛紛,有的興奮,有的擔憂,在騷動不安中,紛亂地下了山坡。
鏢車以坡為依託,鏢夥們各亮兵刃,圍成半圓,護住了集中的鏢車,車手們按原先規定,各自不離車座,以便隨時衝過敵陣。
丁浩和老少俠士散亂地站在鏢車外線,面對十丈外的黑衣盜匪。
一聲低沉陰鬱的鑼聲,懾人心魄地悠悠盪開。灌木後閃出幾名青衣護旗,緊跟著擴出一面長方黑綢旗,旗上鮮豔地繡著一紅一白兩朵碩大的牡丹花。旗幟之後,兩列紫衣武士走出,不下三十名之多。再後面則是高矮不齊、男女混雜、年齡不等、衣服各異的首腦人物。他們胸前的衣襟上,都繡著兩朵一紅一白的牡丹。
這夥人來到擺放八仙椅的地方停下,椅子只有八張,當然只有八個人坐下,其餘站在椅後。
丁浩等人看清了坐在八仙椅上的除了胭脂三煞與勾魂叟、鬼王、拘魂姥姥外,有兩人生相各異。坐在左邊首座的是一個頭大如鬥,眼似銅鈴,蹋鼻闊嘴的老頭。
一心師太不禁口喧佛號,聲音極低:「阿彌陀佛,坐在中間的兩位,不正是殺人無算、橫行西域的魔鷹和血手印嗎?」
毛一子道:「師太所言不差,正是這兩個大魔頭!」這兩人名號一經說出,上年紀的人個個不寒而慄。就他們所聞,兩魔生性殘忍,殺人手段十分殘酷,橫行西域從未逢過對手,今日有此兩魔在場主持,己方了無勝算。
丁浩心內無比焦急,瘋道爺直到現在還不現身,以魔鷹和血手印的名頭,只怕連瘋道爺也不是對手,只企盼瘋道爺能約來幾位世外高人,否則今日大劫難逃。
這不過是一照面間的事,此刻胭脂三煞之首陳嘯天已經起立,大步走到場中,揚聲道:
「請丁老鏢頭出面答話!」
丁浩大步走出:「當家的有何見教?」
陳嘯天面含殺機,陰狠狠說道:「丁浩,話不重複,你本該上次就交出鏢銀,率眾歸附我教。而你竟敢頑抗,在湖州四處邀集幫手,膽敢與本教為敵,今日你難逃一死。你手下人眾,除了歸附本教外,決不留一活口!話已至此,限爾等從速決定。」
他後面的話,無疑是對大家說的。
丁浩怒氣沖天:「陳當家的,休要張狂,爾等倒行逆施,塗炭生靈,今日便是你們償還人命、伏屍倒地之日!」
陳嘯天一聲冷笑:「不殺兩個人,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退回坐下,將手一擺:「哪一位去教訓這班有眼無珠的東西!」
一個紫衣人躬身上前:「弟子願往。」
陳嘯天一點頭,紫衣人擰腰一縱,凌空飛起三丈,一個鷂子翻身,輕輕落在場中。
紫衣人這份身手看得群雄咋舌。看他不過二十多歲年紀,輕功已達上乘。
紫衣人手持長劍,一指眾豪:「紫衣六號上陣,哪一位出來指教!」
丁浩不能讓別人替自己打頭陣,便向丁辰示意,丁辰還未起步,丁申已經跳出。
紫衣六號道:「敢問尊姓大名。」
丁申一挺胸:「小黑龍丁申!」
紫衣六號道:「久仰大名……」
話聲未落,只聽史剛一聲暴喝:「速將來人穿心了賬,不要婆婆媽媽!」
紫衣六號一驚,立即挽個劍花,朝小黑龍刺來,未等丁申起招,他的劍勢又變,颼颼颼一連刺出五劍,將丁申逼得手忙腳亂。丁申又驚又怒,立即使出全力反攻,施展出華山劍法。
無奈對方劍式詭異,身法靈活,丁申依然盡處下風。
一千豪俠看著焦急驚心,連對方一個不見名號的人物都如此厲害,首腦人物可想而知。
丁浩恐怕丁申有失,忙叫道:「申兒退下!」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丁申已被紫衣六號一劍刺中右臂,鮮血汩汩流下。
丁申性烈如火,這一劍他是計算好了的,拼著手臂受傷,劍交左手,刺中對方大腿,來個兩敗俱傷。
這頭一陣不輸不贏,總算保住了面子。
對面的魔頭坐不住了,魔鷹喝道:「派硬手上陣,讓這班沒用的東西退下!」
陳嘯天應聲「是」,揮手讓紫衣分退到青衣武士一線。
歐陽森一點足尖,平平飛到場中。
北京總局鏢師陰陽判陳虎立即出戰。但兩人卻走不到三十個回合,陳虎便受傷倒地。
許天華突然大喝一聲躍出。
他趾高氣揚地把手一揮:「你小子不是對手,快讓胭脂三煞或是什麼血手印紅手印的來吧,大爺懶得跟無名之輩動手!」
此言一齣,語驚四座。
華山沖霄劍施永浩、游龍劍陶森都跌足長嘆:「這小子眼高於頂,竟敢向老魔叫陣,豈不是自找死路麼?」
許天華藝成後,深得華山掌門寵愛,掌門人出外訪友雲遊,就只帶他一個隨侍。他不但學到了乃師武功,也學到了乃師的傲慢。他見乃師所到之處,處處受人敬重,加上乃師平日議及別派武功,大都有不良評語。因此他漸漸形成一種觀念,華山派武功冠絕天下,恩師老人家領袖群倫。所以他一向目中無人,自高自大。從出道以後他也沒碰到過什麼棘手人物,便誤以為一些名宿高手,不過如此而已。
今日一遇劫鏢匪徒,他就打算藉此揚名立萬,替華山派爭來頭彩。適才見紫衣人不過如此,又見歐陽森也很平常,便估量這些魔頭不過爾爾,平日長輩們的顧慮實在多餘,因此他連丁老鏢頭以及自己的兩位師叔都不放在眼裡。
其實,他哪裡知道,歐陽森並未盡全力,也未施出看家本領。
許天華語聲剛住,就聽有個清朗的聲音說道:「嘿,這回華山派的人出陣,大概也沒有什麼好看的!」
一個公鴨嗓怒道:「你小子懂什麼?有華山派的大英雄出陣,這些魔崽子馬上就要嗚呼哀哉了!」
「真的?你不騙人?」
「不信就等著瞧呀?」
鏢車後的坡上,一個圓臉大腦袋的後生和一個乾瘦的老道,肩並肩坐在一起,笑嘻嘻瞧著眾人。
這不是瘋道爺和方冕這小子嗎?
丁香、羅銀鳳又驚奇又高興,方冕是什麼時候和道爺在一起的?道爺又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兒的?
丁浩等人見瘋道爺露了面,心中安定不少。瘋道爺雖然沒帶來幫手,只要瘋道爺、龍馬莊主和自己,就能敵住三個魔頭。再加上幾個老友,或可敵住對方,不至於慘遭覆滅。
第一個發現瘋道爺溜上坡的是鍾吟,他聽出同道爺來的還有兩人,兩人功力精深,不亞於道爺。他以傳音入密告訴方冕,可和道爺在一起,以便聽從道爺吩咐應敵。
方冕回頭一看,正好道爺剛上坡頂,便悄悄溜出人叢,一躍而上。
瘋道爺一見他,忙示意噤聲,兩人便找個地方坐下。
「小子,你又來趕熱鬧?」
「道爺,你不是也來了嗎?」
「哼,你不瞧瞧,今日是善了之局麼?」
「嘻嘻,有你道爺在,還怕降不了妖?」
「呸!小鬼頭,等下可別亂動。」
「謹遵臺命!」
待許天華口出狂言上陣,他二人不約而同唱起雙簧來。
許天華聽見有人譏諷,直恨得牙癢,但現時顧不得找牛鼻子算帳,對手已開了口。
「憑你也敢向師傅老人家叫陣,今日你死定了!」歐陽森雙目閃出兇光,一劍刺出。
許天華畢竟是華山首徒,使開一路華山劍法,威力也自驚人。看得眾豪心全放下。
有人誇道:「華山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魏山聽得心中舒服:「不是小弟誇口,出不了五十招,敵人必死無疑!」
可是,不到三十招,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歐陽森在第二十五招上摸清了對方劍路而變了招式,許天華已感到劍路阻塞。
走了四十招,許天華已是守多攻少。
走到五十招,許天華只有招架之功,已無還手之力。
走到六十招,許天華被迫得東遊西躲。
此時,場外清朗的聲音又起:
「道爺,你的話靠不住,你瞧華山派的大英雄累得連喊孃的力氣都沒有了,怎麼殺得死人家?」
「胡說,那是許大英雄讓人家的!」
「真的?怎麼我橫看豎看都看不出這個許天華像英雄,要真是英雄,怎麼連只笨狗熊也打不過?」
「哎,小子,別瞎嚷嚷,許大英雄是人,那個東西是狗熊,人有時候會打不過畜牲的!」
「錯了,道爺,那不是畜牲,是野獸!」
好傢伙,這爺倆不但諷刺了許天華,把歐陽森也罵了。
人叢中發出了笑聲。
丁浩眼見許天華要糟,便欲叫人把他替換下來。可叫誰去呢?老一輩的輩份不符,年青一輩的功夫超不過許天華。
正兩難間,鐵扇書生甘遙一躍而出。
許天華正在危急,見甘遙來救,慌忙虛晃一劍就想抽身退出,哪知道歐陽森抖手刺出長劍,一股勁風夾著劍嘯直奔甘遙,迫得甘搖揮出鐵扇,身形不覺已朝側面閃開。只見歐陽森功運右掌,劈向正欲遁身的許天華。
許天華倉惶中猛覺一陣腥味隨著強勁的罡風襲來,百忙中猛提一口真氣,揮掌拒敵。但那股罡風何等猛烈,他只覺胸口宛遭重錘,哇一聲口吐鮮血,仰面倒地。
群豪中引起一陣喧華,華山弟子趕緊搶出,把許天華救回來。
許天華早已昏迷不醒,毛一子趕緊從懷中掏出一瓶丹藥,倒出兩粒遞給魏山,魏山見他相貌醜陋,不放心於他,便只伸手接過黃山弟子遞過來的丹藥。
毛一子一聲冷哼,收起丹藥退開。
此時場中甘遙已和歐陽森打在一起。
歐陽森棄劍不用,使出了師門絕技血手印,掌掌腥風刺鼻,威猛異常。
甘遙深知血手印的厲害,處處小心,一柄鐵扇使得潑水不透,用鐵扇揮出來的罡風逼住血腥之氣。
他二人棋逢對手,打得難解難分。
驀地場中多了一人,鬼王齊正光獰笑聲中一爪抓出,兩股指風宛如五道箭矢,直刺甘遙身上大穴。
甘遙正全神對付歐陽森,哪裡來得及閃避,眼看就要傷在鬼王爪下。
突然,鬼王爪在離甘遙胸前三寸的地方卻僵住了,甘遙猛一矮身一個鐵板橋後仰,緊接著一個側翻,順勢橫飛出兩丈落地,雖然逃得性命,但卻驚出了一聲冷汗。
眾英豪不知究裡,都為甘遙捏著汗,見他死裡逃生,不禁歡呼起來。
鬼王齊光正要將甘遙抓個透心窟窿,突覺手腕上「內關」穴一麻,勁力一洩,離甘遙胸前三寸硬是遞不過去。直把他氣得七竊生煙,頓足大罵道:「不要臉的東西,枉自稱正道英雄,只敢偷偷摸摸暗算,有種的站出來!」
這一罵,正邪雙方都才明白過來,原來有人偷襲,救了甘遙一命。
丁浩一干人眾不禁大奇,什麼人用什麼手法救了甘遙?真是不可思議。
丁香、羅銀鳳被場中的狠鬥吸引住了,鍾吟什麼時候從她們身邊溜走都不知道。
鍾吟到哪裡去了?
他是不是又要「逃之夭夭?」
沒有,他悄悄擠到最前列的邊上坐下,全神貫注場中的狠鬥。他見甘遙性命危急,便彈出了一粒比石粒還小的塵土,將鬼王的鬼爪阻了阻,完全未露痕跡,難怪鬼王沒有發現。
鬼王在叫陣,丁浩剛想出戰,他的老友烏龍爪姜兆明挺身而出。
此老練的也是爪功,走的陽剛之路,而鬼王的鬼爪走的卻是陰柔路子。
姜老一聲嚎笑:「鬼王,待老朽會會你,瞧瞧是你鬼爪子厲害,還是老朽的烏龍爪厲害!」說著將身一晃,一個「烏龍探爪」向鬼王抓去。
鬼王一聲大吼,不避不閃,長臂一伸,鬼爪疾出,一式蒼鷹抓雞向姜兆明兜頭抓下。他的招式後發先至,爪未到,五股陰寒之力便如冰凌般刺得姜兆明氣塞鼻堵。姜兆明立即一個「青龍翻身」側轉身子到了鬼王左測,一個「探花問柳」一指點向腰間大穴。
鬼王立即「脫袍讓位」閃過一指,兩隻鬼爪一上一下使出兩種招式,詭異十分。姜兆明心中一顫功聚十指,十股罡氣直衝鬼爪。
兩人快若閃電,倏忽已遞了四五十招。鬼王似不耐久戰猛地長嘯一聲,手臂突然暴長三寸,堪堪抓到姜兆明肩上,若是抓實,姜兆明的肩骨就只有廢了。但是,怪事又發生了,和上次一樣,剛剛離肩兩寸,他的手碗又感到一陣輕麻,真力受阻,硬是抓不過去,只一瞬間,姜兆明脫出險境。饒是這樣,姜兆明已受陰寒罡氣所侵,右肩痠疼,膀子沒有勁力,哪能再戰,只得躍回。
鬼王氣得暴跳如雷,兩隻鬼眼四處尋找,可除了離鬥場十多丈外的人群,又有誰在附近以小土粒偷襲他呢?
這時勾魂叟馮瑞祥提著雙鉤來到面前:「齊兄息怒,待老朽會會高人。」
鬼王一想,暫且退下,好找出暗中偷襲的傢伙。
勾魂叟面色陰沉:「誰出來領死!」
只聽那清朗的語音又說話了:「瞧,道爺,剛才那個老鬼就難看得要命,現在出來一個什麼亡魂叟、狗昏叟,怎麼也是一副倒霉的死相哇?莫非他們的人,一個個都是野獸般的麼?」
公鴨嗓刺耳的聲音:「不對,這都因為閻王老爺酒喝多了,這些鬼頭鬼腦、鬼子鬼孫才能偷偷跑到人間搗亂來的!」
勾魂叟氣得一聲怪叫:「無憂雜毛老道,何必徒逞口舌之利,有種過來較量較量!」
一聲清朗的喝聲響在半空:「看你小爺教訓你!」
聲音未完,人已到場。
不正是那個和瘋老道坐在一起說風涼話的圓臉小子麼?
方冕下場,不但俠義中人沒有想到,魔道中人沒有想到,就連坐在他身邊的瘋道爺也沒有想到。
他剛和傻小子一唱一和,事先也沒見方冕作勢,怎麼一個身子突然飛出,一掠就是十來丈,只在地上一點,便到了場中。
瘋道爺這下看傻了眼,這傻小子施展的分明就是「流星趕月」的上乘輕功。
羅銀鳳和丁香一見方冕出陣,同時「哎喲」了一聲,不約而同地側身轉向鍾吟。
噫,鍾吟哪裡去了?
二女同聲問對方:「他呢?」
羅銀鳳道:「快找!」
兩人便探頭四顧,又從人堆中擠出擠進,就是沒有鍾吟的影子。
年青一輩弟子中響起了冷嘲:
「嘿嘿,真是自不量力!」
「簡直找死!」
「就憑一點好輕功,就可以橫行了麼?」
老一輩的則急得頓足噓嘆。
丁浩大聲叫方冕回來,自己去戰。
可是,任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勾魂叟本不想答理這乳臭未乾的小兒,但方冕一到場中就展開了天罡劍法一段中的招式,迫得老魔不能不動手了。
這一交手,場外的喧譁聲立刻停住了。
黑白兩道的人都驚得睜大了眼睛。
就是這個大娃娃似的小子,居然瞬息間就和兇魔對了十多招。
只聽劍聲嗖嗖,鉤劍相撞,鏗鏘有聲。
勾魂叟馮瑞祥越戰越驚心,對方劍招十分辛辣詭奇,自己既鎖不住對方的劍,又不能將它震飛,是何人調教出來的弟子,竟然有些功力?
方冕則覺得老魔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雙鉤招式狠毒無比,今日若不施展看家本領,只怕打不過這老鬼。
於是,方冕強提真氣,天罡劍第二段招式使出。只見赤陽劍上劍芒吐出五寸,有如一條靈蛇,在陽光下耀眼生輝。
「啊,劍芒!」俠義道中有人驚呼。
「原來他是深藏不露!」有人讚歎。
「他出身何門派?」有人詢問。
丁香一時看得呆了,也忘了找人。
丁浩和老一輩中人看得連連讚歎不已。
鬥場中,勾魂叟不敢再輕敵,功運雙鉤,精芒四射,一老一少戰個平分秋色。
瘋道爺驚得目瞪口呆,不禁喃喃自語:「這是劍神的天罡劍法,這傻小子難道會是劍神的弟子?今後降妖伏魔,非得這小子不可了,只要假以時日,掃蕩群魔有何難哉?」
方冕未出道前沒這般與人鬥狠過。雖然與爹爹、吟哥也餵過招,雖然打得也夠狠的,但畢竟不是拼命,心緒也不同。今日乍遇名滿江湖的魔頭,他的武功和心智才真正得以展現。
儘管臨敵經驗還太差,但他能將天罡劍一二段和七星劍法交替使用,發揮了無窮威力,這才能與這個人見人怕的老魔勢均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