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吟接報後,急忙趕出殿外,四處並無人跡。又到大雄寶殿詢問頌經的和尚,前殿兩位法師到哪兒去了。頌經和尚奇怪他有此一問,也幫著到後殿去問,都說他二人並未到後面來。
鍾吟又到第一殿仔細探查,這才感到有一絲淡香隱約漂散在空中。
丁辰則掀起供桌檯布,發現四隻穿僧鞋的腳,拖出來一看,認出便是適才頌經的和尚,已是一命嗚呼了。
眾人又驚又怒,毛一子當先掠出,檢視馬車車輪痕跡。馬車似乎沿來路回去,眾人便展開輕功猛追。鍾吟心急似火,這一全力施展,真如風馳電掣,剎那躍出幾里,便瞧見馬車正在前面賓士。
鍾吟兩次縱躍,便已輕輕落到車上。趕車的那人揮鞭趕馬,那馬突然一下前蹄直立,把趕車的差點摔下車來,他氣得剛想揮鞭抽打,卻發現車已經停下來了。
「噫,這車怎麼停了?」他嘰咕著又甩了個響鞭,那馬徒自掙扎向前,卻是一步也不動。
忽聽後面有人冷冷說:「你還想走麼?」
車伕嚇了一跳,趕忙回身,卻見適才坐車來的一位大爺,不知怎的卻站在車廂頂上。
「啊,大爺,是你呀,倒把小的嚇一跳!」他趕忙笑笑說。
鍾吟見他並不慌張,也不像個邪惡之徒,心知必有古怪,便問道:「你怎麼把車趕走了?
這車不是我們包下的麼?」
車伕一愣道:「喲,大爺們不是遣人出來告訴小的今日借住白馬寺,不回城了麼?叫小的明早再來接,還給了今日的車錢呢!怎麼,有什麼不對麼?」
「還有輛車呢?」
「大爺說的是二毛的車麼?二毛不是在等那幾位小姐嗎?說是上香完了坐他的車回城,小的走時,他還停在那兒等呢!」
「是什麼樣一個人打發你走的?」
「唔,這位大爺三十來歲,有絡腮鬍,模樣兒挺兇的,怎麼,大爺你不認識?這就奇怪了呀,真是的……」
鍾吟跳下車來,掀起門簾一看,座中空空,看來車伕說的不假,自己又上了人的當了。
當下便又回頭急走,不遠就見毛一子等人來到。
鍾吟把車伕說的大概講了,估計眾女是被人突施迷香迷倒的,然後用一輛車將人載走,用這輛車來迷惑追蹤的人。
眾人又立即返回白馬寺,在四周尋找車跡。
毛一子首先發現了跡印,似是往東而去,眾人又追蹤不遠,發現一座高塔,塔前草叢裡,躺著一個人。
不用說,這便是那個車伕了。
眾人又在附近找車輪痕跡,鍾吟便飛身掠上高塔。此塔高十五六丈,上到十丈高處,便可望清周圍一切。
他看到一輛馬車,穿行在荒草坡地上,背對白馬寺,顯然是往山上去的。他趕緊下來,領著眾人便追。
待追上馬車,才知是空車,人已經失蹤。
鍾吟指著這不算高的山道:「只怕古怪就出在這山上。」
毛一子道:「分頭追,看樣子逃不了多遠。」
鍾吟道:「分三路,道長和丁辰、呂振飛一路從左,方冕、田超、何大忠從右,我與姚強從中直上。要是尋不著,回到此地等候,要是有了蹤跡,發嘯聲招呼。」
眾人立即分作三起,各自施展輕功,急急而去。
鍾吟和姚強直朝中路上山,山上樹林茂密,灌木叢叢。越往上山形越陡。行了半個時辰,鍾吟停下來,示意姚強禁聲,然後施展神功,默察周圍形勢。
他想,敵人攜帶六女,行走不可能如此迅速,必須仔細查詢有無洞穴隱身之處。
忽然,他隱約聽到左側方有喝斥聲,便招呼姚強往有聲處掠去。
果然,二十丈外,一山凹處,一個白衣女子背向而立,在她前面有十多人把她圍住。
鍾吟一眼就認出白衣女子是誰,不禁驚詫萬分。
飛羅剎湯文媛怎麼到了這裡?這些圍住她的人又是誰呢?
這時只聽湯文媛厲聲道:「邙山四鬼,還不快把人放開?給瞭解藥,姑娘就饒了你們。
若是執迷不悟,休怪我飛羅剎下手絕情!」
一個長相猙獰,鳩形鵠面的五旬漢子冷笑道:「邙山四鬼乃神魔教座下玄武堂護法,只聽神魔教教主鈞旨。你飛羅剎屬無名島,無名島與神魔教是何關係,難道你還不明白?如今老夫奉命捉人,實也助了你們一臂之力,減少到華山與你們對敵的俠義會高手,想不到你竟站在敵人一邊,莫非你要背叛麼?」
「閒話休說,姑娘問你放不放人!」
邙山四鬼中的二鬼桀桀怪笑:「到口的六隻小肥羊,還能讓她們跑了?」
三鬼四鬼立刻哈哈大笑,淫邪地對湯文媛說:「莫非你也想湊個數?爺們倒是來者不拒呀,哈哈……」
湯文媛氣得嬌軀亂顫,「你們找死!」
喝斥聲中,劍尖一閃,直取四鬼。大鬼二鬼一聲咆哮,兩柄厚背鬼頭刀一上一下向湯文嬡砍來。湯文媛身子一閃,反劍削其手腕,三鬼四鬼則乘機出刀,分刺湯文媛雙肩。
這四鬼善於群毆,自有他們的一套配合得極好的刀法,加上四人內力深厚,湯文媛一時處於下風,但不過守多攻少而已。
四鬼後面的部屬有八九人之多,鍾吟卻看不見丁香等人的蹤影,也不知藏哪兒去了。聽湯文媛剛才的話,她們中了什麼毒,還未清醒過來呢,這可怎生是好?
又一想,湯姑娘如能知道她們的下落,且先把這班賊人放倒再說。
他用傳音入密告知姚強,要他藏在樹上不必現身,仔細盯著敵人動靜,以便查詢姑娘們的下落。
吩咐完,折下細枝,折成幾段,從樹上往下打出,把那些站著的歹徒都點了穴。
湯文媛正待施展七煞指,忽見四鬼後面多了個人,只一晃,大鬼二鬼的刀不知怎的到了他手上,而且人也不動了;三鬼四鬼一驚,兩把刀不知怎的也丟到地上,還沒反應過來,腰上一麻,不會動了。
「啊,是你!」湯文嬡又驚又喜,「你也找到這裡了!」
鍾吟抱拳一揖:「多謝姑娘仗義,救了敝會中的姐妹。」
湯文媛酸味十足地說道:「謝什麼?我哪裡救了人呀,人又在哪裡?你大概急得六神無主了吧,連話也不會說了。」
鍾吟一愣,可不,人還沒救下來呢。
他腦子一轉,道:「人雖未救出,但姑娘也是為了救她們,才和這四鬼動起手來的。」
湯文媛嗔道:「原來你早來了,卻在一旁坐山觀虎鬥!不過,你的功夫好像強了不少,這四個老鬼一下就被你治住了。」
姚強此刻也從樹上躍下,過來見禮。
湯文媛微微點頭,又對鍾吟道:「快搜那四鬼的口袋,找出解藥,好快些去救人!」
姚強忙去搜四鬼的口袋。
此刻湯文媛似才注意到四鬼那些部下,一個個呆痴痴站著不動。
她抿嘴一笑:「這也是你做的手腳?」
鍾吟也報之一笑,點點頭。
「你的功夫大有長進,怪不得要到華山架樑子去了。」
「姑娘,你意欲何往?」
「我哪兒都不去,哪兒都去!」
「這話是何意?」
「無家可歸,豈不是如此嗎?」
鍾吟誠懇地說道:「姑娘,和我們在一起吧,有個事也好照應呀!再說……」
「好了,別說了,解藥也找到了,這就去救人吧。」
湯文媛轉身就走,鍾、姚二人跟在後面。
她往偏坡轉了幾圈,就見到低凹處有個洞口,便示意鍾吟小心,隨即往洞內走去。
這洞不高,僅夠一人直立行走。行了七八丈,洞壁就寬了起來,甚至有了光亮。只見六女橫七豎八睡在地上,一個個昏迷不醒。
姚強將一瓶解藥交給鍾吟,鍾吟又把藥遞給湯文媛:「請姑娘給她們服下吧。」
湯文媛一笑:「你還避嫌呀!」
她說著就動手把藥餵給姑娘們服了。
旋又指指頂上:「從這裡便可出去,四鬼就是把人從這放下來藏著的,想把你們引開,卻被我看到了。」
鍾吟走過去往上一看,果然洞頂不高,不過有草覆蓋,上面不易覺察罷了。
鍾吟又問:「姑娘,可否告知怎麼也到了洛陽?」
湯文嬡幽幽地道:「在金陵你們出城後,神魔教的探子便跟著你們了。我本想把他們收拾了的,後又想看看他們要幹什麼,便躡著他們。誰知出了江蘇地界,跟著你們的探子便換了人。到了洛陽,你們馬上就被邙山四鬼的人盯住,我就跟著來了,於是發現他們衝進殿裡撒了迷魂粉……好啦,不說了,等人醒來自己問吧!」
鍾吟十分感動,道:「我在金陵整整找了你三天,怎麼連影子也見不到呢?」
湯文媛注視著他:「真的麼?」
鍾吟正色道:「豈能欺騙姑娘?」
湯文嬡點點頭,想了想又道:「華山你是非去不可麼?」
鍾吟道:「是的。」
湯文媛嘆口氣:「我真擔心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到那天有我大師兄坐陣呢!」
鍾吟道:「正好見識見識。」
「你真傲!你知道麼,他們若是見了你,是要取你的小命的,俠義會榜上你是頭一名呀!」
「不勝榮幸之至!」
「哎呀,人家為你擔心,你還有心說笑活,你這人真沒良心!」
鍾吟剛想說話,丁香等人醒過來了。
「喲,這是什麼地方呀!」
「噫,怎麼只有吟哥和姚師兄?」
鍾吟十分高興,忙道:「你們總算醒了,沒什麼事了吧?」
姚菊秋叫道:「唉,頭暈得要死了!」
田秀秀罵道:「是什麼卑鄙的東西下的毒手,姑奶奶定饒不了他!」
陳竹韻道:「下三濫才幹這種事,姑奶奶一定要算這個賬!」
姚菊秋一聽,火了:「什麼,我們是遭了暗算了,好個惡毒的小子,小姑奶奶要他的命!
咦,方冕呢?人家暗算我們,他為什麼不管?小孩子家又跑哪裡去了……」
鍾吟不禁暗自好笑,這一下,姑奶奶多起來了,以後的麻煩更多了。
羅銀鳳道:「我們也太大意了,真是陰溝裡翻船。吟弟,你們又怎麼找到我們的?」
鍾吟遂把經過講了一遍。
丁香奇道:「你說是湯姐姐救了我們,那她人呢?」
鍾吟回頭一看,哪裡還有湯文媛的影子。
姚強也愣了:「咦,剛才還在的呀!」
鍾吟心中懊悔已極,只顧自己人說話,把她給冷落了,以後又上哪兒去找她?
丁香嗔道:「都怪你這個酸丁,連個人也看不住!」
羅銀鳳嘆道:「湯姑娘處境危險,反而來救我們,這份恩德不知怎麼報答才好!」
鍾吟道:「走吧,冕弟他們……」
話未說完,頭上唰地一聲響,接著轟隆一聲,灰塵泥土紛紛墜落,洞中頓時暗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香隨塵土飄進洞裡。
鍾吟喊聲:「不好,快往這邊走!」
眾人咳嗆著慌忙往來路跑去,只見漆黑一片,竟看不到洞口,敢情人家把洞口都堵死了。
姚強一聲大喝,直向洞口衝去,離洞口還有兩丈便突然跌倒爬不起來了。
接著幾聲嬌喚,撲通、撲通,六個姑娘又一個個栽倒了。
鍾吟也覺得頭暈目眩,天旋地轉,隨即也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眾人一一醒來。相互一打量,姑娘們都驚得叫出聲來。
原來他們在一個山洞裡,可不是他們暈倒時的那一個。
這個洞又寬又高又大,足可以容納四五百人。
正中靠右壁的一端,有五張椅子,上面坐著三男二女。
兩排黑衣武士分列在兩邊,手中都擎著刀劍。
中間支著個火爐子,爐中炭火熊熊,支著一口大鐵鍋,從氣味判斷,像是熬著一鍋油。
男女諸俠除被點了穴道,還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使眾人最感驚駭的是:一行諸人,沒少一個。連方冕、毛一子兩夥人,也都個個到齊。
臺上坐的人,大都照過面。
中間赫然坐著的是胭脂三煞中的崔玉貞。她左邊的是拘魂姥姥段珍和鬼王齊正光,右邊坐的是勾魂叟馮瑞祥和胭脂三煞中的邢雲龍。
竟是五個一等一的大魔頭!
四鬼分別兩邊站著,一邊兩個。
見眾人醒過來,崔玉貞笑盈盈地說話了。她道:「俠義會各位大俠士,鍾吟會主,久違啦!想不到太湖邊一別,竟在北地邙山又會了面,哈哈哈,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這次捉到各位,倒是沒費多大事,各位也是太大意了。在山洞裡被無名島那個吃裡扒外的丫頭救了,就該處處小心謹慎呀,可你們呢?偏不,還要站在那洞裡嘰嘰咕咕說個不停,這不是等著人來做手腳麼?說到這裡,本座就要編排你鍾會主的不是了,你不是把四鬼都點了穴道麼?點了穴道就放放心心去了,也不管人家還有沒有幫手。唉,鍾吟會主到底還年青了點兒,果然,你前腳一走,後腳就被我們救了。本座這兒說說,請鍾會主千萬別見怪才好。那麼,鍾會主和你的屬下們,該記著點兒教訓才好,鍾會主,你說是不是呀?」
她不像個敵人,倒像個長輩,像個大姐姐,在諄諄教導沒有江湖經驗的小阿弟呢。
接著,她嘆了口氣:「不過,現在說這些也許太晚了些,鍾會主,你的部下將會一個個死去,而且死得都很慘。你瞧,你那些姑娘們,一個個長得水靈靈嫩生生的,如果在她們那花兒般的小臉上,澆上一勺子桐油,你說會變成什麼模樣?是不是會更漂亮些?還是比我這座主四護法邙山四鬼還要醜?嘻嘻嘻!」
她這麼慢聲細氣說著,聲音清脆嬌嫩,要不是說的都是嚇人的酷刑,那倒真是蠻好聽的哩。
眾姑娘一聽,嚇得一陣哆嗦,臉都白了。
田秀秀氣得罵道:「你也是個女人,卻長著一顆狼心,你好歹毒!」
姚菊秋尖叫道:「你敢把姑奶奶怎麼了,小姑奶奶今天要你的命!方冕,你這沒用的東西,怎麼會讓人家拿住了,也不來救我們,你這個小孩子家,一點不懂江湖鬼門道,這不,連小命也賠上了!」
她說什麼也忘不了方冕,誰也不知她是怎麼搞的,這種時候還說人家不懂江湖鬼門道,她自己不是也被人家拿住了嗎?懂也是白搭。
羅銀鳳冷聲道:「崔玉貞,事不要做得太絕了,會遭到報應的!」
崔玉貞格格格笑起來:「喲,崆峒的大妹子,你和師兄毛一子馬上就沒命了,剩得悟玄子一人,也活得不會長的,等牛鼻子到陰間去找你們,崆峒一脈不就斷了根嗎?那時侯,誰來施報應啊?你想過沒有?格格……」
邢雲龍道:「姓鐘的,你要是為這些屬下著想,倒還有個辦法,有條明路,就看你走不走了!」
鍾吟有氣無力地說:「願聽高見。」
崔玉貞笑道:「你解散俠義會,當眾宣告投入本教,一則念你交出了這玉石怪物,一則念你有一身功夫,教主示諭會重用於你,你說,這不是撿了很大的便宜了嗎?」
她從懷中取出那個人面雞身的鳧,託在掌上把玩,十分悠閒自得。
鍾吟道:「怎麼會是便宜呢?」
崔玉貞道:「你殺了本教右護法血手印史剛的大徒弟歐陽森,破壞了本教劫鏢大事,憑這兩條,你必須受盡酷刑而死。另外,這玉石怪物不是你交出來的,是捉住你以後搜出來的,就這也算你大功一件,投入本教後,給你高位,有錢有勢,要什麼有什麼,你喜歡女孩子的話,要多少有多少,你說,這不是神仙過的日子麼?難道還沒讓你撿到便宜?」
鍾吟不作聲了。「你願不願意呀!」崔玉貞催他,「要是不願意,這些姑娘可就慘了呢!」
鍾吟仍不說話。
丁香急了:「吟哥,你千萬不要答應,小妹就是死了也不要答應!」
這一嚷,姑娘們都叫起來了。
「不要聽她的!」
「不能聽!姑奶奶死就死!」
「決不向女妖屈服!」
羅銀鳳卻一字一句念道:「除暴安良,義無反顧……」
「見危授命,視死如歸……」丁香、田秀秀馬上跟著念。
「碧血丹心,氣貫長虹……」陳竹韻、姚菊秋、蔣雪雁也都合上。
「……浩然正氣,唯天可表!」眾女嬌脆的聲音凝成一片慷慨激昂、扣人心絃的吶喊。
俠義會的男兒門,個個熱血沸騰,義憤填膺。
崔玉貞聽得面上變了色,一聲奸笑:「好個巾幗女英雄啊,我要看看是真不怕死,還是假不怕死!來人,把那丫頭拉出來!」
眾人心中嚇得一抖,不知是哪位姑娘首當其衝。
一陣腳步聲從洞道傳來,一個白衣姑娘被帶了進來。
鍾吟大駭,怎麼會是她?
湯文媛有氣無力地拖著蓮步,緩緩過來。
她雙手被縛,嬌弱無力,但依然神態高傲,冷漠無情。
她也看到了俠義會中人,似乎一愣,再看到鍾吟,不禁慘然一笑,兩隻明麗的眸子閃現出一絲深情,旋即又把目光移開,對著高踞於上的崔玉貞。
崔玉貞柔聲道:「湯姑娘,委屈你了,真是情不得已呀!」
湯文媛冷冷道:「你不把我放開,無名島會找你算帳的!」鬼王齊正光一聲怪笑:「小妮子,你以為神魔教真的和你們無名島稱兄道弟嗎?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到時候定然有一番火拼,神魔教豈能容無名島在中原坐大?現在宰了你小妮子,無名島不就少了一個得力弟子了嗎?嘿嘿……」
湯文媛並不氣餒,勉強道:「這話敢當著天下人說麼?」
拘魂姥姥段珍呷呷呷大笑了一陣:「小丫頭只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
湯文媛漠然問:「你們要怎樣?」
崔玉貞道:「湯姑娘,也不怎麼樣,我只想借你這一張嬌靨,做給俠義會那些女嬌娃瞧瞧,一勺滾燙的桐油潑在你的俏臉上會變成什麼樣子,免得她們在這裡充好漢呢!」
湯文媛驚得退了兩步:「你、你……你好狠,我情願死也不……」
崔玉貞笑眯眯地說:「要死麼,沒那麼便宜的事,我要廢了你這張討人喜歡的臉,還要廢了你的武功,把你關在石牢裡,讓你求生不得也死不掉!不過,你放心,還有俠義會的這班小妮子陪著呢,你說好不好?」
湯文媛嚇得站也站不穩了,她可以不怕死,但她卻怕毀了容廢了武功關在石牢裡的非人生活。
邢雲龍道:「上刑吧,堂主。」
崔玉貞道:「俠義會的女英雄們,看好了,等一會要還是不聽話,就輪到你們啦。」
她輕巧巧地又說:「動手吧,別讓湯姑娘久等啦。」
「喳!」堂上四個赤膊大漢吼了一聲。
兩人一邊一個捉住湯文媛的胳臂,捉雞似地拖往鐵禍面前。
湯文媛一聲虛弱的尖叫,頓時暈了過去。
俠義會眾姐妹也嚇得尖聲叫了起來。
一個大漢拿起一隻大鐵勺,鐵勺杆上早包好了布條,他雙手握柄舀了一勺桐油出來,另一個大漢則用一把小勺從大勺裡舀。
眼看一個絕色嬌娘馬上毀於一旦。
蔣雪雁、姚菊秋、丁香、田秀秀都嚇得閉緊了眼睛。羅銀鳳、陳竹韻則拼命側轉了頭。
「慢!」鍾吟出聲了,「我有話說。」
崔玉貞道:「怎麼,你願投效本教?」
鍾吟道:「放了湯姑娘,好商量!」
崔玉貞冷笑道:「商量?跟誰商量?本座只問你願不願意,沒有什麼好商量的。」
鍾吟道:「我要是答應了,這些會中弟子你都放他們走?」
崔玉貞道:「當然。」
鍾吟問:「湯姑娘呢?」
崔玉貞反問:「她是你俠義會中人?」
「不是。」
「對啊,既然不是,就不能放。」
「湯姑娘曾救了我俠義會中人,所以……」
「不必多說,本座決不放她!」
「我要是答應了,你真的放人?」
「哼!本座何等身份,說一是一!」
「好,我答應!」
丁香等眾姊妹聽了,又急又氣,紛紛大叫起來:
「不能答應呀!酸丁!」
「不准你答應!」
崔玉貞一瞪眼:「你們幾個小妮子再敢出聲,本座馬上把你們拉出來,嚐嚐臉澆桐油的滋味!」
這一恐嚇馬上見效,眾女一時不敢作聲。
鍾吟坦然道:「我這不是答應了?快放人呀!」
俠義會中男兒均知鍾吟是迫不得已,犧牲自己救大家一命,俱都心如火焚,又無可奈何,有的竟掉下了眼淚。
崔玉貞道:「忙什麼?第一,你須在文書上簽字畫押;第二,為了表示你的誠意,你要把三顆人頭獻給本教,你辦得到嗎?」
鍾吟道:「說說看。」
崔玉貞道:「聽好了,第一顆是俠義會中那個瘋瘋癲癲的牛鼻子老道,第二顆嘛是少林寺掌門廣仁大師,第三顆是武當掌門清虛老道。等你辦完了這幾件事,到時自然就會放人,你看公平不公平啊?」
鍾吟不氣不腦,點點頭:「公是公平,只是時間太長了吧?」
崔玉貞道:「長什麼呀?你要是辦事利落些,不是就不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