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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眾俠女失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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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吟在兩個時辰後回到了六和塔。

和去時一樣,守塔的人根本沒發現他。

餓得發慌的眾人吃了東西,可卻沒有水喝,渴得難受。

天氣也實在熱得很,正是七月當熱的時候。鍾吟來到下一層,把看守丐幫二老的三個傢伙解了穴道,又給他們饅頭,問他們如何取水。花子們回答說,只有到廚房取茶壺。

可廚房在哪裡呢?

還是沒法,只有讓大家忍著吧。他不禁十分懊悔,來時為什麼想不到這一點?畢竟江湖經驗太差,缺少歷練。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不,不是的。只因為他心中牽掛著一件事,一個人。不知為什麼,湯文媛那淒涼的聲音,像是凝結在他心裡了。不管他是在路上,還是回到塔裡,那聲音老在一遍遍重複。

啊!她該怎麼辦呢?

孑然一身,孤苦伶仃,隨時有被追捕的危險,她怎能逃得了可怕的師門呢?

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她是一個義字當先,敢於背叛師門的女英豪,這樣的姑娘可敬可佩!

但是,我鍾吟又能為她做些什麼呢?

細想她說的一言一詞,似含有什麼深意,她究竟想要我做什麼呢?為什麼不能直言?

鍾吟坐在塔中,什麼也做不成,只是呆呆坐著,沉入到思緒中去。

「喂,酸丁,你說話呀!」

鍾吟彷彿從夢中驚醒,是丁香對他說話。

「說什麼?」

「晚上怎麼辦,冕弟他們來了麼?」

該死,竟連這也忘了說了。

他打起精神,道:「天一黑,冕弟他們就殺進來,我們從塔上下去,不必戀戰,先把人救走再說。」

丁香嘆了口氣:「還有一個時辰天才會黑呀,悶在這裡真難受。」

羅銀鳳道:「江湖上風風雨雨,什麼倒霉的事都會碰到的。」

陳竹韻也道:「我這是頭一回碰上難事呢。在家要什麼有什麼,一輩子也見不了世面。」

田超道:「陳姑娘說得極是。」

陳竹韻聽他讚自己,臉不禁一紅,心想這人真是的,說話也太欠思量,不能光衝著我啊!

丁香又道:「什麼時候才能把這些妖邪趕跑啊?那時候,天下太平了吧?」

羅銀鳳道:「樹欲靜,風不止,這世上總是有些壞人的。」

陳竹韻道:「我從前在家裡過得好好的,哪知世上有這樣兇惡的人,上次神魔教鬧到家門口,總算目睹了他們的兇橫。」

田超嘆口氣道:「姑娘說得是,在下也是這般的,過去以為天下太平呢,習武不過是健身罷了。」

陳竹韻心道:「怎麼又來了?光我一人說得對?」

甘石道:「丐幫被他們搞得四分五裂,連幫主老人家也給害了,對這些惡人只有放手一擊,存不得善心哪!」

大家談談說說,不知不覺天黑了下來。

鍾吟道:「我和甘長老各背一位長老,你們四人要緊隨我二人,衝得越快越好。現在,下到底層去吧,田兄開路,要小心埋伏。」

田超抽出長刀,當先衝下。

鍾吟沒有料錯,下到第五層,就有人擋住了去路。

田超奮勇當先,一把刀勁氣橫蕩,把對方逼得退了一層又一層。

「點子們往下衝,弟兄們準備好啊!」有人朝窗外喊。

就在這時,只聽慘呼連連,圍在四周的徒眾頃刻亂作一團。

一時間,吶喊聲、喝斥聲、慘呼聲,交替迭出,驚心動魄。

鍾吟一行人順利衝到塔外。

可是,他們走不了。

一排五個人,正擋著去路。

鐵掌馮康一陣陰笑:「甘石,你這叛逆,還敢來此送死,你逃得了麼?」

鍾吟只好將背上的長老放下,甘石也依樣做了。

甘石跨前一步,吼道:「馮康,你謀死幫主,篡奪幫權,罪惡滔天,今日是你死期到了,還敢猖狂!」

馮康一舉手中綠玉杖:「甘石,幫主信物在此,還不快快跪下?」

甘石一愣,似未想到這一著,不由得雙膝一彎,跪了下去。此時,綠玉杖從馮康手裡飛出來,一晃到了鍾吟手上。

馮康笑了一半就笑不出來了。

他直愣愣地看著鍾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這只是剎那間的事,他馬上明白了對方以凌空攝物把綠玉杖搶去了,也怪自己一時大意,著了道兒了。

鍾吟把綠玉杖遞給甘石,道:「還不快快執行家法,懲治叛徒!」

甘石精神大振,將綠玉杖一頓,用真氣將聲音送出:「爾等幫眾聽了,幫主信物在此,爾等還不趕快俯首聽令!」

馮康咆哮一聲,雙掌一挫就向甘石擊來。鍾吟立即一掌擊出,一股罡風直衝馮康,將馮康擊退三步。

四周那些幫眾除了馮康等人的死黨外,紛紛趕來甘石一邊,唰一下,跪倒了一大片。

馮康、孫猛、趙衝見大事不好,立即向鍾吟等人撲來,那兩個錦衣人張名高、魯志方也向鍾吟衝來。

丁羅二女接住了馮康,田超接住了孫猛,陳竹韻抵住了趙衝,鍾吟則擋住了張名高、魯志方。

此時,方冕等人來到了,一下就將這五人圍住。

鍾吟大聲道:「方冕,速派人揹負兩位長老,由你等護送先回。」

他一邊動手,一邊從容不迫地說話。惱得張名高、魯志方突然往後退出一丈,雙雙點出七煞指,十四道銳風尖嘯而出,聲勢非同小可。

鍾吟運起太清罡煞,同時三指一伸,打出三股勁力迎向七煞指。

「譁——」一陣尖銳至極的破空聲驟響,陡然捲起一陣旋風。

「哼!嗯!」兩聲悶哼,張名高、魯志方連連退出五步,站住後動也不動。

鍾吟朗聲道:「無名島人聽了,今日姑且饒你們一命,回去告訴你們總管,少造殺孽,如不速退回無名島,鍾吟必來領教!」

張名高、魯志方自知功力不如人,自己已經受了內傷,不快快溜走更待何時?也來不及想對方是什麼功夫,居然抵住了自己的七煞指,而不被七煞指穿透真力。

無名島人走了,可丐幫三位叛逆長老卻沒有走得了,被甘石、伍敏、毛一子截住狠鬥。

馮康對甘石,打得難分難解。

甘石雖居丐幫總舵第四護法,其實武功並不在首席護法之下,只是他乎日為人謙和,並不爭這排名第幾的。

如今為了替老幫主報仇,為清理門戶,他就使出全力,毫不留情了。

馮康號稱鐵掌,這掌上功夫自是非比等閒,只是他眼見後臺敗走,綠玉杖也給人奪了去,哪還有心思戀戰,越打越是心寒,不由連連後退。

甘石將一根綠玉杖舞得呼呼響,步步進逼,絲毫也不放鬆。

馮康陡然不退反進,虛晃兩掌,一個倒翻往後掠去。人剛落地就瞧見面前站著一人,不是俠義會會主鍾吟又會是誰?還來不及提氣縱身,腰穴一麻,癱倒在地。

潑風杖卞義被鐵面丐伍敏截住,一百多個回合過去,卞義漸漸抵擋不住。伍敏使的是一柄臨時奪來的刀,刀刀威猛,勢不可擋。

卞義也因為心虛膽寒,才走了下風,被伍敏踢倒點了穴。

這孫猛一雙鷹爪雖不同凡響,但毛一子的烈焰掌使他有些畏懼,不敢硬碰對掌,因此不免吃虧,處於下風。

鍾吟見只剩下個孫猛了,便對毛一子道:「時間不早,兄弟助你迅速拿下他吧!」

毛一子道:「會主只管動手。」

只見他從背後躍上,身形似電只一閃,孫猛已被他點了穴道。

伍敏下令那些悔過的幫中子弟,把三個叛逆用繩子捆好,帶下總舵來。

鍾吟怕出意外,帶丁羅田陳四人留在總舵,等甘伍兩位長老處理好雜務再走。

毛一子等人則返回福壽旅店等候。

丁香關心地問鍾吟:「無名島的人沒傷了你吧?」

鍾吟笑道:「憑他兩人還傷不了。他們那種陰狠的指法,不是不可以抵擋的。」

羅銀鳳道:「無名島並非無名,我算是領教了,吟弟,我真擔心華山之行呢!」

他三人在大廳一側坐著交談,鍾吟右邊是丁羅二女,左邊是田超和陳竹韻。

陳竹韻坐在最邊上,無人可說話,便與田超交談。

陳竹韻問:「無名島那人點我一指,你怎會搶到前面去了?」

田超道:「我以為他施有暗器呢,看來勢極猛,怕姑娘吃虧,就搶上來了。」

「你我不過才見面,值得用自己的命來救人麼?」

「已不妨事,多虧了鍾會主和羅姑娘。」

「這救命大恩……」

「姑娘千萬別說此話,今後行走江湖,說不定姑娘還救我呢。」

此時,甘伍二位長老走進來,齊齊向鍾吟施禮,把鍾吟驚得趕緊跳起來還禮,嘴裡說:

「二位長老,怎又如此多禮?」

甘石肅容道:「丐幫得救,全仗俠義會各位英雄援手,我丐幫子弟今後聽任鍾會主調遣,以報大恩!」

鍾吟也正色道:「長老此言差矣,俠義會與丐幫同為武林正道,有難彼此分擔,相互援手,何來大恩之說,望甘長老今後休提了吧。」

甘伍二人對鍾吟的胸懷又有認識,心中更是欽佩,嘴上也不再說。

當下清點完畢,眾人返回福壽旅店。

休息一日,翌晨返回金陵。

三個叛逆由伍長老用馬車押運,待選定新幫主,據幫規處置。

回到金陵俠義會,丁浩請四位長老小酌,說玄武湖畔有屬於九龍鏢局金陵分局的一處莊院,雖不奢華,但還寬敞,可送與丐幫作暫時棲身之地,詢問四位長老的意思。

兩位執事長老身體虛弱,不能議事,只點頭表示感謝。甘伍二位連連長揖,感謝不盡。

經四位長老議定,一月後在玄武湖畔新址,召集各分舵主會議,選出新幫主,宣佈丐幫與武林正道共進退,不作任何幫派的鷹犬。

訊息傳出,鬨動江湖,這無疑對無名島天下第一莊是個沉重的打擊,對武林正道人士計程車氣則起到了很大的鼓舞作用。

俠義會維護正義,會主謙和厚道的名聲,在江湖上更是有口皆碑,人人稱頌。

鍾吟及會中諸俠,並不理會名聲榮譽,埋頭練武功,以備與神魔教和無名島一戰。

鍾吟將三絕迷蹤步、三絕劍傳與了諸俠,眾小俠日夜勤學,不分早晚,一個個武功大進,足可與兇獠一較高下。

鍾吟對崆峒派也頗關注,崆峒只餘悟玄子、毛一子、羅銀鳳三人,負有復派之重任,因此讓羅銀鳳將三絕迷蹤步傳與師兄。師兄妹心中的感激自不必說。

三絕迷蹤步巧妙機詐詭異,施展開來飄忽無定,忽東忽西,形左實右,令對手捉摸不定,招式無法遞出。但施展此法需要有很強的內力,內力越深厚,功效越高。因此鍾吟又督促大家勤練各人自家的內功心法。

此外,鍾吟還讓眾小俠彼此過招,熟練迷蹤步與三絕劍,再進而使迷蹤步與三絕劍以及各人原有的招式套路能糅合在一起靈活應用。

鍾吟還將人分成兩人一對,要他們互相過招對練,熟悉對方武功,以便遇敵時能配合默契。另外,鍾吟還告訴大家,組好的對子在遇敵時不能分開,這為的是在群毆的混亂中能互相照顧,共同進退,以免被敵衝散落單。

對此,鍾吟說得很嚴厲,必須遵從。

這樣的做法很有成效,眾小俠在短短的一個多月中,武功均比原來提高了一倍還多。

這天上午,方冕通知大家,下午將作一次總檢查,須作好準備,會中正副會主和參事老前輩們都要親自來檢驗。眾小俠聽了,無不興奮,方冕一說完,姚菊秋把他叫過一邊。

「喂,下午演練我該怎麼辦?」她問。

方冕不明白:「什麼怎麼辦?」

「哎呀,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我把你打得滿園子逃跑,豈不是讓你丟了臉嗎?你好歹是什麼正旗護衛,是我們這群旗下護衛的頭呀,哪有頭頭被屬下打敗的呀!」

原來,鍾吟剛說要組成對子的,這個毛丫頭也不害羞,當著眾人面喊叫起來:「好啊,我跟方冕這小子吧,我和他對練,好指點他的武功呀,會主你說好嗎?」

方冕急得忙向鍾吟使眼色,讓他千萬別答應,哪知鍾吟裝作沒有瞧見,一本正經點頭道:

「姚姑娘此議甚好,你們就做對子吧。」

眾人聽姚菊秋纏著方冕要指點武功,俱都忍俊不禁,但都用勁憋住,沒笑出聲來。待看到方冕愁眉苦臉的倒霉相時,再也忍不住啦,丁香首先「噗哧」一聲開了頭,立即引起一陣捧腹大笑。

鍾吟之所以同意他兩人做對子,因為在諸女之中,以姚菊秋年齡最小,武功最低,又渾不知世事,未脫稚氣,由眾人中武功最高的方冕作她的對子,可以放心些。

姚菊秋見眾人大笑,也忍不住跟著笑,她根本不知道眾人笑的什麼,只是受到笑聲的感染而笑。

方冕從作了姚菊秋的對子,真是受夠了罪。他必須裝作比她差的樣子,而且還要設法提高她的武功,這就很難做了。有時,他不經意攻出了兩招狠招,迫得姚菊秋手忙腳亂,她竟乾脆停下手來,叫道:「喂,你這是幹什麼?要真打麼?告訴你,要真打,小姑奶奶可不怕你,你沒瞧見嗎?姑奶奶讓著你呢?臭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好,看姑奶奶給你來點狠的!」說完果然狠狠進擊。

方冕若是把她給擋住了,她就氣得咬緊銀牙,拼命使出渾身解數,不把方冕打敗就不行,就沒有個完沒有個了。這種時候,方冕必須作出招架不住的樣子而且嘴裡必須告饒,她才會停下手來,一面氣喘吁吁,一面用香羅帕拭著香汗,得意洋洋地說:「看見了麼?姑奶奶還沒施出煞手鐧,你就招架不住了!」

不過,方冕總算找到訓練她的方法了,那就是逼她一下,激起她那不屈不服輸的勁頭,她就會像只小雌虎般兇猛起來,這麼真刀真槍地幹,哪有提不高技藝的?

而姚菊秋卻一點也覺查不出,對方的武功比她不知高出多少。

此時,方冕聽她這麼一說,心中暗自好笑,覺得這小姑娘兇是兇,心地卻也不錯。

「那不要緊,只要你的武功入了各位老人家的法眼,那也光彩得很,我這正旗護衛不就有了保駕的了麼?」他安慰她說。

「唉!真是的,會主和那些老人家怎麼會讓你這樣一個小孩子家,擔負如此重要的職位呢?」她悲天憫人地嘆息道。

方冕靈機一動:「成立俠義會時沒人呀,你不是還沒有來麼?」

姚菊秋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說呢,原來當初沒人呀,真的,我怎麼沒想到?」

方冕見哄信了她,便道:「你自己練劍吧,我還有點事呢。」

不等小妮子答話,就趕緊溜了。

下午,時辰一到,花園裡就擠滿了人。

為著便於練功,丁浩早就命人收拾了一塊場地,不惜將一些花草樹木砍去,因此場地也就夠寬的。

在場子對面的一座小樓走廊上,放好桌椅,俠義會正副會主、參事、正副掌印使和丐幫四位長老在此入席。長老們是作為客人到席的。場地左端,站著以正旗護衛方冕為首的旗下衛士。方冕、副護衛丁辰、田超站在前列。後面一列則是旗下衛士羅銀鳳、丁香、田秀秀、呂振飛、何大忠、陳竹韻、姚菊秋、姚強、蔣雪雁、喻子龍等人。

姑娘們個個英姿颯爽、娟秀出塵,全都是一身黑綢練功服,更顯得嬌小玲瓏。

場地的另一端,威風凜凜地站著一個方陣,人數約有五十名之多,由各地分局來到金陵的鏢師組成。其中以杭州分局的最多。

這個方陣的人稱旗下武士,設武士長一人,副武士長二人。

武士長由杭州分局總鏢師、俠義會武衛執事羅虎兼任,副武士長由杭州分局的兩名鏢夥張保、王福擔任。這二人在第一次鏢銀被劫時,能忠心耿耿為鏢局,所以被丁浩提拔為鏢師,並讓兒子丁辰授以武藝。

還有站在樓下的兩列隊伍,全是鏢師和投奔來的一些江湖豪士,大約有四十多名,他們被任為「總會護衛」,平日負責總會安全,並隨時聽候調遣。總會護衛由正副掌印使統轄。

眾人平日各忙各的,從未如此整裝集會過,今日集會如此莊重盛大,是他們自己也想不到的。大家你瞧瞧我的行列,我瞧瞧你的隊伍,既感新鮮又感無比興奮,因此人人肅容以待,決不敢隨意言笑,以褻瀆瞭如此莊嚴的氣氛和雄壯的陣容,有的甚至激動得盈滿了淚水。

鍾吟正襟而坐,問過丁浩與各位參事前輩後,朗聲向全體人員說話。

他聲音不高,吐字清楚,就像對一兩個人說話似的,但場下數百人,無不聽得清清楚楚,對會主的內功十分折服。

他道:「俠義會諸位前輩及各位俠士,今申時正,是我俠義會當眾演武之盛會。俠義會之成立,本著替天行道,仗義除魔的宗旨;非有恃技凌人,圖霸武林之野心。時下神魔教妄肆虐殺無辜,吞併黑道弱小幫會,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另有無名島天下第一莊者,傲視天下武林,毀幫滅派,為所欲為,妄想懾服武林,天下稱尊。此可謂道消魔長也。但我俠義會耿耿君子,憑一腔熱血、滿身豪氣,焉能折服於淫威之前,屈膝於殘暴虐殺之後,俯首聽命,輾轉哀吟,生不如死,恥對後人!故爾我輩勤勉練功,秣馬厲兵,除暴安良,義無返頤。臨危授命,視死如歸。碧血丹心,氣貫長虹。浩然之氣,唯天可表!」

鍾吟起初聲音不大,情緒平穩,講到後來,熱血沸騰,慷慨激昂,直把臺上臺下聽眾,個個聽得血脈賁張,心如火焚,怒髮衝冠,熱淚盈眶。正義浩蕩之氣,直衝九霄。

鍾吟話聲才落,滿場不約舉起刀槍,異口同聲大呼:「除暴安良,義無反顧。臨危授命,視死如歸。碧血丹心,氣貫長虹。浩然之氣,唯天可表!」

這本是每個人自己的心聲,激動之下高喊出聲,先還有些零亂,一兩句後因聽到別人與自己所呼相同,便相互配合,齊往下呼,以致像是先練習好的一樣,聲震瓦簷,直衝雲霄。

此情此景,在場之人,無不深受感動。

就是樓上的各位參事,也都鬚髮皆張,激動不已。

散在園裡各處觀禮的僕役丫環,店鋪夥計,無不心潮澎湃,滿腔熱忱。

誰也沒有注意,就在人堆裡站著一位白衣嬌女,她就是飛羅剎湯文媛。

鍾吟的話,如睛空炸雷,強烈地震動了她。場中諸人眾志成城、同仇敵愾之情緒,也深深感染了地。

她在他們面前,不禁感到自慚形穢?

她想起了日前曾對鍾吟說過的那些話,那些輕視、諷刺、冰冷的話。她總以為高明的武功就是一切,只要技高一籌,就是人上之人,就能叫人心膽俱裂、俯首臣伏。可是,從踏入中原以來所見所聞,似乎並不像師傅說的那樣,武功能折服所有的人。不,不是那麼回事,屈服者有之,寧死不屈者似乎更多更多,九華派、黃山派不都如此麼?

她不忍同門對其他門派施以屠殺,不滿師傅為他們入中原時定的「綠肥紅瘦」的殘酷規定。但先時以為,師傅也是先輩之命難違,到後來見師兄熊浩帶來師傅口諭,「綠肥紅瘦」

之敕令有所改變,竟變成了入主中原武林的野心。同時,為了這一野心,居然和為人不恥的神魔教達成協定,互不干擾,相互協調,各行其事。歷數入中原之後的所作所為,無名島與神魔教又有何區別呢?她不禁深深感到痛苦,她不敢想象,以後又會是怎樣的一個局面?無名島與神魔教蕩平天下武林後,難道不會來一場火拼?這豈不是永無寧日?何時是了?

更可恨的是,神魔教宇文彪,居然在打自己的念頭,那夜自己約鍾吟一見,沒想到他們竟到長江邊來尋自己,以致遇到鍾吟,將鍾吟打成重傷,差一點要了命。和這些衣冠禽獸結成聯盟,豈能弄得出好結果來?

誰知道此次師兄進入中原,公然向自己逼婚,師兄的為人誰不清楚,自己對他從無好感,怎能結秦晉之好?

由此種種,才有了叛逃之念,想想自己只有將終身依託一可靠之人,遁走天涯海角,跳出血腥江湖,倒還有寧靜幸福的日子。哪知鍾吟對自己並無情意,這天下雖大,自己又能往哪兒躲呢?

從杭州回到金陵,她都跟在鍾吟一夥後面,成天躲在旅店裡。今天她上街買物,故意從九龍鏢局門前過,聽到了熱鬧,才悄悄潛進來的。她感到鍾吟和俠義會的人才是真豪傑,他們寧肯玉碎,不為瓦全,這不是武功能征服得了的。義之所在,群策群力。不像無名島,以殘忍的手段駕馭徒眾。

鍾吟身為一會之主腦,誠懇、謙和、剛直,這又豈是無名島的人能相比的?

此刻,副會主丁浩宣佈演練開始。

湯文媛收束心神,想看看這些年輕子弟,武功究竟如何。

首先是旗下護衛演練。

下場的是正旗護衛方冕與旗下衛士姚菊秋對劍。

這一場打得精采絕倫。會看的知道方冕讓她,不會看的,卻驚奇這樣一個小丫頭,居然能打敗正旗護衛,雖然這正旗護衛也是個大孩子。

第二對是副旗護衛丁辰與田秀秀,以平局告終。當然,行家也知道丁辰未出全力。

第三對是副旗護衛田超與陳竹韻,以平局結束。

就這麼一對對打下去,博得陣陣喝彩聲。

湯文媛看得大妒,想不到這批年輕人,武功竟如此之高,轉而為俠義會慶幸,無名島碰到了勁敵。

接下來是旗下武士的方陣。

五十人五種衣著。青黑紫藍褐,每色十人,武士長副武士長不包括在內。所執武器為刀劍槍棍鉤。

此陣名為「陰陽五行八卦陣」。

只見武士長一聲令下,五十名武士穿梭般來往變化穿行,刀劍齊施,槍棍飛舞,鉤貼地面,殺聲震耳,井然有序。

再一聲令下,穿行速度增快,其變化之繁,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湯文媛看得心中歎服,俠義會人才濟濟,高手如林,不禁又為鍾吟高興。

她看了一會兒,怕被人發覺,欲待轉身到牆角背處,越牆而去。卻聽一個女子聲音道:

「湯小姐,請留步。」

她驚得側身一看,只見一個丫環打扮的小姑娘,笑嘻嘻地向她說:「鍾會主有請!」

她心中一懍,鍾吟居然發現了她。但當著如此多人的面,她又怎能與他相見呢?便冷冷回答道:「多謝會主盛情,我有要事在身,失陪!」

丫環只覺白影一閃,姑娘竟不見了,驚得轉身就跑,報告會主去了。

其實,鍾吟講話之時就發現她了,只是想看看她來此的目的,後見她欲走,這才使丫環叫她。

演練完畢,人人滿意,當晚舉行盛宴,大家盡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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