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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天竺魔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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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秀秀突然道:「還有衣物用品呢,怎麼說走就走了?」

於是眾人又回去收拾衣物,旁觀人眾仍不離開,直目送他們出了石坊,方自散去。

施永浩對陶森道:「華山氣數已盡,我二人須早作打算,不必陪著雲剛殉葬,方能保得華山一線血脈。」

陶森道:「小弟也作如此想,雲剛昏庸無能,剛愎自用,華山派必斷送在他手上。明日我二人不必搶先動手,見機行事,若大事不好,衝出逃走,投奔俠義會。」

二人商妥,回去準備不提。

華山派與無名島人決鬥的地點並不在住地,是在離住地五十多丈的下方,那裡有一塊斜平的山岩,有二十來丈寬,十多丈長,石巖上並無大樹,是華山弟子平日練功之地。

雙方相約定在辰時末巳時初,一早,華山弟子簇擁著掌門驚魂劍雲剛,以及少林羅漢堂首座廣濟大師、十八羅漢,峨眉靜因師太、俗家師弟章飛鳴及一干僧俗弟子,還有投奔而來的一些武林豪客,來到這天然練功場。場子四周都長著松柏,一干人眾便分散在樹下等待無名島天下第一莊的貴客光臨。

沖霄劍施永浩、游龍劍陶森,兩人帶著弟子楊震山自在一處。

時間看看已到,卻不見無名島的人上山來。華山門下眾弟子便紛紛議論開了。

有的故意大聲說出,以討好掌門。

「無名島的人不敢來了,這些人只敢在江湖中充充好漢,到我華山派來撒野,呸!沒門!」

「可笑他們自稱天下第一莊,我看是天下最末莊!」

「恩師今日親自出馬,他們還會不自量?」

雲剛不出聲,也不加以制止,不知他心中作何想。

忽然,一聲尖哨響起,刺眾人耳鼓,像一支利箭,直刺得耳鼓中生痛,而且越來越痛,華山諸人中有人叫出了聲,有的跪了下來,兩手捂住耳朵痛苦不堪。

尖哨聲不知來自哪兒,似乎越來越響,受不了的人越來越多,哀嚎慘叫聲頓時一片。

一聲禪偈響起:「阿彌陀佛!天竺魔哨,眾位檀越及時行功抗拒!千萬小心!」

這是廣濟大師的聲音。

魔哨陡起,使人猝不及防,著了道兒,待廣濟大師提醒,才如暮鼓晨鐘醒悟過來,急忙坐下行功。可是,功力深的還能抗拒一時,功力淺的,就毫無辦法可言。

廣濟大師見諸多人處於苦痛之中,時間一久,必然七竅流血而死。自己雖無把握,但總不能見死不救。他深知發這魔音的人,功力深厚,自己未必能製得住他,只有孤注一擲了。

於是,他提聚功力,又發出一聲緩緩的禪偈:「南一無一阿一彌……」

廣濟大師禪偈發出,似乎減輕了許多人的痛苦,但是並未將天竺魔哨壓制下去。

廣濟大師每吐一個字,都是吃力非常,似乎越到後來就越費勁。

此時他已將「陀」字唸完,只剩最後一個「佛」字了。他正待將平生功力,聚集在一個「佛」字予以一拼,另一聲禪偈恰好及時而起,使他不必耗盡功力衰竭而亡。

「阿一彌一」這是峨眉靜因師太眼見廣濟大師要傾全力一拼,趕緊拼出全身功力一搏,以挽救廣濟大師。

可是,靜因師太也長久不了,那天竺魔哨依然保持強音,絲毫未有減弱之象。

靜因師太念至陀字時,已經不能保持同等功力。

這種時候,只有功力深厚的人才能相幫,發出長嘯對抗魔哨。

有這種能力的只有華山三劍和客人中少數幾位。

施永浩、陶森見師兄雲剛毫無出聲救援的樣子,不能再作壁上觀。

「啊——」—施永浩立即發出一聲長嘯,剛好接替了靜因師太。

靜因師太急忙行功,調整內息。

若是無人發出長嘯抵抗哨音,靜因師太因損耗內力太多,抗不住哨音侵襲,便會受傷而亡。廣濟大師情形也如此。

施永浩的長嘯也到了頭的時候,陶森已提氣運功,準備發出長嘯接替。

驀地,不知從何處,似遠非遠,似近非近,響起了一陣清朗悅耳的誦詩聲。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

便引詩情到碧霄。

此時已逢秋,吟者並無悲秋的惆悵哀惋,卻將秋色詠吟得雄渾壯美,何等激揚!

這誦讀聲字眼吐得清楚,漫聲吟唱,每兩字必拖一長聲,最後三字連續,最後一字拖長聲。

說來奇怪,這誦讀聲直送入每人耳鼓,聽起來竟是這樣的舒服,這樣的流暢,天竺魔哨的刺人腦室的銳聲卻減弱了,漸漸地,漸漸地沒有了,消失了。

眾人方始喘過一口氣,人人遍體大汗,概無例外。

廣濟大師嘆口氣:「阿彌陀佛,是哪位高人救了這一劫?」

靜因師太小聲道:「這魔頭好不厲害,幸得高人及時出現,要不今天就算完了。」

雲剛滿頭是汗,也耗去不少功力,這會兒正忙著拭汗呢。

正當大家緩過一口氣的時候,練功場下的小徑上,忽然出現了二十多人,就像從土底下鑽出來的一樣。

他們井然有序,魚貫而上。

看他們舉步從容,佝腰爬坡,但是一眨眼功夫,這二十多人已在練功場上站好。

一個身穿黑衣的矮小老頭,走至練功場上,也不抱拳也不行禮,陰沉沉開口說道:

「誰是華山派掌門,出來!」

話語簡短,就像喝斥一個家奴。

這難道是對鼎鼎大名的華山派掌門說話?

華山掌門本就眼高於頂,盛氣凌人。

但是,這世上竟有比他還傲還橫的人,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了。

雲剛勃然大怒,有生以來,誰敢對他如此說話?正待跳起來,卻見大徒弟許天華出陣了。

他不由滿心歡喜,這徒兒他沒看錯,由他出面更好,言詞上定然吃不了虧,以免自己被人一喝就出來,豈不太失體面。

許天華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到場中一站,提足中氣,大聲道:「華山派掌門座下首徒許天華——」頓了一頓。

嘖、嘖!不愧華山首徒,未來接掌華山門戶之人,氣度畢竟不凡,一開口就有氣派,毫不畏懼令人談虎色變的無名島人。

華山眾弟子中,一些人準備待他一報完大號,就要替他喝彩助威。丁申就是其中的一個。

當然廣也少不了吳霜玉、顧豔紅、魏山。

「……座下首徒許天華,參見天下第一莊上官老爺子!」

真是一語驚人!

耳朵被魔哨弄得出毛病了,該是聽錯了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別忙,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只聽上官老爺高哼了一聲:「人呢?」

許天華一抬手。

接著魏山大步走到場中,所說的話和許天華一模一樣,只是名字不同。

「……魏山參見上官老爺子。」

「……」

華山弟子中,竟走出了二十多人。

曾參加護鏢的女弟子,只有張青蓮去了。

無名島這一手令人叫絕。

華山掌門人云剛愣得兩眼發直,腦中空空如也。

上官侯又哼一聲:「你說!」

許天華應道:「是!」然後轉過身,朝雲剛所坐方位行了一禮,開口言道:「師傅及各位師弟妹,天華此舉,實為的是華山派。天下第一莊武功卓絕,無人能敵,這個不需天華多說,剛才一陣哨音,大家就抵抗不住,就是證明。連聞名天下,實力地位都絕不弱於華山派的天下第一堡,也承認自己不如,今日少堡主鐵扇書生甘遙也在此地,當知天華所言不虛。

華山派若不識時務,不順大流,只會像黃山、九華還有一些大幫會一般,落得個玉石俱焚。

故只要華山派承認天下第一莊為宗主,華山派仍然獨樹一幟。這宗主也就同武林盟主一般,又有何不可呢?但師傅你老人家卻不管天下世事如何,一味地要強出頭與天下第一莊作對,不是弟子斗膽編排你老人家。請師傅想想,華山派鎮山秘技流雲劍法,只有你老人家一人會使。自弟子以下以及兩位師叔都只會流雲劍法中較次的招數,莫非就用這些招數來對抗天下第一莊麼?這豈不是以卵擊石?天華身為華山首徒,原先以為自己確也很了不起,師傅老人家不是時時誇獎天華麼?華山諸弟子,不是都由天華代師授藝麼?可是,弟子參加九龍鏢局護鏢,太湖邊一試身手,連魔教的一名弟子也打不過,天華如此,各位師弟還有能超過天華的麼?所以,天華思來想去,蒙甘少堡主引薦,見識了天下第一莊的神功,方知天華所學,不過三流四流而已。師傅,各位師弟,天華所說不對麼?請三思而後行,免得悔之不及。天華本該向師傅進此忠言的,哪知師傅口氣過於託大,天華屢經試探,均不敢出口。天華言盡於此,是死是活,由各位自擇了。」

他這一篇滔滔宏論,說得未降的門人弟子以及雲剛、施永浩、陶森目瞪口呆。他說的起碼一部分是對的,武功實力的確如此。

丁申、吳霜玉、顧豔紅心亂如麻,豎在他們心坎上的聖像倒塌了,師傅的往日作為歷歷在目。他們最信任的大師兄,卻投靠人家,把師傅也給賣了。

雲剛不出聲,他不是不想出聲,他是出不了聲。一腔怒火夾著悔恨、失望、痛苦,在他心中翻滾。

華山派居然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祖宗傳下的基業就要在他手中毀於一旦!

「聽見了麼?小子,欺師滅祖還冠冕堂皇呢,他出賣師傅,出賣同門,理由可是充足得很。他出賣華山派,還要華山派的人感謝他,小子,瞧見了沒有?道爺說這世上有人臉皮比狗皮厚,你小子硬是不信,這下無話可說了吧?」

一個公鴨嗓子忽地傳遍全場,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穿件舊錦道袍的道爺,正坐在離練功場不遠的大岩石上。

他旁邊有個大頭大眼的小子,正是俠義會中據說殺了華山弟子的方冕。

方冕嘻嘻笑道:「道爺,我就說狗皮沒有他的臉皮厚……」

道爺小鼠眼一瞪:「胡說!」

方冕道:「狗見了主人來,還會搖尾巴呢,道爺,狗敢咬它的主了麼?」

道爺晃盪著一雙細腿,道:「不會。」

「對啊,狗不敢咬主子,這小子就敢,你說誰的皮厚啊?」

道爺一愣:「啊,倒也是,倒也是。」

施永浩、陶森一見這一老一少,心中舒了一口氣,華山派今日有救了,鍾吟說話算數。

施永浩大喝道:「許天華,你背叛師尊,出賣華山派,豬狗不如,還敢妖言惑眾,華山弟子有投敵者,開除山門,一律誅殺!」

華山弟子一時皆醒,對許天華增加了鄙夷和仇恨。

丁申喃喃自語:「我該怎麼辦,上當受騙,許天華你這條毒蛇……」

吳霜玉趕忙勸道:「師兄,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天華大師兄他也是情不得已……」

「怎麼?你還為他說話?」

「聽我說,申哥,我對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天華大師兄所說也是實情,武功不如人家,何必白白送死?不如儲存華山一脈,暫時低頭,將來再圖東山再起……」

「那麼怎麼辦?」

「我們跟大師兄,不會錯的。」

「那好,你去吧。」

「申哥,你……」

「我算把你看透了。」

「申哥……」

「顧豔紅,你呢?」

「我雖是女子,卻不作叛師叛派的無恥之事,寧死也要跟著掌門!」

「好!好女子,走。」丁申一把拉著顧豔紅的手向師傅走去。

散在四周的弟子,不願投降的,也跟著丁申走去,分列在掌門兩側。

丁申抽出長劍,朝天一指:「我丁申生為華山派之人,死為華山派之魂,今日誓與叛師叛派、出賣同門的許天華一拼到底!」

眾弟子全都高舉長劍,齊口大呼:「生為華山派之人,死為華山派之鬼,誓與許天華一拼到底!」

聲調悲壯,卻是雄渾浩蕩,顯示華山弟子不惜一死血戰妖邪的決心。

雲剛如夢初醒,從地上一躍而起,抽出肩上長劍,恨聲道:「雲剛愧對祖師,今日誓與妖魔一戰!」

施永浩、陶森一邊一個,躍至雲剛身旁,從此一刻起,華山派才團結一心,同仇敵愾。

站在場中的二十多個弟子,愣愣地瞧著這悲壯的一幕。

吳霜玉孤零零站在一邊,瞧瞧兩邊的同門,最後哇地一聲哭出來,直奔師傅一邊。

那二十多個弟子中,有十多人不約而同又衝到雲剛面前跪下。

「弟子等一時糊塗,受了許天華的騙,乞望恩師恕罪,誓與敵人拼死一斗!」

雲剛沒出聲,似在猶豫著。

那公鴨嗓又響起來了。

「我說混小子,這些人懸崖勒馬,倒也不失為一個人,你說呢?」

「依我說呀,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浪子回頭金不換呀!」

「呸!什麼金不換,是寶石珍珠美玉都不換!什麼金不金,銀不銀的,俗不可耐、俗不可耐!」

一言點醒雲剛。

「道爺,許天華那小子馬上只剩孤家寡人了,你信是不信?」

「道爺我會算命,華山派那些小子一時間昏了頭,等這些渾小子清醒清醒,許天華就只剩自己了,剩下他一個,掌門也做不成了,當看門狗人家也不要了!」

「那就當野狗吧。」

「野狗也當不成,人家見了就打。」

「唉,只好當死狗了。」

「唔,算你小子聰明。」

雲剛聽懂了,明白了。

他沉痛地說道:「華山派有此內變,為師難辭其咎,以致內奸有隙可乘,爾等弟子,只要誠心悔悟者,為師決不計前嫌,只要不甘作別人鷹犬的,立時回頭不晚。今日即使命喪當場,也不失為鐵錚錚好漢一個,切莫做那被人恥笑,辱及父母的無恥叛逆!」

場中又沒命般跑回來一些人,只剩下許天華、魏山、張青蓮三人。

矮雷公觀完了這場戲,氣得七竅生煙:「好小子們,生路不走,走死路,今日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少林廣濟大師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上官施主何以如此殘暴,少林派少不得要介入這場比鬥了。」

上官侯一聲冷笑:「禿驢等不到少林滅派那天,要早日下地獄麼?」

靜因師太道:「無名島橫行一時,毀幫滅派,峨眉派斷不能坐視,任爾倒行逆施!」

「無量壽佛!貧道來晚,幸會幸會!」

隨著聲音,一群清俗武當弟子從山側岩石後轉出來。

雲剛躬身一揖:「清明道長,別來無恙!」

清明是武當掌門清虛道長的師弟,率武當八劍與幾個俗家弟子趕來助戰。

華山派與江湖避難人士一時精神大震。

「不知死活的東西,一個個趕來送死!上官總管,開始動手吧!」一個高昂的聲音說。

眾人循聲望去,是無名島人中一個長相俊秀而雙目中帶著陰損之色的年青人,看來身份極高。

「是,少莊主。」

眾人不禁動容,天下第一莊的少莊主親臨,今日之戰,非同尋常了。

那破公鴨嗓偏偏又在此刻響起。

「你瞧,小子,那個傢伙神氣得很呢。」

「當然羅,少莊主嘛!」

「他旁邊站著個老傢伙,瞧見了?」

「那個像刺蝟不像人的老東西麼?」

「不錯、不錯,老東西最喜歡吹哨子玩了。」

「就是剛才吹得人心煩的哨子嗎?」

「對、對對,老東西還會耍一種飛輪片,嘻嘻,好玩得很呢,那破片片飛過來,你躲哪兒它追到哪兒,像捉迷藏一樣,好玩得緊!」

「哦,耍雜技的呀!」

「老東西大名叫什麼‘死見人’。」

「不通、不通,死了怎麼見人?」

「混小子,人家姓史,寶劍的劍,仁慈的仁,這老東西掛羊頭賣狗肉,其實一點也不仁慈。」

眾人聽老少對話,妙趣橫生,不由都笑了,不過,最使人驚奇的是,老少蹲坐的石崖下,不知什麼時候站滿了一排人,最引入注目的是六位身穿荷綠、面罩綠巾的女郎。其中有四個分站在一個青年書生兩邊,書生面帶微笑,雙手環抱於胸,斜靠在岩石上,一個女郎似正在對他說著什麼。

眾人相繼認出,是俠義會的男女小俠。

中間那個書生,就是俠義會會主玉神龍鍾吟。

和他說話的是湯文媛。

姑娘們怕她被無名島人認出,讓丁香、羅銀鳳、陳竹韻和她站一起。

湯文媛道:「這史劍仁功夫詭秘,是莊上護法,平日多不露面,他要是出山,老莊主也一定來了。還有,少莊主功力高深,我擔心你不是他的對手,雖然我已看見你能用三昧真火燒牛筋,但七煞指專破內家功力,所以……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那……」

鍾吟笑道:「放心,少莊主傷不了我的。」

湯文媛又道:「那麼我師傅來了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咦,你說的輕巧,光那史劍仁,恐怕你就對付不了。要是真的落得慘敗,我只有和你們一同死!」

「哼!我要看看史劍仁到底像不像你說的那麼厲害,我偏找他鬥上一鬥!」

「哎呀,你這人真是,讓瘋道爺去鬥他吧。你不是對手!」

這邊講著,那邊矮雷公叫陣了。

「喂!那個瘋瘋癲癲的破花子,有種的下場來領死!」

公鴨嗓嚷嚷起來了:「了不得,臭小子,人家叫陣啦!」

清脆爽朗的聲音:「咦,我怎麼沒瞧見?」

公鴨嗓:「渾小子,那場中不是站著個大活人?」

脆嗓子:「啊,當真是的,只怪他生得太矮啦,難怪我瞧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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